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棺材」伺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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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始至終,景佐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的靈魂碎片在哪兒。其他什麼荒坂算計澤塔科技,公司和公司狗咬狗和他有什麼關係?

  既然自己是從這個叫「陸仁」的複製人身上醒過來的,那麼第一個列入調查方向的就是原屬於陸仁的人格從何而來。

  赫爾曼先生已經被磋磨得沒了脾氣,進入了有問必答的模式:「荒坂公司有一個大型伺服器,從不接入外網,只用於接收、儲存『靈魂殺手』程序捕獲的人格。那裡邊據說已經儲存了數以千計的數字意識體,有傳言說,第一個被存進伺服器的就是編寫『靈魂殺手』的那個程式設計師。」

  「那個伺服器在哪兒,名字、代號?」

  「在荒坂塔二十層的核心區域,是整座荒坂塔防備最嚴密的地方,你不可能進得去。至於名字……抱歉,伺服器的日本名很拗口,我不記得了;我們平時都管它叫『棺材』。」

  「裝死人的棺材?在你們眼裡,伺服器的人格並不能算人類?至少不能算活人?」景佐感到有趣。

  「他們只是複製品,OK?『靈魂殺手』的工作原理是先複製,再殺人;作為生物體的人已經明明白白死掉了。留在伺服器里的只是一個拷貝,一個數位化的幽靈。」

  「而你的任務就是讓幽靈復活?」

  「我不知道荒坂想幹什麼;他們給了我項目,給了我具體的技術指標要求我實現,僅此而已。」赫爾曼極力撇清自己的責任。

  「那我換一種說法;你所實現的技術指標,能夠將數位化人格植入人類大腦,讓他們從一段數據變成活生生的人,對吧?」

  赫爾曼頹然低著頭:「大概……可以這麼說。」

  「那光有晶片和人格還不夠,還得有個健康、強壯、最關鍵是不排斥人格植入的肉體……所以你們對生物技術也不是沒有想法,你們同時也想要他們的複製人和基因改造技術。」

  聽著對方又一次抽絲剝繭般推導出荒坂公司的真實目的,赫爾曼已經麻木了。

  「我想知道的是,都有誰能接近那具『棺材』?」

  「很少很少,外人是絕對不可能的,即便是我也不能。如果不是這次接手了上田宏直的工作,我甚至都不知道有這個伺服器的存在。這麼跟你說吧,就連那些有權使用『靈魂殺手』程序反擊黑客入侵的網路安全員,事後也不知道被他們複製的黑客人格印跡去了哪裡。」

  「你多少給我一點消息。」景佐玩笑般的話語仿佛在耍賴皮,偏偏有著不容拒絕的森然語氣,「告訴我幾個名字,就是你印象中認為有可能接觸『棺材』的人。」

  赫爾曼滿懷惡意地說出了幾個名字:「荒坂三郎、荒坂賴宣、荒坂華子、荒坂美智子,姓荒坂的這幾位應該可以。」

  「其中三個常年生活在日本,這麼說我只能選擇荒坂美智子這唯一的目標嘍?」

  「你簡直是個瘋子!」赫爾曼驚愕不能自已,他報出的這幾個名字都是荒坂內部安保措施最嚴密的人,純粹是想藉此看景佐的笑話;誰料這個綁架犯竟然真有付諸行動的想法?

  「那你還有別的人選嗎?」景佐的語氣就像個老朋友,又或者……共犯?

  赫爾曼在心裡破口大罵。

  「在荒坂內部,『棺材』的日常維護人員信息都是絕對保密的,你要真想知道,不如去問問荒坂的網絡安全部、反情報部的主管。」

  「你讓我去找那些隨時能燒掉人腦子,或者召喚亞當·重錘出擊的人?」景佐冷笑,「真是個好主意。」

  「我有什麼辦法?你想想清楚你要對付的是誰?是荒坂公司,而且是荒坂公司最核心的機密。你闖進白房子暗殺新聯邦總統,沒準成功率還會更高一些。」赫爾曼氣急敗壞。

  景佐沒有反駁;他透過擋風玻璃往上看,看到不同方向上出現了至少三輛武裝浮空車,車身上沒有任何特殊塗裝和標記;三輛車從不同方向逐漸靠攏,靠攏的中心點毫無疑問就是自己這輛越野車的上空。

  更有趣的是地面上,街道上的警車明顯多了起來;沃森區的居民已經挺長時間沒有享受過如此密集的警力服務了。

  「荒坂的人來找你了,而且還找了NCPD幫忙地面攔截;看得出來,他們的確很重視你,但是這種大張旗鼓的搜尋方式,又顯得不怎麼在乎你的死活。」景佐不慌不忙,讓越野車躲藏在車流里,歌舞伎町一帶和北部工業區不同,這裡建築密集,人多車多,即便定位了晶片也很難第一時間確定信號具體出現在哪輛車、哪個人身上。


  這也是為什麼要出動NCPD,只有警察才能名正言順封路臨檢。

  赫爾曼的臉上再一次失去了血色,他知道自己又到了生死存亡的決定性時刻;雖然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技術宅,但也聽說過殺人滅口這句話。偏偏他又手無縛雞之力,只能坐等對方的「判決」。

  「對了,你剛才說大腦里的自毀晶片有兩種應激方式,出了城區會死,出了沃森區會休克,對吧?」

  「你想幹什麼?」赫爾曼心裡警鈴大作。

  「咱們馬上要告別了,臨別之際,我想驗證一下你說的話是真是假,這很合理吧?」景佐笑得宛如地獄惡魔,可惜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不,我覺得那樣……啊——拜託,這不合理……」隨著越野車在路口突然轉向,赫爾曼的尖叫聲拖得老長,甚至隱隱約約傳出了封閉的車廂;結果在衝上大橋,離開歌舞伎町範圍不到兩秒鐘,赫爾曼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景佐轉頭一看,只見日耳曼人上半身已然歪斜,半躺在后座上生死不知。

  一直默不作聲看著兩人博弈的希里嚇了一跳,從副駕駛座伸出手去,勉強探到赫爾曼的鼻息。

  「還活著,不過昏迷前好像很痛苦,一瞬間臉色就變了。」

  「希望他腦子裡的晶片設計得足夠精巧,也足夠精準,沒有把這位技術天才的腦子燒壞。」景佐打開后座的車門鎖,反手過去拉開車門,再輕輕一推,把赫爾曼先生推了出去。

  日耳曼人壯實的身體在橋面上「骨碌碌」轉了幾圈,蜷縮著一動不動。後車緊急一剎,車輪停在赫爾曼先生腿邊;緊接著更後方響起一串暴躁的鳴笛聲和叫罵聲。

  反觀始作俑者,卻已然大搖大擺地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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