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明日復明日,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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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諾舉著手,做投降狀,語氣誠懇地開始解釋:「好吧,我承認,我巨懶無比,還有嚴重的拖延症晚期。別人做一件事可能只需要五分鐘,我可能磨蹭五十分鐘。」

  「呸!」黃亦玫啐了一口,沒空說話,只能用眼神繼續鄙視。

  「手機我買了!」許諾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為克制而顯得有點啞,「真的,選了很久,跑了好幾家店。白天電話掛太快,我都沒來得及問你,喜歡什麼顏色,什麼款式。」

  說著,空出一隻手,從自己後腰褲帶里,掏出一個扁平的、未拆封的手機包裝盒,放在了旁邊的書桌上。

  黃亦玫的視線被吸引過去,借著檯燈的光,她清晰地看到了盒子上的字樣:「三星SGH-A188」,「支持WAP上網……」

  這是當下最新潮的款式之一她眼睛一亮,不自覺地變得更加乖巧溫順。

  許諾揪著她一縷柔順的長髮,在指尖繞著把玩,一邊承受著甜蜜的負擔,一邊還在試圖繼續狡辯。

  「你知道嗎?天才往往都是有拖延症的。比如胡適之先生,你有沒有看他的日記?」

  「嗯?」黃亦玫含糊地應了一聲,注意力其實已經有點渙散。

  「他是這樣寫的:7月13日,打牌。7月14日,打牌。7月18日,打牌……」許諾模仿著一種痛心疾首又無可奈何的語氣。

  「嗯……」黃亦玫點了點頭,表示在聽。

  「7月19日,胡適之寫:打牌!胡適之啊胡適之!你怎麼能如此墮落!先前訂下的學習計劃都忘了嗎?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許諾聲情並茂。

  「嗯嗯!」黃亦玫忍不住捶他一下,雖然很快又被別的事情占據了注意力。

  「你看,連胡先生都這樣。如果我沒有拖延症,我可能早就出名了。這個道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但是……」許諾嘆了口氣,語氣真誠得近乎懺悔,「我快不起來啊。」

  黃亦玫沉默不語,被這混蛋裝到了。

  「有一首關於拖延症的兒歌,你聽過嗎?」許諾問,聲音低沉,帶著循循善誘。

  「嗯……什麼?」黃亦玫努力集中精神。

  許諾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吟誦的、帶著奇妙節奏感的語調,緩緩念道: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來老將至。

  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墜。

  百年明日能幾何?請君聽我明日歌。」

  念到最後一句,許諾俯下身,伸手摸著她的後腦勺。

  「你看,古人誠不我欺啊,你要鞭策我,多給我治治。」

  「唔……」黃亦玫抬頭看他,想笑又沒法笑,只能狠狠擰了一下他的大腿。

  「沒有行動,懶惰就會生根發芽,沒有夢想,墮落就會生根發芽。時間越長,根就越來越深……」

  黃亦玫喘息著,咬牙切齒地,奶凶奶凶地說道:「歪理一大堆,下次再敢讓我等這麼久,看我怎麼收拾你!」

  窗外,月色靜謐。

  窗內,一室旖旎,伴隨著某人「深刻」的自我檢討和古詩吟誦,交織成無比和諧的樂章。

  不知何時,危機解除。

  許諾嘿嘿一笑,知道今晚又可以「節約」一筆住宿費了。

  而黃亦玫,則開始迫不及待地研究起新手機,至於等待的委屈?

  早就被「WAP上網」的新奇和某人那套讓人哭笑不得的歪理,衝到九霄雲外去了。

  嶄新的手機在黑暗中亮起,但沒過多久,便只剩下一點微光。

  「寶貝!」許諾低沉的聲音帶著熱度,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氣息搔刮著敏感的皮膚,「魯迅先生說,饑渴是最好的動力。」

  黃亦玫身體微微一顫,剛剛因為研究手機而平復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你、你又胡扯什麼?」

  那隻原本只是松松環在她腰間的手,開始帶著明確的目的游移。指尖划過肌膚,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只要對某一事物激發出喪心病狂的欲望……」許諾用氣音說著,伴隨一個落在她頸側的、濕熱的吻,「就可以發揮出……最大的潛力。」


  黃亦玫瞬間明白了,剛才的乖巧白努力了,他之前那些統統都是藉口,都是鋪墊!

  這個混蛋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平息她的怒火,勾起她的好奇,然後……圖窮匕見!

  這牲口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她等,故意吊著她,故意用這種「延遲滿足」來放大……饑渴!

  「你……你又騙我!」黃亦玫扭動身體想逃開,聲音軟得沒什麼力道,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

  身體深處,被話語點燃的、熟悉的躁動開始甦醒,與理智的羞惱激烈交戰。

  「這不叫騙!」

  許諾輕易地制住了她無力的掙扎,將人牢牢鎖在懷裡,氣息灼熱地噴在她的耳邊,語氣裡帶著得逞的笑意。

  「這叫理論指導實踐,我得驗證一下,『內在驅動力』和『身體潛能』之間,是不是真的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係。」

  許諾開始變得不容抗拒,變得急切和兇狠。那件白色的緊身小背心,很快步了黃色襯衫的後塵。

  黃亦玫在逐漸升騰的眩暈和席捲而來的熱浪中,殘存的意識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念頭:

  又被騙了,下次……下次一定要在他提到任何「理論」、說出任何「比如」之前,就一腳把他踹下床去!

  但……

  「下次」是什麼時候?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連她自己都無法確定,也不願深究。

  畢竟,這種被徹底看穿軟肋、被強勢牽沉入深淵的滋味,雖然令人氣惱,但也有著令人上癮、令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它像最濃烈的酒,明知會醉,卻依然忍不住想要啜飲。

  玫瑰的尖刺,在這傢伙絕對的「力量」和「厚顏無恥」的直球面前,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有效。

  他總能找到繞過尖刺、直接觸碰到最柔軟花芯的辦法。

  月光悄然偏移,投在在凌亂的床單上,泛著曖昧的光影。

  許諾低下頭,看著懷中眼神迷離、呼吸急促、徹底沉浸其中的黃亦玫,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這就是他理解的純愛戰士!

  ………

  許諾在黃亦玫的閨房裡,在她父母僅隔著一道牆的眼皮子底下,度過了一個瘋狂的周六。

  最終,在周日上午,被恢復體力、又羞又惱的黃亦玫連推帶搡地,從窗戶口「驅逐出境」。

  腳尖剛沾到樓下濕潤的泥土,晨風一吹,昨夜和今日的旖旎熱意稍散,一個念頭適時鑽了出來。

  他想到第二位靈魂導師:夏樹。

  夏老師教會男人認清一個現實,無論在哪個時代,奔馳永遠比AE86更有說服力。

  縱使你的AE86可以在排水渠絲滑過彎,但奔馳可以在城市裡慢慢溜彎。

  今天不用去婦幼保健院坐診,許諾略一思索,朝著化學樓走去。

  目標明確,他記得清楚,白曉荷的父母是房地產大亨,家底豐厚到據說把吳冠中的真跡掛在客廳里當裝飾品。

  許諾自認不是貪得無厭的人,他沒有那麼宏偉的志向,現階段只想先當個奔馳仔。

  說來也巧,當他走到化學樓三樓,還未靠近白曉荷所在的實驗室,便遠遠瞥見黃振華。

  這位兄長,此刻正微微彎著腰,雙手扒在實驗室門上方那扇觀察窗邊緣,腦袋湊得很近,目光痴痴地投向實驗室裡面。

  許諾的腳步頓住了。

  這是一個絕佳的、可以胡攪蠻纏、進而讓白曉荷內心產生愧疚,從而對他做出補償的機會。

  於是他決定去食堂守株待兔,給痴情的兄長,以及渾然不覺的師姐,留出一點交流的時間和空間。

  畢竟,只有先讓問題發酵,再出場解決問題,效果才會更好,也更能顯得他委屈、大度,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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