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忍耐與開炮
清晨，曙光乍現。
坤甸城，碼頭主炮台。
炮兵支援連連長李雲日夜駐守於此，剛睜開眼，迷迷糊糊的看到士兵沖了進來。
沉悶的鐘聲、響亮的號角聲不絕於耳。
敵人發起進攻了，李連長神經瞬間緊繃，人一下子清醒過來。
不等士兵開口，連長抄起床頭望遠鏡，直衝炮台頂端。
鏡頭之中，荷蘭艦隊分作三股，分別向卡普阿斯河北的城中碼頭和城外北灘，以及河流南岸前進。
和早先軍部預測的登陸計劃相同。
敵艦左右兩支分別有12艘船和28艘船，大小不一，前進一段距離後，又各自分成兩組。一組小船，暫停在岸防炮射擊範圍之外。另一組全是大船，向外海化了一個圓弧，斜向沖向岸邊，準備和岸防炮台對射。
而敵艦中軍一股，只有6艘主力戰艦，向後划過圓弧後，斜向衝進岸上主炮台射擊範圍內。
轉到另一邊，城內已經收到信號，港口警衛拿上了武器進入了預定的防禦位置，集結的軍隊剛剛離開軍營，城內百姓拖家帶口向內陸轉移。
炮台上，炮兵們緊張的一會兒看向海上，一會兒又看向連長，一會兒又憂心忡忡的看向城內。
「穩住，先開炮的人都是慫包。」
李雲在喧鬧的警戒聲中大聲呼喊：「等那些慫包西洋人開了炮，卻什麼都沒打中，才是我們還擊的時候。」
「好男兒，都給我穩住。」
左右兩側炮台的指揮官副連長也在進行同樣規勸和安撫。
作戰時，每一次開炮機會都是珍貴的，沉住氣打中敵人一炮，遠勝過打了十多炮卻未命中一發。
李連長一邊監視著敵船動向，一邊估測距離。
雙方距離在飛速拉近。
兩公里。
一公里。
仍舊未開一炮，敵船也是如此。
距離還在拉近。
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每一處炮台，壓在所有的士兵的心頭，遠勝過火炮轟鳴帶來的恐懼。尤其是過來支援的新兵們，呼吸急促，額頭開始冒出細密汗水，雙手不停顫抖。
李連長不住的深呼吸，試圖穩住情緒，並不斷在心裡暗示自己：這是和敵方指揮官的較量，只有沉住氣的人才能掌握局勢。同時，他也對敵方指揮官抗壓能力之強感到佩服。
900米。
800米。
750米。
730米。
……
敵船每拉近一分，連長都幾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下達命令。
微微轉頭，不動聲色的瞥向同樣未開炮的左右炮台。他不知道兩位副連長如何做到如此抗壓，但他的心跳聲已經化作轟轟雷鳴，震耳欲聾。
士兵們已經被壓抑到極點，再不開炮，恐怕——
700米。
咚。
炮聲從右側外海上響起。
牽一髮而動全身，艦炮齊鳴，連成一片。
炮彈呼嘯著，在天空划過弧線，落在海港的房屋上，打在厚實的炮台岩石牆壁上，落在城外北側的牧場牛棚上，也落在河流南岸的森林中。
一棟棟房屋被摧毀，被點燃。
樹木被折斷。
林中鳥獸被嚇壞了，四散而逃。
更多的炮彈落入海水中，什麼都沒發生。
側舷炮攻擊角度有限，沒有抵達最佳位置提前開炮，所有的炮彈都打偏了，也錯過了最佳開炮距離。
各處炮台上的所有士兵清楚這一點，如釋重負。
最先開炮的是敵方艦隊中的亞齊海軍小船，李連長看的清楚。
但這是個機會，他才不管那麼多。
李連長精神振奮，振臂高呼：「洋鬼子開炮了，他們都是慫貨，軟蛋，他們害怕我們了。」
「所有人聽我命令，再等等。」
敵船已經開過一次炮了，重新裝炮，即便是士兵訓練有素也得兩分鐘，特別是這種戰鬥時期。
但是兩分鐘的時間，已經足夠船隻往前駛出很長距離，足夠它們進入炮台的最佳範圍內。
就是現在，李連長苦等的時機到了。
他大手一揮，喝令道：「開炮，開炮，給老子砸死他們！」
100磅重的炮彈化作呼嘯隕石，從青銅炮膛中宣洩而出。
緊接著，6門63磅炮一起開火。
而8門42磅炮和3門32磅炮，又等了片刻，直到左右兩側炮台主炮已經開火完成，敵船的距離更近些了，才先後開火。
密集的炮彈仿佛流星，挾裹高溫和白色水汽尾翼，砸向敵船。
100磅重炮最先落下，落在英國主艦左側外殼。強大的動能瞬間瓦解了船體橡木護甲，在船體上破開大洞。橡木板崩壞之時，飛濺出無數木刺飛針，將附近的英國炮手紮成了刺蝟。
100磅重炮的動能尚未全部卸去，落在二層甲板上，像彈球一般開始彈射。
厚重的二層甲板被砸出大坑，彈起後，又折斷了數位士兵的身軀，撞斷了一個火炮車架，又落在一門火炮的火藥箱上。
炮彈落下時，和箱體摩擦激發了火星，瞬間點燃火藥箱。
顆粒火藥立時被引燃，箱體提了爆炸所需的狹小空間。
轟隆。
連鎖反應發生。
來不及逃跑的士兵離得太近被爆炸火焰吞噬，在死亡前又倒在了附近的人和火藥箱上。
爆炸聲接連不斷。
100磅炮彈終於安穩，滾落在一角時，本就混亂的英國船上已經徹底混亂。
二層甲板徹底被引燃，徹底被廢，倖存的炮手拼了命的逃到上層甲板。
因為船體結構遭到了破壞，船體開始側傾，角度不大，但已經無力作戰，英國指揮官立刻下達指令，撤退。
另一艘英國戰艦完好無損，未被一發炮彈擊中，但見主艦轉向掉頭，便跟著一起撤退。
兩艘英國船脫離戰鬥。
倒霉的不止一艘英國船。
敵艦中路6艘船，還有一條船被一顆63磅炮彈和四顆42磅炮彈命中。炮彈在露天甲板上橫衝直撞，撞到了前桅杆，又碾死了數十個荷蘭水手。
一艘荷蘭船，動力下降，船速大大降低，成了海上的活靶子。
敵方艦隊右側分艦隊，被右側炮台集中7艘船隻，無一例外全是荷蘭船。其中，竟然還有一艘是火船。在炮彈落上去的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10艘亞齊船因為太小，沒有一艘被擊中，已經衝到岸邊，亞齊兵正在登陸。
敵船艦隊左側分艦隊，有一艘武裝商船被擊中，徹底失去行動力。有8艘船抵達淺水區，準備登陸。
坤甸城，碼頭主炮台。
炮兵支援連連長李雲日夜駐守於此，剛睜開眼，迷迷糊糊的看到士兵沖了進來。
沉悶的鐘聲、響亮的號角聲不絕於耳。
敵人發起進攻了，李連長神經瞬間緊繃，人一下子清醒過來。
不等士兵開口，連長抄起床頭望遠鏡，直衝炮台頂端。
鏡頭之中，荷蘭艦隊分作三股，分別向卡普阿斯河北的城中碼頭和城外北灘，以及河流南岸前進。
和早先軍部預測的登陸計劃相同。
敵艦左右兩支分別有12艘船和28艘船，大小不一，前進一段距離後，又各自分成兩組。一組小船，暫停在岸防炮射擊範圍之外。另一組全是大船，向外海化了一個圓弧，斜向沖向岸邊，準備和岸防炮台對射。
而敵艦中軍一股，只有6艘主力戰艦，向後划過圓弧後，斜向衝進岸上主炮台射擊範圍內。
轉到另一邊，城內已經收到信號，港口警衛拿上了武器進入了預定的防禦位置，集結的軍隊剛剛離開軍營，城內百姓拖家帶口向內陸轉移。
炮台上，炮兵們緊張的一會兒看向海上，一會兒又看向連長，一會兒又憂心忡忡的看向城內。
「穩住，先開炮的人都是慫包。」
李雲在喧鬧的警戒聲中大聲呼喊：「等那些慫包西洋人開了炮，卻什麼都沒打中，才是我們還擊的時候。」
「好男兒，都給我穩住。」
左右兩側炮台的指揮官副連長也在進行同樣規勸和安撫。
作戰時，每一次開炮機會都是珍貴的，沉住氣打中敵人一炮，遠勝過打了十多炮卻未命中一發。
李連長一邊監視著敵船動向，一邊估測距離。
雙方距離在飛速拉近。
兩公里。
一公里。
仍舊未開一炮，敵船也是如此。
距離還在拉近。
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每一處炮台，壓在所有的士兵的心頭，遠勝過火炮轟鳴帶來的恐懼。尤其是過來支援的新兵們，呼吸急促，額頭開始冒出細密汗水，雙手不停顫抖。
李連長不住的深呼吸，試圖穩住情緒，並不斷在心裡暗示自己：這是和敵方指揮官的較量，只有沉住氣的人才能掌握局勢。同時，他也對敵方指揮官抗壓能力之強感到佩服。
900米。
800米。
750米。
730米。
……
敵船每拉近一分，連長都幾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下達命令。
微微轉頭，不動聲色的瞥向同樣未開炮的左右炮台。他不知道兩位副連長如何做到如此抗壓，但他的心跳聲已經化作轟轟雷鳴，震耳欲聾。
士兵們已經被壓抑到極點，再不開炮，恐怕——
700米。
咚。
炮聲從右側外海上響起。
牽一髮而動全身，艦炮齊鳴，連成一片。
炮彈呼嘯著，在天空划過弧線，落在海港的房屋上，打在厚實的炮台岩石牆壁上，落在城外北側的牧場牛棚上，也落在河流南岸的森林中。
一棟棟房屋被摧毀，被點燃。
樹木被折斷。
林中鳥獸被嚇壞了，四散而逃。
更多的炮彈落入海水中，什麼都沒發生。
側舷炮攻擊角度有限，沒有抵達最佳位置提前開炮，所有的炮彈都打偏了，也錯過了最佳開炮距離。
各處炮台上的所有士兵清楚這一點，如釋重負。
最先開炮的是敵方艦隊中的亞齊海軍小船，李連長看的清楚。
但這是個機會，他才不管那麼多。
李連長精神振奮，振臂高呼：「洋鬼子開炮了，他們都是慫貨，軟蛋，他們害怕我們了。」
「所有人聽我命令，再等等。」
敵船已經開過一次炮了，重新裝炮，即便是士兵訓練有素也得兩分鐘，特別是這種戰鬥時期。
但是兩分鐘的時間，已經足夠船隻往前駛出很長距離，足夠它們進入炮台的最佳範圍內。
就是現在，李連長苦等的時機到了。
他大手一揮，喝令道：「開炮，開炮，給老子砸死他們！」
100磅重的炮彈化作呼嘯隕石，從青銅炮膛中宣洩而出。
緊接著，6門63磅炮一起開火。
而8門42磅炮和3門32磅炮，又等了片刻，直到左右兩側炮台主炮已經開火完成，敵船的距離更近些了，才先後開火。
密集的炮彈仿佛流星，挾裹高溫和白色水汽尾翼，砸向敵船。
100磅重炮最先落下，落在英國主艦左側外殼。強大的動能瞬間瓦解了船體橡木護甲，在船體上破開大洞。橡木板崩壞之時，飛濺出無數木刺飛針，將附近的英國炮手紮成了刺蝟。
100磅重炮的動能尚未全部卸去，落在二層甲板上，像彈球一般開始彈射。
厚重的二層甲板被砸出大坑，彈起後，又折斷了數位士兵的身軀，撞斷了一個火炮車架，又落在一門火炮的火藥箱上。
炮彈落下時，和箱體摩擦激發了火星，瞬間點燃火藥箱。
顆粒火藥立時被引燃，箱體提了爆炸所需的狹小空間。
轟隆。
連鎖反應發生。
來不及逃跑的士兵離得太近被爆炸火焰吞噬，在死亡前又倒在了附近的人和火藥箱上。
爆炸聲接連不斷。
100磅炮彈終於安穩，滾落在一角時，本就混亂的英國船上已經徹底混亂。
二層甲板徹底被引燃，徹底被廢，倖存的炮手拼了命的逃到上層甲板。
因為船體結構遭到了破壞，船體開始側傾，角度不大，但已經無力作戰，英國指揮官立刻下達指令，撤退。
另一艘英國戰艦完好無損，未被一發炮彈擊中，但見主艦轉向掉頭，便跟著一起撤退。
兩艘英國船脫離戰鬥。
倒霉的不止一艘英國船。
敵艦中路6艘船，還有一條船被一顆63磅炮彈和四顆42磅炮彈命中。炮彈在露天甲板上橫衝直撞，撞到了前桅杆，又碾死了數十個荷蘭水手。
一艘荷蘭船，動力下降，船速大大降低，成了海上的活靶子。
敵方艦隊右側分艦隊，被右側炮台集中7艘船隻，無一例外全是荷蘭船。其中，竟然還有一艘是火船。在炮彈落上去的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10艘亞齊船因為太小，沒有一艘被擊中，已經衝到岸邊，亞齊兵正在登陸。
敵船艦隊左側分艦隊，有一艘武裝商船被擊中，徹底失去行動力。有8艘船抵達淺水區，準備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