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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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暖房宴也漸漸到了尾聲。

  賓客們酒足飯飽,紛紛起身向陳景父子告辭,言辭之間,對陳景今日展現出的實力不吝讚許。

  陳景與父親陳三五一同將眾人送到院門外,一一寒暄送別,禮數周全。

  待院外的人影漸漸稀疏,莊濤卻並未急著離開,而是有意放慢腳步,落在了最後。

  陳景見狀,心中已有幾分明了。

  等陳三五轉身回院收拾殘局,便和莊濤走到院旁一處偏僻的角落,低聲笑道:「濤哥,是不是有話要說?」

  莊濤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見的凝重。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道:「小景,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往後,儘量別和內城三家走得太近,尤其是今天來的劉家。」

  陳景眉梢微挑,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今日劉楚舟主動登門,言辭客氣,幾次三番拋出橄欖枝,雖說被自己拒絕了,卻並未顯露出明顯的惡意。

  難道說這劉家其實是個笑面虎,當面不說,暗地裡卻會報復自己?

  想到這裡,陳景沉聲問道:「濤哥,這話怎麼說?」

  此時莊濤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透著幾分謹慎道:「你也知道,我們莊家和內城幾家有生意往來,消息比尋常人靈通些。」

  「最近赤岩縣不太平,有人要對內城三家動手。」

  「對三家動手?」

  陳景心頭一震,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內城三家在赤岩縣盤踞多年,根基深厚、勢力錯綜複雜,敢打他們主意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沒錯,而且絕不是空穴來風。」

  莊濤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道:「你想想,劉楚舟今日為何對你如此殷勤?按理說,你不過是剛突破二血的拳院弟子,就算有些名聲,也未必值得他這種內城世家子弟如此上心。」

  話說到這裡,陳景心中已然明白。

  難怪劉楚舟給出的條件一次比一次豐厚,姿態放得極低。

  顯然,劉家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急著收攏有潛力、有實力的人手,為家族增添籌碼。

  陳景先前只覺得對方熱情得過頭,如今想來,分明是別有所圖。

  「我明白了。」

  陳景緩緩點頭,眼神沉了幾分道:「濤哥,多謝提醒。」

  「跟我客氣什麼。」

  莊濤拍了拍陳景的肩膀,語氣放緩下來道:「你我兄弟一場,本就該互相照應。而且你天賦出眾,日後前途不可限量,但現在還不是摻和世家紛爭的時候。」

  莊濤頓了頓,語氣鄭重道:「記住,安心修煉、提升實力,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事。別被這些渾水拖住了腳步。」

  「嗯,我記住了。」

  陳景鄭重點頭,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好了,能說的我都說了。」

  莊濤重新露出笑容道:「我也該回去了,免得我爹擔心。你剛搬新家,還有一堆事要忙,我就不打擾了。」

  「好,我送你。」

  陳景陪著莊濤走出院門,目送他的身影走進旁邊的院子裡。

  隨後陳景望著被夜幕籠罩的街道,目光幽深。

  原本陳景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暖房宴,卻沒想到看到赤岩縣暗流下的一角。

  內城三家的危機、未知勢力的覬覦、劉楚舟的刻意拉攏。

  這一切都讓陳景清楚地意識到,這赤岩縣,遠比表面看上去要複雜得多。

  陳景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不論外界風浪如何,實力,才是立身之本。

  只有足夠強大,才能在這波詭雲譎的局勢中站穩腳跟,護住自己與家人。

  轉身回到院中,陳三五和兩位姐姐還在忙著收拾殘局。

  陳景走上前,挽起袖子:「爹,姐,我來幫忙。」

  陳三五聞言,笑著擺手道:「不用不用,你忙了一整天,也累了,去歇著吧。這些活我們來就行。」

  陳景見狀,也沒有繼續堅持,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自己確實需要好好梳理一下紛亂的思緒,更要趁熱打鐵,鞏固今日切磋時運轉氣血的感悟。

  至於內城三家的紛爭,於陳景而言不過是旁人的博弈,掀翻了天也與他無關。

  陳景眼下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嚴鵬!

  接下來的幾日,陳景的生活回歸了規律。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練拳,斷江拳的招式打磨得愈發爐火純青,拳風呼嘯間,隱隱帶著江河奔涌的氣勢。

  這期間每日影狼肉的滋補加上龍角鱷精血的淬鍊,雙管齊下,讓陳景的噬魂功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二血境。

  這期間,每當水囊里的龍角鱷精血見了底,陳景就揣上兵刃,往寒江上游的沼澤深處去,專挑那些盤踞在淺灘的龍角鱷下手。

  刀鋒起落間,換來一袋袋溫熱濃稠的龍角鱷精血。

  自從噬魂功踏入二血,陳景體內的氣血便如同注入了活水的江河,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暴漲。

  按照這般勢頭推算,最多再過半個月,便能觸摸到三血境的門檻。

  這天,陳景將最後一袋溫熱的龍角鱷精血塞進背囊,抬手擦了擦長刀上殘留的血跡。

  今日收穫頗豐,足足獵殺了三頭成年龍角鱷,這些精血足夠支撐他未來三四天的修煉所需。

  陳景利落收起長刀,轉身踏上了返程的林間小路。

  這條路偏僻少人,平日裡只有樵夫和獵戶偶爾穿行,也是陳景往返寒江上遊獵殺龍角鱷的必經之路。

  陳景腳步輕快,體內氣血循著噬魂功的法門緩緩運轉。

  自噬魂功突破二血境後,陳景不僅氣血愈發渾厚綿長,五感也敏銳了數倍,林間落葉簌簌、蟲鳴唧唧,皆清晰入耳,周遭任何一絲異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就在他走到一處林間岔路口時,一陣壓抑的呻吟聲,順著微涼的風飄了過來。

  陳景腳步驟然一頓,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陳景沒有貿然上前,而是側身貼近一棵粗壯的古樹,借著樹幹與枝葉的遮掩,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循聲望去。

  只見前方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個人。

  這些人個個衣衫染血、狼狽不堪,身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其中最慘的一個,大腿被生生劈開,森白的腿骨外露,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眼看已是強弩之末。

  而在眾人的身旁,還有好幾具屍體躺在一旁。

  陳景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隨後落在他們腰間,瞳孔驟然一縮。

  他們腰間都繫著一塊青色玉佩,玉佩上清晰刻著一個劉字。

  是劉家的人!

  剎那間,暖房宴結束時莊濤的話在他腦海中響起:「最近赤岩縣不太平,有人要對內城三家動手,你往後儘量別摻和。」

  此前他還對這話半信半疑。

  此刻親眼見到劉家弟子這般慘狀,心中的警惕瞬間拉滿,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看到這裡,陳景沒有貿然現身,反而從背囊里摸出提前備好的黑色面罩,迅速戴在臉上,遮住一整張臉。

  做完這一切,陳景屏住呼吸,繼續仔細觀察四周。

  岔路兩側的灌木被踩踏得凌亂不堪,地上腳印交錯,有的深、有的淺,顯然人數不少,幾處血跡已然發黑凝固,順著泥土拖出長長的痕跡。

  這裡顯然剛發生過一場有預謀的伏擊。

  「咳……咳咳……」

  就在這時,倒在最外側的一名劉家弟子艱難抬起頭,恰好透過樹影,看見了陳景藏身的方向。

  那雙黯淡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絲微弱的生機。

  他拼命想撐起身體,卻牽動傷口,疼得渾身發抖,只能用嘶啞破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喊道:「前……前面的兄弟……救……救命……」

  他這一喊,立刻驚動了其他幾個還有意識的劉家弟子。

  眾人紛紛艱難地轉頭,看向陳景藏身的方向,眼中滿是絕望的哀求。

  陳景站在樹影中聽到呼救聲,神情無比平靜,沒有絲毫波動。

  他本就不想摻和劉家的任何事,更何況莊濤的叮囑還言猶在耳。


  再說了,眼前這些人,顯然是被針對內城三家的勢力所重創。

  對方能在這等偏僻地段伏擊劉家隊伍,出手狠辣,想必勢力也絕不簡單。

  至於救人?

  陳景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連劉家弟子都對付不了的敵人,自己貿然出手,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把自己也拖進這渾水裡,得不償失。

  念及此,陳景沒有再多看一眼。

  當即運轉骨鳴疾行功,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後退,幾個起落便隱入了茂密的林間,朝著與空地相反的方向快速離去。

  身後的哀求聲漸漸被林風吞沒,陳景卻始終沒有放慢腳步,身形在林間飛速穿梭。

  直到確認四周再無異動,甩開所有可能的尾巴後,才在一處相對隱蔽的地方停下身形,背靠著粗壯的樹幹。

  「呼……」

  陳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腔起伏不定,心跳仍未完全平復。

  陳景閉了閉眼,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方才空地上那一幕,眉頭不自覺地擰緊。

  「沒想到,濤哥的提醒才過去沒多久,劉家就真的出事了……」

  「也不知道濤哥那邊知不知道這個消息……」

  陳景喃喃自語。

  前段時間莊濤是真心為自己著想才特意提醒,如今危機已然降臨,自己若是知情不報,心裡必然過意不去。

  更重要的是,莊家與三家有牽扯,若不提前防備,說不定也會被神秘勢力波及。

  一念及此,陳景不再猶豫,隨即朝著赤岩縣的方向快步走去。

  抵達赤岩縣後,陳景徑直朝著莊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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