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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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偶的身體如無骨蟒蛇般扭曲蠕動,銅釘銅環隨著動作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季塵死死盯著這前所未見的詭異生物,愈發確定欲魔教與合歡宗毫無瓜葛。

  能造出這種怪物來戰鬥,確實是魔教無疑。

  待戰偶翻滾至劍鋒所及範圍,雙爪突然摳入青磚地面。

  伴隨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兩臂骨刺瞬間彈出,整個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嘭」地彈射而起,骨刺直刺季塵天靈蓋。

  「鐺!」

  玄鋼天引劍橫架頭頂,劍刃與骨刺摩擦出刺目火花。

  季塵瞳仁映出骨刺尖端分泌的紫色黏液,腐蝕性氣體灼得他眼眶生疼,戰偶臂膀正肌肉蠕動,好似跟剛才發射骨刺時一般。

  他手腕猛然發力,劍脊偏轉三寸磕在骨刺正中,勁風貼耳略過的剎那身後青磚炸起兩聲悶響。

  青煙升起,磚面蝕出碗口凹坑。

  筋骨繃轉般的脆響突然從戰傀腰間響起,季塵尚未收勢就見戰偶下盤突然迴轉半圈擰腰暴起,那條蓄滿了力的右腿如鋼鞭橫掃。

  戰偶作為支點的左爪在青磚上犁出五道火星,腿風撕開衣袍的剎那,季塵橫飛撞柱的悶響與梁木裂聲同時炸開。

  「咳!」

  後背木屑紛飛,季塵強咽下喉頭腥甜,指尖迅速摸過腰間——

  肋骨未斷,但臟腑如遭重錘。

  他借著柱身反彈之力翻滾落地,劍鋒顫抖著沒入地面三寸,堪堪直立起身形。

  這戰偶的力氣屬實不小。

  戰偶裂開頸部的腮狀口器,發出夾雜著孩童啼哭與老者咳嗽的怪笑。

  「再來!」

  玄黑劍鋒如驚雷暴起,季塵十層全力貫透劍身,迎著撲殺而至的戰偶一劍斬去。

  劍刃砍入左肩的瞬息,虎口綻血的劇痛與詭譎觸感同時炸開,那戰偶軀殼竟似鐵砂沼澤,劍鋒沒入三寸便再難寸進,反被其借勢旋身帶偏劍路。

  橫飛出去的戰偶凌空轉身,利爪扣入樑柱借力彈射,壁虎游牆般竄上房梁。

  那倒懸房梁的怪物頸側腮狀口器噴出白霧,左肩劍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如新。

  季塵瞳孔驟縮,握劍的指節已然發白,在昏暗中他勉強看清對方軀體的真相:那些紅色的根本不是正常肌肉,而是硬度堪比鋼索的肉色纖維!

  每當戰傀受傷,其體內紅色的絲狀材料就會加速流向傷口,將其填補修復。

  看來只有造成來不及癒合的致命傷才算有效攻擊。

  戰偶潛藏在黑暗中躍躍欲試,季塵的雙瞳只能捕捉到模糊的黑影。

  這下怎麼搞?

  屋外乒桌球乓的聲音還在響起,顯然陸老哥已經和外面的戰偶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季塵耳尖微動,捕捉到光幕中傳來的聲音,那御史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急切。

  「幾位同僚暫代我維持乾光挪移陣,我去助那壯士一臂之力。」

  劉清玄的目光穿過光幕,落在季塵與戰偶的激戰上。

  光幕這邊戰況尚可。

  戰偶已被那位壯士引開,剩餘的人傀不過是些沒有蘊靈晶的殘次品,不會爆炸就無法撼動監天司的防禦陣法。

  他看見季塵被一記腿鞭踢到腰間橫向飛出,又看見他撞到樑柱後咽下血液拄劍站起,全力揮出的劍鋒更是難以切開戰偶的身體。

  此刻戰偶正潛藏在黑暗中躍躍欲試。

  情況已然對此人不利,他說的增援也被阻攔在驛站外,一時難以突破。

  劉清玄指節叩響扇骨,暗忖:「這位壯士既以命作餌,劉某豈能作壁上觀?「

  綢扇振空剎那,器靈紋路逐寸亮起。

  縱不能扭轉乾坤,也要為那壯士添上三分勝算。

  「神瞳凝注!」

  劉清玄雙瞳泛起幽藍光芒,異鳥器靈化作流光遁入思維視界。

  在這片空間中,周圍人的意識如繁星閃爍。

  富商的思維火花璀璨,毫無疑問是在思索脫身之法;同僚的意識壁壘層層疊疊,在危難之時仍在互相提防;人傀的殘念則如風中灰燼,幾近熄滅。


  他操控器靈穿過重重障礙,在黑暗中遠離人群朝著季塵的方向疾馳——

  「咚!」

  器靈如撞上無形壁壘,被狠狠彈飛。

  劉清玄驚駭地發現,前方並非距離造成的黑暗,而是一堵橫亘天地不透一絲光亮的巨牆。

  「這位壯士...真是人類?」劉清玄喃喃自語,額角滲出冷汗。

  與此同時,季塵眼前突然彈出盈天盤系統的對話框:

  【檢測到外源干涉效應】

  【是否屏蔽】

  『壯士勿要抗拒』

  劉清玄將此密訊凝成光點射出,然那光點卻在觸及黑牆時湮滅無形。

  他見意識傳音受阻,當即本體大喊:「此乃監天司輔助神通!壯士勿要抗拒!」

  季塵聽聞稍稍猶豫了一瞬,點了點頭:

  「盈天盤,准許訪問。」

  【已授予單次通過權限】

  他話音剛落,漆黑意識壁壘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尺寸精確得如同尺規丈量正好能容納神通過牆。

  劉清玄頓時瞳孔驟縮,這等精妙的精神操控,絕非人力可為!這位壯士身上一定帶著可以產生精神屏障的法器。

  「居然是附帶精神屏障的大能傳承,看來之後要留個心眼了。」

  劉清玄默默低語,控制器靈將傳輸神通的絲縷伸進黑牆之內。

  器靈絲線探入缺口的剎那,億萬道霞光噴涌而出。

  季塵的意識空間在壁壘庇護下璀璨如晝,思維流光似星河流轉,斑斕的多彩光輝看得劉清玄心神震顫:

  「此等神識...當乃博覽群書之相,這位壯士一身武藝又如何能得此繁多學識?」

  莫非是哪家洞天傳人?

  劉清玄想到時間方長此事不急深究,便操控絲縷伸向季塵的神識。

  【視覺共享已建立】

  【嘎!】

  詭異的鳥啼在季塵腦內炸響,天靈處似乎驟然睜開第三隻眼。

  在那顆眼睛的視角中,世界瞬間明亮。

  他不但能看見戰傀體表的結構纖維如琴弦般顫動,也能看見銅環銅釘內流轉紫芒勾勒出能量的脈絡,就連戰偶頸部腮狀口器的一開一合都看得清晰無比。

  驛站內猶如白晝般明亮清晰,柔和的藍光均勻的充斥在空氣中。

  「謝了,這可真是幫大忙了。」

  沒有視野問題,還受到了監天司神通的強化,季塵頓時感覺信心大增——

  這波能贏!

  季塵長劍斜指地面,在他有了「能贏」這一想法的同時,劍刃上忽然白芒流轉,

  隨著他每前踏一步,劍上的白光便暴漲一分。

  驛站內氣壓驟降,連鱗火都被壓得低伏。

  他大喝:「怪物,來戰!」

  戰偶倒懸穹頂,暗處筋肉虬結如絞緊弓弦,三棱骨刺泛起幽藍寒芒。

  似乎它本想直接從暗處偷襲,卻因情況不對而臨時改變了決策。

  季塵瞳孔倒映著共享視野的預判軌跡,左臂肌腱收縮預示首輪泵射,右肩筋骨震顫暴露二段連擊...

  「左、右、右、左...「他靴底碾碎灰燼殘肢穩步推進,劍鋒循著心訣軌跡遊走。

  六道骨刺連環破空的剎那,幽白寒芒正裝上玄色劍光。

  星火迸濺處骨刺盡數崩飛。

  季塵不再閃避每一步都穩如泰山,監天司的神通雖不明原理,卻讓他實力大增。

  「你,滾下來!」

  他零幀起手,劍氣如白虹貫日。

  戰偶慌忙閃避,卻正中季塵下懷。

  劍氣掠過它爪下的房梁,木屑紛飛中,半截橫樑轟然斷裂。

  戰偶隨斷梁墜落,他早已靠著神通預判落點。

  玄鋼天引劍劃出完美弧線,白芒過處雙腕齊斷,骨刺與斷手一同墜地。

  劍勢又漲幾分。

  戰偶以犧牲兩隻手為代價吃下這一擊,踉蹌著連退數步,被斬斷的腕部創口滋生出紫紅色細絲。


  它弓起脊椎發出毒蛇般的嘶鳴,陰狠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射向季塵。

  「怎麼不笑了?」季塵劍尖拖地緩步逼近,玄鋼劍在青石磚上擦出湛藍火星,「你不動——」

  他猛然提速,劍鋒在地面劃出半圓火弧,「我可要動了!」

  見季塵步步緊逼,戰偶修長的小臂突然從中間縱向開裂,本應是臂骨所在的位置伸出一對如同螳螂般的弧形勾爪。

  那對白色的骨質勾爪上覆蓋著一層水晶似的鍍層,鍍層邊緣薄如蟬翼鋒銳無比。

  「花里胡哨,先吃一刀!」季塵旋身掄劍,五尺劍刃捲起罡風。

  玄鋼天引劍憑藉長度之利,連出幾劍將戰偶壓制在季塵五尺開外,勾爪與劍鋒相撞迸發出打鐵般的密集脆響。

  水晶鍍層固然堅不可摧,可戰偶那輕若紙鳶的軀體每接一記重劈,利爪便要在磚面犁出三寸溝壑。

  關節逆折突襲下陰的毒招尚在半途,季塵劍鋒已等在其咽喉必經處。

  所謂柔韌詭變在預判視野前不過稚童把戲。

  神通,好用!

  戰偶七次暴起七次被截,玄鋼天引劍織就的死亡羅網始終籠罩這五尺禁區。

  灰燼隨著劍風盤旋升騰,季塵恍惚間看見隱仙山晨霧中飄落的闊葉。

  他感覺這場面似曾相識,入門劍譜那「風嘯震鳴」之意突然貫通全身。

  季塵前邁一步,布鞋在地面踏出蛛網狀裂痕。

  他借勢躍起玄鋼劍在空中掄出兩道完美的銀環——

  「破!」

  劍刃直劈兩道勾爪的交匯處,結晶鍍層連帶勾爪結構一同炸裂。

  去勢未減的劍鋒從戰偶左臉斜劈至右腹,將其胸膛整個刨開重砸落地。

  劍勢激波轟然炸裂,地面青磚呈放射狀崩飛,戰傀殘軀如斷線風箏撞上牆壁,震得房梁落下簌簌積灰。

  氣浪裹挾著碎磚灰燼橫掃大堂,在季塵周身創造出一圈詭異的潔淨區域。

  斬出這一記重劍,讓他感覺心中的鬱結似乎消散了幾分。

  季塵喘息著看向戰偶胸腔,一顆帶有裂痕的紫粉色晶核正在層疊血肉組織中緩緩搏動,無數晶絲正如蛆蟲般湧向傷口。

  這應該就是戰偶的核心了。

  「去死吧!」

  季塵正要補上致命一擊,驛站外突然傳來許多聲變了調的怒吼:「保護御史!」

  驛站的整面東牆還未倒塌,就見數把武器穿透牆壁扎在戰偶的殘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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