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冰火島,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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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冰火島,終於到了

  那場血戰打完,海都跟泄了氣一樣,風暴也慢慢的停了。後面十幾天船走得又干又順張江龍大部分時間都盤在船頭閉眼,看著像入定,其實拿先天真氣慢悠悠的補身子。

  那一仗他表面上風輕雲淡,揮手間檣櫓灰飛煙滅,但他自個兒心裡清楚,頂著老天爺的威風硬保一艘木船,就跟跟老天掰了半鐘頭手腕子沒兩樣。

  「還是托大了點——先天真氣講究個生生不息,可也不是沒底。身子是個缸,龍頭開再猛,底下豁個大口子也頂不住漏。」他心裡尋思,「以後不能這麼搞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出手。扮豬吃老虎總比當活靶子強。」

  他偶爾睜眼,目光掃過甲板。

  甲板上是三幅完全不一樣的人間景致。

  張無忌變了個人。不再是那個沒事就傻笑對啥都好奇的少年,他話變少,眼神里也多了點東西。他沒裝沒事人,也沒陷進殺人的自責裡頭。他就悶頭幹活。風暴撕爛的船帆,他跟著老水手一塊兒,一針一線笨拙的縫補。桅杆上的繩子亂了,他第一個爬上去,用遠超常人的力氣還有耐力理順。他那雙頭回沾上人命的手,現在正幹著最實在的活兒,就用這個法子,給自己找點實在感。

  「嗯,這小子還成,沒白瞎我的眼。」張江龍心裡點了下頭,「沒變成濫殺的瘋子,也沒變成多愁善感的廢物。知道用幹活來過心裡的坎,不是去鑽牛角尖。這比什麼狗屁頓悟都頂用。總算——開始有點能扛事的樣兒了。」

  離他們不遠,小昭蹲在地上,用一塊布細細的擦著一小塊給海水泡爛的船板。她做得特認真,那樣子不像擦木頭,倒像在擦什麼寶貝。自打那晚後,她整個人都像在發光,一點惶恐不安都沒了,眼裡的依戀跟崇拜快要溢出來,把伺候張江龍當成了天底下最幸福最要緊的事。

  船尾最不起眼的角落裡,趙敏拿著把破刷子,用力的刷著甲板縫。海風吹亂她頭髮,原本白皙的手背上全是凍瘡還有傷痕。她不哭了,臉上也沒了怨毒的表情,就是麻木機械的重複手上的動作。

  但張江龍知道,這都是表面功夫。

  那雙低垂的眼晴深處,偶爾閃過的光,證明這頭母獅子的爪子只是暫時收起來,不是被拔乾淨了。她在看,在學,在忍。

  「有意思。一個成了忠犬,一個成了臥薪嘗膽的囚犯。」張江龍嘴角一撇,又閉上眼,「都比以前那蠢樣順眼多了。」

  又過了七八天,船上的淡水食物已經去了一半。連最有經驗的老船長都開始焦躁的時候,怪事發生了。

  這天早上,空氣里的味道變了。

  不光是咸腥味,還夾了股扎骨頭的寒氣,跟一絲飄忽的硫磺味兒。

  「怪——怪事!」掌舵的老船長突然叫了起來。

  大家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船左邊的海水,顏色居然比右邊深好多,還能看見零散的浮冰。而右邊海面,倒偶爾冒出一串串小泡,跟水下有東西在燒似的。

  「左邊冷,右邊熱?」張無忌走到船邊,伸手試了試,一臉的驚奇。

  就在這時,東邊海平線上冒出個巨大的黑影。

  船越靠越近,黑影的真面目總算露了出來。

  是一座島。

  一座不能用常理形容的島。

  它左半邊是個晶瑩剔透的冰川世界,陡峭的冰崖活像怪獸的獠牙,在晨光里折射出瑰麗又冷酷的光。右半邊是一片光秀禿的黑色火山岩,一座大活火山杵在島中間,山口的濃煙染黑了半邊天。

  冰與火,兩種完全不容的力量,用一種詭異的方式強行擠在這島上,界限分明,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牆給隔開了。

  「天——天下竟有這種奇景?!」老船長跑了一輩子海,從沒見過這種神話里的景,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

  張無忌跟小昭也看呆了。

  只有張江龍,看到這島的一刻,眼睛亮得嚇人。

  「冰火同爐——水火既濟——好地方!這他媽不就是個天然的煉丹爐!」

  他心裡大喜。他正愁怎麼突破先天功第四層五氣朝元去體悟五行至理,沒想眼前就冒出個完美的修煉地。這島本身的水火二力,可比武功招式里的勁力純粹千百倍。

  「看來這次出海是沒白來。找那頭獅子是正事,能在這順道閉個關,更是意外之喜。」

  「靠過去!」他沉聲下令。


  福船小心的避開浮冰,慢慢的靠近島上火山那邊的黑沙灘。

  船剛停穩,張江龍第一個跳上了岸。

  雙腳踩在溫熱的黑火山岩上,一股混著硫磺還有寒氣的怪能量,順著腳底湧泉穴,一絲絲鑽進他身體裡。

  他不僅不難受,反而精神一振。先天真氣自己轉起來,輕易就把這股雜亂的能量分化煉純,成了他修為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氣,神識一下鋪開,跟水銀瀉地似的。

  一瞬間,整座島的輪廓就在他腦子裡成了個立體地圖。冰川川有多厚火山內部是什麼結構甚至某塊石頭下冬眠的小蛇,都看得一清二楚。

  「找到了。」

  他的目光投向冰火交界的一座大山谷。在那兒,有股狂暴混亂又無比精純的內力波動,在夜裡跟籍火似的,異常醒目。那股內力充滿瘋狂的恨意還有二十年的孤寂,雄渾霸道,正是九陽神功的同源之氣。

  他還沒開口,山谷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

  「吼一!!!」

  那吼聲不像人叫,更像被困了千百年的凶獸在發泄無窮的痛苦跟憤怒。聲浪變成了實在的衝擊波橫掃出來,居然把附近冰川上的一些冰柱都震得咔咔響,當場裂開!

  這正是謝遜名震天下的絕技——獅子吼!

  「義父!是義父的聲音!」

  張無忌一聽到這吼聲,整個人當場就釘那兒了。

  他臉上的血色刷的褪乾淨,跟著又猛的漲紅。十年了!!他找了十年盼了十年!!這個日思夜想的聲音,早刻進了他骨頭裡!

  什麼殺人的陰影心性的成長,這一刻全都沒了。他又變回了那個在冰火島上,跟在義父屁股後頭,聽他講故事的傻小子。

  「義父!!」

  他嘶聲大喊,什麼也顧不上了,發瘋似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他速度快到極點,腳下火山岩給他踩得碎石亂飛,整個人拉出一條殘影。

  「這傻小子!」張江龍眉頭一皺,心裡又氣又笑,「就這麼衝過去,跟送死有啥兩樣?不過——換我等了十年,怕是比他還急。」

  他搖搖頭,身形一晃,看著不快,卻閒庭信步的跟在張無忌後頭,一直保持著一個能隨時出手的距離。

  小昭擔憂的看著兩個人消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綁在船上的趙敏,最後還是選擇留在原地,看守船隻跟俘虜。

  山谷里,冰火交界線崎嶇的蔓延。

  張無忌衝進谷口,一個畫面就這麼烙進了他眼睛裡。

  一個身影。

  一個魔神一樣魁梧的身影,正背對他,站在一塊大冰岩上。

  那人披頭散髮,一頭長金髮在寒風裡狂舞,像燒著的火。他光著上身,露出鐵塊似的肌肉,上面全是縱橫交錯的傷疤。他雙眼緊閉,眼眶是兩道早就癒合的可怕傷痕。

  他手裡,握著一把刀。

  一把造型古樸大得沒邊的黑重刀。

  屠龍刀!

  「義父!真的是你?!義父,我是無忌啊!」張無忌喜極而泣,眼淚一下就出來了,聲音都在抖。

  聽到這聲音,那魔神似的身影猛的一震。

  謝遜慢慢轉過身,那雙瞎了的眼睛,望向了張無忌的方向。

  他臉上,先是閃過極度的茫然,好像不明白這個熟悉的聲音為啥會出現在這。

  接著,茫然變成了火山爆發一樣的狂喜!

  「無忌——是無忌孩兒嗎?你——你回來了?」他聲音因為激動抖得厲害,手裡的屠龍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側耳聽著,仔細分辨山谷里迴蕩的聲音。沒錯,是無忌的聲音,是他日思夜想的孩兒的聲音!

  但這狂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間。

  二十年的孤寂跟仇恨,早把他的心智折磨得像一根繃緊的弦。他碰到過太多背叛欺騙,早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什麼好事。

  喜悅飛快的退潮,換上的是更深更冷的猜忌跟瘋狂!!

  「不——不對!」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起來,變得無比猙獰。

  「幻覺!又是幻覺!是成昆那奸賊派來的妖魔!你們這些混蛋,騙了我二十年還不夠?!還要變成我孩兒的樣子來折磨我!!」


  他的情緒一下就崩了。

  這二十年,他經常幻聽,聽到老婆孩子的呼喚,聽到無忌的哭喊。每一次希望,換來的都是更深的絕望。他已經怕了。

  「妖魔!受死!」

  謝遜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咆哮。他心裡的理智,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徹底衝垮。他只有一個念頭——毀掉這個讓他心痛的幻覺!

  他雙手握緊屠龍刀,把全身功力都灌了進去。

  「吼!」

  伴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獅吼,他高高跳起,雙手持刀,帶著二十年孤獨二十年瘋狂還有二十年的仇恨,對著張無忌的頭頂,很狠的劈了下去!

  這一刀,人還沒到,那霸道的刀氣已經撕開空氣,在地上犁出一條深溝。刀鋒所過之處,空間都被這股凝練到極點的殺意壓得微微扭曲!

  張無忌徹底傻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日思夜想的義父,重逢第一面就會對他揮起這要命的一刀。

  那狂暴刀氣把他全身都鎖死了,他想躲,卻發現身體跟凍住了一樣,一動都動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能開山斷江的屠龍寶刀,在自己瞳孔里越放越大,眨眼就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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