第一百八十五章 就比如那豬頭肉
第185章 就比如那豬頭肉
白嘯天正背對著他們，負手站在一扇打開的窗前，望著窗外逐漸被暮色籠罩的衛所校場。
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虎頭吞金鎧，即使在室內，也未曾卸甲，仿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那寬闊厚實的背影，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聽到腳步聲，白嘯天緩緩轉過身。
燭火的光芒映照在他古銅色的臉龐上，環眼如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白淼淼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如同兩道冰冷的電光，直射向朱富貴。
朱富貴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為之一室，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晚輩朱富貴，見過大人。」
白淼淼也乖巧地喊了一聲：「爹爹。」
「嗯。
「」
白嘯天從鼻腔里哼出一個音節，算是回應。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主位坐下，然後指了指靠近他右手邊的一個位置，對朱富貴道：「坐。」
「謝大人。」朱富貴依言坐下，身體微微繃緊，姿態拘謹。
白淼淼則自然地坐在了朱富貴的對面，也就是白嘯天的左手邊。
三人落座後，廳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衛所操練結束後的嘈雜聲，以及燭火偶爾發出的」
啪」輕響。
桌上的涼菜看起來色香味俱全，顯然出自名廚之手，但此刻在朱富貴眼中，卻如同擺設，引不起他絲毫食慾。
他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主動開口，等待著白嘯天出招。
白淼淼看看面無表情的父親，又看看渾身不自在的朱富貴，終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剛拿起的筷子，臉上堆起甜美的笑容，用帶著撒嬌的語氣問道：「爹爹，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要留朱大哥吃飯呀，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白嘯天聞言，目光再次掃過朱富貴，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並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衛所特供的「虎骨燒」，然後，將目光牢牢鎖定在朱富貴身上。
「臭小子，聽說你昨晚，去了忘憂居？」
聽到這話，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對父女的開場白如出一轍。
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朱富貴知道此刻自己絕不能失態。
他抬起頭，迎向白嘯天那審視的目光，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拱手道：「回大人，晚輩確實去了忘憂居。」
「哦？」
白嘯天眉毛一挑，環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看來朱老闆生意做得不錯嘛，手頭寬裕，也有閒情雅致去那種地方消遣了。」
話語中的譏諷之意，如同冰錐般刺入朱富貴的耳中。
「坊間傳聞，那忘憂居可是個銷金窟，溫柔鄉。
「裡面的男姑娘，個個色藝雙絕，最是懂得如何讓男人流連忘返。」
白嘯天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朱富貴的心上。
「朱老闆年輕氣盛，偶爾去放鬆一下，本也無可厚非。」
隨後，白嘯天話鋒突然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自帶一股凜然的威勢。
「但是！朱富貴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清河坊市的修士，也是受坊市規矩庇護的養殖戶，更與本座這衛所有著生意往來。」
「你去那種藏污納垢、是非不斷的地方，可曾想過後果？」
「若是被些不三不四的人纏上，惹出什麼禍端來，敗壞你自己的名聲是小，若是牽連到坊市治安，甚至影響到與衛所的聲譽，你擔待得起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地砸向朱富貴。
朱富貴被訓斥得頭皮發麻，冷汗已經濕透了內衫。
他連忙站起身，躬身到底，語氣惶恐而誠懇：「大人息怒，晚輩知錯，此番去忘憂居，絕非為了尋歡作樂，實在是另有要事。」
「晚輩深知其中利害，絕不敢做出任何有損坊市規矩和衛所聲譽之事，還請大人明鑑。」
朱富貴心中叫苦不迭，卻無法詳細解釋。
難道能說自己是去找李克友打聽彩虹豬的消息，為了圖謀上古洞府，那恐怕死得更快。
一旁的白淼淼見父親發怒，朱富貴被訓得如此狼狽，頓時急了。
她「噌」地站起來，想要為朱富貴辯解：「爹爹您誤會了，朱大哥他去忘憂居是為了...」
「淼淼...」
就在白淼淼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朱富貴猛地抬起頭，朝她微微搖了搖頭。
白淼淼被朱富貴那嚴厲的眼神嚇了一跳，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著朱富貴眼中那清晰無比的阻止意味，又看了看面色沉肅的父親，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只能不甘地跺了跺腳，氣鼓鼓地坐了回去，但看向父親的眼神里充滿了不滿。
白嘯天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看了看一臉焦急卻又欲言又止的女兒，又看了看雖然惶恐但眼神深處卻帶著某種堅持和秘密的朱富貴，環眼中的厲色微微收斂了一些，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冷硬。
他冷哼一聲，沒有再繼續窮追猛打，但也沒有讓朱富貴坐下。
廳內的氣氛再次陷入僵持，比剛才更加令人室息。
朱富貴保持著躬身的姿勢，感覺腰背都有些酸麻，但他不敢動，心中飛速思考著破局之法。
白嘯天此舉，訓斥是表象，更深層的目的是什麼？
是警告自己離他女兒遠點，還是藉此敲打自己，讓自己安分守己。
或者，他其實另有所圖？
就在這時，白嘯天似乎覺得敲打得差不多了，他不再看朱富貴，而是拿起筷子，夾了一粒鹽水花生米，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說起來，這衛所新換的廚子，手藝雖然不錯，但有些家常菜，總感覺差了那麼點意思。」
白嘯天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就比如那豬頭肉，許久沒吃到地道的了。」
「坊市酒樓里賣的，要麼過於軟爛失了嚼勁，要麼香料味太重，蓋住了肉的本味。」
「還是上回擺宴時做得最是地道，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入口咸香，回味無窮。」
豬頭肉？
朱富貴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瞬間明悟。
原來如此，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白嘯天正背對著他們，負手站在一扇打開的窗前，望著窗外逐漸被暮色籠罩的衛所校場。
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虎頭吞金鎧，即使在室內，也未曾卸甲，仿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那寬闊厚實的背影，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聽到腳步聲，白嘯天緩緩轉過身。
燭火的光芒映照在他古銅色的臉龐上，環眼如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白淼淼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如同兩道冰冷的電光，直射向朱富貴。
朱富貴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為之一室，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晚輩朱富貴，見過大人。」
白淼淼也乖巧地喊了一聲：「爹爹。」
「嗯。
「」
白嘯天從鼻腔里哼出一個音節，算是回應。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主位坐下，然後指了指靠近他右手邊的一個位置，對朱富貴道：「坐。」
「謝大人。」朱富貴依言坐下，身體微微繃緊，姿態拘謹。
白淼淼則自然地坐在了朱富貴的對面，也就是白嘯天的左手邊。
三人落座後，廳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衛所操練結束後的嘈雜聲，以及燭火偶爾發出的」
啪」輕響。
桌上的涼菜看起來色香味俱全，顯然出自名廚之手，但此刻在朱富貴眼中，卻如同擺設，引不起他絲毫食慾。
他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主動開口，等待著白嘯天出招。
白淼淼看看面無表情的父親，又看看渾身不自在的朱富貴，終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剛拿起的筷子，臉上堆起甜美的笑容，用帶著撒嬌的語氣問道：「爹爹，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要留朱大哥吃飯呀，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白嘯天聞言，目光再次掃過朱富貴，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並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衛所特供的「虎骨燒」，然後，將目光牢牢鎖定在朱富貴身上。
「臭小子，聽說你昨晚，去了忘憂居？」
聽到這話，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對父女的開場白如出一轍。
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朱富貴知道此刻自己絕不能失態。
他抬起頭，迎向白嘯天那審視的目光，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拱手道：「回大人，晚輩確實去了忘憂居。」
「哦？」
白嘯天眉毛一挑，環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看來朱老闆生意做得不錯嘛，手頭寬裕，也有閒情雅致去那種地方消遣了。」
話語中的譏諷之意，如同冰錐般刺入朱富貴的耳中。
「坊間傳聞，那忘憂居可是個銷金窟，溫柔鄉。
「裡面的男姑娘，個個色藝雙絕，最是懂得如何讓男人流連忘返。」
白嘯天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朱富貴的心上。
「朱老闆年輕氣盛，偶爾去放鬆一下，本也無可厚非。」
隨後，白嘯天話鋒突然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自帶一股凜然的威勢。
「但是！朱富貴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清河坊市的修士，也是受坊市規矩庇護的養殖戶，更與本座這衛所有著生意往來。」
「你去那種藏污納垢、是非不斷的地方，可曾想過後果？」
「若是被些不三不四的人纏上，惹出什麼禍端來，敗壞你自己的名聲是小，若是牽連到坊市治安，甚至影響到與衛所的聲譽，你擔待得起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地砸向朱富貴。
朱富貴被訓斥得頭皮發麻，冷汗已經濕透了內衫。
他連忙站起身，躬身到底，語氣惶恐而誠懇：「大人息怒，晚輩知錯，此番去忘憂居，絕非為了尋歡作樂，實在是另有要事。」
「晚輩深知其中利害，絕不敢做出任何有損坊市規矩和衛所聲譽之事，還請大人明鑑。」
朱富貴心中叫苦不迭，卻無法詳細解釋。
難道能說自己是去找李克友打聽彩虹豬的消息，為了圖謀上古洞府，那恐怕死得更快。
一旁的白淼淼見父親發怒，朱富貴被訓得如此狼狽，頓時急了。
她「噌」地站起來，想要為朱富貴辯解：「爹爹您誤會了，朱大哥他去忘憂居是為了...」
「淼淼...」
就在白淼淼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朱富貴猛地抬起頭，朝她微微搖了搖頭。
白淼淼被朱富貴那嚴厲的眼神嚇了一跳，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著朱富貴眼中那清晰無比的阻止意味，又看了看面色沉肅的父親，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只能不甘地跺了跺腳，氣鼓鼓地坐了回去，但看向父親的眼神里充滿了不滿。
白嘯天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看了看一臉焦急卻又欲言又止的女兒，又看了看雖然惶恐但眼神深處卻帶著某種堅持和秘密的朱富貴，環眼中的厲色微微收斂了一些，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冷硬。
他冷哼一聲，沒有再繼續窮追猛打，但也沒有讓朱富貴坐下。
廳內的氣氛再次陷入僵持，比剛才更加令人室息。
朱富貴保持著躬身的姿勢，感覺腰背都有些酸麻，但他不敢動，心中飛速思考著破局之法。
白嘯天此舉，訓斥是表象，更深層的目的是什麼？
是警告自己離他女兒遠點，還是藉此敲打自己，讓自己安分守己。
或者，他其實另有所圖？
就在這時，白嘯天似乎覺得敲打得差不多了，他不再看朱富貴，而是拿起筷子，夾了一粒鹽水花生米，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說起來，這衛所新換的廚子，手藝雖然不錯，但有些家常菜，總感覺差了那麼點意思。」
白嘯天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就比如那豬頭肉，許久沒吃到地道的了。」
「坊市酒樓里賣的，要麼過於軟爛失了嚼勁，要麼香料味太重，蓋住了肉的本味。」
「還是上回擺宴時做得最是地道，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入口咸香，回味無窮。」
豬頭肉？
朱富貴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瞬間明悟。
原來如此，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