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好本事
冰雹落下前，沒人相信自己會那麼倒霉，會被砸中腦袋。
劉二的警告讓徐家父子生疑，甚至產生一絲恐慌，竟安生了五天之久。
無房的鄉民在周邊砍樹割草，搭建起棚屋。
動作快的那些人已經開始圈地、占田。
「阿爹，再不動手，良田都被那些賤種占完了。」
徐家老三未進門就大聲吆喝起來，身後還帶著十來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徐寶財頗為高興，老三手藝不精，但招呼狐朋狗友的本事不小，這回定能幫大忙。
然而，徐寶財夫人卻十分不喜。
「老爺，我家經營金銀，家資頗豐，又何苦在這窮苦鄉下和那些窮人爭搶土地，不如去往縣城儘早占個商鋪？」
「婦道人家，休要多言？」徐寶財怒喝，「金銀財貨最是惹人羨慕，此番若非劉上將威名遠播，你以為那些馬來蠻夷會允許我等平安帶走財物？」
「如今世道之亂，生意難做，不如土地來的安穩，也不如土地能傳的久遠。」
「此番，憑藉上將這層關係，我家能占據此村，讓周邊強人無敢侵犯。」
「今若置土地於賤民，豈非辜負天意？」
末了，徐寶財狠狠瞪了一眼，夫人不敢言語，只能聽之任之。
晌午時分。
村民剛剛回家歇晌，就被徐家奴僕敲鑼打鼓喊至碼頭空地處。
空地中央，徐家一族立於剛剛搭建而成的簡易高台上，俯視台下眾人，儼然一副土邦酋長做派。
眾村民正好奇之時，卻見兩無賴青年拖著一個奄奄一息之人。
那人大夥也都認識，趙錢，是從馬六甲偷偷跑來的，不是他們這些從柔佛各處被趕來的。只是為何被打的滿頭是血，眾說紛紜。
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清楚趙錢是被徐家人打的。
「各位……」
徐寶財呵斥一聲，台下瞬間安靜。
「此賊，原屬馬六甲，為葡萄牙人種地，聽聞劉上將慷慨，許我等土地，專門過來哄搶。」
「但我等土地又豈能讓外人占有。」
此話一出，立刻引得台下眾人支持。
畢竟土地就那麼多，每個人都想讓自己地多一些，現在能排除一個競爭對手，大夥自然樂見其成。
聽到議論已經開始支持自己，徐寶財一使眼色，躲在人群中的徐家女婿大喊著：「殺了他，殺了卑鄙的外鄉人。」
一時間群體響應，紛紛嚷嚷著要殺死趙錢。
這群苦命人已然忘了，一個月前，自身被柔佛軍隊像羊群般驅趕時的驚恐，反而恐怖帶給一個才相認沒幾天的陌生人。
人群中，倒是還有幾人清醒。
有兩家富商一言未發，當即離開。
在喊殺聲停止的瞬間，有一人吆喝：「使不得，使不得，都是從明國漂泊而來的同胞，丟出村外就行，沒有必要殺人。」
然而，話一出口。
台上跳下兩個打手，揮起棍棒就朝那人身上砸去。
「就你能，就你善良，把大夥的利益土地置之不顧，你這樣的人才該被丟出村子。」
那人已經被打得血流滿面，徐寶財才大聲喝止。
「鄉里鄉親的，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打手們這才作罷，徐老爺也贏了一個仁義愛民的好名聲。
「既然大夥決定吊死趙錢，那老朽只能聽命，當一回劊子手。」徐老爺話音剛落，便招呼打手們將仍在昏迷中的趙錢拖向河邊樹林。
趁著打手們準備鎖套之際，徐寶財陰沉笑著：「他日上將詢問此事，老朽會如實告知，諸位鄉親莫怕，上將仁義大概……不會怪罪你們吧！」
他說得極為緩慢、猶豫。
村民這才恍然大悟。
什麼叫大概不會怪罪你們？
什麼叫你們？
合著沒有你們徐家人一點責任？
聰明的村民立刻醒悟，叫喊著，要停止行刑。
可徐老爺對他們的呼喊不聞不問。
有人想要衝過去解救即將被吊起的趙錢，卻被打手的棍棒恐嚇，縮回人群中。
「我父仁慈，如果你們願意賣身我家成為長工，他日即便上將降罪，也會看在你們是我徐家奴僕的份上網開一面。」徐家老三大聲嚷嚷著：「賣身我徐家，便能活命，但名額有限，諸位鄉親抓緊了。」
村民們也不傻，默不作聲，扭頭便要離開。
大不了逃亡別處。
所有人都抱著這種心理，只是剛邁開的腳步，再次被棍棒攔住。
哪怕混混只有十餘人，但其兇惡行徑已經深入人心，十倍於之的村民愣是沒一人敢離開。
徐老爺拍手嘲諷：「殺了人，就想逃命，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此番我定要替海軍上將收拾你們。」
村民們無人敢於反抗，只是看著遠處隨風搖擺的『屍體』，在心裡將徐家十八輩族中罵了個遍，卻沒一人覺得方才要殺死趙錢有什麼不對。
不對的，只有賤人徐寶財設計陷害他們這件事。
終於，有人屈服，表示願意賣身徐家成為奴僕。
剩下的村民也開始動搖。
砰。
林中的槍響打斷了正要往賣身契上畫押的手。
村民們轉頭看去。
吊著趙錢的繩索斷裂，趙錢落在地上，負責行刑的兩個混混被6個強盜般的壯漢刺死。
壯漢們抖了抖刀劍鮮血，踏步而來。
村民們呆若木雞，尚未有所反應，就聽人群中響起一道聲音。
「諸位莫慌，雖然你們都是蠢人，但蠢人也是有用的，我不會殺你們的。」人群中一個漢子摘下草帽，露出黝黑的臉。
眾人紛紛想起，這是數日前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的那人，似乎是叫作……
劉二。
「徐老爺好本事，又是狐假虎威，又是給大夥來一招請君入甕，好本事呀。」劉二豎起大拇指，但見徐老爺眼神變化，便匆忙閃躲，避開了揮來的棍棒，並一把奪過。
他反手對著惡棍腦袋就是一棍。
嘭。
清脆的響聲猶如西瓜開瓢，但腦袋沒開，棍子斷成兩半。血流出來之前，那惡棍已經暈死過去。
眾惡棍被其驚喝，丟掉棍棒就要逃跑，卻被追上的水手，一刀一個刺死。
「徐寶財，我說什麼這來著，別鑽空子。」劉二調侃道，「你倒好，空子鑽了，還敢假借我家老四名頭。」
「好，很好，你是個不怕死的，我成全你！」
劉二的警告讓徐家父子生疑，甚至產生一絲恐慌，竟安生了五天之久。
無房的鄉民在周邊砍樹割草，搭建起棚屋。
動作快的那些人已經開始圈地、占田。
「阿爹，再不動手，良田都被那些賤種占完了。」
徐家老三未進門就大聲吆喝起來，身後還帶著十來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徐寶財頗為高興，老三手藝不精，但招呼狐朋狗友的本事不小，這回定能幫大忙。
然而，徐寶財夫人卻十分不喜。
「老爺，我家經營金銀，家資頗豐，又何苦在這窮苦鄉下和那些窮人爭搶土地，不如去往縣城儘早占個商鋪？」
「婦道人家，休要多言？」徐寶財怒喝，「金銀財貨最是惹人羨慕，此番若非劉上將威名遠播，你以為那些馬來蠻夷會允許我等平安帶走財物？」
「如今世道之亂，生意難做，不如土地來的安穩，也不如土地能傳的久遠。」
「此番，憑藉上將這層關係，我家能占據此村，讓周邊強人無敢侵犯。」
「今若置土地於賤民，豈非辜負天意？」
末了，徐寶財狠狠瞪了一眼，夫人不敢言語，只能聽之任之。
晌午時分。
村民剛剛回家歇晌，就被徐家奴僕敲鑼打鼓喊至碼頭空地處。
空地中央，徐家一族立於剛剛搭建而成的簡易高台上，俯視台下眾人，儼然一副土邦酋長做派。
眾村民正好奇之時，卻見兩無賴青年拖著一個奄奄一息之人。
那人大夥也都認識，趙錢，是從馬六甲偷偷跑來的，不是他們這些從柔佛各處被趕來的。只是為何被打的滿頭是血，眾說紛紜。
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清楚趙錢是被徐家人打的。
「各位……」
徐寶財呵斥一聲，台下瞬間安靜。
「此賊，原屬馬六甲，為葡萄牙人種地，聽聞劉上將慷慨，許我等土地，專門過來哄搶。」
「但我等土地又豈能讓外人占有。」
此話一出，立刻引得台下眾人支持。
畢竟土地就那麼多，每個人都想讓自己地多一些，現在能排除一個競爭對手，大夥自然樂見其成。
聽到議論已經開始支持自己，徐寶財一使眼色，躲在人群中的徐家女婿大喊著：「殺了他，殺了卑鄙的外鄉人。」
一時間群體響應，紛紛嚷嚷著要殺死趙錢。
這群苦命人已然忘了，一個月前，自身被柔佛軍隊像羊群般驅趕時的驚恐，反而恐怖帶給一個才相認沒幾天的陌生人。
人群中，倒是還有幾人清醒。
有兩家富商一言未發，當即離開。
在喊殺聲停止的瞬間，有一人吆喝：「使不得，使不得，都是從明國漂泊而來的同胞，丟出村外就行，沒有必要殺人。」
然而，話一出口。
台上跳下兩個打手，揮起棍棒就朝那人身上砸去。
「就你能，就你善良，把大夥的利益土地置之不顧，你這樣的人才該被丟出村子。」
那人已經被打得血流滿面，徐寶財才大聲喝止。
「鄉里鄉親的，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打手們這才作罷，徐老爺也贏了一個仁義愛民的好名聲。
「既然大夥決定吊死趙錢，那老朽只能聽命，當一回劊子手。」徐老爺話音剛落，便招呼打手們將仍在昏迷中的趙錢拖向河邊樹林。
趁著打手們準備鎖套之際，徐寶財陰沉笑著：「他日上將詢問此事，老朽會如實告知，諸位鄉親莫怕，上將仁義大概……不會怪罪你們吧！」
他說得極為緩慢、猶豫。
村民這才恍然大悟。
什麼叫大概不會怪罪你們？
什麼叫你們？
合著沒有你們徐家人一點責任？
聰明的村民立刻醒悟，叫喊著，要停止行刑。
可徐老爺對他們的呼喊不聞不問。
有人想要衝過去解救即將被吊起的趙錢，卻被打手的棍棒恐嚇，縮回人群中。
「我父仁慈，如果你們願意賣身我家成為長工，他日即便上將降罪，也會看在你們是我徐家奴僕的份上網開一面。」徐家老三大聲嚷嚷著：「賣身我徐家，便能活命，但名額有限，諸位鄉親抓緊了。」
村民們也不傻，默不作聲，扭頭便要離開。
大不了逃亡別處。
所有人都抱著這種心理，只是剛邁開的腳步，再次被棍棒攔住。
哪怕混混只有十餘人，但其兇惡行徑已經深入人心，十倍於之的村民愣是沒一人敢離開。
徐老爺拍手嘲諷：「殺了人，就想逃命，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此番我定要替海軍上將收拾你們。」
村民們無人敢於反抗，只是看著遠處隨風搖擺的『屍體』，在心裡將徐家十八輩族中罵了個遍，卻沒一人覺得方才要殺死趙錢有什麼不對。
不對的，只有賤人徐寶財設計陷害他們這件事。
終於，有人屈服，表示願意賣身徐家成為奴僕。
剩下的村民也開始動搖。
砰。
林中的槍響打斷了正要往賣身契上畫押的手。
村民們轉頭看去。
吊著趙錢的繩索斷裂，趙錢落在地上，負責行刑的兩個混混被6個強盜般的壯漢刺死。
壯漢們抖了抖刀劍鮮血，踏步而來。
村民們呆若木雞，尚未有所反應，就聽人群中響起一道聲音。
「諸位莫慌，雖然你們都是蠢人，但蠢人也是有用的，我不會殺你們的。」人群中一個漢子摘下草帽，露出黝黑的臉。
眾人紛紛想起，這是數日前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的那人，似乎是叫作……
劉二。
「徐老爺好本事，又是狐假虎威，又是給大夥來一招請君入甕，好本事呀。」劉二豎起大拇指，但見徐老爺眼神變化，便匆忙閃躲，避開了揮來的棍棒，並一把奪過。
他反手對著惡棍腦袋就是一棍。
嘭。
清脆的響聲猶如西瓜開瓢，但腦袋沒開，棍子斷成兩半。血流出來之前，那惡棍已經暈死過去。
眾惡棍被其驚喝，丟掉棍棒就要逃跑，卻被追上的水手，一刀一個刺死。
「徐寶財，我說什麼這來著，別鑽空子。」劉二調侃道，「你倒好，空子鑽了，還敢假借我家老四名頭。」
「好，很好，你是個不怕死的，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