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製藥成本打到千分之一
康萊德酒店的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眾人皆感困惑，因為這個想法實在太過離奇。
特沃德羅斯率先打破沉默，開口說道：「首先，我們組織並非以營利為目的。」
他接著說，「世界衛生組織是聯合國下屬的衛生專門機構，我們的職責是指導和協調國際衛生事務，最終實現全球健康水平的提升。你們這個根除愛滋病的項目……我們當然會支持。但我好奇的是……」
特沃德羅斯抿了抿嘴唇。
「這真的可行嗎？你說要根除愛滋病，可研發疫苗的想法就已經夠讓人震驚了，還要把生產成本降到目前治療費用的千分之一？」
「這兩個想法都是可行的。我們會利用AG的設施研發疫苗，今年就啟動臨床試驗。卡拉姆昌德製藥公司可以大規模生產這種治療藥物。」
「關於那種治療藥物，你說它叫卡蘭匹亞？就是我們現在銷售的那種？」薩切特打斷並問道。
「是的。」永俊回答道。
「你說要用酵母細胞來合成這種藥物？」
「確切地說，我們只是提取並利用酵母細胞中參與聚合系統的物質。」
薩切特陷入沉思。卡蘭匹亞是羅氏公司愛滋病治療藥物福澤昂的仿製藥。
當愛滋病病毒感染白細胞時，它會干擾細胞膜與病毒表面結構的融合機制。
卡蘭匹亞在許多國家備受關注，因為它副作用小、療效好，而且耐藥性也低。
但它的生產過程極為苛刻。
這種藥物是一種非常大的複雜化學物質，分子結構像一條長長的蜈蚣。
每個部分都是一個化學分子，必須通過化學反應一個一個地合成，就像搭積木一樣。
經過三十六步反應，藥物才最終合成。
其中有十三個步驟大約需要一個月時間，無數研究員為此殫精竭慮。
「而他要把這個過程簡化為只需三十六小時的兩步反應？」
這就像歐洲在向現代社會轉型時期的人們第一次聽說蒸汽機時的感受嗎？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薩切特肯定會嗤之以鼻，讓他們別胡說八道。
但說這話的人是一個接連取得不可思議成果的怪才，比如誘導多能幹細胞、青光眼療法，還有阿爾茨海默病治療的臨床試驗。
他是科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似乎不是在吹牛，很可能真的掌握了這項技術。
但薩切特有一個擔憂。
「說實話，問題從我們把生產成本降到之前的千分之一那一刻就出現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調整價格，因為價格降幅太大了。」
「把價格降低，讓所有愛滋病患者都能活下去。」永俊說，「一旦卡拉姆昌德製藥的工廠開始採用我們新的酵母細胞合成技術，我不希望世界上任何地方還有人因愛滋病而死亡。」
「如果生產成本真的是千分之一，那或許可行。但……我不知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技術創新。我也無法想像能生產出足夠供應全世界的數量。」薩切特說。
「考慮到這項工作規模巨大，這確實不容易。所以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現在才在這裡。」
特沃德羅斯瞪大了眼睛。
「我？」
「協調全球衛生產業難道不是世界衛生組織的職責嗎？」永俊問道，「如果我們擁有這項技術，又有卡拉姆昌德製藥的工廠，世界衛生組織就必須承擔起責任，幫助卡拉姆昌德製藥把卡蘭匹亞供應給全世界每一位愛滋病患者。」
特沃德羅斯慢慢點頭，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他說：「雖然我需要做一些計算，但如果生產成本降到千分之一，應該是可行的。如果僅靠卡拉姆昌德製藥的工廠不夠，我們可以和其他製藥公司合作。」
「是的。而且我們還得分發這些大規模生產的藥物。比如非洲，有很多貧窮的發展中國家正處於戰爭狀態，或者因內戰而政府分裂。」永俊說。
「由於政府沒有切實履行職責，藥物分發工作將會更加艱難。世界衛生組織必須確保解決這個問題。」
「我明白了。我會盡我所能。」特沃德羅斯表情嚴肅地說。
「但是，柳博士，如果這個計劃真的成功，我們消滅了愛滋病，那需要多長時間呢？」薩切特問道。
「我不知道。這取決於我們的總幹事能從多少國家獲得支持，以及能讓這些國家有多積極。」永俊回答道，「如果進展非常快，三年就行。如果進展緩慢，可能需要幾十年。」
「就算三年吧。如果愛滋病被根除了，那我們的產品線不就少了一條嗎？」薩切特說。
「說實話，我不確定我們能否在三年內保障公司的生計。和AB不一樣，我們沒有那種每隔幾個月就能研發出新候選藥物的驚人研究速度。」
「確實如此。你們可能會陷入困境。」
「很抱歉我說話比較直白，但如果你說的技術真的存在，這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而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變數。」
「我理解，所以這難道不是件好事嗎？你們現在知道了有一項技術可能會摧毀你們的公司。」永俊說。
「像羅氏這樣的公司可能會毫無防備，銷售受到巨大衝擊，但卡拉姆昌德製藥有時間做好準備。」
說實話，薩切特也清楚，他別無選擇。
永俊看似在尋求他們的合作，但實際上是在給註定會因更先進技術而失業的卡拉姆昌德製藥一個最後的機會。
永俊沒有什麼可失去的。
他可以把消滅愛滋病的三年計劃推遲到十五年，然後讓AG自己去完成。
由於AG從未涉足愛滋病藥物行業，即便愛滋病被消滅，也不會影響他們公司的銷售。
永俊向卡拉姆昌德製藥提出這個提議，是因為這是消滅愛滋病的最快途徑，也是節省時間的辦法。
如果卡拉姆昌德製藥失去永俊的支持，顯然受到巨大銷售衝擊的將是卡拉姆昌德製藥，而不是羅氏。
但和羅氏不同，卡拉姆昌德製藥無法從那樣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但你們不必那麼擔心。」永俊微笑著說。
「我們不必擔心？」
「現在，醫學正在翻開新的篇章。在這個過程中，一些疾病將被消滅。但與此同時，新的利益點也會出現。」永俊說。
「除非人類能長生不老，否則醫學領域總會有需求。我們只需要去滿足這些需求，不是嗎？」
「關鍵是我認為我們無法在三年內做到這一點。」
「你們可以和AB一起創造出新成果。」
「……」
「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們兩位確認一下。」
「什麼事？」特沃德羅斯問道。
「我們現在所做的不是那種老套的醫療保健生意，不是研發一種新藥治療患者，然後賺得盆滿缽滿，讓公司發展壯大。」永俊說。
「愛德華·詹納發明了牛痘接種法，這是第一種疫苗，為消滅天花做出了巨大貢獻。但他免費分發這種疫苗。你們倆作為醫生應該都知道。」
「……」
「英國皇家醫學會讓詹納申請專利並收取專利費，但他拒絕了。他堅持免費分發，希望能多救一個人。他因此失去了學會的青睞，還受到批評，但最終每個人都對他表示了敬意。」永俊說。
「這就是我們現在所做的。多虧了詹納，我們現在即使不接種天花疫苗也不會得天花，因為天花已經被消滅了，對吧？」
特沃德羅斯手托下巴，陷入沉思。
世界衛生組織於1977年宣布天花被消滅。他上大學時，這一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事件發生了。
「現在是現代醫學宣布消滅愛滋病的時候了。而且我們已經掌握了實現這一目標所需的所有技術拼圖。」
「我們會全力支持你們。」特沃德羅斯堅定地說。
「唉。」薩切特深吸一口氣，「好吧，柳博士。說實話，作為一名研究員，除了公司的利潤，我也想消滅愛滋病。」他說，「我得向董事會匯報這件事並獲得批准，但公司技術部門通常會聽從我的意見。我想加入你們。」
……
黑猩猩實驗結束了。
現在，通過移植經過Cas9編輯的CCR5基因的骨髓來治癒愛滋病的實驗已經得到了證實。
塞繆爾是《科學》雜誌的編輯，他已經收到了永俊的稿件，也提前聽說了愛滋病根除項目會議的情況。
距離在康萊德酒店舉行的那次會議已經過去大約一個月了。
在一個溫暖宜人的周二早晨，世界衛生組織發布了一項重大聲明。
「我們與印度的AB公司和卡拉姆昌德製藥製藥公司合作，計劃開展一個從地球上徹底消滅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IV）的項目。」特沃德羅斯在記者面前說道。
「這個項目將於下個月啟動，許多國家政府已經承諾給予合作。這個項目將採取三大策略。第一，阻止已感染患者的病情發展。
為此，卡拉姆昌德製藥製藥公司和七家製藥公司將生產並分發五百億劑卡蘭匹亞，一種愛滋病治療藥物。世界衛生組織支持這一行動，而且……」
這場將被載入史冊的演講還在繼續。世界衛生組織宣布將永遠消滅愛滋病，並表達了堅定的決心。
特沃德羅斯的聲明向全世界進行了現場直播。
世界各地的醫生和研究員都饒有興趣地觀看了這一歷史性的宣言。格羅·許特也是其中之一。
格羅·許特是一名德國血液學家和外科醫生。
他是首位愛滋病治癒患者——「柏林病人」蒂莫西·雷·布朗的主治醫生。
在確認布朗體內不再有愛滋病病毒後，他首次報告了愛滋病被治癒的消息，原因是移植了經過編輯的CCR5基因。
當時，他受到了業內許多人的攻擊，因為他只觀察了兩年病毒未出現的情況。人們批評他，僅憑兩年的觀察怎麼能確定患者的愛滋病已經被治癒。
但格羅·許特報告這件事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他從未見過這種現象，所以他想徵求世界各地醫生的意見。
他在發表論文時，詢問對於患者蒂莫西·雷·布朗，最好的治療方法是什麼，並虛心採納了許多著名醫生的建議。他是一位非常正直、值得尊敬的醫生。
「消滅愛滋病……哈哈，我現在所處的世界已經具備做這種事的能力了嗎？」胡特聽著總幹事的聲明，不禁讚嘆道，「我再也不能吹噓自己曾經治癒過愛滋病了。」
咔嗒。
他的辦公室門開了。
「胡特教授。」
霍克海默是他在醫院的高級教授，前來見他。
「你看到這個了嗎？」
霍克海默遞給他今天的《科學》雜誌。
「這是什麼？」胡特問道。
「現在，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的聲明並不是最重要的。那裡面沒有技術解釋，他只是談論項目如何開展以及哪些國家政府在合作。總之，看看這個。」
格羅·許特接過雜誌。封面上是永俊的照片。現在，這個人登上封面已經不足為奇了。
「AB參與了愛滋病根除項目。看來柳博士在那裡做了不少事，是吧？」
「不只是不少事。」霍克海默說。
[愛滋病可通過移植由Cas9編輯的幹細胞製成的造血細胞至骨髓來治癒。]
[開發結合了HIV三種關鍵表面抗原的嵌合疫苗。]
[利用酵母細胞的聚合系統大規模生產恩夫韋地的方法。]
恩夫韋地是卡蘭匹亞的化學名稱。
本期雜誌的頭版有三篇論文，永俊都是第一作者和通訊作者。這期雜誌的主題是[愛滋病根除項目]。
「這些都是他做的。」霍克海默說，「世界衛生組織的聲明先發布，論文稍晚一些，但現在要引起轟動了。如果這個項目成功，他會獲得諾貝爾獎，你覺得呢？」
「……」
「先別管其他的，看看第一篇論文。這是總幹事所說的消滅愛滋病的最後一塊拼圖。」
「經過編輯的CCR5基因的骨髓……？」
「這個人把你用來治療柏林病人的技術實現了商業化。」
「不可能……」
格羅·許特的手顫抖起來。
「這有可能嗎？」
對於蒂莫西·雷·布朗來說，他非常幸運。
通常情況下，很難找到合適的骨髓捐贈者。但他們找到的那個人恰好有CCR5基因突變，而且這種突變還恰好能阻止愛滋病病毒感染？
這種情況的概率幾乎為零，簡直是個奇蹟。但地球另一邊的一位天才研究員把這個概率提高到了百分之百。
「他在實驗室里創造了一個奇蹟。」
「作為首位有治癒愛滋病經驗的醫生，我認為你可以在這方面有所作為。」霍克海默說，「上面說他們正在招募能做骨髓移植的醫生。你為什麼不申請呢？」
眾人皆感困惑，因為這個想法實在太過離奇。
特沃德羅斯率先打破沉默，開口說道：「首先，我們組織並非以營利為目的。」
他接著說，「世界衛生組織是聯合國下屬的衛生專門機構，我們的職責是指導和協調國際衛生事務，最終實現全球健康水平的提升。你們這個根除愛滋病的項目……我們當然會支持。但我好奇的是……」
特沃德羅斯抿了抿嘴唇。
「這真的可行嗎？你說要根除愛滋病，可研發疫苗的想法就已經夠讓人震驚了，還要把生產成本降到目前治療費用的千分之一？」
「這兩個想法都是可行的。我們會利用AG的設施研發疫苗，今年就啟動臨床試驗。卡拉姆昌德製藥公司可以大規模生產這種治療藥物。」
「關於那種治療藥物，你說它叫卡蘭匹亞？就是我們現在銷售的那種？」薩切特打斷並問道。
「是的。」永俊回答道。
「你說要用酵母細胞來合成這種藥物？」
「確切地說，我們只是提取並利用酵母細胞中參與聚合系統的物質。」
薩切特陷入沉思。卡蘭匹亞是羅氏公司愛滋病治療藥物福澤昂的仿製藥。
當愛滋病病毒感染白細胞時，它會干擾細胞膜與病毒表面結構的融合機制。
卡蘭匹亞在許多國家備受關注，因為它副作用小、療效好，而且耐藥性也低。
但它的生產過程極為苛刻。
這種藥物是一種非常大的複雜化學物質，分子結構像一條長長的蜈蚣。
每個部分都是一個化學分子，必須通過化學反應一個一個地合成，就像搭積木一樣。
經過三十六步反應，藥物才最終合成。
其中有十三個步驟大約需要一個月時間，無數研究員為此殫精竭慮。
「而他要把這個過程簡化為只需三十六小時的兩步反應？」
這就像歐洲在向現代社會轉型時期的人們第一次聽說蒸汽機時的感受嗎？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薩切特肯定會嗤之以鼻，讓他們別胡說八道。
但說這話的人是一個接連取得不可思議成果的怪才，比如誘導多能幹細胞、青光眼療法，還有阿爾茨海默病治療的臨床試驗。
他是科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似乎不是在吹牛，很可能真的掌握了這項技術。
但薩切特有一個擔憂。
「說實話，問題從我們把生產成本降到之前的千分之一那一刻就出現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調整價格，因為價格降幅太大了。」
「把價格降低，讓所有愛滋病患者都能活下去。」永俊說，「一旦卡拉姆昌德製藥的工廠開始採用我們新的酵母細胞合成技術，我不希望世界上任何地方還有人因愛滋病而死亡。」
「如果生產成本真的是千分之一，那或許可行。但……我不知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技術創新。我也無法想像能生產出足夠供應全世界的數量。」薩切特說。
「考慮到這項工作規模巨大，這確實不容易。所以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現在才在這裡。」
特沃德羅斯瞪大了眼睛。
「我？」
「協調全球衛生產業難道不是世界衛生組織的職責嗎？」永俊問道，「如果我們擁有這項技術，又有卡拉姆昌德製藥的工廠，世界衛生組織就必須承擔起責任，幫助卡拉姆昌德製藥把卡蘭匹亞供應給全世界每一位愛滋病患者。」
特沃德羅斯慢慢點頭，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他說：「雖然我需要做一些計算，但如果生產成本降到千分之一，應該是可行的。如果僅靠卡拉姆昌德製藥的工廠不夠，我們可以和其他製藥公司合作。」
「是的。而且我們還得分發這些大規模生產的藥物。比如非洲，有很多貧窮的發展中國家正處於戰爭狀態，或者因內戰而政府分裂。」永俊說。
「由於政府沒有切實履行職責，藥物分發工作將會更加艱難。世界衛生組織必須確保解決這個問題。」
「我明白了。我會盡我所能。」特沃德羅斯表情嚴肅地說。
「但是，柳博士，如果這個計劃真的成功，我們消滅了愛滋病，那需要多長時間呢？」薩切特問道。
「我不知道。這取決於我們的總幹事能從多少國家獲得支持，以及能讓這些國家有多積極。」永俊回答道，「如果進展非常快，三年就行。如果進展緩慢，可能需要幾十年。」
「就算三年吧。如果愛滋病被根除了，那我們的產品線不就少了一條嗎？」薩切特說。
「說實話，我不確定我們能否在三年內保障公司的生計。和AB不一樣，我們沒有那種每隔幾個月就能研發出新候選藥物的驚人研究速度。」
「確實如此。你們可能會陷入困境。」
「很抱歉我說話比較直白，但如果你說的技術真的存在，這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而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變數。」
「我理解，所以這難道不是件好事嗎？你們現在知道了有一項技術可能會摧毀你們的公司。」永俊說。
「像羅氏這樣的公司可能會毫無防備，銷售受到巨大衝擊，但卡拉姆昌德製藥有時間做好準備。」
說實話，薩切特也清楚，他別無選擇。
永俊看似在尋求他們的合作，但實際上是在給註定會因更先進技術而失業的卡拉姆昌德製藥一個最後的機會。
永俊沒有什麼可失去的。
他可以把消滅愛滋病的三年計劃推遲到十五年，然後讓AG自己去完成。
由於AG從未涉足愛滋病藥物行業，即便愛滋病被消滅，也不會影響他們公司的銷售。
永俊向卡拉姆昌德製藥提出這個提議，是因為這是消滅愛滋病的最快途徑，也是節省時間的辦法。
如果卡拉姆昌德製藥失去永俊的支持，顯然受到巨大銷售衝擊的將是卡拉姆昌德製藥，而不是羅氏。
但和羅氏不同，卡拉姆昌德製藥無法從那樣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但你們不必那麼擔心。」永俊微笑著說。
「我們不必擔心？」
「現在，醫學正在翻開新的篇章。在這個過程中，一些疾病將被消滅。但與此同時，新的利益點也會出現。」永俊說。
「除非人類能長生不老，否則醫學領域總會有需求。我們只需要去滿足這些需求，不是嗎？」
「關鍵是我認為我們無法在三年內做到這一點。」
「你們可以和AB一起創造出新成果。」
「……」
「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們兩位確認一下。」
「什麼事？」特沃德羅斯問道。
「我們現在所做的不是那種老套的醫療保健生意，不是研發一種新藥治療患者，然後賺得盆滿缽滿，讓公司發展壯大。」永俊說。
「愛德華·詹納發明了牛痘接種法，這是第一種疫苗，為消滅天花做出了巨大貢獻。但他免費分發這種疫苗。你們倆作為醫生應該都知道。」
「……」
「英國皇家醫學會讓詹納申請專利並收取專利費，但他拒絕了。他堅持免費分發，希望能多救一個人。他因此失去了學會的青睞，還受到批評，但最終每個人都對他表示了敬意。」永俊說。
「這就是我們現在所做的。多虧了詹納，我們現在即使不接種天花疫苗也不會得天花，因為天花已經被消滅了，對吧？」
特沃德羅斯手托下巴，陷入沉思。
世界衛生組織於1977年宣布天花被消滅。他上大學時，這一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事件發生了。
「現在是現代醫學宣布消滅愛滋病的時候了。而且我們已經掌握了實現這一目標所需的所有技術拼圖。」
「我們會全力支持你們。」特沃德羅斯堅定地說。
「唉。」薩切特深吸一口氣，「好吧，柳博士。說實話，作為一名研究員，除了公司的利潤，我也想消滅愛滋病。」他說，「我得向董事會匯報這件事並獲得批准，但公司技術部門通常會聽從我的意見。我想加入你們。」
……
黑猩猩實驗結束了。
現在，通過移植經過Cas9編輯的CCR5基因的骨髓來治癒愛滋病的實驗已經得到了證實。
塞繆爾是《科學》雜誌的編輯，他已經收到了永俊的稿件，也提前聽說了愛滋病根除項目會議的情況。
距離在康萊德酒店舉行的那次會議已經過去大約一個月了。
在一個溫暖宜人的周二早晨，世界衛生組織發布了一項重大聲明。
「我們與印度的AB公司和卡拉姆昌德製藥製藥公司合作，計劃開展一個從地球上徹底消滅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IV）的項目。」特沃德羅斯在記者面前說道。
「這個項目將於下個月啟動，許多國家政府已經承諾給予合作。這個項目將採取三大策略。第一，阻止已感染患者的病情發展。
為此，卡拉姆昌德製藥製藥公司和七家製藥公司將生產並分發五百億劑卡蘭匹亞，一種愛滋病治療藥物。世界衛生組織支持這一行動，而且……」
這場將被載入史冊的演講還在繼續。世界衛生組織宣布將永遠消滅愛滋病，並表達了堅定的決心。
特沃德羅斯的聲明向全世界進行了現場直播。
世界各地的醫生和研究員都饒有興趣地觀看了這一歷史性的宣言。格羅·許特也是其中之一。
格羅·許特是一名德國血液學家和外科醫生。
他是首位愛滋病治癒患者——「柏林病人」蒂莫西·雷·布朗的主治醫生。
在確認布朗體內不再有愛滋病病毒後，他首次報告了愛滋病被治癒的消息，原因是移植了經過編輯的CCR5基因。
當時，他受到了業內許多人的攻擊，因為他只觀察了兩年病毒未出現的情況。人們批評他，僅憑兩年的觀察怎麼能確定患者的愛滋病已經被治癒。
但格羅·許特報告這件事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他從未見過這種現象，所以他想徵求世界各地醫生的意見。
他在發表論文時，詢問對於患者蒂莫西·雷·布朗，最好的治療方法是什麼，並虛心採納了許多著名醫生的建議。他是一位非常正直、值得尊敬的醫生。
「消滅愛滋病……哈哈，我現在所處的世界已經具備做這種事的能力了嗎？」胡特聽著總幹事的聲明，不禁讚嘆道，「我再也不能吹噓自己曾經治癒過愛滋病了。」
咔嗒。
他的辦公室門開了。
「胡特教授。」
霍克海默是他在醫院的高級教授，前來見他。
「你看到這個了嗎？」
霍克海默遞給他今天的《科學》雜誌。
「這是什麼？」胡特問道。
「現在，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的聲明並不是最重要的。那裡面沒有技術解釋，他只是談論項目如何開展以及哪些國家政府在合作。總之，看看這個。」
格羅·許特接過雜誌。封面上是永俊的照片。現在，這個人登上封面已經不足為奇了。
「AB參與了愛滋病根除項目。看來柳博士在那裡做了不少事，是吧？」
「不只是不少事。」霍克海默說。
[愛滋病可通過移植由Cas9編輯的幹細胞製成的造血細胞至骨髓來治癒。]
[開發結合了HIV三種關鍵表面抗原的嵌合疫苗。]
[利用酵母細胞的聚合系統大規模生產恩夫韋地的方法。]
恩夫韋地是卡蘭匹亞的化學名稱。
本期雜誌的頭版有三篇論文，永俊都是第一作者和通訊作者。這期雜誌的主題是[愛滋病根除項目]。
「這些都是他做的。」霍克海默說，「世界衛生組織的聲明先發布，論文稍晚一些，但現在要引起轟動了。如果這個項目成功，他會獲得諾貝爾獎，你覺得呢？」
「……」
「先別管其他的，看看第一篇論文。這是總幹事所說的消滅愛滋病的最後一塊拼圖。」
「經過編輯的CCR5基因的骨髓……？」
「這個人把你用來治療柏林病人的技術實現了商業化。」
「不可能……」
格羅·許特的手顫抖起來。
「這有可能嗎？」
對於蒂莫西·雷·布朗來說，他非常幸運。
通常情況下，很難找到合適的骨髓捐贈者。但他們找到的那個人恰好有CCR5基因突變，而且這種突變還恰好能阻止愛滋病病毒感染？
這種情況的概率幾乎為零，簡直是個奇蹟。但地球另一邊的一位天才研究員把這個概率提高到了百分之百。
「他在實驗室里創造了一個奇蹟。」
「作為首位有治癒愛滋病經驗的醫生，我認為你可以在這方面有所作為。」霍克海默說，「上面說他們正在招募能做骨髓移植的醫生。你為什麼不申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