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愛是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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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急切地說著不打草稿的謊話,讓李娟瞬間明白了很多事。

  剛才小許醫生那些若有若無的觸碰、灼熱的視線……其實丈夫都知道,不僅默許,甚至是請求。

  這個認知讓她臉頰燙得驚人,心跳快得不像話,身體在丈夫的懷裡微微發軟。

  王教授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緊緊抱了她好一會兒,然後在她肩頭留下一個帶著汗意的吻,便心情愉悅地、略顯匆忙地鑽進了衛生間。

  李娟站在原地,平復了一會兒呼吸,才重新端起鍋鏟,將最後一道菜盛盤,臉頰的紅暈久久不散。

  飯菜上桌,茅台酒香四溢。

  李娟取來酒杯,給許諾斟酒。

  儘管三人之間瀰漫著一種荒誕又尷尬的氣氛,但李娟沒有刻意去遮掩胸口那片風光。

  或許是因為丈夫的默許,又或許是在小許醫生那雙清澈依舊、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她找到了一絲奇異的坦然。

  她只是低著頭,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酒過三巡,尷尬氣氛逐漸被茅台醇厚的暖意,和夫婦倆發自內心的感激所軟化。

  王教授對許諾的態度,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不分彼此」的親近和欣賞。

  許諾始終保持著晚輩的謙遜,言談間對李娟後續身體調理方案、生活作息、乃至情緒管理的解釋,清晰透徹,邏輯嚴密,讓人無法不信服。

  「……所以,總結來說,雙方的狀態最為重要。李姐需要更大膽地表達自己,王教授需要給予絕對的信任和支持,共同創造輕鬆、愉悅的氛圍。焦慮和壓力,是懷孕路上最大的隱形敵人。」

  王教授連連點頭,在桌下緊緊握住妻子的手,目光充滿了久違的熾熱和柔情。

  「聽見沒,娟子?咱們以後都聽小許的,你呀,別再害羞了,大大方方的。」

  李娟紅著臉,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感激不盡地看向許諾。

  她知道,夫妻之間因多年求子未果而產生的無形隔膜,被這個年輕醫生用「驚世駭俗」的方式捅開了,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們的快樂,某種程度上,是建立在專業的「犧牲」之上的。

  「小許啊!」王教授話鋒一轉,親自拿起酒瓶,給許諾滿杯,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深。

  「你這身本事,如果只埋頭在學校里讀博、做研究,實在是有點屈才了。有沒有想過出去『飛刀走穴』,見識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許諾心中一動,猜到這是機會,面上仍保持著冷靜和恭敬,微微傾身,「老師您的意思是……?」

  「市婦幼保健院的院長,是我老同學,過命的交情。」

  王教授笑得像只偷到雞的老狐狸,顯然這番打算早已在心中醞釀。

  「他們那邊,技術設備是頂尖的,但常年缺乏一種人才。既要有紮實的理論基礎和前沿眼光,又特別會跟女性患者溝通、能打破尷尬、建立深度信任的年輕醫生。」

  他觀察著許諾眼中一閃而過的亮光,繼續加碼:

  「很多女性,特別是知識層次高、或對隱私格外在意的,需要專業的婦科檢查或孕產指導,但是又對傳統男醫生有顧慮。而你……正是他們急需的新型人才。」

  王教授頓了頓,給足許諾消化信息的時間,然後拋出最誘人的部分。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直接推薦你過去。每周坐診兩天,時間靈活,完全不影響你在學校的學業和課題研究。至於報酬嘛……」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肯定比你現在拿的學校補貼,要豐厚實在得多。而且,那是什麼地方?全國婦幼系統的龍頭,接觸到的病例之廣、之典型,積累的經驗和人脈,對你未來的發展……」

  後面的話不必再說,前面的話清晰明了,因為年輕技術好,長相讓人覺得安全。

  許諾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起來,血液都加快了流速。

  市婦幼保健院!

  那是他夢想中能將「婦科聖手」光環與現實臨床深度結合、大展拳腳的一線陣地!

  機遇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妙,仿佛是專門為他鋪設的跳板。

  許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站起身,端起酒杯,姿態恭敬而鄭重。

  「謝謝老師的栽培和厚愛,這樣的學習與實踐機會,學生求之不得。我一定珍惜,恪守醫德,精進技術,絕不會辜負您的信任和推薦!」


  「好,要的就是你這股沉穩踏實又敢於突破的勁兒!」王教授滿意地大笑,也站起身,與許諾用力碰杯,「那就這麼說定了,具體的推薦信和手續,我來安排,你等我消息!」

  「謝謝老師!」許諾將杯中辛辣的烈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灼熱的激流,瞬間點燃了澎湃的雄心。

  李娟在一旁看著,因為丈夫和許諾高興,臉頰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她輕聲說:「小許醫生,你去那裡,一定能幫到更多像我們一樣需要幫助的人。」

  飯後,許諾告辭。

  王教授親自送他出門,一直送到樓梯口。

  他舉手拍著許諾結實的肩膀,壓低聲音,又囑咐了幾句,既有長輩的關切,也有男人間的默契。

  夜色中,許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風一吹,酒意微醺,頭腦卻異常清醒。

  婦幼保健院的坐診機會,不僅僅是賺錢和積累資歷那麼簡單,那將是他的「婦科聖手」之名,從清華家屬院這個小池塘,真正游向更廣闊海洋的關鍵一躍。

  他仿佛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不僅僅是教授夫人們,還會有更多身份各異的女性,帶著信任和期盼,走進他的診室。

  而他,將用跨越時代的醫術和獨特的溝通方式,在2001年的醫療界,悄然寫下屬於自己的第一個篇章。

  ………

  另一邊,黃亦玫沒有回清華家屬院。她像是消化不良的小獸,躲回了央美學院的宿舍里。

  身體深處還殘留著昨晚和白日、在旅館那兩場「野蠻」探索帶來的酸脹與疲憊。

  洗漱時,鏡子裡的人兒眼眸水潤,嘴唇似乎比平時更紅潤飽滿,頸側和身體多處都有淺淺的紅痕。

  這些痕跡無聲地訴說著發生的一切,讓她臉頰發熱,心跳不時漏拍。

  此刻,夜深人靜,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眼皮沉得直打架,她卻固執地抗拒著睡意。

  這是她的第一次。

  並非指狹義的身體,而是指這樣一種全然失控、被強烈牽引、甚至帶著點「自毀」傾向的瘋狂體驗。

  對象不是她預想中的翩翩君子或痴情才子,而是那個從第一次見面就對她嘔吐、言語古怪、檢查時冷靜得像台機器、卻又在酒吧和旅館表現出瘋狂的許諾。

  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那份巨大的「不匹配」。

  長相與態度的不匹配。

  在她從小到大的認知里,美貌是通行證,是特權,是無往不利的武器。

  圍繞在她身邊的男性,無論自身條件如何,面對她時,或多或少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呵護、一種顯而易見的傾慕、一種「得之我幸」的珍視。

  可許諾呢?

  長相……實在一言難盡,最初還被她暗自嫌棄過。

  按理說,像這種條件的男人,若能有她這樣的女朋友,不該是視若珍寶、含在嘴裡怕化、捧在手裡怕摔,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來證明自己的幸運和愛意嗎?

  但事實完全不是這樣。

  這種「不匹配」讓她認知失調,心緒凌亂。她無法將許諾歸類到她所熟知的任何男性模板里。

  「混蛋……」黃亦玫蜷縮在窄小的床上,低低罵了一句。

  不知是在罵他「不懂珍惜」,還是在罵自己太隨意,竟然會被這樣一個人給睡了。

  然而,身體的疲憊是誠實且不容抗拒的,眼皮終於沉重地闔上。

  在墜入夢鄉的前一刻,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那傢伙……體力也太好了,折騰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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