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 忙碌的查理
與出發前的忐忑不安相比，回來時的鎮民們顯然興致高昂了許多。
他們每個人都抱著一條半透明的蛛絲，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低聲談論了一路。
回到鎮上後，那位從蛛網牆內出來後便一直沉著臉的唐納德老爺隨口宣布解散隊伍，接著便一頭扎入了廣場旁的木屋中。
「小查理，你等一下。」
人群將散時，沉默了一路的克娜夫人突然攔住了查理。
「怎麼了克娜婆婆？」
等人走的差不多後，克娜夫人才拉著查理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唐納德老爺真的要這樣做嗎？」
克娜夫人一臉認真地問。
「什麼這樣做？」
「就是第一個實驗出能讓蛛絲變軟的人可以擔任紡錘監管員這件事，唐納德老爺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了，」查理一臉奇怪，「您難道還不信唐納德老爺嗎？自從他來到波恩，哪句許諾沒有實現？」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查理。」
「那你是——哦，克娜婆婆，您是想親自擔任這個紡錘監管員？」
查理有些為難地說：「這恐怕有些困難，唐納德老爺已經許諾出去了，如果任命給您的話不就違反了誓——」
「真是個笨蛋！」
克娜夫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和你的父母跟我們做了這麼久的鄰居，難道你這孩子還不了解我是什麼人嗎？」
「那您的意思是？」
查理徹底被搞糊塗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去提醒那位年輕貴族。」
克娜夫人神色嚴肅地說：「唐納德老爺是位好人，不說別的，單論他解決了黑霧森林的危險這件事，就足以讓我們這些世代生活在波恩的人為他立一座雕像了。」
「所以？」
「唐納德老爺他還年輕，出身貴族的身份讓他或許並不是那麼了解底層人的真面目。」
克娜夫人嘆了口氣，一臉擔憂地說：「我想你應該聽過那句話，『面對金錢，就連陰溝里的大耳鼠都會忍不住探出腦袋』。」
「我當然聽過了，可這跟唐——等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見查理終於認真起來，克娜點頭說：「你一定要勸告唐納德老爺，讓他派人盯緊那片森林，否則我怕有些拎不清形勢的混帳鋌而走險。」
「我知道，克娜婆婆，」查理嚴肅地說，「這件事我也有過考慮，但現在還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能說?我可告訴你，今天那些人中有幾個傢伙平日裡手可不乾淨，你應該清楚才對。」
「我知道您說的那幾個人，他們已經登上我的警戒名單了。」
查理伸出手按住婆婆的肩膀，「我會派人盯著他們，一旦有什麼動靜就會當場拿下。」
「事關波恩的未來，我不會心軟的。」
他強調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克娜夫人有些吃力地拿起那條長長的蛛絲，「你長大了，小查理，你的父母一定會以你為榮的。」
「呵呵，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查理笑了笑，隨後主動幫她拿起蛛絲，陪著她一起朝家走去。
將克娜夫人送回去後，查理並沒有選擇回到近在咫尺的家中。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伊瓦爾！伊瓦爾!」
街道上，他張口喊住正在奔跑的年輕高地人。
「誰喊——哦，是查理鎮長啊。」
綁著一頭辮子的伊瓦爾停下腳步，臉不紅氣不喘地轉身走到他面前。
「有什麼事嗎？」
「你這是要去哪？」
「我的叔叔該吃飯了，我請了假回去為他做飯。」
「他的身體如何了？」
「已經能進行一些簡單的活動了，但還是有些虛弱。」
伊瓦爾臉上浮現出一抹愁容，「自從跟著唐納德老爺去了趟那什麼墓地後，叔叔他就跟生了場大病似的。」
「對了，你喊我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咳咳，是這樣伊瓦爾，」查理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想你應該知道，唐納德老爺準備在鎮上新設一些崗位的事情了吧？」
「新設崗位？」
伊瓦爾先是一愣，隨後恍然大悟道：「你是指大門守衛吧，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你怎麼安排的？」
「很簡單，讓那些腦子不靈光的蠻子去守門就好了。」
伊瓦爾笑了笑，「反正他們複雜的事情也搞不好，做侍衛或者巡街又容易偷懶，不如讓他們在波恩的四道大門前守著。」
「蠻族嗎......」
查理思考了一下，搖頭說：「還是有些不妥。」
「哪裡不妥？」
伊瓦爾並沒有生氣對方反駁他的決定，而是一臉好奇地問。
「那些北境蠻族都是外來人，而且平日裡不像你們和鎮民經常接觸，讓他們看門會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呢？」
「比如將一些平日裡不怎麼出門的鎮民攔在門外，或者放一些生面孔進入城鎮。」
查理看向他，「這樣吧，我會出具一份告示，讓有興趣的鎮民找你報名。」
「以後每道城門前都派一名本地人、兩名蠻族來把守，這樣一旦遇到生面孔，波恩的本地人很輕鬆就能認出來。」
伊瓦爾思考片刻後同意了他的提議。
「還是您考慮的周到，」這位剛滿二十歲的年輕高地武士滿臉佩服，「我只是想著讓那些好吃懶做的蠻族干點事，卻沒想到您提出的那個問題。」
「哈哈，已經考慮得很好了，現在你還年輕，再磨練幾年一定能成為唐納德老爺的左膀右臂。」
兩人互相恭維了幾句，隨後就此分別。
查理的工作仍未結束。
他去了一趟石匠戴夫的家，與他溝通了一番修繕城鎮道路的事情後，又轉頭聊起了西邊的城堡。
「你覺得那棟城堡大概多久能修好？」
查理靠在門旁的石牆上，衝著正打磨石頭的戴夫問。
「這要看老爺買的那些東西什麼時候到。」
戴夫用手中銼刀一點點磨去石頭表面的稜角，「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赤月結束後唐納德老爺就能搬進去了。」
「還是要儘快。」
查理嘆了口氣，「讓領主大人住在那種木屋裡，是我們這些人的失職。」
「作為波恩的統治者，只有那座城堡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嗯。」
「關於城鎮的改造，你有什麼想法嗎？」查理接著問。
「我？」
戴夫終於抬頭瞥了他一眼，「我沒有什麼想法，老爺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
「對了，」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如果之後真的要對城鎮進行改造，我需要你在這幾天幫我徵召一批年輕人。」
「這是肯定的。」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查理。」
戴夫繼續打磨起石頭來，口中慢悠悠地說：「我的意思是，再徵召一批人。」
「什麼？」
「我需要助手，查理。」
戴夫專注地盯著眼前逐漸成形的石頭，「波恩鎮需要一支真正的石匠隊伍。」
「我還是沒明白。」
「我需要助手，明白了嗎？」
查理猛地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你終於準備要——」
「不是我準備，而是以後確實需要了。」
戴夫嘆了口氣，放下銼刀看向面前比他小上幾歲的鎮長先生。
「難道你沒發現麼，我們這位領主大人野心很大。」
「我當然知道，」查理一頭霧水地說，「可這跟你招募學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唉。」
戴夫搖了搖頭，「你真是個蠢貨，不知道唐納德老爺看上你哪點了，竟然讓你當鎮長。」
他轉身拿過窗台上的水杯抿了口，解釋道：「按照昨天領主會議的內容，他應該是想好好發展一下波恩鎮。」
「發展一座城市，最需要的是什麼？」
「人口！」
查理毫不猶豫地說。
戴夫被噎了一下，隨後勉強點頭說：「確實是人口，但大興土木也是必須要做的一件事。」
「波恩鎮太小、太老了。」
「小鎮的道路要重新修繕，圍牆需要加固、加高，鎮上的許多房屋都有些破損......」
「老爺那座城堡的重修，東邊那座港口的建立與擴大，以及未來可能的，波恩鎮的進一步擴大。」
戴夫看著他，認真地說：「這些都需要我們石匠來負責，而現在，整個鎮上的石匠只有我一個人。」
「所以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
查理有些感動地看著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木訥男人。
「你怎麼突然變得......」他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上進起來了？」
「因為唐納德老爺正在讓我們的家一點點變好。」
戴夫重新拿起銼刀，低頭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你見過有自掏腰包給領民買糧食的領主嗎？」
「你見過讓自己的醫師為一位賤民之子治病的老爺嗎？」
「你見過會主動為自己領地上的管員每月按時發放報酬的貴族嗎？」
「更不要說，他一個人單槍匹馬解決了那座黑霧森林內的可怖危險。」
戴夫有些感慨，「你知道我小的時候跟隨父親一起輾轉於北境各地，見過許多貴族和城市執政官。」
「但唐納德老爺和他們都不一樣。」
「他是個好人，是值得我效忠的領袖。」
查理沉默下來。
他知道這位木訥的石匠有多厲害。
他從自己父親那裡繼承了全部的手藝，之所以沒有像父親一樣離開波恩外出闖蕩，純粹是因為他是一個怕麻煩的人。
如果他當時選擇了離開，或許這時候應該已經在北境創下了不小名頭了。
「我明白了，戴夫。」
查理深吸一口氣，轉身打開房門。
「我會為你專門出具一份告示的。」
沿著小鎮有些泥濘的土路一路向前，查理心情前所未有的高漲。
鎮民們已經開始認同這位僅僅只來了一個月的老爺，他們迫切地想為自己的好領主，為自己的家園做些事情。
這座幾乎被徹底王國拋棄的邊境小鎮在經歷了多年沉淪後，終於迎來了一抹令人心醉的曙光。
查理有些疲憊地停下腳步喘了口氣，隨後叉著腰望向前方的道路。
明媚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他那張仍算年輕的臉上。
還不到休息的時候。
他想。
還有許多事情在等著他。
波恩鎮美好的未來也在等著他。
等著他和包括唐納德老爺在內的所有波恩人一起，親手去實現。
他們每個人都抱著一條半透明的蛛絲，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低聲談論了一路。
回到鎮上後，那位從蛛網牆內出來後便一直沉著臉的唐納德老爺隨口宣布解散隊伍，接著便一頭扎入了廣場旁的木屋中。
「小查理，你等一下。」
人群將散時，沉默了一路的克娜夫人突然攔住了查理。
「怎麼了克娜婆婆？」
等人走的差不多後，克娜夫人才拉著查理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唐納德老爺真的要這樣做嗎？」
克娜夫人一臉認真地問。
「什麼這樣做？」
「就是第一個實驗出能讓蛛絲變軟的人可以擔任紡錘監管員這件事，唐納德老爺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了，」查理一臉奇怪，「您難道還不信唐納德老爺嗎？自從他來到波恩，哪句許諾沒有實現？」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查理。」
「那你是——哦，克娜婆婆，您是想親自擔任這個紡錘監管員？」
查理有些為難地說：「這恐怕有些困難，唐納德老爺已經許諾出去了，如果任命給您的話不就違反了誓——」
「真是個笨蛋！」
克娜夫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和你的父母跟我們做了這麼久的鄰居，難道你這孩子還不了解我是什麼人嗎？」
「那您的意思是？」
查理徹底被搞糊塗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去提醒那位年輕貴族。」
克娜夫人神色嚴肅地說：「唐納德老爺是位好人，不說別的，單論他解決了黑霧森林的危險這件事，就足以讓我們這些世代生活在波恩的人為他立一座雕像了。」
「所以？」
「唐納德老爺他還年輕，出身貴族的身份讓他或許並不是那麼了解底層人的真面目。」
克娜夫人嘆了口氣，一臉擔憂地說：「我想你應該聽過那句話，『面對金錢，就連陰溝里的大耳鼠都會忍不住探出腦袋』。」
「我當然聽過了，可這跟唐——等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見查理終於認真起來，克娜點頭說：「你一定要勸告唐納德老爺，讓他派人盯緊那片森林，否則我怕有些拎不清形勢的混帳鋌而走險。」
「我知道，克娜婆婆，」查理嚴肅地說，「這件事我也有過考慮，但現在還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能說?我可告訴你，今天那些人中有幾個傢伙平日裡手可不乾淨，你應該清楚才對。」
「我知道您說的那幾個人，他們已經登上我的警戒名單了。」
查理伸出手按住婆婆的肩膀，「我會派人盯著他們，一旦有什麼動靜就會當場拿下。」
「事關波恩的未來，我不會心軟的。」
他強調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克娜夫人有些吃力地拿起那條長長的蛛絲，「你長大了，小查理，你的父母一定會以你為榮的。」
「呵呵，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查理笑了笑，隨後主動幫她拿起蛛絲，陪著她一起朝家走去。
將克娜夫人送回去後，查理並沒有選擇回到近在咫尺的家中。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伊瓦爾！伊瓦爾!」
街道上，他張口喊住正在奔跑的年輕高地人。
「誰喊——哦，是查理鎮長啊。」
綁著一頭辮子的伊瓦爾停下腳步，臉不紅氣不喘地轉身走到他面前。
「有什麼事嗎？」
「你這是要去哪？」
「我的叔叔該吃飯了，我請了假回去為他做飯。」
「他的身體如何了？」
「已經能進行一些簡單的活動了，但還是有些虛弱。」
伊瓦爾臉上浮現出一抹愁容，「自從跟著唐納德老爺去了趟那什麼墓地後，叔叔他就跟生了場大病似的。」
「對了，你喊我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咳咳，是這樣伊瓦爾，」查理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想你應該知道，唐納德老爺準備在鎮上新設一些崗位的事情了吧？」
「新設崗位？」
伊瓦爾先是一愣，隨後恍然大悟道：「你是指大門守衛吧，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你怎麼安排的？」
「很簡單，讓那些腦子不靈光的蠻子去守門就好了。」
伊瓦爾笑了笑，「反正他們複雜的事情也搞不好，做侍衛或者巡街又容易偷懶，不如讓他們在波恩的四道大門前守著。」
「蠻族嗎......」
查理思考了一下，搖頭說：「還是有些不妥。」
「哪裡不妥？」
伊瓦爾並沒有生氣對方反駁他的決定，而是一臉好奇地問。
「那些北境蠻族都是外來人，而且平日裡不像你們和鎮民經常接觸，讓他們看門會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呢？」
「比如將一些平日裡不怎麼出門的鎮民攔在門外，或者放一些生面孔進入城鎮。」
查理看向他，「這樣吧，我會出具一份告示，讓有興趣的鎮民找你報名。」
「以後每道城門前都派一名本地人、兩名蠻族來把守，這樣一旦遇到生面孔，波恩的本地人很輕鬆就能認出來。」
伊瓦爾思考片刻後同意了他的提議。
「還是您考慮的周到，」這位剛滿二十歲的年輕高地武士滿臉佩服，「我只是想著讓那些好吃懶做的蠻族干點事，卻沒想到您提出的那個問題。」
「哈哈，已經考慮得很好了，現在你還年輕，再磨練幾年一定能成為唐納德老爺的左膀右臂。」
兩人互相恭維了幾句，隨後就此分別。
查理的工作仍未結束。
他去了一趟石匠戴夫的家，與他溝通了一番修繕城鎮道路的事情後，又轉頭聊起了西邊的城堡。
「你覺得那棟城堡大概多久能修好？」
查理靠在門旁的石牆上，衝著正打磨石頭的戴夫問。
「這要看老爺買的那些東西什麼時候到。」
戴夫用手中銼刀一點點磨去石頭表面的稜角，「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赤月結束後唐納德老爺就能搬進去了。」
「還是要儘快。」
查理嘆了口氣，「讓領主大人住在那種木屋裡，是我們這些人的失職。」
「作為波恩的統治者，只有那座城堡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嗯。」
「關於城鎮的改造，你有什麼想法嗎？」查理接著問。
「我？」
戴夫終於抬頭瞥了他一眼，「我沒有什麼想法，老爺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
「對了，」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如果之後真的要對城鎮進行改造，我需要你在這幾天幫我徵召一批年輕人。」
「這是肯定的。」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查理。」
戴夫繼續打磨起石頭來，口中慢悠悠地說：「我的意思是，再徵召一批人。」
「什麼？」
「我需要助手，查理。」
戴夫專注地盯著眼前逐漸成形的石頭，「波恩鎮需要一支真正的石匠隊伍。」
「我還是沒明白。」
「我需要助手，明白了嗎？」
查理猛地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你終於準備要——」
「不是我準備，而是以後確實需要了。」
戴夫嘆了口氣，放下銼刀看向面前比他小上幾歲的鎮長先生。
「難道你沒發現麼，我們這位領主大人野心很大。」
「我當然知道，」查理一頭霧水地說，「可這跟你招募學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唉。」
戴夫搖了搖頭，「你真是個蠢貨，不知道唐納德老爺看上你哪點了，竟然讓你當鎮長。」
他轉身拿過窗台上的水杯抿了口，解釋道：「按照昨天領主會議的內容，他應該是想好好發展一下波恩鎮。」
「發展一座城市，最需要的是什麼？」
「人口！」
查理毫不猶豫地說。
戴夫被噎了一下，隨後勉強點頭說：「確實是人口，但大興土木也是必須要做的一件事。」
「波恩鎮太小、太老了。」
「小鎮的道路要重新修繕，圍牆需要加固、加高，鎮上的許多房屋都有些破損......」
「老爺那座城堡的重修，東邊那座港口的建立與擴大，以及未來可能的，波恩鎮的進一步擴大。」
戴夫看著他，認真地說：「這些都需要我們石匠來負責，而現在，整個鎮上的石匠只有我一個人。」
「所以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
查理有些感動地看著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木訥男人。
「你怎麼突然變得......」他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上進起來了？」
「因為唐納德老爺正在讓我們的家一點點變好。」
戴夫重新拿起銼刀，低頭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你見過有自掏腰包給領民買糧食的領主嗎？」
「你見過讓自己的醫師為一位賤民之子治病的老爺嗎？」
「你見過會主動為自己領地上的管員每月按時發放報酬的貴族嗎？」
「更不要說，他一個人單槍匹馬解決了那座黑霧森林內的可怖危險。」
戴夫有些感慨，「你知道我小的時候跟隨父親一起輾轉於北境各地，見過許多貴族和城市執政官。」
「但唐納德老爺和他們都不一樣。」
「他是個好人，是值得我效忠的領袖。」
查理沉默下來。
他知道這位木訥的石匠有多厲害。
他從自己父親那裡繼承了全部的手藝，之所以沒有像父親一樣離開波恩外出闖蕩，純粹是因為他是一個怕麻煩的人。
如果他當時選擇了離開，或許這時候應該已經在北境創下了不小名頭了。
「我明白了，戴夫。」
查理深吸一口氣，轉身打開房門。
「我會為你專門出具一份告示的。」
沿著小鎮有些泥濘的土路一路向前，查理心情前所未有的高漲。
鎮民們已經開始認同這位僅僅只來了一個月的老爺，他們迫切地想為自己的好領主，為自己的家園做些事情。
這座幾乎被徹底王國拋棄的邊境小鎮在經歷了多年沉淪後，終於迎來了一抹令人心醉的曙光。
查理有些疲憊地停下腳步喘了口氣，隨後叉著腰望向前方的道路。
明媚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他那張仍算年輕的臉上。
還不到休息的時候。
他想。
還有許多事情在等著他。
波恩鎮美好的未來也在等著他。
等著他和包括唐納德老爺在內的所有波恩人一起，親手去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