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把臉打回去
柳永俊說道：「胚胎幹細胞技術因為需要胚胎這一巨大缺陷，已經被遺忘了太久，但我們已經突破了這一限制。」
「……」
「從明年開始，我們打算在保持生命創造項目為重點的同時，將胚胎幹細胞技術作為副項目進行研究。」
「有證據表明它能分化成不同的組織嗎？」金賢泰批評道。
「有。所以我們遲到了。」
永俊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
現在，胚胎幹細胞正在分化成肌肉細胞。
「這些是心肌纖維細胞。」永俊補充道，「我們可以培育這些細胞來製造心肌。雖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意味著理論上我們可以製造人工心臟。
因為我們製造的胚胎幹細胞與從真實胚胎中提取的胚胎幹細胞完全相同，所以它可以分化成任何類型的細胞。」
「能解釋一下嗎？」尼古拉斯問永俊，這是他開場致辭後第一次說話。
附近的研究員們瞥了他一眼。
「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注射那四個基因就能變成胚胎幹細胞嗎？」
「當然可以。」永俊回答。
這是永俊預料到的問題。他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四個基因的描述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出現。
「cMyc基因促進細胞增殖和表型變化，並與組蛋白乙醯轉移酶結合……」
突然，永俊開始在研討會中間講課。
他使用的技術術語中，有些是與他同領域的研究員也聽不懂的。
就連實驗室主任們也幾乎跟不上。
房間裡的一千名研究員都盯著永俊。
他掃視了所有人，繼續講課。
「樸素妍……」
永俊的目光與她相遇。
她以前是長發，現在是短髮。
樸素妍的眼神看起來很困惑，但永俊已經不把她放心上了，很快移開了視線。
「……就這樣，細胞的去分化由內源性表達的Nanog和Oct4控制並完成，細胞恢復到胚胎幹細胞狀態，就像胚胎一樣。這就是全部。」
「……」
研討室里一片寂靜。所有研究員都愣住了。
因為都是同行研究員，所以震驚感更加強烈；知道得越多，理解得就越深，越知道這研究成果有多劃時代。
幹細胞部門的成員們只是驚嘆不已。就連脾氣暴躁的實驗室主任們也說不出話來。
抗癌藥物研究部的卓越成就讓所有人都驚嘆不已，但生命創造部那令人難以置信、近乎神奇的結果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在寂靜中……
啪。啪。啪。
有人開始慢慢地鼓掌。是首席技術官尼古拉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這確實是一項未來的技術，」尼古拉斯評論道，「這就是革命性的含義。這就是技術的進步，這就是科學的意義。
我沒想到我這輩子能在我們公司看到如此卓越的研究。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我叫柳永俊，是一名研究員。」永俊回答。
尼古拉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柳永俊研究員，我想現在像這樣的東西已經很少見了，但我年輕的時候，如果在會議或講座上有精彩的展示，與會者都會起立鼓掌。」
尼古拉斯補充道，「作為一名研究生物學的研究員，無論首席技術官和研究員之間的層級關係如何，我都真誠地感謝你。」
尼古拉斯開始鼓掌。
其他研究員們驚訝不已，紛紛迅速站起身來鼓掌。
AG的全體參會人員起立鼓掌，掌聲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即便尼古拉斯放下雙手，掌聲也久久未歇。
待掌聲稍微平息，尼古拉斯坐回座位。對他而言，站著還是坐著並無大礙，他這麼做是為了讓那些因做報告而疲憊不堪的研究員們能坐下休息。
尼古拉斯問道：「這和生命創造部以往的項目截然不同。說實話，這項目是你獨自啟動的吧，柳博士？是你獨自完成的嗎？」
「是的，確實是我先開始的，但部門成員給了我極大的幫助。要是我一個人，肯定做不成。」永俊回答道。
永俊所言不虛，即便有羅莎琳的能力，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也絕無可能生成如此高質量的數據。
從專業角度評估生命創造部成員的能力，朴東賢、鄭海琳和高順燁都極為出色。
甚至在永俊開口之前，他們就清楚需要哪些數據來使報告合乎邏輯，而且在兩三天內就把整理得井井有條的數據交給了永俊。
就連本應擁有公司最優秀研究員的抗癌藥物研究部，也沒有像他們這麼出色的人。
尼古拉斯露出滿意的微笑。
「我竟不知AG有像你這樣的人才。啟動這樣一個項目所需的勇氣和洞察力……實在令人驚嘆。柳永俊博士，你看起來很年輕。請問你多大了？」
「我三十歲。」
「對於藥物研究這行業來說，你很年輕，所以我更期待你的進步。你知道嗎？大多數諾貝爾獎得主都是在四十多歲開始從事最終獲獎的研究工作的。」
當尼古拉斯提到諾貝爾獎時，永俊靦腆地笑了。
朴東賢曾說過，這項研究有資格角逐諾貝爾獎。
當然，像永俊這樣年輕的研究員不會因為資歷尚淺就獲得諾貝爾獎，畢竟獲獎也會考慮研究經驗等因素。
不過，等他積累了更多研究經驗，或許會有人提名他。
到那時，他的誘導多能幹細胞研究成果將成為有力的支撐。
說實話，哪怕只是在腦海中想想，都讓他欣喜不已。
考慮到永俊年紀尚輕，他獲獎的可能性並非微乎其微，在同齡人中，他獲獎的希望不是最大的嗎？
尼古拉斯提到諾貝爾獎，也是因為他覺得這有可能實現。
「通常，我得和實驗室主任們商量一下，但說實話，沒什麼好商量的。今年的傑出表現獎就頒給生命創造部。柳永俊博士，你值得這個獎勵。」
「等等。」尼古拉斯話音剛落，金賢泰就提出異議。
「很抱歉，但這個項目是柳永俊博士兩周前才調到生命創造部後獨自啟動的。而且，看起來他們的部門負責人千智明甚至都不知道這個項目。」
「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尼古拉斯·金問道。
「他連原來的項目都不知道。」金賢泰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他瞪了永俊一眼，又瞥了尼古拉斯一眼。
「這應該被視為個人的成果。我們當然要認可柳博士的貢獻。不過，傑出表現獎是頒給整個部門的。我覺得生命創造部不配得這個獎。
沒錯，其他研究員在獲取數據方面是有貢獻，但研究員要做的可不止是獲取數據。」金賢泰說。
「嗯。」
「我們有革新研究員獎，可以頒給個人。我覺得應該把這個獎頒給柳博士，然後把傑出表現獎頒給其他部門。」
「是這樣嗎？」
「你為什麼不親自問問千智明博士呢？問問他作為部門負責人，是否覺得自己配得上這個榮譽。」金賢泰說。
尼古拉斯手托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千智明。
「千智明博士，你怎麼看？作為部門負責人，你覺得你配得上領導一個有傑出表現的部門所享有的榮譽和特權嗎？」
永俊偷偷瞥了千智明一眼，一臉擔憂。
直到今天做報告前，千智明對這個項目都一無所知。
不過，因為他是執行經理，在他們提交項目提案時，由於項目負責人職位空缺，他便在名義上自動成了項目的臨時負責人。
永俊因為職位級別太低，系統里甚至沒有他的名字可選。
千智明可能會因為自己是一個他一無所知的幹細胞項目負責人而感到壓力，也會因沒能給部門成員提供任何幫助而心懷愧疚，從而拒絕這個獎項。這也是金賢泰的意圖。
「……各位尊敬的領導，我想你們都知道柳博士對這個成果的貢獻有多大。因此，必須高度認可他的個人貢獻。你們應該給他頒發革新研究員獎。」千智明回應道。
金賢泰冷笑一聲：「那麼，傑出表現獎應該……」
「而且，我認為生命創造部有權獲得傑出表現獎。」千智明堅定地說。
看到金賢泰皺眉，永俊差點笑出聲來。
現在想想，千智明擔任生命創造部負責人已有十六年，這個部門向來是AG那些愛惹麻煩的人的去處。
眼下，關於哪個部門能獲得傑出表現獎的爭論，並非是在評估貢獻的大小及其合理性——這其實早已有了定論。
此刻，千智明是在和金賢泰進行一場政治博弈，千智明也清楚這一點。
千智明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執行經理的職責不是因為不了解項目、無法管理項目而退縮，而是要為部門成員贏得獎項。
千智明很有骨氣，在金賢泰施壓時，他大膽宣稱部門理應獲獎。
尼古拉斯也低著頭輕聲笑著。
「千智明博士，你了解那個胚胎幹細胞項目嗎？」金賢泰猛烈地攻擊他。
「當然了解。」千智明恭敬地回答，「作為項目經理，我正在為這個項目的未來發展方向出謀劃策。
如果我們改進這項技術，就能切除胃部，植入胚胎幹細胞使其再生，從而治療晚期胃癌，而不用像現在這樣用抗癌藥物選擇性殺死癌細胞。
我想，這會更容易、更有效。我正考慮重點分配專項研究預算來開發這項技術，還打算成立一個專項小組，利用獎項帶來的特權與實驗室六部的各個部門開展合作。」
雖說千智明所說並無太多實質內容，但他仍在繼續說著。
隨著他說話，金賢泰的臉漲得通紅。
抗癌藥物研究部——第一實驗室的明星部門——今年的最大成果就是一種能選擇性作用於癌細胞的治療胃癌的藥物。
千智明暗中攻擊了金賢泰，稱生命創造部的成果比他的要好得多。
「咳咳。」尼古拉斯清了清嗓子，打斷道。
他非常喜歡永俊，想給他很多東西；他很想看看，如果這位年輕、聰慧的研究員擁有傑出表現獎帶來的特權，能取得怎樣的成就。
「當然，執行經理的工作可不是用移液管培養細胞。千智明博士，請按你說的分配部門預算，也希望你能為項目指明正確的方向。」尼古拉斯對千智明說。
「是，先生。謝謝。」千智明向尼古拉斯鞠躬。
「還有人有異議嗎？」尼古拉斯看著各位實驗室主任問道。
他們默不作聲。
過了一會兒，尼古拉斯開口道：
「那麼，傑出表現獎已經確定了。現在，我們來選選其他獎項將花落哪些部門。」
尼古拉斯微笑著走上講台。
「啊，啊。」尼古拉斯試了試麥克風，說道，「AG的研究員們，辛苦了。研討會到此結束。我們休息三十分鐘，然後在這裡繼續舉行頒獎典禮。」
……
「這……這……我們該怎麼辦！啊！我們真的要得獎了！」鄭海琳興奮得上躥下跳，難以抑制激動和喜悅之情。
「幹得好，柳博士。」
朴東賢拍了拍永俊的背。
「謝謝大家。」
永俊在感謝其他成員時，遇到了裴善美。
和千智明一樣，他也從未見過首席研究員裴善美。她看起來像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給人一種溫暖、柔和的感覺。
「你好，永俊。我叫裴善美，是首席研究員。」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不久後，組長千智明和其他部門負責人打過招呼後回來了。
「我們最年輕的天才在哪兒呢？」他四處尋找永俊。
「柳博士！」
千智明找到永俊後，張開雙臂，朝這位年輕研究員跑去。
「幹得太棒了！」
他緊緊擁抱了永俊，然後鬆開手問道：「說真的，這幸運星是從哪兒來的？你來自哪個部門？」
「我來自抗癌藥物研究部。」
「看來金賢泰犯了個大錯！失去了像你這樣的人才！哈哈！幹得實在太出色了~」
「哈哈，您也一樣，先生。」
「你看到金賢泰皺眉了嗎？你看到他因為實驗室一部沒得獎而生氣了嗎？啊哈哈哈！」千智明大笑起來。
「我覺得是因為你提到了胃癌藥物。」朴東賢咧嘴笑道。
「不過，獲得傑出表現獎到底有什麼實際好處呢？」永俊問道。
「好處可大了！這就是金賢泰想盡辦法阻止我們得獎的原因。」千智明回答。
鄭海琳解釋說：「首先，獲獎部門能額外獲得15億的預算。而且，通常情況下，上級不會幹涉獲獎部門選擇開展什麼項目。他們就像一個可以獨立開展工作的獨立部門。
除此之外，如果獲獎部門請求其他部門提供支持，其他部門不能拒絕。」
「真的嗎？」永俊驚嘆道。
「最後兩條並不像那15億元一樣是公司的正式政策，但這更像是一種長期以來的傳統。」
「當然，我們不知道我們部門會怎樣。畢竟我們部門過去形象太差，可能會一直被忽視。」朴東賢苦笑著說。
「我明白了。」永俊回應道。
現在永俊想起來，有一個人不在這裡。
「順燁學長怎麼了？我們得去拿乾洗的錢。那件襯衫……」
裴善美眯著眼睛盯著鄭海琳。她覺得把高順燁和襯衫放在同一個句子裡很彆扭。
鄭海琳大笑起來，向裴善美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他去洗手間了。」朴東賢說。
「哦，真的嗎？我也得去趟洗手間。」
「……」
「從明年開始，我們打算在保持生命創造項目為重點的同時，將胚胎幹細胞技術作為副項目進行研究。」
「有證據表明它能分化成不同的組織嗎？」金賢泰批評道。
「有。所以我們遲到了。」
永俊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
現在，胚胎幹細胞正在分化成肌肉細胞。
「這些是心肌纖維細胞。」永俊補充道，「我們可以培育這些細胞來製造心肌。雖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意味著理論上我們可以製造人工心臟。
因為我們製造的胚胎幹細胞與從真實胚胎中提取的胚胎幹細胞完全相同，所以它可以分化成任何類型的細胞。」
「能解釋一下嗎？」尼古拉斯問永俊，這是他開場致辭後第一次說話。
附近的研究員們瞥了他一眼。
「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注射那四個基因就能變成胚胎幹細胞嗎？」
「當然可以。」永俊回答。
這是永俊預料到的問題。他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四個基因的描述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出現。
「cMyc基因促進細胞增殖和表型變化，並與組蛋白乙醯轉移酶結合……」
突然，永俊開始在研討會中間講課。
他使用的技術術語中，有些是與他同領域的研究員也聽不懂的。
就連實驗室主任們也幾乎跟不上。
房間裡的一千名研究員都盯著永俊。
他掃視了所有人，繼續講課。
「樸素妍……」
永俊的目光與她相遇。
她以前是長發，現在是短髮。
樸素妍的眼神看起來很困惑，但永俊已經不把她放心上了，很快移開了視線。
「……就這樣，細胞的去分化由內源性表達的Nanog和Oct4控制並完成，細胞恢復到胚胎幹細胞狀態，就像胚胎一樣。這就是全部。」
「……」
研討室里一片寂靜。所有研究員都愣住了。
因為都是同行研究員，所以震驚感更加強烈；知道得越多，理解得就越深，越知道這研究成果有多劃時代。
幹細胞部門的成員們只是驚嘆不已。就連脾氣暴躁的實驗室主任們也說不出話來。
抗癌藥物研究部的卓越成就讓所有人都驚嘆不已，但生命創造部那令人難以置信、近乎神奇的結果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在寂靜中……
啪。啪。啪。
有人開始慢慢地鼓掌。是首席技術官尼古拉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這確實是一項未來的技術，」尼古拉斯評論道，「這就是革命性的含義。這就是技術的進步，這就是科學的意義。
我沒想到我這輩子能在我們公司看到如此卓越的研究。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我叫柳永俊，是一名研究員。」永俊回答。
尼古拉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柳永俊研究員，我想現在像這樣的東西已經很少見了，但我年輕的時候，如果在會議或講座上有精彩的展示，與會者都會起立鼓掌。」
尼古拉斯補充道，「作為一名研究生物學的研究員，無論首席技術官和研究員之間的層級關係如何，我都真誠地感謝你。」
尼古拉斯開始鼓掌。
其他研究員們驚訝不已，紛紛迅速站起身來鼓掌。
AG的全體參會人員起立鼓掌，掌聲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即便尼古拉斯放下雙手，掌聲也久久未歇。
待掌聲稍微平息，尼古拉斯坐回座位。對他而言，站著還是坐著並無大礙，他這麼做是為了讓那些因做報告而疲憊不堪的研究員們能坐下休息。
尼古拉斯問道：「這和生命創造部以往的項目截然不同。說實話，這項目是你獨自啟動的吧，柳博士？是你獨自完成的嗎？」
「是的，確實是我先開始的，但部門成員給了我極大的幫助。要是我一個人，肯定做不成。」永俊回答道。
永俊所言不虛，即便有羅莎琳的能力，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也絕無可能生成如此高質量的數據。
從專業角度評估生命創造部成員的能力，朴東賢、鄭海琳和高順燁都極為出色。
甚至在永俊開口之前，他們就清楚需要哪些數據來使報告合乎邏輯，而且在兩三天內就把整理得井井有條的數據交給了永俊。
就連本應擁有公司最優秀研究員的抗癌藥物研究部，也沒有像他們這麼出色的人。
尼古拉斯露出滿意的微笑。
「我竟不知AG有像你這樣的人才。啟動這樣一個項目所需的勇氣和洞察力……實在令人驚嘆。柳永俊博士，你看起來很年輕。請問你多大了？」
「我三十歲。」
「對於藥物研究這行業來說，你很年輕，所以我更期待你的進步。你知道嗎？大多數諾貝爾獎得主都是在四十多歲開始從事最終獲獎的研究工作的。」
當尼古拉斯提到諾貝爾獎時，永俊靦腆地笑了。
朴東賢曾說過，這項研究有資格角逐諾貝爾獎。
當然，像永俊這樣年輕的研究員不會因為資歷尚淺就獲得諾貝爾獎，畢竟獲獎也會考慮研究經驗等因素。
不過，等他積累了更多研究經驗，或許會有人提名他。
到那時，他的誘導多能幹細胞研究成果將成為有力的支撐。
說實話，哪怕只是在腦海中想想，都讓他欣喜不已。
考慮到永俊年紀尚輕，他獲獎的可能性並非微乎其微，在同齡人中，他獲獎的希望不是最大的嗎？
尼古拉斯提到諾貝爾獎，也是因為他覺得這有可能實現。
「通常，我得和實驗室主任們商量一下，但說實話，沒什麼好商量的。今年的傑出表現獎就頒給生命創造部。柳永俊博士，你值得這個獎勵。」
「等等。」尼古拉斯話音剛落，金賢泰就提出異議。
「很抱歉，但這個項目是柳永俊博士兩周前才調到生命創造部後獨自啟動的。而且，看起來他們的部門負責人千智明甚至都不知道這個項目。」
「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尼古拉斯·金問道。
「他連原來的項目都不知道。」金賢泰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他瞪了永俊一眼，又瞥了尼古拉斯一眼。
「這應該被視為個人的成果。我們當然要認可柳博士的貢獻。不過，傑出表現獎是頒給整個部門的。我覺得生命創造部不配得這個獎。
沒錯，其他研究員在獲取數據方面是有貢獻，但研究員要做的可不止是獲取數據。」金賢泰說。
「嗯。」
「我們有革新研究員獎，可以頒給個人。我覺得應該把這個獎頒給柳博士，然後把傑出表現獎頒給其他部門。」
「是這樣嗎？」
「你為什麼不親自問問千智明博士呢？問問他作為部門負責人，是否覺得自己配得上這個榮譽。」金賢泰說。
尼古拉斯手托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千智明。
「千智明博士，你怎麼看？作為部門負責人，你覺得你配得上領導一個有傑出表現的部門所享有的榮譽和特權嗎？」
永俊偷偷瞥了千智明一眼，一臉擔憂。
直到今天做報告前，千智明對這個項目都一無所知。
不過，因為他是執行經理，在他們提交項目提案時，由於項目負責人職位空缺，他便在名義上自動成了項目的臨時負責人。
永俊因為職位級別太低，系統里甚至沒有他的名字可選。
千智明可能會因為自己是一個他一無所知的幹細胞項目負責人而感到壓力，也會因沒能給部門成員提供任何幫助而心懷愧疚，從而拒絕這個獎項。這也是金賢泰的意圖。
「……各位尊敬的領導，我想你們都知道柳博士對這個成果的貢獻有多大。因此，必須高度認可他的個人貢獻。你們應該給他頒發革新研究員獎。」千智明回應道。
金賢泰冷笑一聲：「那麼，傑出表現獎應該……」
「而且，我認為生命創造部有權獲得傑出表現獎。」千智明堅定地說。
看到金賢泰皺眉，永俊差點笑出聲來。
現在想想，千智明擔任生命創造部負責人已有十六年，這個部門向來是AG那些愛惹麻煩的人的去處。
眼下，關於哪個部門能獲得傑出表現獎的爭論，並非是在評估貢獻的大小及其合理性——這其實早已有了定論。
此刻，千智明是在和金賢泰進行一場政治博弈，千智明也清楚這一點。
千智明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執行經理的職責不是因為不了解項目、無法管理項目而退縮，而是要為部門成員贏得獎項。
千智明很有骨氣，在金賢泰施壓時，他大膽宣稱部門理應獲獎。
尼古拉斯也低著頭輕聲笑著。
「千智明博士，你了解那個胚胎幹細胞項目嗎？」金賢泰猛烈地攻擊他。
「當然了解。」千智明恭敬地回答，「作為項目經理，我正在為這個項目的未來發展方向出謀劃策。
如果我們改進這項技術，就能切除胃部，植入胚胎幹細胞使其再生，從而治療晚期胃癌，而不用像現在這樣用抗癌藥物選擇性殺死癌細胞。
我想，這會更容易、更有效。我正考慮重點分配專項研究預算來開發這項技術，還打算成立一個專項小組，利用獎項帶來的特權與實驗室六部的各個部門開展合作。」
雖說千智明所說並無太多實質內容，但他仍在繼續說著。
隨著他說話，金賢泰的臉漲得通紅。
抗癌藥物研究部——第一實驗室的明星部門——今年的最大成果就是一種能選擇性作用於癌細胞的治療胃癌的藥物。
千智明暗中攻擊了金賢泰，稱生命創造部的成果比他的要好得多。
「咳咳。」尼古拉斯清了清嗓子，打斷道。
他非常喜歡永俊，想給他很多東西；他很想看看，如果這位年輕、聰慧的研究員擁有傑出表現獎帶來的特權，能取得怎樣的成就。
「當然，執行經理的工作可不是用移液管培養細胞。千智明博士，請按你說的分配部門預算，也希望你能為項目指明正確的方向。」尼古拉斯對千智明說。
「是，先生。謝謝。」千智明向尼古拉斯鞠躬。
「還有人有異議嗎？」尼古拉斯看著各位實驗室主任問道。
他們默不作聲。
過了一會兒，尼古拉斯開口道：
「那麼，傑出表現獎已經確定了。現在，我們來選選其他獎項將花落哪些部門。」
尼古拉斯微笑著走上講台。
「啊，啊。」尼古拉斯試了試麥克風，說道，「AG的研究員們，辛苦了。研討會到此結束。我們休息三十分鐘，然後在這裡繼續舉行頒獎典禮。」
……
「這……這……我們該怎麼辦！啊！我們真的要得獎了！」鄭海琳興奮得上躥下跳，難以抑制激動和喜悅之情。
「幹得好，柳博士。」
朴東賢拍了拍永俊的背。
「謝謝大家。」
永俊在感謝其他成員時，遇到了裴善美。
和千智明一樣，他也從未見過首席研究員裴善美。她看起來像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給人一種溫暖、柔和的感覺。
「你好，永俊。我叫裴善美，是首席研究員。」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不久後，組長千智明和其他部門負責人打過招呼後回來了。
「我們最年輕的天才在哪兒呢？」他四處尋找永俊。
「柳博士！」
千智明找到永俊後，張開雙臂，朝這位年輕研究員跑去。
「幹得太棒了！」
他緊緊擁抱了永俊，然後鬆開手問道：「說真的，這幸運星是從哪兒來的？你來自哪個部門？」
「我來自抗癌藥物研究部。」
「看來金賢泰犯了個大錯！失去了像你這樣的人才！哈哈！幹得實在太出色了~」
「哈哈，您也一樣，先生。」
「你看到金賢泰皺眉了嗎？你看到他因為實驗室一部沒得獎而生氣了嗎？啊哈哈哈！」千智明大笑起來。
「我覺得是因為你提到了胃癌藥物。」朴東賢咧嘴笑道。
「不過，獲得傑出表現獎到底有什麼實際好處呢？」永俊問道。
「好處可大了！這就是金賢泰想盡辦法阻止我們得獎的原因。」千智明回答。
鄭海琳解釋說：「首先，獲獎部門能額外獲得15億的預算。而且，通常情況下，上級不會幹涉獲獎部門選擇開展什麼項目。他們就像一個可以獨立開展工作的獨立部門。
除此之外，如果獲獎部門請求其他部門提供支持，其他部門不能拒絕。」
「真的嗎？」永俊驚嘆道。
「最後兩條並不像那15億元一樣是公司的正式政策，但這更像是一種長期以來的傳統。」
「當然，我們不知道我們部門會怎樣。畢竟我們部門過去形象太差，可能會一直被忽視。」朴東賢苦笑著說。
「我明白了。」永俊回應道。
現在永俊想起來，有一個人不在這裡。
「順燁學長怎麼了？我們得去拿乾洗的錢。那件襯衫……」
裴善美眯著眼睛盯著鄭海琳。她覺得把高順燁和襯衫放在同一個句子裡很彆扭。
鄭海琳大笑起來，向裴善美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他去洗手間了。」朴東賢說。
「哦，真的嗎？我也得去趟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