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破碎的荒野大鏢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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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破碎的荒野大鏢客世界

  景佐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血污之下,被不明原因切開的傷口依然深可見骨:不過內里已經覆蓋了一層粉紅色的膜狀物,血肉就像織布機上的布匹,一點點被編織出來。

  「你知道是什麼東西弄傷我的?」

  「知道,是空間裂縫。覆蓋於這個不完整世界上的瘡疤,數量眾多,無處不在。」高帽男略帶歉意地說道,「你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手臂正好撞上了一道空間裂縫。」

  「那我是不是應該慶幸只有一條手臂受傷?要是拿腦袋或者脖子撞上去,我現在就他媽該死了,對吧?」

  「很抱歉,我已經儘可能為你們選擇了一個安全的著陸點,但是————正如我說的那樣,這個世界的空間裂縫數量眾多,無處不在。」高帽男表現出濃厚的英倫紳士風度,這種獨特的腔調聽起來,總讓人莫名地感覺到虛偽和言不由衷。

  景佐的臉色很不好;任誰聽說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坑得差點人頭落地,臉色都好不了,因此說話時陰陽怪氣也就不足為奇了:「你不惜拿我的生命冒險,也要把我拉進來,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我希望你能幫我修復這個世界的瘡疤。」

  「報酬就是你把靈魂碎片還給我?」景佐的語氣愈發嘲諷,「這不叫求助,這叫勒索;靈魂碎片本就是我的東西。你是在勒索我嗎?」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帽男,從對方甫一出現,他就在觀察這個「至高神」;對方身上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若隱若現,和真實因子略有相似,應該就如DC上帝所言,是真實因子經過「轉化」後的世界本源力量。

  問題是,這傢伙身上的本源力量「弱」得可怕,至少遠遠不及景佐在2077世界掌握的「至高神」力量。在2077世界裡,景佐感覺自己能夠任意修改任意一個人、任意一座城、乃至任意一個大陸的「現實」;可在高帽男身上的那股力量,最多也只達到影響「一座城」的水平。

  雖然只體驗了短短一天的「至高神」,但那種感覺刻骨銘心,深入靈魂,景佐自認為不會看錯。要是還有2077世界裡的「至高神」權柄,景佐完全不介意立刻朝高帽男開一槍,看看面對包裹著真實因子的子彈時,這傢伙還能不能繼續拿腔作勢。

  現在讓景佐感到疑惑的地方在於究竟是這個傢伙本身太弱,還是他所身處的這個世界太弱,在另一個世界的知名度太小?畢竟,不同故事世界的強弱、大小是和它在另一個世界的知名度直接掛鉤的:《聖經》上帝能夠入侵併趕跑DC世界的上帝,就是再明顯不過的佐證。

  聽出景佐不加掩飾的不滿,正在踱步的高帽男腳下突然頓了頓,隔了一會兒才重新邁開步子,聲音也多了幾分真誠:「不是勒索,而是互相幫助。你的靈魂碎片降落這個世界後,出現了某種成長」的跡象;順帶一提,成長」的速度非常快。出於安全考慮,我適時地進行了一些干預,否則,你現在見到的就不只是我,還會有另一個你。」

  「你見到的靈魂碎片正在成長」?看來這塊碎片挺特別的,我在其他故事世界找回來的碎片都是安安靜靜,等著我去回收。」景佐絕口不提自己其實也只經歷過一個世界,找回了一塊碎片而已。

  高帽男聳聳肩:「那只能說明,你對我們這個世界傾注了更多的精力和時間,所以來到這個世界的靈魂碎片中攜帶了更豐富的記憶和情感。你瞧,我幫了你的忙,所以能否向你請求給予我一點回報呢?」

  景佐在心裡權衡利弊,片刻後問道:「你已經是這個世界的至高神」,還需要我做什麼?」

  「當然是至高神」做不到,只能異世界來客能做到的事情。說得更直白點,必須動用真實因子」才能做到的事情。」高帽男一聽景佐語氣鬆動,臉上立刻多了一分笑意,「我需要你幫的忙,是為這個世界額外修改一次現實。」

  「什麼現實?怎麼修改?」景佐又問。

  「想說明白這個問題,我們必須從這個世界的來歷講起;」終於說及正事,高帽男的表情越發認真起來,「我們這個世界是因為一個遊戲才得以建立————」

  隨著高帽男的講述,景佐大概明白了這個世界的基本概況。

  與景佐的猜想不同,這個世界並不「弱小」,恰恰相反,它在自己前世時知名度極高,是少數被冠以「藝術」之名的遊戲。

  在此基礎上,這個故事世界的成型和壯大都極為迅速,幾乎是一代遊戲剛一上市,世界即已成型,二代續作面世不到一天,故事世界就隨即完成擴張。

  順帶一提,這個世界的來源名叫《荒野大鏢客·救贖》。

  「看來我前世也是個愛玩遊戲的主。」景佐在心裡默默念叨:第一個世界《賽博朋克2077》是個遊戲,第二個世界他媽還是個遊戲,「我記得我是野外探險博主,不是宅男啊!」

  高帽男繼續慢條斯理講述著,終於說到了這個世界存在的巨大隱患,也就是那些差點要了景佐命的空間裂縫。

  「這個世界壞就壞在它正好卡在了真實與虛幻的臨界點上。它塑造了一個至少是遊戲史上最真實的西部世界,偏偏又全盤採用了虛構的地理名稱;而在使用虛構地理名稱的同時,遊戲裡呈現的地形地貌、城市風貌又和現實中美國的許多地方形成對應。」

  說到這裡,高帽男一臉無奈地轉向景佐:「想想看,一副實際面積不足一百平方公里的遊戲地圖,卻對應了另一個世界裡美國近三分之一的地圖,空間上的撕裂感會多麼嚴重?」

  景佐心下瞭然:「就是這種撕裂感造成了那些空間裂縫?」

  「確切地說,是遊戲玩家心裡的撕裂感,最終撕裂了這個世界。」高帽男糾正道,「你已經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人類意識會塑造我們這個世界的物質現實。問題是,另一個世界的玩家們對於遊戲地圖上不同地標對應現實中的哪個地點爭論不休,眾說紛紜,根本就確定不下來;偏偏他們又有一個共識,就是這個遊戲就發生在美國,必須和美國地圖相對應,所以我們這個故事世界裡也有了一個完整的美國。」

  景佐冷笑,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也就是說,遊戲地圖裡的某個城鎮,可能今天在德克薩斯,明天就跑新墨西哥,挪來移去:故事世界裡的尋常人渾渾疆哥察覺不到,但是像你這樣的高階存在卻不得不為此苦惱?」

  「你應該能夠理解,這個隱患嚴重威脅到我們腳下這個世界的穩定;說不定哪一天,這個世界就突然分崩離析了。事關生死存亡,我不得不竭盡所能。」高帽男嘆息著,半是感慨,半是解釋,似乎是為祂先前差點害死景佐的魯莽行為進行辯解。

  景佐看著對方表演,似乎無動於衷:「你覺得我能夠消除這個隱患,讓你的世界變得穩定?」

  高帽男微微頷首,同時反問:「難道不是嗎?故事世界的真實性和穩定性仰賴於現實維度人類的認知,以及由此形成的真實因子」;而你,我的朋友,你來自現實維度,擁有和他們一樣的靈魂,是我們這個維度里唯一能夠自主使用真實因子」的人。」

  聽著對方略帶恭維的評價,景佐依舊不為所動,甚至反過來給對方潑冷水:「我確實能夠與真實因子」產生共鳴,可是在使用真實因子」能量時依然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如若不然,我現在就應該是維度之王,也不會被人撕碎靈魂,喪失大部分記憶。你如果想看到我輕輕一招手就抹平這個世界的瘡疤,讓它變得真實而穩固,那你一定會失望的。」

  除了失望,說不定還有恐懼—這是景佐沒說出口的話。

  「你對我有所誤解,我並非魯莽無知,同時也有充分的耐心。」高帽男的語氣神情顯得越發親切,「你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慢慢踏訪這個世界的所有角落,給遊戲中的每個知名地點選定它們最終的合理歸宿。怎麼說呢,畢竟只是一個不足一百平方公里的小地方,即便一個一個地方慢慢來,也不至於讓我失去耐心。

  「那我的朋友呢—那個留著小鬍子的老頭兒?」眼看氣氛逐漸融洽,景佐再一次問起了DC上帝的下落。

  「不必擔心,祂會在我這裡得到很好的招待。」

  「你除了勒索,還干綁架?」景佐似笑非笑地問。

  高帽男眼神微微閃動,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你真的把祂當成朋友嗎?」

  「什麼意思?」景佐故作驚訝。

  「我不是那種背後道人短長的小人,但是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聲:相比於我這個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本分人,那位老先生可是實打實參加過那場爭奪戰」的。」

  正面相對的兩副同樣隱晦的笑臉,以及兩份同樣長久的沉默;從談話一開始就互相試探、針對的雙方,直到高帽男的身影消失,他們依然沒能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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