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幹細胞製造一切
在和幾個人開了會，又見了投資者和捐贈者之後，時間到了下午四點。
永俊把展位交給員工，然後和宋智賢去了一個空的會議室。
「謝謝你剛才那麼體貼。」宋智賢說。
「體貼？」
「你通過和我說話，把投資者引到了我們的展位。」
「什麼？我沒有啊。」永俊一臉困惑地回答。
「啊？可是……你故意當著大家的面跟我打招呼……」
「這很正常啊，有什麼大不了的？要是我碰到一起做項目的同事，卻假裝不認識，那才叫沒禮貌呢。」
永俊咧嘴一笑。
「……但你不是故意在投資者面前安排工作會面，還透露我們在合作嗎？」
「我本來就打算碰到你時和你談談工作。我才不在乎那些投資者怎麼想、怎麼做。對我們來說，更重要的是通過和你開會，在研究上取得更多進展。
但我們也沒必要因為他們在，就隱瞞我們合作的事實、偷偷見面吧？我們合作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宋智賢輕輕咬了咬下唇。
「也對……」
永俊說得沒錯。
他友好地陪她去展位，可能也是因為他們要往同一個方向走。他可能沒有什麼別的企圖。
而且，之前在AB開益生菌會議時，他雖然是執行長，不也安排了工作會議嗎？
這就是永俊的為人。
他不會沉迷於權力。在成為科學界的明星之前，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就算他只是個沒造出誘導多能幹細胞（iPSCs）的普通研究員，他也會這麼做。
當然，他可能知道自己這麼做會把投資者推向細胞免疫研究所，但這並不是他改變做法的理由。
宋智賢在和AB合作益生菌項目期間，從包括崔明俊在內的幾個人那裡聽說過永俊。
他們說，他做事一板一眼，是個一心撲在科學上的研究員，從不把權力或私人關係摻和到科學裡。
他跟她打招呼，只是因為她是和他合作公司的員工；他安排會議，是因為他想談談工作。
他告訴附近的投資者或研究員，她是和他合作的風險企業的員工，是因為他們好奇，他出於體貼才這麼說的。
這最終給細胞免疫研究所和宋智賢帶來了巨大的好處，但他並不是故意的，因為他沒有私心……
「宋博士？」
「啊，怎麼了？」
宋智賢一時出了神，聽到永俊叫她，嚇了一跳，趕緊抬起頭。
「你想什麼呢？我叫你都沒聽見。」永俊笑著說。
「啊，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了？」
「我們要用在治療胰腺癌上的膠囊包衣。我想把從綠膿桿菌（克洛羅托尼斯·利穆維圖斯）中分離出來的阿姆克包起來，把它製成治療2型糖尿病的藥物。」
「你想給阿姆克包衣？」
「對。膠囊包衣技術的研發進展如何了？」
「我出發去美國前一直在做實驗。其實，製造一種保護材料不受胃酸侵蝕的包衣，技術本身並不難。
而且，我們還應用了你之前跟我們說的殼聚糖雙層包衣方法的一部分。包衣技術本身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那太好了。我們可以用它給像阿姆克這樣的生物材料包衣，對吧？」
「應該可以。」
「很好。等我們回到國內，一起在治療胰腺癌和糖尿病方面取得一些進展。」
「……好的。」
宋智賢的聲音很微弱。
……
周日早上，永俊抵達機場。他在美國的兩周行程結束了。
現在，AB成了國際關注的焦點，他們也已經為醫院的建立籌集到了大量資金。
「大家辛苦了。你們都可以走了。周末還來幫忙的人，周一和周二休息。」永俊說。
讓幫忙布置AB展位的員工離開後，他也和愛麗絲道了別。
「謝謝你，愛麗絲。」
「也謝謝你，先生。」
「我要是還需要翻譯，肯定找你。」
「你真的需要嗎？你英語挺好的。」
「有翻譯在，我會更安心。」
「行。有事隨時叫我。」
愛麗絲戴上墨鏡離開了。
送走所有人後，永俊在金盾安保團隊的陪同下，慢慢往機場裡面走。
接著，他面對一個令人震驚的場景，雙腿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是柳永俊！」
機場裡到處都是人和警察。
閃光燈！閃光燈！
記者們的相機從四面八方閃個不停，像煙花一樣。
「柳博士！這邊！」
「你長得真帥！」
「醫院之王柳永俊！」
「醫院之王？」
永俊一臉困惑。
人群中有些人舉著海報。
[柳博士正在建醫院]
[科學界的蓋世太保，柳永俊]
[為什麼要用稅收建醫院，而不是靠捐贈？]
[???：長生不老藥？你指的是幹細胞吧？]
「……」
「能給我簽個名嗎？」
「小哥哥！」
警察和機場安保人員攔著人群，不讓他們靠得太近，但還是有一些人過於激動。警察們嚴陣以待，盡力維持秩序。
啪！
有人拍了拍永俊的肩膀，他一時有點愣住。是朴秀赫。
「你應該微笑著跟他們揮揮手什麼的。你就這麼呆呆地站著，跟個業餘選手似的？你沒在電視上看過這種場面嗎？」
「可我又不是什麼明星……」
「跟我來。大家跟我走。」
在金盾安保團隊的護送下，永俊跟著朴秀赫往外走。
他上車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是千智明、裴善美、朴東賢、鄭海琳和高順燁。
「什麼？我們整個生命創造團隊都來了。」
永俊很驚訝。
「今天是周日。」
「我們可不是以員工的身份來的。我們是作為私人朋友來的。我們關係這麼好，對吧？」鄭海琳問道。
「太感動了。謝謝你們。」
永俊回答道，朴秀赫則一臉困惑地盯著他。
「嘿，你怎麼沒跟我說謝謝。我也是周日來接你的。」
「謝謝。」永俊面無表情地說。
「你這人可真夠真誠的。」
「不過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你吃東西了嗎？飛機餐？」
「沒吃。沒胃口。」
「那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朴秀赫在汽車導航系統上輸入了一家有名的餐廳的名字。
……
周一早上九點，永俊和每個團隊都開了會，每個會議最多兩個小時。
「他就像一台自動售貨機，有問題問他，他就能給出答案……」雅各布一臉茫然地從執行長辦公室走出來後說道。
費利西達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所有的實驗都是他計劃的嗎？」
「對。一個人怎麼能這樣呢？」
「六個小時裡，他一直在詳細地跟各個團隊成員講怎麼用幹細胞造脊椎、怎麼用幹細胞造骨髓、怎麼用幹細胞造軟骨。還讓他們照著做實驗。」
「我真不敢相信。當然，做這樣的實驗可不容易。」雅各布說。
永俊在研發流感藥物以及治療家畜或牲畜疾病的藥物時，都是外包出去的。
因為那些藥物製作起來很簡單，合成之後，只需要用它們來治療動物或細胞，看看效果就行了。
但是，用幹細胞培育出另一種結構或組織，難度可就大不一樣了。
這就好比，每個人都能輕鬆地煮方便麵，但菜越複雜，就算有菜譜，不是技術嫻熟的廚師，也很難做出來。
而且，由於生物實驗很難控制所有變量，他們還得考慮水是從哪裡來的，是伏爾加河的水還是地下的井水。
這聽起來很荒謬，但確實有必要，因為有時候，根據生產培養基的工廠不同，實驗結果也會不同。
對於像幹細胞分化成新結構這種以前沒做過的實驗來說，一線實驗人員控制局面的能力尤為重要。
「我們得通過檢查細胞的狀態和分化階段來優化細胞轉染的方法，或者使用螢光激活細胞分選（FACS）鹽析法。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們去協調。」
費利西達說，「但他把計劃制定得這麼完善，我們應該是可以做到的。」
咔嗒。
首席研究員克洛伊的團隊從執行長辦公室走了出來。
「你負責什麼工作？」雅各布問道。
「用幹細胞再生皮膚。」克洛伊緊張地回答。她也被分配了一個難度很大的實驗，心裡既充滿熱情，又下定決心要完成。
在執行長辦公室里，永俊又在查看團隊成員的工作分配情況。
除了益生菌團隊和胰腺癌治療團隊，他把剩下的研究員分成了四個團隊。
他給他們分配了脊椎、骨髓、軟骨和皮膚的研究任務。最後一個團隊是生命創造團隊。
咚咚咚。
千智明敲了敲門，走了進來。接著，裴善美、朴東賢、鄭海琳和高順燁坐了下來。
「我們要用幹細胞做什麼？」朴東賢問道。
「我要給你們類器官。」
「類器官？」
「對。這是我們用幹細胞開展的最重要的項目。類器官是模擬人體器官的小型生物組織。它和器官的結構與功能都一樣，只是體積更小。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能成功培育出類器官，就有可能培育出人造器官。」永俊說，「我們要用類器官進行精準診斷，用人造器官治療患者。我們現在就要開始這個過程。」
「哦……」鄭海琳擔心地叫了一聲，「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做到。這太難了……我們都沒接觸過類器官。」
「我知道。但我們公司現在沒有做過類器官的人。有個從法國應聘來我們公司的人做過類器官，但他們說，因為他們還要處理那邊的事情，所以得等一段時間才能來我們這兒工作。」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公司現在沒有類器官方面的專家？」千智明問道。
「對。」永俊點了點頭。
千智明尷尬地笑了笑。
他們要把世界上最難、最新的技術之一作為新業務來開展，可現在卻要從零開始，連個有經驗的人都沒有？
但他是永俊，他讓我們這麼做，肯定是因為這件事可行。
「別擔心項目本身，我可以制定實驗方案。但這仍然會非常困難。」永俊說，「這個實驗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個人能力，所以實驗人員必須接受過非常嚴格的生物實驗訓練。」
「……」
「所以我才把它交給你們。」
「但我們公司現在有很多世界級的研究員……」裴善美沮喪地說。
「我覺得在座的各位是最合適的。因為你們創造過生命。」
生命創造團隊的成員一臉困惑。
「這和創造生命有什麼關係嗎？」鄭海琳問道。
「沒關係，但有一個共同點。」
「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以人類目前的技術水平，這兩個項目都不可能完成。」
「……」
「我現在是認真的。創造生命。你們為了做到這一點，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方法，對吧？朴東賢哥往液體培養基里吐口水，因為你能想到的辦法都試過了。」
「啊！你怎麼知道的？」朴東賢驚訝地問道。
「實驗日誌里有記載。我在AG的時候看過。」
「……我當時被金吉俊訓了一頓，氣壞了，腦子都不清楚了。」
「所有加入我們公司的人在自己領域都很出名，所以我覺得他們可能不太熟悉嘗試新事物。但這個團隊不一樣。」
「我們為了造出羅莎琳，確實嘗試了各種方法，就為了在AG的年終研討會上少挨點批。」千智明說。
「沒錯。所以你們能做到。你們在經歷磨難的過程中，肯定積累了很多不同的實驗技巧。你們能行的。要有信心。」
「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先從一個結構相對簡單的器官開始。」
「哪個器官？」
「腸道。」永俊說，「具體來說，是小腸。等我們在類器官方面取得成功，我們就要擴大規模，培育出小腸。」
「人工製造器官……」鄭海琳驚訝地小聲說。
「有些患者因為腫瘤或克羅恩病切除了部分小腸，很容易患上短腸綜合徵。他們會遭受劇烈腹痛、慢性腹瀉、脂肪瀉、脫水和嗜睡等痛苦。
如果病情嚴重，就需要進行移植。但如果沒有捐贈者，就沒辦法移植。」永俊說，「有了我們的技術，他們就不需要捐贈者了。讓我們來改善他們的生活質量。」
「好的。」千智明回答道。
永俊整理好詳細的實驗方法，告訴了他們。
他們都是聰明的精英，所以這五個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策略。
他們離開後，永俊手握咖啡杯，陷入了沉思。
用幹細胞重建脊椎、骨髓、軟骨、皮膚組織和小腸，這五個項目將嚴重威脅到現有大型製藥公司的生存。
例如，如果軟骨再生成為可能並實現商業化，市場上所有與關節炎相關的藥物都將失去市場。
他在綜合腦疾病會議上做了演講之後，康森等公司沒有什麼動作，但他們肯定在謀劃著名什麼。
永俊想起了詹姆斯警告他的話。
「他說要小心，別落得跟特斯拉一樣的下場。」
永俊把展位交給員工，然後和宋智賢去了一個空的會議室。
「謝謝你剛才那麼體貼。」宋智賢說。
「體貼？」
「你通過和我說話，把投資者引到了我們的展位。」
「什麼？我沒有啊。」永俊一臉困惑地回答。
「啊？可是……你故意當著大家的面跟我打招呼……」
「這很正常啊，有什麼大不了的？要是我碰到一起做項目的同事，卻假裝不認識，那才叫沒禮貌呢。」
永俊咧嘴一笑。
「……但你不是故意在投資者面前安排工作會面，還透露我們在合作嗎？」
「我本來就打算碰到你時和你談談工作。我才不在乎那些投資者怎麼想、怎麼做。對我們來說，更重要的是通過和你開會，在研究上取得更多進展。
但我們也沒必要因為他們在，就隱瞞我們合作的事實、偷偷見面吧？我們合作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宋智賢輕輕咬了咬下唇。
「也對……」
永俊說得沒錯。
他友好地陪她去展位，可能也是因為他們要往同一個方向走。他可能沒有什麼別的企圖。
而且，之前在AB開益生菌會議時，他雖然是執行長，不也安排了工作會議嗎？
這就是永俊的為人。
他不會沉迷於權力。在成為科學界的明星之前，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就算他只是個沒造出誘導多能幹細胞（iPSCs）的普通研究員，他也會這麼做。
當然，他可能知道自己這麼做會把投資者推向細胞免疫研究所，但這並不是他改變做法的理由。
宋智賢在和AB合作益生菌項目期間，從包括崔明俊在內的幾個人那裡聽說過永俊。
他們說，他做事一板一眼，是個一心撲在科學上的研究員，從不把權力或私人關係摻和到科學裡。
他跟她打招呼，只是因為她是和他合作公司的員工；他安排會議，是因為他想談談工作。
他告訴附近的投資者或研究員，她是和他合作的風險企業的員工，是因為他們好奇，他出於體貼才這麼說的。
這最終給細胞免疫研究所和宋智賢帶來了巨大的好處，但他並不是故意的，因為他沒有私心……
「宋博士？」
「啊，怎麼了？」
宋智賢一時出了神，聽到永俊叫她，嚇了一跳，趕緊抬起頭。
「你想什麼呢？我叫你都沒聽見。」永俊笑著說。
「啊，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了？」
「我們要用在治療胰腺癌上的膠囊包衣。我想把從綠膿桿菌（克洛羅托尼斯·利穆維圖斯）中分離出來的阿姆克包起來，把它製成治療2型糖尿病的藥物。」
「你想給阿姆克包衣？」
「對。膠囊包衣技術的研發進展如何了？」
「我出發去美國前一直在做實驗。其實，製造一種保護材料不受胃酸侵蝕的包衣，技術本身並不難。
而且，我們還應用了你之前跟我們說的殼聚糖雙層包衣方法的一部分。包衣技術本身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那太好了。我們可以用它給像阿姆克這樣的生物材料包衣，對吧？」
「應該可以。」
「很好。等我們回到國內，一起在治療胰腺癌和糖尿病方面取得一些進展。」
「……好的。」
宋智賢的聲音很微弱。
……
周日早上，永俊抵達機場。他在美國的兩周行程結束了。
現在，AB成了國際關注的焦點，他們也已經為醫院的建立籌集到了大量資金。
「大家辛苦了。你們都可以走了。周末還來幫忙的人，周一和周二休息。」永俊說。
讓幫忙布置AB展位的員工離開後，他也和愛麗絲道了別。
「謝謝你，愛麗絲。」
「也謝謝你，先生。」
「我要是還需要翻譯，肯定找你。」
「你真的需要嗎？你英語挺好的。」
「有翻譯在，我會更安心。」
「行。有事隨時叫我。」
愛麗絲戴上墨鏡離開了。
送走所有人後，永俊在金盾安保團隊的陪同下，慢慢往機場裡面走。
接著，他面對一個令人震驚的場景，雙腿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是柳永俊！」
機場裡到處都是人和警察。
閃光燈！閃光燈！
記者們的相機從四面八方閃個不停，像煙花一樣。
「柳博士！這邊！」
「你長得真帥！」
「醫院之王柳永俊！」
「醫院之王？」
永俊一臉困惑。
人群中有些人舉著海報。
[柳博士正在建醫院]
[科學界的蓋世太保，柳永俊]
[為什麼要用稅收建醫院，而不是靠捐贈？]
[???：長生不老藥？你指的是幹細胞吧？]
「……」
「能給我簽個名嗎？」
「小哥哥！」
警察和機場安保人員攔著人群，不讓他們靠得太近，但還是有一些人過於激動。警察們嚴陣以待，盡力維持秩序。
啪！
有人拍了拍永俊的肩膀，他一時有點愣住。是朴秀赫。
「你應該微笑著跟他們揮揮手什麼的。你就這麼呆呆地站著，跟個業餘選手似的？你沒在電視上看過這種場面嗎？」
「可我又不是什麼明星……」
「跟我來。大家跟我走。」
在金盾安保團隊的護送下，永俊跟著朴秀赫往外走。
他上車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是千智明、裴善美、朴東賢、鄭海琳和高順燁。
「什麼？我們整個生命創造團隊都來了。」
永俊很驚訝。
「今天是周日。」
「我們可不是以員工的身份來的。我們是作為私人朋友來的。我們關係這麼好，對吧？」鄭海琳問道。
「太感動了。謝謝你們。」
永俊回答道，朴秀赫則一臉困惑地盯著他。
「嘿，你怎麼沒跟我說謝謝。我也是周日來接你的。」
「謝謝。」永俊面無表情地說。
「你這人可真夠真誠的。」
「不過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你吃東西了嗎？飛機餐？」
「沒吃。沒胃口。」
「那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朴秀赫在汽車導航系統上輸入了一家有名的餐廳的名字。
……
周一早上九點，永俊和每個團隊都開了會，每個會議最多兩個小時。
「他就像一台自動售貨機，有問題問他，他就能給出答案……」雅各布一臉茫然地從執行長辦公室走出來後說道。
費利西達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所有的實驗都是他計劃的嗎？」
「對。一個人怎麼能這樣呢？」
「六個小時裡，他一直在詳細地跟各個團隊成員講怎麼用幹細胞造脊椎、怎麼用幹細胞造骨髓、怎麼用幹細胞造軟骨。還讓他們照著做實驗。」
「我真不敢相信。當然，做這樣的實驗可不容易。」雅各布說。
永俊在研發流感藥物以及治療家畜或牲畜疾病的藥物時，都是外包出去的。
因為那些藥物製作起來很簡單，合成之後，只需要用它們來治療動物或細胞，看看效果就行了。
但是，用幹細胞培育出另一種結構或組織，難度可就大不一樣了。
這就好比，每個人都能輕鬆地煮方便麵，但菜越複雜，就算有菜譜，不是技術嫻熟的廚師，也很難做出來。
而且，由於生物實驗很難控制所有變量，他們還得考慮水是從哪裡來的，是伏爾加河的水還是地下的井水。
這聽起來很荒謬，但確實有必要，因為有時候，根據生產培養基的工廠不同，實驗結果也會不同。
對於像幹細胞分化成新結構這種以前沒做過的實驗來說，一線實驗人員控制局面的能力尤為重要。
「我們得通過檢查細胞的狀態和分化階段來優化細胞轉染的方法，或者使用螢光激活細胞分選（FACS）鹽析法。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們去協調。」
費利西達說，「但他把計劃制定得這麼完善，我們應該是可以做到的。」
咔嗒。
首席研究員克洛伊的團隊從執行長辦公室走了出來。
「你負責什麼工作？」雅各布問道。
「用幹細胞再生皮膚。」克洛伊緊張地回答。她也被分配了一個難度很大的實驗，心裡既充滿熱情，又下定決心要完成。
在執行長辦公室里，永俊又在查看團隊成員的工作分配情況。
除了益生菌團隊和胰腺癌治療團隊，他把剩下的研究員分成了四個團隊。
他給他們分配了脊椎、骨髓、軟骨和皮膚的研究任務。最後一個團隊是生命創造團隊。
咚咚咚。
千智明敲了敲門，走了進來。接著，裴善美、朴東賢、鄭海琳和高順燁坐了下來。
「我們要用幹細胞做什麼？」朴東賢問道。
「我要給你們類器官。」
「類器官？」
「對。這是我們用幹細胞開展的最重要的項目。類器官是模擬人體器官的小型生物組織。它和器官的結構與功能都一樣，只是體積更小。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能成功培育出類器官，就有可能培育出人造器官。」永俊說，「我們要用類器官進行精準診斷，用人造器官治療患者。我們現在就要開始這個過程。」
「哦……」鄭海琳擔心地叫了一聲，「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做到。這太難了……我們都沒接觸過類器官。」
「我知道。但我們公司現在沒有做過類器官的人。有個從法國應聘來我們公司的人做過類器官，但他們說，因為他們還要處理那邊的事情，所以得等一段時間才能來我們這兒工作。」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公司現在沒有類器官方面的專家？」千智明問道。
「對。」永俊點了點頭。
千智明尷尬地笑了笑。
他們要把世界上最難、最新的技術之一作為新業務來開展，可現在卻要從零開始，連個有經驗的人都沒有？
但他是永俊，他讓我們這麼做，肯定是因為這件事可行。
「別擔心項目本身，我可以制定實驗方案。但這仍然會非常困難。」永俊說，「這個實驗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個人能力，所以實驗人員必須接受過非常嚴格的生物實驗訓練。」
「……」
「所以我才把它交給你們。」
「但我們公司現在有很多世界級的研究員……」裴善美沮喪地說。
「我覺得在座的各位是最合適的。因為你們創造過生命。」
生命創造團隊的成員一臉困惑。
「這和創造生命有什麼關係嗎？」鄭海琳問道。
「沒關係，但有一個共同點。」
「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以人類目前的技術水平，這兩個項目都不可能完成。」
「……」
「我現在是認真的。創造生命。你們為了做到這一點，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方法，對吧？朴東賢哥往液體培養基里吐口水，因為你能想到的辦法都試過了。」
「啊！你怎麼知道的？」朴東賢驚訝地問道。
「實驗日誌里有記載。我在AG的時候看過。」
「……我當時被金吉俊訓了一頓，氣壞了，腦子都不清楚了。」
「所有加入我們公司的人在自己領域都很出名，所以我覺得他們可能不太熟悉嘗試新事物。但這個團隊不一樣。」
「我們為了造出羅莎琳，確實嘗試了各種方法，就為了在AG的年終研討會上少挨點批。」千智明說。
「沒錯。所以你們能做到。你們在經歷磨難的過程中，肯定積累了很多不同的實驗技巧。你們能行的。要有信心。」
「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先從一個結構相對簡單的器官開始。」
「哪個器官？」
「腸道。」永俊說，「具體來說，是小腸。等我們在類器官方面取得成功，我們就要擴大規模，培育出小腸。」
「人工製造器官……」鄭海琳驚訝地小聲說。
「有些患者因為腫瘤或克羅恩病切除了部分小腸，很容易患上短腸綜合徵。他們會遭受劇烈腹痛、慢性腹瀉、脂肪瀉、脫水和嗜睡等痛苦。
如果病情嚴重，就需要進行移植。但如果沒有捐贈者，就沒辦法移植。」永俊說，「有了我們的技術，他們就不需要捐贈者了。讓我們來改善他們的生活質量。」
「好的。」千智明回答道。
永俊整理好詳細的實驗方法，告訴了他們。
他們都是聰明的精英，所以這五個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策略。
他們離開後，永俊手握咖啡杯，陷入了沉思。
用幹細胞重建脊椎、骨髓、軟骨、皮膚組織和小腸，這五個項目將嚴重威脅到現有大型製藥公司的生存。
例如，如果軟骨再生成為可能並實現商業化，市場上所有與關節炎相關的藥物都將失去市場。
他在綜合腦疾病會議上做了演講之後，康森等公司沒有什麼動作，但他們肯定在謀劃著名什麼。
永俊想起了詹姆斯警告他的話。
「他說要小心，別落得跟特斯拉一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