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旅途諸事
第二天一早。
看著面前的滿地狼藉，唐納德有些後怕地摸了摸脖子。
七八匹戰馬茫然地站在原地，毛髮上沾滿凝固的血漿，腳下則是一灘又一灘混著碎肉的血潭。
「是那些貴族追兵。」
弗雷德站到他身旁，扶著腰間的佩劍低聲說。
這位騎士的臉上一片凝重之色，指著不遠處一面泡進血水裡的旗幟說：「那是格林家族的獅頭家徽。」
「格林家族？」唐納德看向他，「是那位控制著北牆守備軍團的希恩·格林男爵所在的家族嗎？」
「是的，主君。」
弗雷德點了點頭，指著不遠處掉落在地上的騎士手甲說：「格林家族蓄養著一群精銳的私人騎兵，他們中許多人都是從北牆守備軍團退役下來的好手。」
「這麼說，格林家族派出了一隊能與正規兵團媲美的私人騎兵來追殺我？」
唐納德臉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這樣看來，我脖子上這顆腦袋還是很值錢的嘛。」
「主君，您要做好準備。」
弗雷德沉默了一下，勸誡道：「這些騎兵的出現恐怕不是偶然，接下來您或許還可能會遭遇到與這群騎兵相差無幾的其他私兵襲擊。」
「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唐納德不以為意地邁開腿，大步朝打掃戰場的高地武士們走去。
「烏爾夫，收穫如何？」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走上前問道。
「還在清點中，但我必須要說，這真是一次意外之喜。」
烏爾夫操著有些怪異的口音，指著周圍的戰馬說：「有了這些戰馬，我們就能進一步加快行進速度了。」
「嗯，確實如此。」
營地中還有十匹北境霜馬尚且無主，加上這近十匹戰馬，唐納德的隊伍已經可以勉強做到兩人一馬了。
即使有人沒能輪上騎馬也不必擔心，那些物資板車上也能坐人。
只要想辦法讓那些沒腦子的蠻族不去偷吃就行。
「主......主人，我必須要提醒您一件事。」
烏爾夫有些不自在的聲音讓他從思考中回過神來。
看著這位高地武士認真的臉，唐納德點頭道：「什麼事，說來聽聽。」
「這些南人騎兵應該是遭遇了【冬母】的狩獵者，才會這樣毫無還手之力的被屠殺乾淨。」
「【冬母】的狩獵者？」
唐納德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那是一群貪婪而可怕的怪物，」烏爾夫沉著臉解釋道，「它們棲息於霧月的灰霧深處，傳說它們是偉大【冬母】從神國中驅趕出來的邪惡靈魂所化。」
「棲息於霧月的灰霧深處？那不就是領航者先生說過的那些......」
烏爾夫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們擁有著魔鬼般恐怖的外表，鬼魅般的速度，以及巨人般強大的力量，能夠輕鬆殺死一位武裝到牙齒的武士。」
「領航者先生說不能講出它們的名字，否則會招來禍患，這是真的嗎？」
「當然，任何頌出它們名字的人都將會在當晚遭到虐殺，迄今為止沒有一人能夠躲過。」
唐納德皺著眉說：「那這樣的話，它們豈不是可以在任何時候都能向人發起襲擊？」
「不，不是這樣的，」烏爾夫搖著頭解釋道，「【冬母】的狩獵者只在霧月期間出現，在霧月結束後，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找到它們的蹤跡。」
「到了那時候，再講出它們的名字還會遭到襲擊嗎？」
「不會。」
烏爾夫左右看了看，「不過這次的襲擊對我們而言，算是個好消息。」
「為什麼？」
「因為它們的胃口是有限的，」他指著周圍散落滿地的裝備說，「這群南人騎兵的數量不少，應該能填飽不少狩獵者的肚子。」
「接下來幾天，我們遭受襲擊的概率會小上不少。」
唐納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烏爾夫和他的高地人同族將整個區域內所有的裝備歸置到一起，隨後做了簡單的清點。
這一次，他們一共收集到如下物品：
八匹裝備齊全的北境霜馬；
十七副拼湊出的騎兵鎧；
三柄精鐵馬刀；
十一份隨身物資；
以及六桿裝有鐵製矛頭的木柄長槍。
平白無故得到這麼多裝備與物資，讓唐納德從出發開始便一直緊繃的情緒得到了少許慰藉。
他拿出一桿長槍交給弗雷德，隨後命令高地人們將其他所有物品裝上板車。
簡單用完早餐，他將除了領航者與兩名醫師外的所有人集中到一起，以兩人一騎的規格將多出來的戰馬分配下去。
最終，三十八人以一個蠻族+一個高地人的方式均勻分布到十八匹馬上。
剩下的人里，小羅蘭繼續和領航者一起待在馬車上——他將肩負起保護領航者及示警的作用。
庫伯帶著三個幼年鼠人登上了一架還算寬敞的板車，烏爾夫則獨自一人坐在隊伍尾部那輛板車上。
這樣一來，每個人都不需要因為長時間的行走而拖累速度了。
收拾完畢後，唐納德一行人開始了他們接下來的行程。
或許真被烏爾夫說中了，之後的三天中他們並沒有遭受到那些隱藏在灰霧深處的怪物襲擊。
倒是一些餓急眼的食肉野獸不自量力偷襲了幾次。
緊接著，他們就變成了接下來那頓飯的食材。
隨著他們的位置逐漸向北，原本溫暖一些的天氣重新變得寒冷起來。
唐納德不得不在第三天的晚上打開物資車的巨大木蓋，從中翻出一些厚實大衣分給其他人。
當然，高地人與蠻族是不需要的。
他們原本生活的地方要比帕溫王國更加寒冷，有些地區乾脆一整年都是冬季。
倒是那三名年幼的鼠人因為氣溫突然變換而出現了流鼻涕與咳嗽的症狀。
不過，在蘿拉醫師的治療下很快就出現了好轉。
而最讓唐納德驚訝的是，僅僅用了兩天的時間，庫伯就和這些膽小的傢伙們打成了一片。
唯一的那名女鼠人甚至表現出了對他的依賴與信任。
她似乎將這個胖胖的，會講北境蠻語的南人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少爺，不如您將這三個小傢伙交給我照顧吧！」
庫伯在第四天一早找到唐納德，這樣說道。
雖然在計劃中對三名鼠人的定位是十分危險的斥候職業，但既然對方少見的提出了請求，唐納德也樂得有人照顧孩子。
順其自然吧。
又走了大半天，在少見的平靜氛圍中，他們終於踏上了屬于波恩的土地。
看著面前的滿地狼藉，唐納德有些後怕地摸了摸脖子。
七八匹戰馬茫然地站在原地，毛髮上沾滿凝固的血漿，腳下則是一灘又一灘混著碎肉的血潭。
「是那些貴族追兵。」
弗雷德站到他身旁，扶著腰間的佩劍低聲說。
這位騎士的臉上一片凝重之色，指著不遠處一面泡進血水裡的旗幟說：「那是格林家族的獅頭家徽。」
「格林家族？」唐納德看向他，「是那位控制著北牆守備軍團的希恩·格林男爵所在的家族嗎？」
「是的，主君。」
弗雷德點了點頭，指著不遠處掉落在地上的騎士手甲說：「格林家族蓄養著一群精銳的私人騎兵，他們中許多人都是從北牆守備軍團退役下來的好手。」
「這麼說，格林家族派出了一隊能與正規兵團媲美的私人騎兵來追殺我？」
唐納德臉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這樣看來，我脖子上這顆腦袋還是很值錢的嘛。」
「主君，您要做好準備。」
弗雷德沉默了一下，勸誡道：「這些騎兵的出現恐怕不是偶然，接下來您或許還可能會遭遇到與這群騎兵相差無幾的其他私兵襲擊。」
「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唐納德不以為意地邁開腿，大步朝打掃戰場的高地武士們走去。
「烏爾夫，收穫如何？」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走上前問道。
「還在清點中，但我必須要說，這真是一次意外之喜。」
烏爾夫操著有些怪異的口音，指著周圍的戰馬說：「有了這些戰馬，我們就能進一步加快行進速度了。」
「嗯，確實如此。」
營地中還有十匹北境霜馬尚且無主，加上這近十匹戰馬，唐納德的隊伍已經可以勉強做到兩人一馬了。
即使有人沒能輪上騎馬也不必擔心，那些物資板車上也能坐人。
只要想辦法讓那些沒腦子的蠻族不去偷吃就行。
「主......主人，我必須要提醒您一件事。」
烏爾夫有些不自在的聲音讓他從思考中回過神來。
看著這位高地武士認真的臉，唐納德點頭道：「什麼事，說來聽聽。」
「這些南人騎兵應該是遭遇了【冬母】的狩獵者，才會這樣毫無還手之力的被屠殺乾淨。」
「【冬母】的狩獵者？」
唐納德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那是一群貪婪而可怕的怪物，」烏爾夫沉著臉解釋道，「它們棲息於霧月的灰霧深處，傳說它們是偉大【冬母】從神國中驅趕出來的邪惡靈魂所化。」
「棲息於霧月的灰霧深處？那不就是領航者先生說過的那些......」
烏爾夫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們擁有著魔鬼般恐怖的外表，鬼魅般的速度，以及巨人般強大的力量，能夠輕鬆殺死一位武裝到牙齒的武士。」
「領航者先生說不能講出它們的名字，否則會招來禍患，這是真的嗎？」
「當然，任何頌出它們名字的人都將會在當晚遭到虐殺，迄今為止沒有一人能夠躲過。」
唐納德皺著眉說：「那這樣的話，它們豈不是可以在任何時候都能向人發起襲擊？」
「不，不是這樣的，」烏爾夫搖著頭解釋道，「【冬母】的狩獵者只在霧月期間出現，在霧月結束後，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找到它們的蹤跡。」
「到了那時候，再講出它們的名字還會遭到襲擊嗎？」
「不會。」
烏爾夫左右看了看，「不過這次的襲擊對我們而言，算是個好消息。」
「為什麼？」
「因為它們的胃口是有限的，」他指著周圍散落滿地的裝備說，「這群南人騎兵的數量不少，應該能填飽不少狩獵者的肚子。」
「接下來幾天，我們遭受襲擊的概率會小上不少。」
唐納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烏爾夫和他的高地人同族將整個區域內所有的裝備歸置到一起，隨後做了簡單的清點。
這一次，他們一共收集到如下物品：
八匹裝備齊全的北境霜馬；
十七副拼湊出的騎兵鎧；
三柄精鐵馬刀；
十一份隨身物資；
以及六桿裝有鐵製矛頭的木柄長槍。
平白無故得到這麼多裝備與物資，讓唐納德從出發開始便一直緊繃的情緒得到了少許慰藉。
他拿出一桿長槍交給弗雷德，隨後命令高地人們將其他所有物品裝上板車。
簡單用完早餐，他將除了領航者與兩名醫師外的所有人集中到一起，以兩人一騎的規格將多出來的戰馬分配下去。
最終，三十八人以一個蠻族+一個高地人的方式均勻分布到十八匹馬上。
剩下的人里，小羅蘭繼續和領航者一起待在馬車上——他將肩負起保護領航者及示警的作用。
庫伯帶著三個幼年鼠人登上了一架還算寬敞的板車，烏爾夫則獨自一人坐在隊伍尾部那輛板車上。
這樣一來，每個人都不需要因為長時間的行走而拖累速度了。
收拾完畢後，唐納德一行人開始了他們接下來的行程。
或許真被烏爾夫說中了，之後的三天中他們並沒有遭受到那些隱藏在灰霧深處的怪物襲擊。
倒是一些餓急眼的食肉野獸不自量力偷襲了幾次。
緊接著，他們就變成了接下來那頓飯的食材。
隨著他們的位置逐漸向北，原本溫暖一些的天氣重新變得寒冷起來。
唐納德不得不在第三天的晚上打開物資車的巨大木蓋，從中翻出一些厚實大衣分給其他人。
當然，高地人與蠻族是不需要的。
他們原本生活的地方要比帕溫王國更加寒冷，有些地區乾脆一整年都是冬季。
倒是那三名年幼的鼠人因為氣溫突然變換而出現了流鼻涕與咳嗽的症狀。
不過，在蘿拉醫師的治療下很快就出現了好轉。
而最讓唐納德驚訝的是，僅僅用了兩天的時間，庫伯就和這些膽小的傢伙們打成了一片。
唯一的那名女鼠人甚至表現出了對他的依賴與信任。
她似乎將這個胖胖的，會講北境蠻語的南人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少爺，不如您將這三個小傢伙交給我照顧吧！」
庫伯在第四天一早找到唐納德，這樣說道。
雖然在計劃中對三名鼠人的定位是十分危險的斥候職業，但既然對方少見的提出了請求，唐納德也樂得有人照顧孩子。
順其自然吧。
又走了大半天，在少見的平靜氛圍中，他們終於踏上了屬于波恩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