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冰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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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如鞭,抽打著泥濘的山路。

  季塵抹開額前濕漉漉的亂發,心中暗罵:剛下山就捲入這等大事,這運氣簡直離譜!

  這事乾的好了能謀個御史的人情,干不好或者不干都會牽扯上一屁股爛事。

  巧合太多讓他感覺有些不適。

  雨夜中,二人正在向盈信驛站的方向疾行。

  看看今天的夜色吧——

  月黑風高還下雨,實屬天選殺人夜。

  他的斗笠早已被風吹到腦後,全靠一根細繩堪堪系住。頭髮和胡茬被雨水打濕,凌亂不堪地貼在臉上。

  陸浩林手握亮銀長劍,腳踏冰路疾馳。

  雨水在他周身凝結成冰霧,環繞飛舞,灰褐色長衫在風中獵獵作響,眼中寒光如刀。

  季塵咬牙狂奔,兩條腿硬是追上了陸浩林的冰路。

  他既要頂風冒雨,又要避開腳下蔓延的冰面,當然狼狽不堪。

  他見陸浩林驅使冰寒的能力,心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功法」了。

  相較於葉家兄弟飄絮功的難纏,陸浩林的冰霜功法則是透著刺骨的殺伐之氣。

  那柄亮銀長劍更非俗物,剛才在破廟內短暫交手時,季塵就看見劍脊上若隱若現的銘文在引動天地寒氣。

  再加陸浩林他纏滿全身的繃帶和神秘兮兮的作風,屬實有一堆謎團。

  「我怎麼就不能御劍飛行呢?」季塵剛一張嘴,冷風就灌了滿口,嚇得他趕緊閉嘴。

  似在回應著季塵的疑惑,一道淡金色的框體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玄鋼天引劍(未同調)】

  【系統靈力儲備不足,無法同調法器】

  這時遠處傳來一連串清晰的爆炸聲,來源正是盈信客棧的方向。

  冰霧繚繞中,陸浩林的身影愈發模糊,聲音卻清晰異常:「這是人傀的蘊靈晶爆炸,你直去驛站,御史之外能救則救。」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得又補了一句:「不要肌膚接觸未見之物。」

  「好。」季塵點頭,雖然不知道人傀是什麼,但只要能砍的死就不用怕。

  這時他的目光突然被眼前的奇景吸引。

  陸浩林腳下的冰路不再貼地而行,而是凌空而起,化作一座晶瑩剔透的冰橋。

  雨停了?

  不,是陸浩林將方圓百尺內的雨滴盡數凝成冰霧,每滴雨水都在墜落途中被寒氣侵蝕化作他的力量。

  冰霧越聚越多不停翻湧,如怒濤般在陸浩林周身盤旋。

  季塵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陸老哥這是要...放大招了?

  盈信驛站已近在咫尺,將近十具人傀如破布般散落四周,有的卡在窗框上抽搐,有的在地上扭曲爬行。

  冰橋陡然拔高,陸浩林借勢沖天而起,寒霧在他周身瘋狂膨脹,眨眼間籠罩了整片天空。

  當陸浩林升至最高點時,寒霧驟然收縮,凝聚成一隻銀白色的巨翼鵬鳥。

  鵬鳥展翅,遮天蔽月。

  「寒粹凝脈決·冰瀑!」

  陸浩林沙啞的暴喝如驚雷炸響,聲波竟在半空凝成肉眼可見的霜紋。

  當即有白光在寒霧之中流轉一圈,那銀白色的巨翼鵬鳥瞬間凝實,羽翼的寒氣瞬間凝結成利劍般的冰棱。

  那隻銀白鵬鳥突然收攏雙翼,羽尖迸發出刺目寒光——

  「咔!咔!咔!」

  無法計數的冰棱自鵬鳥羽翼迸射,每一根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尖嘯。

  寒氣向著地面噴涌,暴雨則在空中凝結成冰珠,與冰棱交織成死亡的羅網。

  最駭人的是冰棱落點精準異常。

  人傀的眉心、咽喉、關節的位置同時被貫穿,而那些卡在窗框掙扎的活屍,則被冰棱直接釘在牆上。

  冰錐暴雨一層接著一層。

  蔓延的寒氣將冰棱間的縫隙填充凝結,將所有被釘住的人傀化作帶刺的冰雕。

  就在冰棱即將清場之際,一具看似普通的人傀突然以詭異姿態扭轉身形,皮膚在極限動作下崩裂脫落,露出布滿銅釘銅環的血肉之軀。


  「果然留了後手!」陸浩林冷笑一聲,剩餘冰霧盡數凝於劍鋒,「這隻戰偶交給我,你先去救御史!」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俯衝而下,冰霧在劍尖凝成螺旋狀氣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

  「我草,這是武修?那我練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季塵由遠及近觀看全程,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懷疑。

  我一個劍修連御劍飛行都不會,我練的是毛啊!

  他並未多想疾沖至驛站門前,靴底在青磚上擦出一道白印。

  腰身急轉,長劍順勢劈出一道銀弧——

  「咔嚓」

  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頭顱應聲而落,在地上滾出三丈遠。

  未等無頭屍身倒下,他借著旋身的余勁回身飛踢,布鞋踹中人傀的胸口。

  那具冒火的焦黑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入大堂,撞在櫃檯的廢墟堆中激起一片煙塵。

  劍鋒傳來的滯澀感讓季塵心頭一松,能破防就好說。

  季塵拉低斗笠,踏入驛站。

  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人間煉獄。

  斷肢殘骸散落一地,幽藍磷火在廢墟間跳動,將焦黑的樑柱映照得鬼氣森森。

  他的靴底踩到一團軟物,低頭看去竟是一隻斷手,指節還在微微抽搐。

  「嘔...」季塵強壓下翻湧的胃液,握劍的手因憤怒而顫抖。

  這欲魔教到底殺了多少人?

  斗笠下,他的目光如餓狼般銳利,掃視著這片殺戮場。

  在遠處,一道藍色光幕在廢墟中格外醒目。

  光幕周圍,數十具燃燒的人形火炬發出悽厲哀嚎,扭曲的身影在火光中舞動,宛如地獄惡鬼。

  季塵劍指光幕直問:「御史在哪?」

  光幕上一個人型的身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忽然以腰為軸將軀幹扭轉了半圈,磷火炙烤過的黑袍碎裂開來,露出其下血嵌滿銅釘的猩紅肌理。

  那東西沒有嘴,脖頸處裂開十餘道腮狀口器,那口器開合摩擦著發出瘮人的嘶鳴:「獵-物-增-加。」

  嘈雜的、混亂的聲音從那東西的身軀下響起,讓季塵聽得汗毛直豎。

  對於這種扭曲的怪物季塵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褻瀆!

  雖心中驚駭,但面子上的氣勢不能退。

  季塵瞳孔一縮,怒罵道:「你他媽的是什麼怪物,我倒要切開你的脖子看看你有幾張嘴!」

  「嘻-嘻-」戰偶似乎是嘲弄般的怪笑一聲,銅環手臂暴起,兩枚骨刺破空襲來直取咽喉心口。

  季塵旋身避左刺鋒,雙手擎劍架右刺,

  「鐺——「

  金鐵相撞火星四濺,那骨刺打在劍面擦出半尺青芒,最終斜插到三步之外的廊柱上。

  從反饋的力道來看,這骨刺的威力還不如葉家三兄弟的鐵錐。

  季塵此時心中非常疑惑,葉家三兄弟到底是什麼人派來的?

  就在這時,藍色光幕突然漾起漣漪,劉清玄焦急的聲音穿透戰場:「這位壯士,我就是御史劉清玄!這是欲魔教用來刺殺的戰偶,這邊還能支撐得住。

  你若是沒有開光期修為,就快跑吧!不然在他手下走不過幾個回合!「

  季塵回想了一下,這聲音確實和之前在門口叫住自己的那人對得上,應該是御史無疑。

  至於逃跑?我身後有陸老哥,根本不必擔心。

  陸老哥方才凌空時的輕蔑與坦然做不得偽,那等與欲魔教周旋的熟稔姿態,收拾戰偶應該反掌之易。

  「劉御史不用擔心,只要拖上一會,自會有人收拾它。「季塵話音未落已迎步上前,儼然存了想掂量對方底牌的心思。

  戰傀骨刺落空竟不退反進,關節逆折後仰成弓。

  手足並用翻出一串連環空心筋斗,每翻一圈便迫近三丈急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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