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聖丹尼斯刑場上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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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聖丹尼斯刑場上的陌生人

  米爾頓順著景佐的指引將目光在現場環視一周,只見絞刑台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甚至盛裝打扮,好似在趕赴一個節日;只是看了一圈,卻沒看出什麼問題,問:「你什麼意思?」

  「注意觀察,偵探先生;執法者要善於觀察細節,才不至於被罪犯逃脫。」景佐更明確地指出方位,「看那兩個混在人群中央、穿著深色長風衣的傢伙,我敢拿手裡所有的錢跟你打賭,他們是奧得利斯科邦的人,準備劫法場呢!

  作為法律和體制的維護者,你管麼?」

  米爾頓沉默了片刻:「不,我們不管。」

  「為什麼?」

  「因為我們沒有接到追捕和打擊奧德里斯科幫的委託,也沒有相關的執法權。當然,作為負責任的公民,我會提醒當地警方提高警惕,但只會做到這一步。我們還是回到剛才的話題————」

  「抱歉,剛才的話題已經結束了。」景佐面帶微笑,卻不容反對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米爾頓悻然地離開了,甚至都沒有完成他的「承諾」——提醒絞刑台附近的警察們提高警惕。對此景佐表示了理解,畢竟平克頓偵探社只是個商業公司,在他們眼裡,生意就是生意,一切都是生意。

  協助警察阻止科爾姆·奧德里斯科越獄有什麼實質上的好處麼?並沒有,或者說有也不太多;從成本與收益層面來說,絕對不值得平克頓偵探投入人力、物力,乃至冒著探員傷亡的風險去做這件事。

  甚至從某種陰謀論的角度去考慮,一旦科爾姆成功實現越獄,官方執法機構哪怕為了應付輿論批評,也勢必要加大通緝懸賞力度;沒準到時候就能給偵探社帶來額外的新業務呢?

  做生意嘛,就得有做生意的思維;追求利潤最大化這種想法,放在資本主義社會一點都不寒磣。

  景佐依然坐在原地沒動,只是目光從米爾頓離開的方向轉到了另一邊,看向一位徘徊在絞刑場圍牆外的漂亮女人。

  絞刑場是一個半開放的空間,圍牆只有半人多高;從景佐視角看過去,能看到對方上半身的鮮綠色襯衫,以及衣襟上黑色的蝴蝶狀花邊。那是一個已經不年輕、但依然漂亮的女士,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頭髮在腦後打成一個髮髻,看向景佐的目光有些躲閃;尤其發現景佐的視線轉向她後,讓她更加慌亂地別過臉去,裝作四下觀望的模樣。

  「女士,能和你談談嗎?」景佐發出邀請。

  「啊,我嗎?抱歉,我————其實————我不認識————」女人越發慌亂;看得出來,她正在立刻離開和接受邀請之間躊躇不定。

  「剛才你從外牆外的人行道經過,我能聽到腳步聲,但是聽到達奇·范德林德的名字之後,你的腳步就突然慢了下來;而在聽到亞瑟·摩根的名字之後,你的腳步就徹底停住,一直停在你現在站的地方,整整兩分鐘都沒動過。」景佐語氣溫和地再次發出邀請,「所以,為什麼不坐下好好談談呢?」

  女人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一跺腳,繞過圍牆走進絞刑場;她的腳步匆匆忙忙,又帶著一種試圖避人耳目的小心翼翼,就像她說話時的語氣一樣。

  「您最近見過————范德林德幫的人嗎,先生?」女人急切地問,甚至都忽視了基本的禮節。

  「你可以叫我景佐,女士;是的,我見過他們,就在最近。」

  「抱歉————」女人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瑪麗,瑪麗·靈頓。」

  景佐善意地點點頭:「很高興認識你,靈頓女士。請恕我冒昧,您和范德林德幫,或者說和范德林德幫里的某些人是朋友————還是敵人?」

  「其實我和范德林德幫的大多數人都不熟,我只是————他們當中有些人是我的朋友。」瑪麗·靈頓似乎並沒有準備好應付突然發生的談話,以至於措辭之際猶猶豫豫,好在景佐心裡明白。

  「你說的朋友當中,一定包括亞瑟·摩根。很明顯,剛才你從我身後路過的時候,恰恰是聽到亞瑟·摩根這個名字時反應最大。」

  「啊————啊,是。」靈頓女士有一種被人看穿了的羞赧和慌亂,但很快就被別的心思蓋了過去,「亞瑟他————他們還好麼?」

  「你問的該不會是搶劫路易斯安那州立銀行的行動是否順利吧?」景佐戲謔地反問。

  瑪麗·靈頓的臉色驟然一沉:「真的是他們?我————我是在銀行劫案發生後才來到這座城市的,當時聽周圍的人都這麼說————確實是他們嗎?」


  「我非常確定,甚至我本人就是親身經歷者。」景佐話只說一半,然後就看到靈頓女士的臉突然燒得通紅,而且眼神也變得躲閃;就好似一個人突然被告知自己的親人、朋友做下了難以原諒的惡事,雖然與她無關,卻連累她一時間背負了巨大的道德包袱。

  「你不必感到歉疚,尤其在我這裡。」景佐從容寬慰道,「雖然我不會在任何一個法官或執法人員面前承認,但是范德林德幫的搶劫計劃確實是我幫忙制定的。」

  「呃————」瑪麗·靈頓臉上的窘態驟然一僵,「你————你也是————」她顯然沒聽完整景佐與米爾頓的對話,以至於產生了誤解。

  「不,我不是他們的成員,只是臨時合作。如果你想問他們—一尤其是亞瑟·摩根的情況,我只能告訴你,他們暫時很安全的,暫時是這樣。以他們之前的計劃,可能會找機會出海,離開美國。」

  「離開美國之後,他們會去哪兒?」靈頓女士脫口而出。

  景佐眯了眯眼睛,初步消解了一些懷疑,判斷這個女人的確是范幫的朋友,至少是亞瑟·摩根的朋友,而不是平克頓派來的探子。要是換成平克頓的話,他們應該關心的是從哪裡出海,而不是出海之後在哪裡落腳;畢竟現在的平克頓還沒有海外執法的能力,不搶在出海之前抓到人,幾乎等於永遠失去抓捕范德林德幫的機會。

  「具體情況我們可以另找個時間再聊,女士;你最好在絞刑開始之前離開這裡。」知道了大概率是友非敵,景佐就不得不為對方的安全考慮,「一會兒,這個地方恐怕會發生一些危險的事情。」

  瑪麗·靈頓卻有些捨不得離開,她急於獲取某些人的確切消息,於是故作輕鬆地說道:「絞刑嗎,其實我以前看過。」

  「不是絞刑,女士;而是有人為了阻止絞刑打算做一些事情,其中必然涉及到暴力和殺戮。為了你的安全著想,請你立刻離開。你可以留一個地址給我,有機會我會去找你的。」

  在景佐視線之內,一輛囚車正沿著街道向刑場緩緩駛來。隨著囚車的出現,觀刑人群中也出現了些微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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