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報仇
這麼快。
劉季大為驚訝。
他才剛派人去三發，船最快也得兩天後才能到，大外甥李峰竟然現在就來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劉炎又闖了什麼禍？
還是大外甥報仇心切，又過於相信自己這位舅舅，主動過來的？
剛走出營房，就見李峰氣勢洶洶沖向俘虜營。
李峰身後還跟著兩個生面孔跟班。兩個馬來人，留著短髮，卻沒有穆斯林經常戴的頭巾，穿著遮擋身體的上衣，胸前還掛著十字架，背著火繩槍，腰間掛著巴朗短刀。
馬來人很早以前就皈依伊斯蘭教。從16世紀開始，男人們就把留短髮，戴頭巾，當作他們宗教信仰的一部分。
這兩人無疑是最近才改信的。
不管他們是否出於真心，但這是個信號。代表他們、甚至是部分三發民眾，願意接受新統治，願意和新統治者拉近關係。
更重要的是，說明了劉炎選擇的統治道路。他沒有為了穩固民眾情緒，選擇主動融入當地文化信仰，而是背道而馳，讓民眾來投靠他，接納他的信仰和文化。
也是坤甸的信仰和文化。
這條路伴隨的反抗和鬥爭不言而喻。
但縱使人頭滾滾，血流成河，那又如何？
失敗者就該被染成勝利者的染色。
劉季滿意的笑了。
原本他還以為大侄子會為了省事，主動改信，融入三發，和民眾打成一片。
現在看來，的確打成一片。
不過，這個『打』字是字面意思的打殺。
「我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嘛。」劉季倍感欣慰，琢磨著，是不是要派一隊人前去幫助大侄子，以免不小心翻車。
「殺，殺人了……」
尖叫聲從俘虜營傳來。
劉季匆忙趕了過去，只見大外甥手起刀落，斬下一顆腦袋，鮮血飛濺的到處都是，引發了俘虜的恐慌。
地上已經倒了3具無頭屍體，但李峰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滿臉血色，又一言不發，跨過屍體，徑直去到第4人身側，沒有片刻猶豫的舉起刀，再斬一人。
被拉出來的8個人，全部被斬下腦袋，劉峰才扔下刀，跪在地上喊著父親，嚎啕大哭，直到止不住的嘔吐打斷了他的哭訴。
劉季這才意識到，外甥遠超同齡人的果敢以及壓抑許久的憤恨。
他的鼻頭有些發酸，快步走去，但在靠近之前，他想到了還有更重要的事，便停下腳步。
「他們的家人。」劉季點到即止。
跟在一旁的范虎心領神會，當即帶人前去處理後患。
一起進營的各國使臣看到了這一幕，議論紛紛。
劉季沒有理會他們，拉起外甥，為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和血污，輕聲安慰：「仇已經報了，一切都過去了，人要往前看，你阿爹會希望你能好好生活的。」
可是李峰眼中的淚水根本無法止住，哭的更大聲了。
畢竟才剛17歲，劉季有些心疼，輕輕拍打外甥的後背，希望他能早日走出陰霾。
……
會議室內。
柔佛、北大年、彭亨、吉打、占碑、巨港、泗水和望加錫的使臣，共聚一堂。
劉季剛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進入會議室，使臣們就迫不及待的起身。
柔佛宰相地位最尊，便帶頭行禮恭賀：「恭喜海軍上將擊敗紅毛蠻夷，重建海內秩序。」
「恭賀上將。」諸使臣紛紛效仿。
接著，他們一一獻上禮物。
其中，以北大年女王的禮物最為耀眼，一顆鵪鶉蛋大的祖母綠寶石。
寶石鮮艷翠綠，內無瑕疵，被切成最為經典的階梯狀。
僅這一顆，價值千金。
不過，北大年作為中南半島，在南洋最重要的貿易中心，也是瓷器、絲綢最重要的集散地，是諸國中最富有的，能拿出此寶物，也實屬正常。
而泗水使臣獻上的禮物最有歷史意義，一把鑲嵌寶石和黃金的波浪形馬來劍。
據使臣說，此劍是200多年前滿者伯夷君主——『國家統治者』哈庵·武祿——的佩劍，是阿迪巴迪邦格蘭·巴基家族傳承至今的最尊貴禮物之一，也是泗水聯合諸邦國反抗馬打藍的象徵之一。
寶劍極為華麗，劉季極其動心，看了又看，但他還是第一時間將劍送了回去。
「阿迪巴迪的好意我收到了，禮物就免了。」
泗水使者還想解釋，但劉季已經看向別處。
這把劍，並不僅僅只是禮物這麼簡單。
接下此劍，就代表加入泗水同盟，代表和馬打藍公開宣戰。
但馬打藍蘇丹國是最重要的大米供應中心，沒有之一。就為了一把漂亮的寶劍和其開戰，失去最廉價、最豐富的大米，孰為不智。
其餘諸國送來的禮物都比較一般，純金項鍊、純金戒指、青花瓷、日本漆器等等都有。
唯有地位最尊貴的柔佛國，禮物看著最是普通。
一張有柔佛蘇丹親筆簽名的土地贈送契約，一張同盟契約，以及一匹紫色古拉吉特絲綢布。
一掀開幕布，露出布匹面目，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匹布雖然顏色靚麗，印染華美，但也就是一匹布。
這裡又不是馬魯古群島那種窮鄉僻壤，印度布有價值，但也就是有價值而已。
這匹古拉吉特絲綢布價值超不過20兩，不說比其他國家，就是比柔佛曾經的附庸占碑和巨港等國的禮物，也是差了不少。
昔日宗主落魄如此。
也難怪附庸們嘲笑聲最大。
若非知道柔佛蘇丹生活困難，劉季恐怕都會猜測對方是專門送一匹布，來噁心自己的。
實則，有這兩張契約存在，已經足夠在事實上碾壓其他所有禮物。
劉季瞥了一眼，見柔佛宰相氣定神閒，面不改色。心裡估摸著，絕對是老頭見慣了這種被嘲笑的場面，才能如此淡定。
「好了，諸國的禮物和心意，我已經收到了。但戰事未定，結局未知，我現在承諾你們什麼也沒太大用，各位請回吧。」劉季當即送客。
使臣們的目的就是送禮，留個好印象，方便以後正式建交。現在完成任務，他們也不願意在軍營里久待，一一離開。
又是柔佛特殊。
宰相蘇萊曼·巴德爾未曾動作，在其他人都離開後，才緩緩的說：「蘇丹已經帶兵登陸，想必不出兩個月便能收復失地，只是比較擔心亞齊賊人賊心不死，趁機偷襲。」
「上將是否能在海上阻攔一二？」
劉季大為驚訝。
他才剛派人去三發，船最快也得兩天後才能到，大外甥李峰竟然現在就來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劉炎又闖了什麼禍？
還是大外甥報仇心切，又過於相信自己這位舅舅，主動過來的？
剛走出營房，就見李峰氣勢洶洶沖向俘虜營。
李峰身後還跟著兩個生面孔跟班。兩個馬來人，留著短髮，卻沒有穆斯林經常戴的頭巾，穿著遮擋身體的上衣，胸前還掛著十字架，背著火繩槍，腰間掛著巴朗短刀。
馬來人很早以前就皈依伊斯蘭教。從16世紀開始，男人們就把留短髮，戴頭巾，當作他們宗教信仰的一部分。
這兩人無疑是最近才改信的。
不管他們是否出於真心，但這是個信號。代表他們、甚至是部分三發民眾，願意接受新統治，願意和新統治者拉近關係。
更重要的是，說明了劉炎選擇的統治道路。他沒有為了穩固民眾情緒，選擇主動融入當地文化信仰，而是背道而馳，讓民眾來投靠他，接納他的信仰和文化。
也是坤甸的信仰和文化。
這條路伴隨的反抗和鬥爭不言而喻。
但縱使人頭滾滾，血流成河，那又如何？
失敗者就該被染成勝利者的染色。
劉季滿意的笑了。
原本他還以為大侄子會為了省事，主動改信，融入三發，和民眾打成一片。
現在看來，的確打成一片。
不過，這個『打』字是字面意思的打殺。
「我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嘛。」劉季倍感欣慰，琢磨著，是不是要派一隊人前去幫助大侄子，以免不小心翻車。
「殺，殺人了……」
尖叫聲從俘虜營傳來。
劉季匆忙趕了過去，只見大外甥手起刀落，斬下一顆腦袋，鮮血飛濺的到處都是，引發了俘虜的恐慌。
地上已經倒了3具無頭屍體，但李峰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滿臉血色，又一言不發，跨過屍體，徑直去到第4人身側，沒有片刻猶豫的舉起刀，再斬一人。
被拉出來的8個人，全部被斬下腦袋，劉峰才扔下刀，跪在地上喊著父親，嚎啕大哭，直到止不住的嘔吐打斷了他的哭訴。
劉季這才意識到，外甥遠超同齡人的果敢以及壓抑許久的憤恨。
他的鼻頭有些發酸，快步走去，但在靠近之前，他想到了還有更重要的事，便停下腳步。
「他們的家人。」劉季點到即止。
跟在一旁的范虎心領神會，當即帶人前去處理後患。
一起進營的各國使臣看到了這一幕，議論紛紛。
劉季沒有理會他們，拉起外甥，為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和血污，輕聲安慰：「仇已經報了，一切都過去了，人要往前看，你阿爹會希望你能好好生活的。」
可是李峰眼中的淚水根本無法止住，哭的更大聲了。
畢竟才剛17歲，劉季有些心疼，輕輕拍打外甥的後背，希望他能早日走出陰霾。
……
會議室內。
柔佛、北大年、彭亨、吉打、占碑、巨港、泗水和望加錫的使臣，共聚一堂。
劉季剛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進入會議室，使臣們就迫不及待的起身。
柔佛宰相地位最尊，便帶頭行禮恭賀：「恭喜海軍上將擊敗紅毛蠻夷，重建海內秩序。」
「恭賀上將。」諸使臣紛紛效仿。
接著，他們一一獻上禮物。
其中，以北大年女王的禮物最為耀眼，一顆鵪鶉蛋大的祖母綠寶石。
寶石鮮艷翠綠，內無瑕疵，被切成最為經典的階梯狀。
僅這一顆，價值千金。
不過，北大年作為中南半島，在南洋最重要的貿易中心，也是瓷器、絲綢最重要的集散地，是諸國中最富有的，能拿出此寶物，也實屬正常。
而泗水使臣獻上的禮物最有歷史意義，一把鑲嵌寶石和黃金的波浪形馬來劍。
據使臣說，此劍是200多年前滿者伯夷君主——『國家統治者』哈庵·武祿——的佩劍，是阿迪巴迪邦格蘭·巴基家族傳承至今的最尊貴禮物之一，也是泗水聯合諸邦國反抗馬打藍的象徵之一。
寶劍極為華麗，劉季極其動心，看了又看，但他還是第一時間將劍送了回去。
「阿迪巴迪的好意我收到了，禮物就免了。」
泗水使者還想解釋，但劉季已經看向別處。
這把劍，並不僅僅只是禮物這麼簡單。
接下此劍，就代表加入泗水同盟，代表和馬打藍公開宣戰。
但馬打藍蘇丹國是最重要的大米供應中心，沒有之一。就為了一把漂亮的寶劍和其開戰，失去最廉價、最豐富的大米，孰為不智。
其餘諸國送來的禮物都比較一般，純金項鍊、純金戒指、青花瓷、日本漆器等等都有。
唯有地位最尊貴的柔佛國，禮物看著最是普通。
一張有柔佛蘇丹親筆簽名的土地贈送契約，一張同盟契約，以及一匹紫色古拉吉特絲綢布。
一掀開幕布，露出布匹面目，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匹布雖然顏色靚麗，印染華美，但也就是一匹布。
這裡又不是馬魯古群島那種窮鄉僻壤，印度布有價值，但也就是有價值而已。
這匹古拉吉特絲綢布價值超不過20兩，不說比其他國家，就是比柔佛曾經的附庸占碑和巨港等國的禮物，也是差了不少。
昔日宗主落魄如此。
也難怪附庸們嘲笑聲最大。
若非知道柔佛蘇丹生活困難，劉季恐怕都會猜測對方是專門送一匹布，來噁心自己的。
實則，有這兩張契約存在，已經足夠在事實上碾壓其他所有禮物。
劉季瞥了一眼，見柔佛宰相氣定神閒，面不改色。心裡估摸著，絕對是老頭見慣了這種被嘲笑的場面，才能如此淡定。
「好了，諸國的禮物和心意，我已經收到了。但戰事未定，結局未知，我現在承諾你們什麼也沒太大用，各位請回吧。」劉季當即送客。
使臣們的目的就是送禮，留個好印象，方便以後正式建交。現在完成任務，他們也不願意在軍營里久待，一一離開。
又是柔佛特殊。
宰相蘇萊曼·巴德爾未曾動作，在其他人都離開後，才緩緩的說：「蘇丹已經帶兵登陸，想必不出兩個月便能收復失地，只是比較擔心亞齊賊人賊心不死，趁機偷襲。」
「上將是否能在海上阻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