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棄城
北城門口。
曹信帶著一屯投靠的老卒們，看著家人們將大包小包的放在馬車，心裡不由安定。
他們這些老卒都是對炎漢朝廷黑暗貪腐失望透頂，才退役的老卒。
並不是說他們不想當兵了，作為尚武世家，不當兵還能幹什麼？
鏢師？護衛？
這些在他們看來都是不入流的賤業。
「曹兄弟，曹兄弟，帶上我，我也想跟著去！」
「還有我，還有我！」
干戚義從營這般動作，不可能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尤其都是在一個坊村裡的袍澤，這百多老卒同時拖家帶口的離去，馬上就引起了周邊人的矚目。
一些原本還猶豫不決的退役老卒，甚至是一些還未被徵召的公兵，看著干戚義從營這兩天的表現，十分眼熱。
只是下不了決心。
「義從」和「鄉勇」都是廣為人知的職業。
前者類似僱傭兵，後者類似民兵。
尤其是義從，是退役士兵和勇武鄉民的首選。
畢竟，一個國家不可能一直在打仗。
和平時期，這些老兵的生活，多半都會選擇靠譜的義從參加。
西洲也有不少義從營，但是名聲如虓虎這般響，還注重軍紀，戰力如此強的還真沒有。
他們不能不心動。
「這..」
曹信有些皺眉，抱拳道「諸位兄弟稍安勿躁，待我去稟告校尉。」
很快，他就來到北城樓邊上等候，遠遠的看著跟老馮聊天的方羽。
「校尉，曹信參見。」
「讓他過來。」
曹信大步跨進，微微低頭，肅然抱拳道「校尉，門口聚集了幾十老卒，他們見我們要走，想要跟著一起。」
方羽思考了一下，便回道「認證兵牌，確定是老卒就讓他們第二批跟上。」
「你們這一批護送周萬三乘夜前往紅葉山，我已經讓斥候通知聶遼去迎接你們。」
「諾」
曹信得到回覆，轉身踏步離去。
老馮頭感嘆道「你小子現在的名聲了不得啊，能讓這些老兵不要炎漢戶籍，也要跟著你們去玄唐。」
方羽冷笑道「如果不是朝廷無道，視我等老卒如芻狗，他們豈會拖家帶口賭上一切跟我走？」
「你真不擔心他們出爾反爾？」
「為將者，必果決也。」
「若拖泥帶水將自己的命運託付給他人，那才是取死之道。」
老馮頭點點頭，右手撫了下蒼髯老須，肯定道「確實，你留在這裡越久，變數越大。」
「北邊的魏然大營，西面的車師大營，南面的伊吾大營，都有數萬精兵。」
「一旦他們覺醒不惜與玄唐開戰，也要留下爾等。」
「那麼不管結果如何，你麾下這些人，恐怕很難活著回到紅葉。」
「除非，你現在馬上聯繫玄唐軍隊，調兵過來換防，或許..」
方羽聽言似笑非笑的看了老馮頭一眼，看的對方老臉一紅。
「還在試探我？」
「難道在你眼裡，我方羽就真的那麼不堪？」
「是！」
「我方羽現在做的事情，跟逆賊沒有什麼兩樣了。」
「可我始終記得，我們這些罪營老兵，想要的只是清白！」
「一個人，如果任意妄為，不顧及家人，族人，親朋好友的死活。」
「那麼即便他是一個瀟灑的人，絕對不是一個能夠成事的人。」
「從古至今，我就沒有見過，忘恩負義，枉顧家族血親，還能成事的人。」
「相反，真正成事的，哪一個不依靠家族，不依靠血親，不依靠朋友？」
「不管做什麼事情，想要成事，就是把朋友變多，把敵人變少。」
「這是至理名言。」
老馮頭沉默，認真的看著方羽，將自己略顯蒼老，帶著疤痕的右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漢人，只要謹記這一點，哪怕你將來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老馮頭也支持你。」
方羽無比嚴肅的一把抱住老馮頭，顫聲道「馮老頭，我永遠是你的兵。」
「去你妹的，搞得老子好像把你那啥了一樣。」
老馮頭笑罵著，眼睛進了沙子，右手不斷揉著眼角，帶出一絲絲淚水。
「滾滾滾，說好了，火炮給老子留一門。」
「不然老子沒炮打了。」
「這可不行，所有大炮我都要帶走。」
「哎呀，你小子反了天了。」
「呵呵，老馮頭，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打什麼炮，回家抱孫子去吧。」
「臭小子，老子要還是有孫子，還會窩在這裡？」
「其實..你在金浦城跟那老鴇有一腿，生了個私生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方羽！我我！！！」
方羽神色一緊見勢不妙，慌忙開溜。
他剛跑到樓下，瘦猴已經在城樓等候。
「大哥，女君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說是想要見你。」
「不見。」
「大哥，都尉府那些士人已經綁好了。」
「郡兵這一邊，安排了兩個女君侍女過去。」
「等我們走後，便可將防務交給女君。」
方羽微微點頭，看著一車車運載著糧食和物資的隊伍向北而去，心裡很是滿意。
有了這第一桶金，干戚義從的起始資金總算有了著落。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第一批運載物資的車隊，緩緩遠去。
緊接著，第二批干戚義從成員逐漸聚集在北城門，排成一個個方陣，神色肅穆，手持兵戈，嚴陣以待。
於此同時，大量私兵俘虜被一根根超長粗繩連起來，幾個人推著木板車放滿了糧食，神色驚恐的等待未知的命運。
「讓大牛二虎、鐵牛、機靈鬼他們盯著這群俘虜，跟在第一批隊伍的後面，必須在天亮前到達紅葉山。」
「如果中途有私兵掉隊，殺無赦。」
「諾。」
方羽眼眸中閃過森然之色，既然已經做出決定，就不能心存仁慈。
何況，這些私兵往日裡都是世家的家丁打手，不知幹過多少腌臢的事情。
很快，第二批部分成員押送著接近五千私兵，護送著中途加入了兩百多老卒家屬，開始跨出北門向紅葉山行進。
最終，留在黑水城只剩下五百人。
這五百全是騎兵，戰馬還都是從黑水城兵營馬廄里繳獲。
天色越加昏暗..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寅時末，天邊隱約有一縷光芒就要刺破霧霾。
方羽一身鐵甲，手持一柄丈二鐵矛，坐在一匹棗紅色西洲馬上，目光遠遠的注視著都尉府的方向。
直至一縷火光乍現，青煙直衝雲霄，面上才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曹信帶著一屯投靠的老卒們，看著家人們將大包小包的放在馬車，心裡不由安定。
他們這些老卒都是對炎漢朝廷黑暗貪腐失望透頂，才退役的老卒。
並不是說他們不想當兵了，作為尚武世家，不當兵還能幹什麼？
鏢師？護衛？
這些在他們看來都是不入流的賤業。
「曹兄弟，曹兄弟，帶上我，我也想跟著去！」
「還有我，還有我！」
干戚義從營這般動作，不可能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尤其都是在一個坊村裡的袍澤，這百多老卒同時拖家帶口的離去，馬上就引起了周邊人的矚目。
一些原本還猶豫不決的退役老卒，甚至是一些還未被徵召的公兵，看著干戚義從營這兩天的表現，十分眼熱。
只是下不了決心。
「義從」和「鄉勇」都是廣為人知的職業。
前者類似僱傭兵，後者類似民兵。
尤其是義從，是退役士兵和勇武鄉民的首選。
畢竟，一個國家不可能一直在打仗。
和平時期，這些老兵的生活，多半都會選擇靠譜的義從參加。
西洲也有不少義從營，但是名聲如虓虎這般響，還注重軍紀，戰力如此強的還真沒有。
他們不能不心動。
「這..」
曹信有些皺眉，抱拳道「諸位兄弟稍安勿躁，待我去稟告校尉。」
很快，他就來到北城樓邊上等候，遠遠的看著跟老馮聊天的方羽。
「校尉，曹信參見。」
「讓他過來。」
曹信大步跨進，微微低頭，肅然抱拳道「校尉，門口聚集了幾十老卒，他們見我們要走，想要跟著一起。」
方羽思考了一下，便回道「認證兵牌，確定是老卒就讓他們第二批跟上。」
「你們這一批護送周萬三乘夜前往紅葉山，我已經讓斥候通知聶遼去迎接你們。」
「諾」
曹信得到回覆，轉身踏步離去。
老馮頭感嘆道「你小子現在的名聲了不得啊，能讓這些老兵不要炎漢戶籍，也要跟著你們去玄唐。」
方羽冷笑道「如果不是朝廷無道，視我等老卒如芻狗，他們豈會拖家帶口賭上一切跟我走？」
「你真不擔心他們出爾反爾？」
「為將者，必果決也。」
「若拖泥帶水將自己的命運託付給他人，那才是取死之道。」
老馮頭點點頭，右手撫了下蒼髯老須，肯定道「確實，你留在這裡越久，變數越大。」
「北邊的魏然大營，西面的車師大營，南面的伊吾大營，都有數萬精兵。」
「一旦他們覺醒不惜與玄唐開戰，也要留下爾等。」
「那麼不管結果如何，你麾下這些人，恐怕很難活著回到紅葉。」
「除非，你現在馬上聯繫玄唐軍隊，調兵過來換防，或許..」
方羽聽言似笑非笑的看了老馮頭一眼，看的對方老臉一紅。
「還在試探我？」
「難道在你眼裡，我方羽就真的那麼不堪？」
「是！」
「我方羽現在做的事情，跟逆賊沒有什麼兩樣了。」
「可我始終記得，我們這些罪營老兵，想要的只是清白！」
「一個人，如果任意妄為，不顧及家人，族人，親朋好友的死活。」
「那麼即便他是一個瀟灑的人，絕對不是一個能夠成事的人。」
「從古至今，我就沒有見過，忘恩負義，枉顧家族血親，還能成事的人。」
「相反，真正成事的，哪一個不依靠家族，不依靠血親，不依靠朋友？」
「不管做什麼事情，想要成事，就是把朋友變多，把敵人變少。」
「這是至理名言。」
老馮頭沉默，認真的看著方羽，將自己略顯蒼老，帶著疤痕的右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漢人，只要謹記這一點，哪怕你將來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老馮頭也支持你。」
方羽無比嚴肅的一把抱住老馮頭，顫聲道「馮老頭，我永遠是你的兵。」
「去你妹的，搞得老子好像把你那啥了一樣。」
老馮頭笑罵著，眼睛進了沙子，右手不斷揉著眼角，帶出一絲絲淚水。
「滾滾滾，說好了，火炮給老子留一門。」
「不然老子沒炮打了。」
「這可不行，所有大炮我都要帶走。」
「哎呀，你小子反了天了。」
「呵呵，老馮頭，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打什麼炮，回家抱孫子去吧。」
「臭小子，老子要還是有孫子，還會窩在這裡？」
「其實..你在金浦城跟那老鴇有一腿，生了個私生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方羽！我我！！！」
方羽神色一緊見勢不妙，慌忙開溜。
他剛跑到樓下，瘦猴已經在城樓等候。
「大哥，女君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說是想要見你。」
「不見。」
「大哥，都尉府那些士人已經綁好了。」
「郡兵這一邊，安排了兩個女君侍女過去。」
「等我們走後，便可將防務交給女君。」
方羽微微點頭，看著一車車運載著糧食和物資的隊伍向北而去，心裡很是滿意。
有了這第一桶金，干戚義從的起始資金總算有了著落。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第一批運載物資的車隊，緩緩遠去。
緊接著，第二批干戚義從成員逐漸聚集在北城門，排成一個個方陣，神色肅穆，手持兵戈，嚴陣以待。
於此同時，大量私兵俘虜被一根根超長粗繩連起來，幾個人推著木板車放滿了糧食，神色驚恐的等待未知的命運。
「讓大牛二虎、鐵牛、機靈鬼他們盯著這群俘虜，跟在第一批隊伍的後面，必須在天亮前到達紅葉山。」
「如果中途有私兵掉隊，殺無赦。」
「諾。」
方羽眼眸中閃過森然之色，既然已經做出決定，就不能心存仁慈。
何況，這些私兵往日裡都是世家的家丁打手，不知幹過多少腌臢的事情。
很快，第二批部分成員押送著接近五千私兵，護送著中途加入了兩百多老卒家屬，開始跨出北門向紅葉山行進。
最終，留在黑水城只剩下五百人。
這五百全是騎兵，戰馬還都是從黑水城兵營馬廄里繳獲。
天色越加昏暗..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寅時末，天邊隱約有一縷光芒就要刺破霧霾。
方羽一身鐵甲，手持一柄丈二鐵矛，坐在一匹棗紅色西洲馬上，目光遠遠的注視著都尉府的方向。
直至一縷火光乍現，青煙直衝雲霄，面上才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