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一定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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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曉荷果然選擇食堂這個最安心、也最公開的場合。

  黃振華詢問了好一陣她的口味喜好,才端著兩份打好菜的餐盤過來,兩人在一個相對空曠的角落坐下。

  見白曉荷隨手就把包包放在略顯油膩的桌面上,黃振華趕緊伸手拎起來,一邊從西裝口袋掏出紙巾擦拭桌面,一邊溫聲提醒:「小心點,這上面都是油。」

  「沒事!」白曉荷微微搖頭,語氣平淡,「這包本來就是舊的。」

  「挺貴的東西,得珍惜呀。」黃振華不愧是母胎單身,還將擦乾淨的桌面示意給她看,然後把包放回乾淨的位置,動作細緻體貼。

  「東西就是拿來用的,在意太多,人不就成了東西的奴隸了嗎?」

  白曉荷的笑容有些勉強,眼神也有些飄忽,時不時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防備什麼。

  隨著聊天的深入,研究星座的黃振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蹊蹺。

  按他分析,天蠍座的白曉荷本不該是循規蹈矩之人,又偏偏因為不知道幹什麼而一路讀到博士。

  這種矛盾讓他既困惑,又隱隱覺得,或許這正是白曉荷需要被引導、被照顧的體現?

  就在黃振華試圖將話題引向更「深入」的關懷,詢問她未來的職業規劃是否需要幫助時~

  「哐當!」

  一聲刺耳的脆響驟然傳來,是餐盤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湯汁菜飯濺了一地。

  食堂里瞬間安靜了一下,許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只見許諾彎著腰,手忙腳亂地撿起那個不鏽鋼餐盤,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快步走向遠處的洗碗池,把盤子胡亂一放,然後像是被鬼追似的,頭也不回地、狼狽地衝出了食堂大門。

  同學們的目光跟隨著他的背影,紛紛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那眼神里倒不見得是對許諾本人有多同情,更像是共情式憐憫。

  在這個需要「正義」和「道德標杆」來對抗生活中種種無奈和不公的年代;

  一個在食堂失手打翻餐盤、在「疑似情敵」面前倉皇逃離的「失敗者」形象,恰好成了他們內心某種情緒的投射。

  他們痛恨的不是這段感情中的當事人,而是那些生活中像「隔壁老王」、「同事小麗」、「領導老劉」一樣,欺騙過、傷害過、壓制過他們的人。

  此刻的許諾,成了一個悲哀的、可供他們短暫代入並抒發情緒的「可憐蟲」。

  然而,坐在角落裡的白曉荷,在看到許諾背影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

  她甚至來不及對黃振華說一句抱歉,「嚯」地站起身,也顧不上拿放在桌上的包,轉身就朝食堂外追去。

  「師弟……你等等我,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食堂外人流密集,白曉荷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喊出這樣的話,對她而言已經是極限了。

  許諾本來就不是真生氣,自然要停下來聽解釋。

  他在前方不遠處猛地剎住腳步,緩緩回過頭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像蒙著一層灰。

  「我們……換個地方說!」白曉荷硬著頭皮,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旁邊林蔭道更偏僻的角落走去。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得厲害。

  到了四下無人的地方,白曉荷才鬆開手,扶了扶眼鏡,語速極快地解釋:

  「這……這是家裡安排的相親,我不好直接拒絕,只是應付一下吃個飯而已,真的沒什麼,你別誤會!」

  「他一定很愛你,也把我比下去……」許諾突然開口,語速比她更快,歌詞被他胡亂拼湊,「畢竟他是教授的兒子,有身份有地位……我不應該在這裡,我不該看到你們坐在那裡,看起來還那麼甜蜜……」

  「師弟,你冷靜點,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白曉荷急得聲音帶了哭腔,下意識地扶著眼鏡。

  心裡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如果道理講不通,她是不是該把眼鏡摘下來?那個狀態下的自己,或許能更直接地表達?

  就在這時,黃振華拎著白曉荷落下的包追了出來。

  他看到林蔭道旁拉扯的兩人,尤其是看清那個「倉皇逃離」的男人竟然是許諾。

  那個曾經扛著一大束廉價玫瑰花在他家樓下堵他妹妹、又在他家攪得天翻地覆的混蛋小子時。


  黃振華腳步不由得一頓,心情複雜地一步步靠近。

  他心裡大概有了底,只是沒想到,這個攪和完他妹妹,又來攪和他相親對象的,居然是同一個人!

  「師姐,你們聊,我……我沒事的。」

  許諾看到黃振華過來,立刻換上一副強顏歡笑、故作堅強的表情,甚至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真誠得讓人心疼。

  白曉荷看著他這副「傷心欲絕還要強裝大度」的樣子,心裡更難受了。

  黃振華走到近前,看著眼前這局面,一時有些尷尬,自動代入了「插足者」的角色,語氣儘量平和:「呃……我不知道你們……是這種情況。」

  「什麼情況?」許諾一臉懵懂地看向黃振華,演技渾然天成,「我們就是師姐弟啊,你想哪去了?師姐人好,照顧我,我一直很感激她。」

  白曉荷深吸一口氣,從黃振華手裡拿回自己的包,態度明確地說道:「黃先生,今天謝謝你的午餐。我和我師弟有些誤會需要澄清,改天……我再跟你解釋,抱歉!」

  話說到這個份上,黃振華還能說什麼?

  看了看「黯然神傷」的許諾,又看了看態度堅決、心思明顯全在「師弟」身上的白曉荷;

  黃振華只能強壓下心頭的失落和一絲被愚弄的惱火,擠出一個笑容道:「那好,你們聊,再見。」

  白曉荷鬆了口氣,但是壓力更大了。

  「師姐,你真的沒必要這樣。」許諾低下頭,語氣帶著自嘲,「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要家世沒家世,要長相沒長相,就是個窮學生。所以這兩個月,我都不敢來找你,怕打擾你,也怕自取其辱。」

  「不是的!」白曉荷急忙反駁,臉頰泛紅,「那個吻……實驗室那個吻,能證明我喜歡你。」

  這個答案許諾早就知道,自然不會感到驚喜,目的本來就不是確認這個。

  「這種情況下說喜歡,我不要。他哪方面都比我強,他是建築院的領導,年輕有為,他有車,還能經常帶他妹妹兜風……簡直就是鑽石王老五,我拿什麼跟人家比?」

  「喜歡一個人不是比這些條件!」白曉荷急得跺腳,她最不擅長的就是這種情感辯論,「我不是物質的人!」

  「那你喜歡我什麼?」許諾上前一步,逼近她,眼神灼灼,仿佛非要一個答案。

  「我喜歡……喜歡……」白曉荷被逼問得大腦一片空白,她對感情的訴求,是羞於啟齒的。

  「除非……」許諾看著她慌亂的樣子,語氣忽然一轉,帶著大孩子賭氣般的執拗。

  「除非我能開上奔馳,把他比下去,那樣我才會相信,你是真的喜歡我,不是因為同情或者別的什麼,但我現在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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