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意外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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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意外的「援兵」

  「我們得堵住側門,那個方向上沒有窗戶,看不到外面的動靜,很可能被人偷偷摸過來。」景佐不僅整理武器裝備,同時還能分心制定戰術,「房子的牆壁都是厚實的原木,能夠很好地抵禦子彈;除非他們能拖來一挺馬克沁或者步兵炮。」

  「抱歉,你說馬什麼?」阿德勒夫人問。

  「一種穿透力巨大的重型槍械————總之,不要輕易走出門去,哪怕對方要牽走馬廄里那幾匹馬,也絕對不要衝出去;命比馬重要,類似的錯誤絕對不能再犯第二次。」景佐特意提醒道。

  阿德勒先生拍了拍自己吊著的胳膊,表示就算我想出去,那也得拿得動槍才行啊!

  景佐也笑了:「好吧,你的卡賓槍歸我,阿德勒夫人拿好霰彈槍,但是不要靠近窗戶;你守在壁爐邊,這個位置可以同時看到前門、側門和窗戶,不管哪個方向有人衝進來,你都可以給他一下狠的。至於我————我要到閣樓上去,從高處壓制他們,不讓對方靠近。」

  所謂閣樓其實只是一個用木板撐起來的半開放空間,就在正門和窗戶的正上方,離地有一人多高,只能用梯子爬上去:閣樓正面牆壁上對外開了一個不大的通氣窗,正合適作為瞭望哨和射擊孔。

  這邊準備停當,剛剛把屋裡的燈連同壁爐里的火光撲滅,那邊奧德里斯科幫的匪眾也衝進了牧場所在的小山谷。連人帶馬烏泱泱地一群,鋪散在占地並不太大的家庭牧場裡,氣勢洶洶;暮色籠罩下,很有一點大兵壓境的視覺效果。

  「亞克·阿德勒,還有阿德勒夫人,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名字,知道了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殺了我們奧德里斯科幫的人,現在,我們來找你們了。你們必須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為首的騎士是個留著鬍子的大胖子,相隔近二十米的距離,遠遠朝著屋內大喊;一群施暴者,居然滿嘴「法律」、「罪行」地反過來審判受害者了。

  無恥行徑頓時惹來阿德勒夫人的「友好」回應:「下地獄去吧,你們這些連魔鬼都不吃的狗屎!」

  「所以,談判破裂了對嗎?」景佐是屋裡最輕鬆的那個人,半開玩笑地提醒了阿德勒夫婦一句,旋即從通氣窗朝外邊大喊:「嘿,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清楚,過來點,走近點說話。」

  大約是知道屋裡有個槍槍爆頭的神槍手,對面胖子拉著馬韁寸步不前,停留在自以為安全的距離上,同時還在大喊:「我說,你們馬上出來投降————」

  「砰!」通氣窗上一聲槍響,胖子的喊叫聲戛然而止,一頭栽下馬來。自以為安全的距離,終究只是自以為是罷了。卡賓槍從南北戰爭時期的第一版設計方案,其有效射程就達到了兩百米;這個理論射程哪怕打個對摺再除以二,也足夠景佐輕鬆射殺五十米內的一切目標。

  將區區二十米當做安全距離,完全是拿尋常匪徒、牛仔的射術來對標景佐,真就是無知者無畏,自尋死路。

  首領倒地,這些奧德里斯科幫成員屬於烏合之眾的一面就立刻暴露出來。有人呆愣原地,有人發怒拔槍反擊,也有人害怕向後退縮;幾十匹馬頓時擠成一團,互相之間的叫罵聲甚至超過了對景佐這個「殺人兇手」的斥罵聲。

  接著將暗未暗的最後一抹天光,景佐慢條斯理地用卡賓槍給匪幫一個個點名。還是老辦法,先從最勇敢、反應最快、開槍最果斷、威脅最大的人開始,依次往下排。

  十倍常人的思維速度和反應速度,讓景佐有充分的餘裕對敵人加以區分;卡賓槍一根彈簧捅到底的上彈方式也讓火力持續得到了保障。

  將近三十個匪徒當中還是有幾個聰明人的,發現屋裡射出的子彈精度驚人,立刻從馬鞍上跳下,連滾帶爬躲到馬棚、雪堆或圍欄後邊,尋找一切能看到的掩體。

  但是他們能做的也僅此而已了,景佐在閣樓上打出了好整以暇的效果。對一個剛從2077世界離開的傭兵來說,這些奧德里斯科幫的傢伙既沒有衛星定位,也沒有作戰無人機和各種戰鬥義體,連最基本的狙擊槍遠程火力支援都沒有;這能叫戰鬥嗎?跟夜之城的街頭火拼一比,這種打法簡直就像一場打獵遊戲一而且是開了外掛的遊戲。

  面對一個接受過二十一世紀「賽博朋克式新美國」淬鍊的傭兵,這幫十九世紀的馬賊提前百年領會了「露頭就秒」這句話的真諦。

  那說秒是真的秒,而且沒有重開戰局的機會。

  奧德里斯科幫的人根本無法理解,明明是自己一方人多槍多,把牧場給包圍了;怎麼現在看,倒像是被對方一人一槍給反包圍了呢?


  「繞到後面去,繞到後面去,把房子給我燒掉。」陸陸續續死足了兩管子彈數的人後,雪地里有人氣急敗壞地大喊起來,聽得景佐啞然失笑。

  就不說屋頂上超過一英寸、地面上超過一英尺的積雪,只說房子的外牆也早在連日風雪中被霜雪浸過一輪又一輪,拿去燒鍋爐都是受人嫌棄的濕劈柴。這樣的房子,要說從裡邊燒起來還有點可能.要想從外牆往裡燒————除非「燒烤大師李梅」能帶著凝固汽油彈穿越四十五年時光抵達現場。

  「快走,快走。」匪幫中也有比提議燒房子更聰明的傢伙,當然也有可能是更膽小,發現了此刻唯一的出路:繞到後面去燒房子不可能,但是繞到後面逃跑還是有機會的。真正的聰明人現在只能賭兩件事:一是對方不敢離開房子出門追擊;二是如果對方追出來了,自己就和同夥跑不同的方向,而且還要跑得比同夥快。

  真正的「聰明人」和蠢人的區別就在於聰明人往往行動更果斷,一旦萌生出逃跑的念頭,他們就立刻開始了行動;在聰明人的帶動下,殘餘的馬賊們借著馬棚、圍欄、雪堆乃至卸下的馬車作為掩護,紛紛朝門後移動。現在是打死他們也不敢在通氣窗的射界範圍內露頭了,只不過仍有幾個倒霉蛋被打中了腿腳、腰背,躺在地上哀嚎連天。

  沒有人停下拯救同伴。這種天氣里中了槍,即便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聰明人」們心照不宣,從這裡回去老巢還有挺長一段路,為了幾個大概率會死在半路上的傷員,不值得把自己的命搭上。就算這些傷者當中有人僥倖能活著回到老巢,槍傷加凍傷,十有八九也是截肢殘廢的下場—奧德里斯科幫可不要殘廢。

  當所有馬賊都逃出房屋正面的射界範圍之後,景佐正琢磨著要不要開門追擊,卻突然聽到房屋後方響起一連串槍聲;似乎逃到那個方向的馬賊們又跟其他人交上了火,槍聲中還夾雜著許多罵罵咧咧的聲音。

  景佐疑惑地回頭看看屋內,守在壁爐旁的阿德勒夫婦同樣一臉茫然:夫婦兩個甚至都沒有察覺門外的變化,並不清楚奧德里斯科幫活下來的一半人已經全部「轉進」另一個方向了。

  是誰呢?山另一邊的警察,還是賞金獵人?景佐不覺得美國的警察能有這麼強烈的責任心,也不覺得奧幫這些烏合之眾的賞金會高到讓賞金獵人不惜性命跟十幾個馬賊正面開片。

  賞金獵人又不是喪鐘,哪來的底氣同時面對十幾個亡命之徒、十幾把槍?

  情況不明,不能確定屋後那些計劃外的「援兵」有沒有惡意,再加上屋裡還有傷員,景佐決定按兵不動。

  過了幾分鐘,屋後的槍聲漸漸稀落;景佐從通氣窗看出去,能看到幾個奧德里斯科幫的傢伙分別朝房屋兩側方向亡命狂奔。也就是說,他們十幾把槍居然沒打過那些突然襲擊的不明人士;即便是一夥烏合之眾加落水狗,那些襲擊者的戰鬥力依然可圈可點。

  放到百年之後,那些接受過專業訓練的美國警察都能打出五米距離一個彈匣零命中的戰果,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景佐慢條斯理地又打了幾個「屁股」,不過依然有那麼三兩個幸運兒快馬加鞭跑進了夜幕當中。

  又過了片刻,幾個人影從屋後繞到正面前;似乎為了表明沒有惡意,他們全都舉著雙手,而且手裡提著燈,示意手上沒有武器。

  來的一共有三個人,全都裹著厚厚的毛皮衣物;借著微末的天光,景佐辨認出領頭之人是一個四十多歲不到五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著黑色熊皮大衣,頭戴圓頂禮帽;

  雖然鬍子拉碴,卻能看出曾經做過精心的打理。至於他身後的兩個人就顯得形象潦草,而且多了幾分兇相。

  「抱歉,我們是途經這裡的旅行者————」領頭的中年男人聲音洪亮,但語氣謙和,「我們穿過山路的時候遇見了暴風雪,需要幫助。」

  阿德勒夫婦小心翼翼來到窗前,隔著窗戶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如我所說,我們是旅行者,從北方來,在山裡遇到了暴風雪,所以來這裡尋求幫助」中年男人答道。

  。

  「一群旅行者,能打跑奧德里斯科幫?而且還要尋求幫助?」阿德勒夫人將信將疑,閣樓上的景佐覺得這種態度可能也有一點兒是衝著自己來的。

  只要把質疑外面中年男人的話稍微改改,就能同樣用在景佐身上:一個能打跑奧德里斯科幫的「大學生」,居然輕易被人搶劫,還被砍傷了?

  「我————我不能說我們一定是好人,但是我們跟奧德里斯科幫那些人不一樣;」中年男人顯得十分誠懇,「我不敢祈求你們相信我們這些陌生人,但是————拜託,我們的隊伍當中還有女人、老人和孩子。」

  「有多少?」阿德勒夫人的語氣有所鬆動,「我是說女人和孩子,他們都在哪兒?」

  「有六個女人,還有一個男孩,才五歲。我們已經斷了糧,現在都停留在一個廢棄村落,就在西邊,離這裡不遠————」

  「我知道,那裡以前是一個採礦營地,已經廢棄好幾年了。」阿德勒先生接過了話頭,說話前他與妻子對視一眼,兩人心有靈犀,不須言語就取得了共識,「你們可以帶女人和孩子過來,不過,這裡這麼多的屍體,我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

  「別擔心,我和我的同伴會把屍體清理到外邊去————萬分感謝,請接受我由衷的感激。」中年男人誠懇地說道。

  「不必客氣。」阿德勒先生在景佐首肯後打開了房門,「我是亞克·阿德勒,不知道閣下是————」

  「達奇,達奇·范德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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