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打一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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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談笑間,莊府的僕從們端著熱氣騰騰的酒菜陸續上前,穩穩擺在院中兩張大桌上。

  「大家都別客氣,快嘗嘗!莊裕樓的大廚手藝可不一般!」

  這時陳景站起身,臉上掛著爽朗的笑意,抬手招呼著眾人。

  桌上的菜餚琳琅滿目,糖醋魚色澤鮮亮,醬肘子油光鋥亮……還有幾碟清爽的時蔬點綴其間,剛端上桌就引得人食指大動。

  眾人聞言,紛紛落座動筷。

  一時間,小院裡便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此起彼伏的誇讚聲。

  「這魚做得真嫩!入口即化,酸甜剛好!」

  「這醬肘子絕了!燉得軟爛不膩,香料味也入得透,好吃!」

  拳院的師兄弟們吃得興起,紛紛拿起酒杯,要麼起身敬陳景,要麼互相碰杯,推杯換盞間,氣氛越發熱烈。

  此時項凌飛被師門幾個師弟圍著敬酒,幾杯烈酒下肚,臉頰泛起明顯的紅暈,眼神也漸漸飄了幾分。

  聽著耳邊的誇讚,項凌飛下意識地朝主位望去。

  只見陳景正被莊濤、費峰以及眾人圍在中間交談,言笑晏晏。

  周圍眾人看向陳景的目光里,滿是認可與敬重,儼然已成了全場的中心。

  看到這裡,一股莫名的酸味陡然從心底升起。

  自己如今也突破了二血境,本以為能引來更多關注。

  可到頭來,眾人的目光牢牢落在陳景身上,仿佛自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陪襯一般。

  就連自己剛才宣揚突破為二血武者的事情,也像是一個小插曲,直接被旁人給忽略過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聲溫和的笑聲,恰好打破了院內的熱鬧。

  「陳賢弟,恭喜喬遷新居!如此大喜之事,怎麼能少了我?」

  眾人聞聲皆是一愣,紛紛放下碗筷轉頭看去。

  只見一名身著青色錦袍的高瘦青年,帶著兩名精幹的隨從,緩步走進院中。

  來人面容俊朗,眉眼間自帶幾分世家子弟的矜貴氣度,笑容得體而疏離。

  這人正是劉楚舟。

  內城劉家子弟的名頭,在赤岩縣分量極重。

  即便有人不認得劉楚舟的具體身份,僅憑那一身錦袍與隨行的排場,院中的喧鬧聲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

  此時周圍眾人的目光在陳景和劉楚舟的身上來回掃視著。

  在眾人注視之時,費峰的眉頭卻在這一刻悄然皺緊。

  旁人不知,他卻清楚得很。

  劉楚舟早已拜入八荒院,而八荒院如今的立場,幾乎等同於劉家。

  再加上項凌飛近來明顯向劉家靠攏,此刻劉楚舟又主動上門接觸陳景,讓他不得不生出幾分警惕,猜想劉家是不是要吞併自己的斷江拳院了。

  此時陳景面對劉楚舟登門的舉動,同樣十分意外。

  畢竟自己並未邀請劉楚舟,而對方卻主動登門。

  不過這驚訝只是一閃而逝,隨即起身拱手,面帶笑意道:「原來是劉兄,失敬失敬。今日寒舍暖房,瑣事繁多,未能提前知會,還望劉兄海涵。」

  劉楚舟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淡淡掃過滿桌菜餚和院內眾人,笑容依舊溫和道:「賢弟客氣了,我也是偶然聽聞今日是你喬遷之日,特意過來道賀。」

  劉楚舟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陳景身上,帶著幾分明顯的欣賞道:「當初我曾邀賢弟到我劉家掛職,雖未能如願,但我一直很看好你的天賦。」

  「如今賢弟不僅突破二血,還置下宅院,果然沒讓我失望。」

  一旁的費峰聞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臉色也隨之緩和了幾分。他起身拱手,語氣沉穩而不失分寸地說道:「劉公子親自登門,是小徒的榮幸。只是陳景如今正值修行要緊關頭,根基未穩,費某還想再多磨他幾年。」

  「費師父言重了。」

  劉楚舟微微一笑,向費峰頷首示意,態度謙和,並未在此事上多作糾纏。

  隨即,目光一轉,再次落到陳景身上,笑意反而比先前更盛了幾分:「今日前來,一來是為賢弟道賀,二來……也是想再問一句。」

  劉楚舟語氣放緩,像是在閒談般繼續道:「賢弟可願再考慮一次,到我劉家掛個職位?」


  「以賢弟的天賦,繼續留在莊家,未免有些屈才。」

  劉楚舟神色誠懇,緩緩補充道:「若能到我劉家掛職,不僅月例豐厚,修行所需的丹藥、功法資源也可優先調配。有人扶持,武道之路,自然會走得更順一些。」

  這一番話說得溫和從容,既不強逼,也不顯倨傲,卻偏偏讓席間的莊濤和費峰同時皺起了眉頭。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

  這劉楚舟究竟看中了陳景什麼,竟如此鍥而不捨,還一再拋出這般優厚的條件。

  而另一桌的項凌飛,聽得更是心裡五味雜陳。

  想當初自己為了攀附劉楚舟這等內城世家子弟,前前後後跑了不知多少趟,說了不知多少好話,費盡心思才勉強在劉家掛了個閒職。

  可即便如此,劉楚舟始終對自己不冷不熱,平日裡連正眼都沒瞧過自己幾次。

  可現在。

  劉楚舟不僅親自上門為陳景道賀,還姿態放低、言辭懇切地邀請陳景加入劉家,給出的條件更是讓人眼紅。

  這般天差地別的態度,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項凌飛心裡。

  對比之下,項凌飛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股莫名的火氣直衝頭頂。

  再加上剛才喝的幾杯烈酒,腦子更是熱得發昏,理智被一點點衝散。

  隨即項凌飛猛地站起身,看向陳景道:「對了陳師弟,你前幾天不是剛突破二血嗎?巧了,這兩天我也突破了!」

  「不如我們搭把手切磋切磋,也好互相印證一下拳法?」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拳院的師兄弟們都愣住了,沒想到項凌飛會在陳景的暖房宴上提出切磋,紛紛開口勸道:「項師弟,別衝動!今天是陳師弟的暖房宴,切磋的事日後再說不遲!」

  可項凌飛卻仿佛沒聽見一般,目光始終鎖在陳景身上,繼續說道:「陳師弟,你怎麼看?」

  「畢竟我們這練武之道,唯有不斷切磋才能進步。一味練死拳,就算突破了境界,也成不了什麼大事!」

  劉楚舟抱臂立在一旁,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並未出聲阻攔,眼神里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玩味。

  顯然,他也想藉此看看,這兩人之間究竟誰更勝一籌。

  待項凌飛話音落下,劉楚舟才刻意頓了頓,仿佛隨口一提般慢悠悠地說道:「既然兩位賢弟有意切磋,不如這樣。誰若勝出,我劉家便送上一份修煉資源,就當助興。」

  「修煉資源!」

  這四個字,仿佛火星落入乾柴之中,瞬間點燃了項凌飛的鬥志,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景,只等陳景點頭應下。

  陳景看著項凌飛那有些泛紅的眼眶,心中有所瞭然。

  項凌飛的那點心思,陳景看得通透:無非是被嫉妒沖昏了頭,習慣把所有好事、所有關注都攥在自己手裡。

  如今見自己成了全場焦點,引得眾人誇讚,心裡便失衡,非要找機會爭個高下。

  對付這種失衡的攀比心思,陳景也有應對方法。

  說再多道理都沒用,打一頓就好了。

  而且在大庭廣眾之下,自己練的那些邪功絕不能動用,只能依靠拳院所學的斷江拳應對,這對自己而言,也算是一次實戰印證。

  想到這裡,陳景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切磋可以,但點到為止,別傷了和氣。」

  陳景本想低調收尾,安安穩穩辦完暖房宴。

  可事到如今,項凌飛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若是不接招,反倒顯得自己心虛。

  「好!」

  項凌飛大喜過望,當即便準備動手。

  「等等。」

  費峰輕嘆一聲,起身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嚴肅道:「既然切磋,就要守規矩。就在院子裡,不許用兵器,只論拳腳。一旦分出勝負,立刻停手,不得糾纏。」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退到院子四周,自覺讓出一片空地。

  這時莊濤快步走到陳景身旁,低聲提醒道:「小心些。項凌飛這段時間得師父指點,拳法愈發紮實,氣血運轉也穩,不可大意。」

  陳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隨即邁步走到院子中央,雙腳站定,緩緩擺出斷江拳的起手式,聲音沉穩:「請指教。」


  項凌飛也快步上前,同樣起勢,體內氣血飛速運轉,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紅色光暈,氣勢陡然拔高:「陳師弟,你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已猛地蹬地而起,雙拳齊出,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取陳景胸口。

  這一拳又快又狠,招式規整、力道十足,正是拳院的核心路數。

  尋常二血武者遇上,也得暫避鋒芒。

  「小心!」

  「項師弟這一上來就拿出真本事了啊!」

  圍觀的師兄弟們看到忍不住驚呼出聲。

  而陳景卻神色不變,腳下步伐沉穩,不閃不避。

  就在拳風逼近的一瞬,腰身微微一側,右拳隨勢而出,循著斷江拳以巧破拙的要義,精準撞在項凌飛拳勢的薄弱之處。

  嘭!

  一聲悶響。

  項凌飛只覺拳上傳來的力道驟然被卸去大半,身形一個踉蹌,連退兩步才勉強穩住,臉色微沉,心中暗驚。

  這斷江拳,竟被陳景練得如此老辣?

  「反應倒挺快!」

  項凌飛冷哼一聲,再次撲上。

  拳影翻飛,攻勢如雨,招招朝著陳景要害落下,顯然是打算用連綿攻勢強行壓制。

  可陳景的斷江拳卻愈發沉穩。

  招式大開大合,卻進退有度,每一次格擋、卸力都恰到好處,仿佛早已看穿對方的出手節奏。

  項凌飛忙活半天,拳頭次次擦身而過,連陳景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自己漸漸氣息紊亂,額角沁出細汗。

  「你只會躲嗎?!」

  見自己出了數招都未能拿下陳景,項凌飛徹底被激怒,怒吼一聲,猛然催動全身氣血。

  淡紅色光暈驟然暴漲,項凌飛雙拳合攏,凝聚全部力氣,朝著陳景面門狠狠砸下。

  這是他打磨最久的殺招。

  陳景見狀,眼神一凝,氣血盡數貫入雙拳,斷江拳的氣勢瞬間攀升,拳鋒之上隱隱泛起淡淡血光。

  不退反進,一拳轟出。

  驚濤!

  轟!

  沉悶的巨響在小院中迴蕩。

  拳勢相撞的瞬間,項凌飛只覺一股剛猛而綿密的力道湧入體內,氣血瞬間逆行,喉頭一甜,整個人接連倒退數步,最終一屁股跌坐在地。

  這一刻,項凌飛臉色慘白如紙,手臂微微顫抖。

  反觀陳景,依舊站在原地,腳步未退半分,只是呼吸略微急促,神色依舊平靜。

  這一刻,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誰也沒想到,陳景僅憑一套斷江拳,便將受過費峰悉心指點的項凌飛正面擊敗。

  而費峰看著這一幕,頓時目光一亮,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許。

  項凌飛艱難地從地上站起身,低頭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顫抖的拳頭,又抬眼望向那站得筆直、氣息沉穩的陳景,臉上只剩下難以掩飾的震駭與深深的挫敗。

  自己……竟然輸了。

  而且還輸得如此徹底。

  輸給的,還是那個自己一向來不放在眼裡的陳景。

  出身卑微、根骨平平,不過是個給人趕車的下等人手上。

  這個事實,像一記無形的重拳,狠狠砸在項凌飛的心口上。

  而此時的陳景沒有理會項凌飛的想法,簡單拱了拱手,語氣平淡道:「承讓。」

  看著這一幕,劉楚舟的臉色也不由得浮現出一抹驚訝之色。

  他原以為兩人的實力至多伯仲之間。

  卻沒想到,陳景竟然輕而易舉地就解決了項凌飛。

  隨後劉楚舟快步上前,神色鄭重道:「陳賢弟實力,遠超我所料。斷江拳能練到這般境界,實在難得。」

  劉楚舟頓了頓,繼續說道:「先前之言依舊作數。我劉家願以最優厚的待遇相邀,修煉資源優先供給,助賢弟早日踏入三血。」

  陳景拱手回禮,笑意溫和,態度卻堅定無比:「多謝劉兄厚愛,只是我暫無掛職之意,還望見諒。」

  劉楚舟見狀,也不再勉強,重新露出笑容,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今日能見賢弟真正實力,也算不虛此行。日後若有需要,儘管來劉家。」


  說罷,劉楚舟轉身離去。

  「陳師弟,你這斷江拳練得也太深了吧,要是跟你切磋,怕是連我都未必討得到好處!」

  「是啊是啊,陳師弟以後可得多帶帶我們,大家一起探討拳法才是正道!」

  劉楚舟離去之後,院中氣氛重新活絡起來,拳院的師兄弟們紛紛圍到陳景身邊,言語間滿是由衷的佩服與讚嘆。

  可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時,陳景卻目光一轉,注意到項凌飛神情陰沉,獨自一人悄然走出院子,徑直朝著劉楚舟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看著這一幕,陳景臉上仍掛著笑意,從容地應付著周圍師兄弟的恭賀與寒暄。

  至於項凌飛這個人,陳景談不上喜歡。

  對方偶爾的針對,他心裡都看得明白,只是那些小心思還不至於讓他放在心上。

  可若有一天,項凌飛真的敢把手伸到他身上,或者牽連到家人身上……

  這時陳景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那他也絕不會再留任何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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