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身外身法
黑風一聽，喜得抓耳撓腮，連忙躬身到底：
「多謝大聖！不知大聖要教小的何等神通？可是那地煞七十二般變化之術？」
孫悟空一翻白眼：「你這小妖怪，貪心得很。那等神通，豈是你眼下這點道行能修煉的？不過也罷，便傳你個入門口訣。地煞數里，最微末的『化蟲之術』。」
他目光一凝，聲音如針，直透黑風識海：
「大即小，重即輕，固本還虛第一程。身是山河一點塵，念動可作蚊蠅形。須彌納芥藏真性，翅振須搖皆由心。變！」
黑風默默記下，仍眼巴巴望著孫悟空，等著下文。
孫悟空咧嘴一笑，眼中金光湛然：「下面，便教你點真本事。聽好了，小熊羆。」
他接著誦出一段極其精要直指核心的口訣：
「身非身，是名身；念為根，氣為引。拔一毛而貫神通，吹口仙氣化真形。或為攻殺，或為惑敵，如臂使指，萬化由心！」
誦罷，他看向黑風：「你根基尚淺，妖力不足，更難有俺老孫這四萬八千根變化隨心的毫毛。但道理相通，你可憑自身風屬妖氣為引，暫時化出『風影分身』。」
「切記！」孫悟空聲音轉肅，「以你初學之身，分身不可離本體過遠，不可久存，實力更不及本體一半。莫要貪多，先化出一兩個且能穩住，便是成功。」
黑風如饑似渴地銘記每一個字，只覺這口訣玄奧非常，但其中那股「心念至上，變化由我」的磅礴意境，卻與他《乘風玉鑒》中所載的「自在」之道隱隱相合，令他心潮澎湃。
正欣喜間，孫悟空復又自後腦勺拔下三根金光閃閃的毫毛，輕輕一吹，那毫毛便飄飄悠悠，沒入黑風頭頂發間。
黑風抬手摸了摸腦門，果然觸到三根微硬的金色毛髮。
孫悟空復又道：「嗯，緊要關頭，或可保你一命。或許，你這異數真能尋到我那些兄弟。他們隨我大鬧天宮，卻都沒落著個好下場，若真能解救一二……唉，罷了罷了。」
他旋即指了指地上的杯盤：「去吧去吧。把這些帶回去放好，莫叫那群鷹犬看出你來過的痕跡。」
黑風小心收好餐具，躬身長揖：「多謝大聖！在下定當行遍四大部洲，尋那一線天機。不知大聖還有何吩咐？只要晚輩能力所及，必為大聖效勞。」
孫悟空悠悠一嘆：「你能幫我效力甚麼？倒是有一事相問，也不知俺老孫還有沒有出去的一日。我那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如今不知過得是什麼日子？可曾被斬盡殺絕？你可有他們的消息？」
黑風回憶原著，二郎神並未趕盡殺絕，但花果山眾猴在大聖被壓後，確實過得悽苦。
他稍作斟酌，開口安慰道：
「晚輩倒曾遇見過幾位來自花果山的猴族同道。據他們所言，花果山自失了您的庇護，確是凋零不少，但當年二郎真君手下留情，您的血脈後裔，至今仍在山中，苦候您歸去。」
孫悟空聞言，面色先是大喜，隨即又暗淡下去：
「我與二郎真君那一戰，確是打得惺惺相惜。他是個英雄人物，那天兵天將里，也就他算得上俺老孫的對手，行事也講究。只可惜俺老孫，怕是千萬年也回不去了……」
黑風脫口而出：「不會，也就二百來年。」
孫悟空一怔：「嗯？」
黑風趕忙打了個哈哈：「我是說，以大聖爺您這通天的本事，二百來年，還想不出法子出去麼？」
孫悟空擺擺手：「你這小妖，油嘴滑舌。趕緊去吧，莫等出了山，反叫天兵逮了去做成野味。」
黑風再次拱手一禮，轉身欲行。
「等等。」
黑風回過頭，只見孫悟空忽然板起臉，做出一副捋須沉吟的老成模樣，正色道：
「你這小妖，既學了俺老孫的本事，也算俺半個徒弟。日後若在外面惹出禍來，莫要把俺老孫的名頭說出來。曉得了麼？」
黑風忍俊不禁——
大聖這是在學他那菩提祖師的模樣呢，趕緊應道：「自是曉得，請大聖放心！」
別了孫悟空，黑風便一溜煙往山外潛行而去。
他鬼鬼祟祟摸回山谷口，見那群天兵天將仍在酣睡，小心地將酒壺杯盤照原樣擺好，隨即躡手躡腳，下了五行山。
一路下山，心情激盪難平，便在心中復盤此行所得：
鵬魔王便是金翅大鵬鳥，如今是獅駝國主。舊主獅駝王遭了暗算，怕正被囚於獅駝國某處，眼下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去獅駝國觸那大鵬的霉頭。
獼猴王，很可能在陷空山無底洞。
但那地在西牛賀洲腹地，相距不知幾萬里。即便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具體是哪個山洞、何等模樣，也是大海撈針。
禺狨王，應是走脫了。
其道場在北俱蘆洲，那地方原著提及甚少，不知是何等光景。如來說那邊人能活千歲？那還能算人麼？
不過如來說話也不盡實——
竇員外分明在西牛賀洲，他還說西牛賀洲人均壽二百五呢，那員外六十四便壽終了。
牛魔王暫且不論，眼下最靠譜的線索，便是尋那蛟魔王的下落。
畢竟有碧鱗公主這條線，可自己是頭熊啊，即便會些避水訣，到了水下，戰力怕也大打折扣。
他一路思量，渾然不知自己神魂出竅入那五行山，外界時光已悄然流逝整整七日。
五行廟內。
青凝水米未進，已急得瘦脫了形，整日唉聲嘆氣。
這日在破廟中一通翻找，竟尋出一把生鏽的鐵鍬。
她握著鍬柄，幽幽嘆道：「你這狗熊，怎的說走便走了？回去可教我如何向大哥和小玉姐交代。唉，若真活不過來了，便將你好生安葬了罷。」
說著，便尋了廟後一處泥地，開始挖坑。
白四娘踱步過來，瞥了一眼坑，又看了看廟內僵坐不動的黑風肉身，舔了舔嘴唇：
「埋了豈不可惜？要不，咱倆分了吃了吧。好歹是個真妖境的肉身，莫要浪費了。」
青凝大急，跺腳叉腰罵道：「你這毒婦！心腸忒狠！小弟先前把那般珍貴的丹藥餵你，真是瞎了熊眼了！」
白四娘聳聳肩：「不讓吃便罷了。那便再等幾日吧，說不定他能回來呢。你現在急急把他埋了，若過幾日他神魂歸來，尋不見肉身，豈不成了孤魂野鬼？」
青凝聞言，將鐵鍬甩到一邊，又是唉聲嘆氣，眼圈泛紅，再次蹲到黑風肉身對面，眼巴巴地盼著。
白四娘正欲再安慰幾句，忽地心頭一跳，生出強烈不安。她踱步至破廟門口，抬眼望去，面色瞬間慘白。
「壞了！」
青凝同時心有所感，警兆頓生。
遠處，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妖氣，正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多謝大聖！不知大聖要教小的何等神通？可是那地煞七十二般變化之術？」
孫悟空一翻白眼：「你這小妖怪，貪心得很。那等神通，豈是你眼下這點道行能修煉的？不過也罷，便傳你個入門口訣。地煞數里，最微末的『化蟲之術』。」
他目光一凝，聲音如針，直透黑風識海：
「大即小，重即輕，固本還虛第一程。身是山河一點塵，念動可作蚊蠅形。須彌納芥藏真性，翅振須搖皆由心。變！」
黑風默默記下，仍眼巴巴望著孫悟空，等著下文。
孫悟空咧嘴一笑，眼中金光湛然：「下面，便教你點真本事。聽好了，小熊羆。」
他接著誦出一段極其精要直指核心的口訣：
「身非身，是名身；念為根，氣為引。拔一毛而貫神通，吹口仙氣化真形。或為攻殺，或為惑敵，如臂使指，萬化由心！」
誦罷，他看向黑風：「你根基尚淺，妖力不足，更難有俺老孫這四萬八千根變化隨心的毫毛。但道理相通，你可憑自身風屬妖氣為引，暫時化出『風影分身』。」
「切記！」孫悟空聲音轉肅，「以你初學之身，分身不可離本體過遠，不可久存，實力更不及本體一半。莫要貪多，先化出一兩個且能穩住，便是成功。」
黑風如饑似渴地銘記每一個字，只覺這口訣玄奧非常，但其中那股「心念至上，變化由我」的磅礴意境，卻與他《乘風玉鑒》中所載的「自在」之道隱隱相合，令他心潮澎湃。
正欣喜間，孫悟空復又自後腦勺拔下三根金光閃閃的毫毛，輕輕一吹，那毫毛便飄飄悠悠，沒入黑風頭頂發間。
黑風抬手摸了摸腦門，果然觸到三根微硬的金色毛髮。
孫悟空復又道：「嗯，緊要關頭，或可保你一命。或許，你這異數真能尋到我那些兄弟。他們隨我大鬧天宮，卻都沒落著個好下場，若真能解救一二……唉，罷了罷了。」
他旋即指了指地上的杯盤：「去吧去吧。把這些帶回去放好，莫叫那群鷹犬看出你來過的痕跡。」
黑風小心收好餐具，躬身長揖：「多謝大聖！在下定當行遍四大部洲，尋那一線天機。不知大聖還有何吩咐？只要晚輩能力所及，必為大聖效勞。」
孫悟空悠悠一嘆：「你能幫我效力甚麼？倒是有一事相問，也不知俺老孫還有沒有出去的一日。我那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如今不知過得是什麼日子？可曾被斬盡殺絕？你可有他們的消息？」
黑風回憶原著，二郎神並未趕盡殺絕，但花果山眾猴在大聖被壓後，確實過得悽苦。
他稍作斟酌，開口安慰道：
「晚輩倒曾遇見過幾位來自花果山的猴族同道。據他們所言，花果山自失了您的庇護，確是凋零不少，但當年二郎真君手下留情，您的血脈後裔，至今仍在山中，苦候您歸去。」
孫悟空聞言，面色先是大喜，隨即又暗淡下去：
「我與二郎真君那一戰，確是打得惺惺相惜。他是個英雄人物，那天兵天將里，也就他算得上俺老孫的對手，行事也講究。只可惜俺老孫，怕是千萬年也回不去了……」
黑風脫口而出：「不會，也就二百來年。」
孫悟空一怔：「嗯？」
黑風趕忙打了個哈哈：「我是說，以大聖爺您這通天的本事，二百來年，還想不出法子出去麼？」
孫悟空擺擺手：「你這小妖，油嘴滑舌。趕緊去吧，莫等出了山，反叫天兵逮了去做成野味。」
黑風再次拱手一禮，轉身欲行。
「等等。」
黑風回過頭，只見孫悟空忽然板起臉，做出一副捋須沉吟的老成模樣，正色道：
「你這小妖，既學了俺老孫的本事，也算俺半個徒弟。日後若在外面惹出禍來，莫要把俺老孫的名頭說出來。曉得了麼？」
黑風忍俊不禁——
大聖這是在學他那菩提祖師的模樣呢，趕緊應道：「自是曉得，請大聖放心！」
別了孫悟空，黑風便一溜煙往山外潛行而去。
他鬼鬼祟祟摸回山谷口，見那群天兵天將仍在酣睡，小心地將酒壺杯盤照原樣擺好，隨即躡手躡腳，下了五行山。
一路下山，心情激盪難平，便在心中復盤此行所得：
鵬魔王便是金翅大鵬鳥，如今是獅駝國主。舊主獅駝王遭了暗算，怕正被囚於獅駝國某處，眼下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去獅駝國觸那大鵬的霉頭。
獼猴王，很可能在陷空山無底洞。
但那地在西牛賀洲腹地，相距不知幾萬里。即便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具體是哪個山洞、何等模樣，也是大海撈針。
禺狨王，應是走脫了。
其道場在北俱蘆洲，那地方原著提及甚少，不知是何等光景。如來說那邊人能活千歲？那還能算人麼？
不過如來說話也不盡實——
竇員外分明在西牛賀洲，他還說西牛賀洲人均壽二百五呢，那員外六十四便壽終了。
牛魔王暫且不論，眼下最靠譜的線索，便是尋那蛟魔王的下落。
畢竟有碧鱗公主這條線，可自己是頭熊啊，即便會些避水訣，到了水下，戰力怕也大打折扣。
他一路思量，渾然不知自己神魂出竅入那五行山，外界時光已悄然流逝整整七日。
五行廟內。
青凝水米未進，已急得瘦脫了形，整日唉聲嘆氣。
這日在破廟中一通翻找，竟尋出一把生鏽的鐵鍬。
她握著鍬柄，幽幽嘆道：「你這狗熊，怎的說走便走了？回去可教我如何向大哥和小玉姐交代。唉，若真活不過來了，便將你好生安葬了罷。」
說著，便尋了廟後一處泥地，開始挖坑。
白四娘踱步過來，瞥了一眼坑，又看了看廟內僵坐不動的黑風肉身，舔了舔嘴唇：
「埋了豈不可惜？要不，咱倆分了吃了吧。好歹是個真妖境的肉身，莫要浪費了。」
青凝大急，跺腳叉腰罵道：「你這毒婦！心腸忒狠！小弟先前把那般珍貴的丹藥餵你，真是瞎了熊眼了！」
白四娘聳聳肩：「不讓吃便罷了。那便再等幾日吧，說不定他能回來呢。你現在急急把他埋了，若過幾日他神魂歸來，尋不見肉身，豈不成了孤魂野鬼？」
青凝聞言，將鐵鍬甩到一邊，又是唉聲嘆氣，眼圈泛紅，再次蹲到黑風肉身對面，眼巴巴地盼著。
白四娘正欲再安慰幾句，忽地心頭一跳，生出強烈不安。她踱步至破廟門口，抬眼望去，面色瞬間慘白。
「壞了！」
青凝同時心有所感，警兆頓生。
遠處，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妖氣，正如潮水般洶湧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