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吧
AG製藥公司的研究員柳永俊疲憊地走在走廊上。
這時，他接到了女友樸素妍的電話。
——嘿，你真的被公司處分了嗎？部門調動和停職？
這是素妍對永俊說的第一句話。
「是的。」他冷淡地回答。
——停職多久？
「一個月。」
——你不會辭職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辭職，但你知道我家的經濟狀況。如果我辭職，我父母就得流落街頭了。」
——唉……
素妍嘆了口氣。沉思片刻後，她說道：
——我們暫時分開，好好想想這段關係吧。
「什麼？」
——每次我走過，大家都竊竊私語。他們說我正在和那個鬧出大新聞的柳博士約會。
「不，等等。我沒做錯什麼。我只是想維護研究倫理。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認真的。
永俊一時語塞。聽到如此出乎意料和震驚的話，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
「說真的，我真不敢相信。你怎麼能……素妍，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難嗎？你現在要離開我？而不是安慰我？」
——我也不敢相信。我們在同一家公司的不同樓層和部門工作，還在談戀愛。你覺得你跟實驗室主任作對，把我置於何種境地？你做那件事的時候想過我嗎？
「你也知道那個主任和管理層做了什麼！難道當研究員就要對那種卑鄙的事情視而不見嗎？
——身處社會，就是要對那種卑鄙的事情視而不見。
樸素妍說道。
「……」
——我想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但我最後再說一次。控制好你的脾氣……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不再是二十幾歲的人了。
「……」
——抱歉，我要掛電話了。謝謝你所做的一切。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嘟。
電話掛斷了。永俊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他怒不可遏，腦袋嗡嗡作響。
「實驗室主任金賢泰。」
都是因為那個卑鄙的混蛋。
「啊！！」永俊大喊。他舉起手臂，想把手機摔到牆上，但在真正摔出去之前停了下來。
即使現在，他還在想修手機屏幕要花多少錢。
永俊意識到，窮人沒有輕易發怒的資本。
「當然。」
他想知道，既然知道會這樣，自己為什麼還要選擇與金賢泰作對。
「在這個糟糕的世界，憤怒、追夢、堅守道德，都要付出代價。」
永俊順著走廊的牆壁滑坐在地。
他把臉埋在膝蓋里，默默地抽泣著。
……
AG是一家規模龐大的國際製藥公司。
它在國內有六個實驗室，在國際上有四個，總共十個，擁有無數新藥專利。
這是一家製藥巨頭，業務涵蓋化妝品、保健品、新型合成藥物、非處方藥、人工基因合成和基因測序等各個領域。
二十九歲的精英博士柳永俊作為抗癌藥物研究部門的研究員加入了這家公司。他基本上是研究助理。
剛加入公司時，他相當成功，工作出色，充滿激情，也很聰明。
由於畢業於名校，他還結識了很多人脈。前輩們每天都叫他出去喝酒，永俊每次都去，而且和他們相處得很好。
他還開始和與他同時加入公司的移動診斷設備研究部門最漂亮的研究員樸素妍約會。
永俊是一位深受大家喜愛的研究員。
大約在他加入抗癌藥物研究部門一年後，發生了那件事。
[這是一家細胞免疫研究所研發的一種針對早期肝癌的新藥，效果似乎相當不錯。它可能會成為競爭對手。]
永俊向上級提交了一份報告。報告內容是關於一種名為塞利固的早期肝癌治療藥物的研究。
問題是，AG也在銷售另一種早期肝癌治療藥物伊洛亞。
如果塞利固更有效，那麼伊洛亞的市場份額顯然會被它奪走一大塊。
「柳博士！」
幾天後，管理部門的助理經理尹寶賢來找永俊。
「博士，您能不能購買少量那種藥物，並對我們公司和他們的藥物進行對比實驗？」
「當然可以。」
研究員不會迴避將自己的產品與競爭產品進行比較。
永俊親自聯繫了那家細胞免疫研究所，以學術研究為目的，購買了三十毫克的新藥。
活細胞實驗表明，新藥的效果要好得多。
[競爭產品塞利固的表現優於伊洛亞。詳細數據請見附件。]
在提交那份報告大約四個月後，永俊聽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柳博士，您聽說了嗎？我們管理層買下了塞利固。」
他是從高級研究員金賢碩那裡聽到這個消息的，當時他震驚不已。
「什麼？！」
「就像我說的。他們花了一百億元買下了它。」
「但那種藥物不是還處於一期臨床試驗階段嗎？」
「是的。」
「那麼，我們將負責從二期到生產的研發工作，對嗎？」
永俊的臉色亮了起來。金賢碩笑了。
永俊提高嗓門，興奮地喊道：「哇。我們管理層這是怎麼了？居然買下了這麼好的東西。」
「塞利固真的比我們的好嗎？」
「那是一期臨床試驗的結果。伊洛亞會讓患者起皮疹等副作用，而且需要長時間治療才能見效，對吧？塞利固則沒有這些問題。」
「哇，真的嗎？」
金賢碩拍了拍永俊的肩膀，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來了。」首席研究員玄美珠走進了實驗室。永俊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
「玄首席！您聽說了嗎？我們公司買下了塞利固！」
「哦，真的嗎？」玄美珠笑容燦爛。
「是的！等我們拿到手，就把它推向市場。」
「啊哈哈，當然。那家公司可能會有點失望，因為他們失去了研發新藥的經驗，但聽說我們買下了一種好藥，真是太好了。」
「沒錯。對患者來說也是好事。我有信心能做好臨床試驗。而且我們的生產線也更出色！」
那天晚上，永俊去了郊區的一個納骨堂。
274號格子裡放著一個銀色的小骨灰盒。
[柳世伊]
骨灰盒後面是一塊小銘牌和一張看起來約九歲女孩的照片。永俊盯著照片看。
「嘿，世伊。哥哥來了。」永俊平靜地說道。
「你知道嗎？我很快就能為你報仇了。厲害吧？看看你哥哥多棒~」
永俊咧嘴一笑。
「一家細胞免疫研究所研發出了一種好藥。我們公司買下了它，我會把它研發完成。」
永俊撫摸著骨灰盒。
永俊是長子，比他的兩個弟妹大很多；他比剛上大學的智元大十歲，比世伊大十四歲。
世伊是在他上中學時出生的妹妹，對他來說更像是女兒而不是妹妹。
事實上，他基本上是把她養大的……直到七年前，她死於小兒肝癌，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病例。
「我保證，不會再有人死於癌症，至少不會死於肝癌。」
科學進步總是好事；如果科學進步帶來了問題，那些問題也不過是化療帶來的脫髮之類的問題。
有時候，那只是意味著把已經存在的問題暴露出來。唯一錯誤的科學就是停止進步的科學。
「科學應該永遠在進步。」
不進步並不意味著停滯不前，而是倒退。
這意味著在世界失去像柳世伊這樣善良、充滿希望的孩子時，它卻無所作為。
……
三周過去了。研究還沒有開始。
[我希望開始對新購買的塞利固進行二期臨床試驗。詳細的實驗計劃如下：……]
永俊多次提交了報告，但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他們為什麼不實驗花那麼多錢買來的新藥？」
當永俊的沮喪達到頂點時，實驗室主任金賢泰叫了他。
「柳博士，你為什麼對那種新肝癌藥這麼著迷？」賢泰在主任辦公室問永俊。
「什麼？嗯，因為它是一種更好的藥。」
「它在哪些方面更好？」
「它的臨床治癒率更高，對吧？副作用也更少……」
「那麼，從某種程度上說，它是一種更差的藥，不是嗎？」
「……」
永俊一時語塞。它的生產成本更低，效果更好；沒有副作用，治療時間也更短。
「它怎麼會更差呢？」
看著困惑的永俊，賢泰笑了。
「讓我告訴你。用那種藥需要兩年才能完全康復。我們的藥伊洛亞需要五年。」
「我……不太明白。有什麼問題嗎？」
「患者必須服用伊洛亞或新藥中的一種。你覺得哪種對我們公司的銷售更好？」
「……」
永俊的臉色變得蒼白，僵住了。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言語可以剖開頭骨，震動他的大腦。他感覺他所相信的一切都在被摧毀。
「從……從一開始……」
永俊結結巴巴時，賢泰替他說了出來。
「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出於那個原因才花大價錢買斷專利。所以，別再分心了，按吩咐去做。忘了那種藥吧。」
「……」
永俊咽了口唾沫。他張了好幾次嘴想說話，但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咬了咬嘴唇。
「其他……其他人知道嗎？」永俊問。
「當然。你以為我們公司還會有像你這麼愚蠢和固執的人嗎？看來沒人告訴你，是因為他們不想掃你的興，但你看。柳博士。」
金賢泰摘下眼鏡，湊近永俊。
「科學需要錢。」
「……」
「你的薪水需要錢，你做實驗用的試劑也需要錢。你明白嗎？這裡不是大學；這是一家為盈利而工作的公司。」
永俊的肩膀在顫抖。
「他是假的。」
這個人不是研究員。
「每個人都知道？金賢碩、玄美珠和朴妍書……所有人？」
首席研究員金珠妍、首席黃燦美、首席朴時俊，以及抗癌藥物研究部門資深研究員手下的幾十位研究員都知道這件事，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研發抗癌藥物的研究員們已經除掉了一種藥，卻對此視而不見。每個人都是假的。
「你們……騙子……」
永俊喃喃自語。
「什麼？」
每次心跳，永俊都感覺背叛的血液湧上大腦。
他感到噁心和憤怒；他感到雙手因不公和卑鄙的行為而顫抖。
他曾經尊敬和追隨的前輩們，以及世界上最好的製藥公司AG，都是假的。
這家公司所做的科學和政治沒什麼區別。
那家公司做了什麼？
他們為了把那種藥推向市場，奮鬥了十多年。他們信任AG，把藥賣給了他們！
這些貪婪的商人為了賺錢的功利手段，已經淘汰了一種更先進的藥物。
「他們讓科學倒退了。」
最讓首先報告新藥並引發這一切的永俊憤怒的是，他也參與了這件事。
「嘿，柳博士？」
金賢泰在盯著空間發呆的永俊面前揮了揮手。
哐當！
然後，永俊一拳砸在賢泰的桌子上。
「主任……你真是個混蛋。」
永俊終於說出了他多次咽回肚子裡的憤怒。眼淚從他的眼中奪眶而出。
「你不配自稱研究員。」
永俊用顫抖的手打開門，離開了辦公室。
他部門的幾個人瞥了永俊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看他們的顯示器。
永俊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辦公室。
那件事發生四天後，永俊被處以一個月的停職和部門調動。
這時，他接到了女友樸素妍的電話。
——嘿，你真的被公司處分了嗎？部門調動和停職？
這是素妍對永俊說的第一句話。
「是的。」他冷淡地回答。
——停職多久？
「一個月。」
——你不會辭職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辭職，但你知道我家的經濟狀況。如果我辭職，我父母就得流落街頭了。」
——唉……
素妍嘆了口氣。沉思片刻後，她說道：
——我們暫時分開，好好想想這段關係吧。
「什麼？」
——每次我走過，大家都竊竊私語。他們說我正在和那個鬧出大新聞的柳博士約會。
「不，等等。我沒做錯什麼。我只是想維護研究倫理。你是認真的嗎？」
——我是認真的。
永俊一時語塞。聽到如此出乎意料和震驚的話，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
「說真的，我真不敢相信。你怎麼能……素妍，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難嗎？你現在要離開我？而不是安慰我？」
——我也不敢相信。我們在同一家公司的不同樓層和部門工作，還在談戀愛。你覺得你跟實驗室主任作對，把我置於何種境地？你做那件事的時候想過我嗎？
「你也知道那個主任和管理層做了什麼！難道當研究員就要對那種卑鄙的事情視而不見嗎？
——身處社會，就是要對那種卑鄙的事情視而不見。
樸素妍說道。
「……」
——我想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但我最後再說一次。控制好你的脾氣……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不再是二十幾歲的人了。
「……」
——抱歉，我要掛電話了。謝謝你所做的一切。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嘟。
電話掛斷了。永俊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他怒不可遏，腦袋嗡嗡作響。
「實驗室主任金賢泰。」
都是因為那個卑鄙的混蛋。
「啊！！」永俊大喊。他舉起手臂，想把手機摔到牆上，但在真正摔出去之前停了下來。
即使現在，他還在想修手機屏幕要花多少錢。
永俊意識到，窮人沒有輕易發怒的資本。
「當然。」
他想知道，既然知道會這樣，自己為什麼還要選擇與金賢泰作對。
「在這個糟糕的世界，憤怒、追夢、堅守道德，都要付出代價。」
永俊順著走廊的牆壁滑坐在地。
他把臉埋在膝蓋里，默默地抽泣著。
……
AG是一家規模龐大的國際製藥公司。
它在國內有六個實驗室，在國際上有四個，總共十個，擁有無數新藥專利。
這是一家製藥巨頭，業務涵蓋化妝品、保健品、新型合成藥物、非處方藥、人工基因合成和基因測序等各個領域。
二十九歲的精英博士柳永俊作為抗癌藥物研究部門的研究員加入了這家公司。他基本上是研究助理。
剛加入公司時，他相當成功，工作出色，充滿激情，也很聰明。
由於畢業於名校，他還結識了很多人脈。前輩們每天都叫他出去喝酒，永俊每次都去，而且和他們相處得很好。
他還開始和與他同時加入公司的移動診斷設備研究部門最漂亮的研究員樸素妍約會。
永俊是一位深受大家喜愛的研究員。
大約在他加入抗癌藥物研究部門一年後，發生了那件事。
[這是一家細胞免疫研究所研發的一種針對早期肝癌的新藥，效果似乎相當不錯。它可能會成為競爭對手。]
永俊向上級提交了一份報告。報告內容是關於一種名為塞利固的早期肝癌治療藥物的研究。
問題是，AG也在銷售另一種早期肝癌治療藥物伊洛亞。
如果塞利固更有效，那麼伊洛亞的市場份額顯然會被它奪走一大塊。
「柳博士！」
幾天後，管理部門的助理經理尹寶賢來找永俊。
「博士，您能不能購買少量那種藥物，並對我們公司和他們的藥物進行對比實驗？」
「當然可以。」
研究員不會迴避將自己的產品與競爭產品進行比較。
永俊親自聯繫了那家細胞免疫研究所，以學術研究為目的，購買了三十毫克的新藥。
活細胞實驗表明，新藥的效果要好得多。
[競爭產品塞利固的表現優於伊洛亞。詳細數據請見附件。]
在提交那份報告大約四個月後，永俊聽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柳博士，您聽說了嗎？我們管理層買下了塞利固。」
他是從高級研究員金賢碩那裡聽到這個消息的，當時他震驚不已。
「什麼？！」
「就像我說的。他們花了一百億元買下了它。」
「但那種藥物不是還處於一期臨床試驗階段嗎？」
「是的。」
「那麼，我們將負責從二期到生產的研發工作，對嗎？」
永俊的臉色亮了起來。金賢碩笑了。
永俊提高嗓門，興奮地喊道：「哇。我們管理層這是怎麼了？居然買下了這麼好的東西。」
「塞利固真的比我們的好嗎？」
「那是一期臨床試驗的結果。伊洛亞會讓患者起皮疹等副作用，而且需要長時間治療才能見效，對吧？塞利固則沒有這些問題。」
「哇，真的嗎？」
金賢碩拍了拍永俊的肩膀，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來了。」首席研究員玄美珠走進了實驗室。永俊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
「玄首席！您聽說了嗎？我們公司買下了塞利固！」
「哦，真的嗎？」玄美珠笑容燦爛。
「是的！等我們拿到手，就把它推向市場。」
「啊哈哈，當然。那家公司可能會有點失望，因為他們失去了研發新藥的經驗，但聽說我們買下了一種好藥，真是太好了。」
「沒錯。對患者來說也是好事。我有信心能做好臨床試驗。而且我們的生產線也更出色！」
那天晚上，永俊去了郊區的一個納骨堂。
274號格子裡放著一個銀色的小骨灰盒。
[柳世伊]
骨灰盒後面是一塊小銘牌和一張看起來約九歲女孩的照片。永俊盯著照片看。
「嘿，世伊。哥哥來了。」永俊平靜地說道。
「你知道嗎？我很快就能為你報仇了。厲害吧？看看你哥哥多棒~」
永俊咧嘴一笑。
「一家細胞免疫研究所研發出了一種好藥。我們公司買下了它，我會把它研發完成。」
永俊撫摸著骨灰盒。
永俊是長子，比他的兩個弟妹大很多；他比剛上大學的智元大十歲，比世伊大十四歲。
世伊是在他上中學時出生的妹妹，對他來說更像是女兒而不是妹妹。
事實上，他基本上是把她養大的……直到七年前，她死於小兒肝癌，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病例。
「我保證，不會再有人死於癌症，至少不會死於肝癌。」
科學進步總是好事；如果科學進步帶來了問題，那些問題也不過是化療帶來的脫髮之類的問題。
有時候，那只是意味著把已經存在的問題暴露出來。唯一錯誤的科學就是停止進步的科學。
「科學應該永遠在進步。」
不進步並不意味著停滯不前，而是倒退。
這意味著在世界失去像柳世伊這樣善良、充滿希望的孩子時，它卻無所作為。
……
三周過去了。研究還沒有開始。
[我希望開始對新購買的塞利固進行二期臨床試驗。詳細的實驗計劃如下：……]
永俊多次提交了報告，但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他們為什麼不實驗花那麼多錢買來的新藥？」
當永俊的沮喪達到頂點時，實驗室主任金賢泰叫了他。
「柳博士，你為什麼對那種新肝癌藥這麼著迷？」賢泰在主任辦公室問永俊。
「什麼？嗯，因為它是一種更好的藥。」
「它在哪些方面更好？」
「它的臨床治癒率更高，對吧？副作用也更少……」
「那麼，從某種程度上說，它是一種更差的藥，不是嗎？」
「……」
永俊一時語塞。它的生產成本更低，效果更好；沒有副作用，治療時間也更短。
「它怎麼會更差呢？」
看著困惑的永俊，賢泰笑了。
「讓我告訴你。用那種藥需要兩年才能完全康復。我們的藥伊洛亞需要五年。」
「我……不太明白。有什麼問題嗎？」
「患者必須服用伊洛亞或新藥中的一種。你覺得哪種對我們公司的銷售更好？」
「……」
永俊的臉色變得蒼白，僵住了。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言語可以剖開頭骨，震動他的大腦。他感覺他所相信的一切都在被摧毀。
「從……從一開始……」
永俊結結巴巴時，賢泰替他說了出來。
「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出於那個原因才花大價錢買斷專利。所以，別再分心了，按吩咐去做。忘了那種藥吧。」
「……」
永俊咽了口唾沫。他張了好幾次嘴想說話，但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咬了咬嘴唇。
「其他……其他人知道嗎？」永俊問。
「當然。你以為我們公司還會有像你這麼愚蠢和固執的人嗎？看來沒人告訴你，是因為他們不想掃你的興，但你看。柳博士。」
金賢泰摘下眼鏡，湊近永俊。
「科學需要錢。」
「……」
「你的薪水需要錢，你做實驗用的試劑也需要錢。你明白嗎？這裡不是大學；這是一家為盈利而工作的公司。」
永俊的肩膀在顫抖。
「他是假的。」
這個人不是研究員。
「每個人都知道？金賢碩、玄美珠和朴妍書……所有人？」
首席研究員金珠妍、首席黃燦美、首席朴時俊，以及抗癌藥物研究部門資深研究員手下的幾十位研究員都知道這件事，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研發抗癌藥物的研究員們已經除掉了一種藥，卻對此視而不見。每個人都是假的。
「你們……騙子……」
永俊喃喃自語。
「什麼？」
每次心跳，永俊都感覺背叛的血液湧上大腦。
他感到噁心和憤怒；他感到雙手因不公和卑鄙的行為而顫抖。
他曾經尊敬和追隨的前輩們，以及世界上最好的製藥公司AG，都是假的。
這家公司所做的科學和政治沒什麼區別。
那家公司做了什麼？
他們為了把那種藥推向市場，奮鬥了十多年。他們信任AG，把藥賣給了他們！
這些貪婪的商人為了賺錢的功利手段，已經淘汰了一種更先進的藥物。
「他們讓科學倒退了。」
最讓首先報告新藥並引發這一切的永俊憤怒的是，他也參與了這件事。
「嘿，柳博士？」
金賢泰在盯著空間發呆的永俊面前揮了揮手。
哐當！
然後，永俊一拳砸在賢泰的桌子上。
「主任……你真是個混蛋。」
永俊終於說出了他多次咽回肚子裡的憤怒。眼淚從他的眼中奪眶而出。
「你不配自稱研究員。」
永俊用顫抖的手打開門，離開了辦公室。
他部門的幾個人瞥了永俊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看他們的顯示器。
永俊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辦公室。
那件事發生四天後，永俊被處以一個月的停職和部門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