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財迷心竅
夜已深，青凝環抱著雙膝蹲坐在床頭，毫無睡意，心思早已不知飛往何處。
這兩日黑風下落不明，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三分。
「姐，我回來了。」
青凝忽地一怔，隨即又覺得是自己思念過度生了幻聽，不免幽幽嘆了口氣。
門外又傳來黑風故作淒涼的嗓音：「姐，弟弟我落了那殷江底，成了孤魂水鬼，身上好冷啊……正來尋你做個伴呢。」
青凝聽得一齜牙，渾身抖了三抖，直往牆角縮去聲音都打了顫：「我說你個死鬼，找替身不去尋那生人，倒來找你姐姐？好狠的心吶！」
「姐姐，我這不是捨不得你嗎？」
黑風說著，已不客氣地推門而入，竟趴在地上，學起貞子一顫一顫地爬了過來。
「呀——！」青凝嚇得連滾帶爬縮在牆角，捂住眼睛瑟瑟發抖險些現了本相，「你、你不要過來啊！」
「姐姐，那黑白無常說，我這等水鬼若不想尋替身，便需銀錢打點疏通，弟弟出門倉促未帶銀兩，若姐姐願幫弟弟打點一二，想來也不必非找替身不可了——」
青凝緊閉著眼，手忙腳亂地在袖袍里一通亂掏，也顧不上數抓了一把銀錠便丟到地上：「你、你拿去便是，莫要來勾姐姐的魂。」
黑風見青凝嚇得不敢睜眼，便蹲下身開始撿錢，青凝當真闊綽，這一把竟有二十多兩銀子。
他數著數著，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青凝聽得笑聲疑惑地睜開眼，只見黑風正蹲在那兒掂量著銀子往袖子裡塞，再一看油燈下分明映著他晃動的影子——
鬼哪來的影子？
她眯起眼睛，好啊，這小子根本沒死，是回來騙姐姐錢來了！
那邊黑風還在傻樂，青凝已經站起身，手中長鞭「啪」地一振！黑風聞聲扭頭，只見青凝舔著尖牙，一步步踱近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
「你倒是命大，那麼高的懸崖都摔不死你？今日，姐姐便親手送你上路！」
那一頓好打，直到凌虛得了赤羽報信匆匆趕來才算攔住，此時黑風已被抽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起不來身。
凌虛趕忙上前扶起他，黑風握著凌虛的手氣若遊絲：「大哥，你來得正好，這回沒摔死，差點被姐姐當場了帳……」
青凝余怒未消：「這小子財迷心竅，回來就騙姑奶奶的銀子，合該送他上路！」
「你是真該啊！」凌虛笑著搖頭，關上房門，「你姐姐這兩日為你茶飯不思，你倒好，回來就這麼嚇唬她？打死也是活該。」
他隨即問起黑風這兩日的遭遇。
黑風只簡略說了掉落殷江被衝上岸，巧遇土地公，因馬屁拍得恰到好處，學了一手縮地術，聽得凌虛與青凝皆是嘖嘖稱奇。
黑風倒不是信不過哥哥姐姐，不願分享那「仙緣」。
只是三妖眼下道行尚淺，此等關乎未來命運的大事，暫時不敢輕易說破，真到了那一步，他自然會想辦法拉他們一把。
至少，若真按原著走到兩百年後西行之時，他決計不能讓他們枉死在金箍棒下，若有可能，也要為他們謀個仙籙正果。
如今的黑風，已非初來此界時那般如同無頭蒼蠅，他已然尋到了問道長生的一線門路，不管內心對佛門作何看法，那「招安」之路，終究是此方天地間相對穩妥的「鐵飯碗」。
既來此界，又知曉西遊劇情走向，他怎能不想闖出一番名堂？
既知未來，哪怕只是為了身邊這些關心自己的妖，也絕不能庸碌無為。
「哥，姐，你們說咱們往後，當真要一直在這黃林山討生活嗎？」黑風正色道，
「那土地公與我說，咱們這兒也算是不毛之地，說到底不過是菜雞互啄。那黃林大王雖說仁厚，我看也不過是道貌岸然。」
凌虛嘆道：「大哥何嘗不知？只是眼下咱們修為淺薄，總需有個倚仗跟腳。」
青凝接口：「要我說，待咱們三個都修到真妖期，便離了這大婁山去別處自立門戶，學人家牛大師那般。寄人籬下，終究是被他人拿捏。說不得哪日就被送去做了小妾，姐姐才不干哩。姐姐未來的夫君，須得是個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才是！」
黑風點頭：「正是此理，我聽聞東邊地界鮮有大妖盤踞，或許咱們也能占得一處靈山福地，所謂求人不如求己。」
凌虛提醒道：「東方雖少大妖，但人間修士、陸地神仙卻不在少數。」
黑風道：「所以咱們更得修持正道，未來或可投個佛寺道觀，借些香火願力修行。」
他心中所想，正是那觀音禪院。
按原著，黑熊精與金池長老關係莫逆，且自身佛學造詣不低，甚至能反教金池幾分延年益壽的法門。
兩妖聞言，皆是頷首。
青凝雖貪戀血食便捷，但跟隨百靈夫人日久，身上濁氣漸消，也慢慢體悟到了正道修行帶來的紮實好處。
凌虛自袖中取出《坤元真解》：「待修至真妖期，便可研習這些神通法門，再有那《隱靈訣》傍身，咱們才算有了行走四方的底氣，這法門當真神妙，可惜只是殘本。」
黑風探頭：「都有哪些神妙法門？」
凌虛道：「可惜此乃地系神通，哥哥我是玄冰蒼狼，小青是毒屬，小黑你是風屬，皆不算完全適配，不過分別修煉一二應當可行。」
「其一，便是那日獨角先鋒所用的『裂地成淵』，乃是克敵制勝的強攻之法，練至高深，可有山崩地裂之威，我看此法與小黑你的剛猛路數頗為適配。」
「其二，為『涌石為兵』，可操控泥土岩石化為傀儡助戰，道行越高召喚的傀儡便越是強大難纏，此法與小青靈動詭譎的戰法相得益彰。」
「其三，為『地脈束縛』，可以妖力操控泥土困縛敵人，此術若與大哥我的冰系神通配合，正是相合。」
「還有一式，需修到真妖后期方能嘗試施展，名為『地龍翻身』，乃是將自身妖力融入地脈，引動地氣暴動，其威勢猶如天災地變，山崩地裂。不過，不知何年何月方能修煉至此了。」
「此外，還有些感應地脈震動的輔助法門，再後面便殘缺不全了。想來那獨角先鋒也只練成其中一招，未入真妖后期，自然也無法觸及那『地龍翻身』之術。」
三妖一番計議，心中皆是憧憬。時候不早，凌虛最後交代道：「對了，明日一早，你且去牛大師那兒道個平安。他聽聞你身死，這兩日不知醉倒幾回了。」
青凝：「那老猿也是長吁短嘆哩，看著倒是挺念你這份人情。」
黑風笑道：「咱們既然眼下還在黃林山落腳，讓他欠著點人情，總歸是好事。」
次日清晨，黑風早早來到猛虎堂。
黑鬃與黃爪見他歸來，俱是一驚。聽明緣由後，兩位師弟轉驚為喜，連連稱頌師兄福大命大。
牛大力低著頭走入猛虎堂，見到黑風，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聽完他簡略的經歷，大喜過望，一把摟住黑風，在他背上猛拍了幾下，拍得他齜牙咧嘴。
「好小子！走，隨我去老猿那兒，他正為你難過著呢。」
演武場內，猿總旗遠遠看見他們，他早已從凌虛處得了消息，大笑著迎上前來：
「你小子當真福大命大，這都不死！這回若不是你機靈，老子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兒了。」
言罷，他回頭對一旁的凌虛道：「後面斷角空出來的那個小旗官位子，便由你來頂替。」
這兩日黑風下落不明，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三分。
「姐，我回來了。」
青凝忽地一怔，隨即又覺得是自己思念過度生了幻聽，不免幽幽嘆了口氣。
門外又傳來黑風故作淒涼的嗓音：「姐，弟弟我落了那殷江底，成了孤魂水鬼，身上好冷啊……正來尋你做個伴呢。」
青凝聽得一齜牙，渾身抖了三抖，直往牆角縮去聲音都打了顫：「我說你個死鬼，找替身不去尋那生人，倒來找你姐姐？好狠的心吶！」
「姐姐，我這不是捨不得你嗎？」
黑風說著，已不客氣地推門而入，竟趴在地上，學起貞子一顫一顫地爬了過來。
「呀——！」青凝嚇得連滾帶爬縮在牆角，捂住眼睛瑟瑟發抖險些現了本相，「你、你不要過來啊！」
「姐姐，那黑白無常說，我這等水鬼若不想尋替身，便需銀錢打點疏通，弟弟出門倉促未帶銀兩，若姐姐願幫弟弟打點一二，想來也不必非找替身不可了——」
青凝緊閉著眼，手忙腳亂地在袖袍里一通亂掏，也顧不上數抓了一把銀錠便丟到地上：「你、你拿去便是，莫要來勾姐姐的魂。」
黑風見青凝嚇得不敢睜眼，便蹲下身開始撿錢，青凝當真闊綽，這一把竟有二十多兩銀子。
他數著數著，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青凝聽得笑聲疑惑地睜開眼，只見黑風正蹲在那兒掂量著銀子往袖子裡塞，再一看油燈下分明映著他晃動的影子——
鬼哪來的影子？
她眯起眼睛，好啊，這小子根本沒死，是回來騙姐姐錢來了！
那邊黑風還在傻樂，青凝已經站起身，手中長鞭「啪」地一振！黑風聞聲扭頭，只見青凝舔著尖牙，一步步踱近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
「你倒是命大，那麼高的懸崖都摔不死你？今日，姐姐便親手送你上路！」
那一頓好打，直到凌虛得了赤羽報信匆匆趕來才算攔住，此時黑風已被抽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起不來身。
凌虛趕忙上前扶起他，黑風握著凌虛的手氣若遊絲：「大哥，你來得正好，這回沒摔死，差點被姐姐當場了帳……」
青凝余怒未消：「這小子財迷心竅，回來就騙姑奶奶的銀子，合該送他上路！」
「你是真該啊！」凌虛笑著搖頭，關上房門，「你姐姐這兩日為你茶飯不思，你倒好，回來就這麼嚇唬她？打死也是活該。」
他隨即問起黑風這兩日的遭遇。
黑風只簡略說了掉落殷江被衝上岸，巧遇土地公，因馬屁拍得恰到好處，學了一手縮地術，聽得凌虛與青凝皆是嘖嘖稱奇。
黑風倒不是信不過哥哥姐姐，不願分享那「仙緣」。
只是三妖眼下道行尚淺，此等關乎未來命運的大事，暫時不敢輕易說破，真到了那一步，他自然會想辦法拉他們一把。
至少，若真按原著走到兩百年後西行之時，他決計不能讓他們枉死在金箍棒下，若有可能，也要為他們謀個仙籙正果。
如今的黑風，已非初來此界時那般如同無頭蒼蠅，他已然尋到了問道長生的一線門路，不管內心對佛門作何看法，那「招安」之路，終究是此方天地間相對穩妥的「鐵飯碗」。
既來此界，又知曉西遊劇情走向，他怎能不想闖出一番名堂？
既知未來，哪怕只是為了身邊這些關心自己的妖，也絕不能庸碌無為。
「哥，姐，你們說咱們往後，當真要一直在這黃林山討生活嗎？」黑風正色道，
「那土地公與我說，咱們這兒也算是不毛之地，說到底不過是菜雞互啄。那黃林大王雖說仁厚，我看也不過是道貌岸然。」
凌虛嘆道：「大哥何嘗不知？只是眼下咱們修為淺薄，總需有個倚仗跟腳。」
青凝接口：「要我說，待咱們三個都修到真妖期，便離了這大婁山去別處自立門戶，學人家牛大師那般。寄人籬下，終究是被他人拿捏。說不得哪日就被送去做了小妾，姐姐才不干哩。姐姐未來的夫君，須得是個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才是！」
黑風點頭：「正是此理，我聽聞東邊地界鮮有大妖盤踞，或許咱們也能占得一處靈山福地，所謂求人不如求己。」
凌虛提醒道：「東方雖少大妖，但人間修士、陸地神仙卻不在少數。」
黑風道：「所以咱們更得修持正道，未來或可投個佛寺道觀，借些香火願力修行。」
他心中所想，正是那觀音禪院。
按原著，黑熊精與金池長老關係莫逆，且自身佛學造詣不低，甚至能反教金池幾分延年益壽的法門。
兩妖聞言，皆是頷首。
青凝雖貪戀血食便捷，但跟隨百靈夫人日久，身上濁氣漸消，也慢慢體悟到了正道修行帶來的紮實好處。
凌虛自袖中取出《坤元真解》：「待修至真妖期，便可研習這些神通法門，再有那《隱靈訣》傍身，咱們才算有了行走四方的底氣，這法門當真神妙，可惜只是殘本。」
黑風探頭：「都有哪些神妙法門？」
凌虛道：「可惜此乃地系神通，哥哥我是玄冰蒼狼，小青是毒屬，小黑你是風屬，皆不算完全適配，不過分別修煉一二應當可行。」
「其一，便是那日獨角先鋒所用的『裂地成淵』，乃是克敵制勝的強攻之法，練至高深，可有山崩地裂之威，我看此法與小黑你的剛猛路數頗為適配。」
「其二，為『涌石為兵』，可操控泥土岩石化為傀儡助戰，道行越高召喚的傀儡便越是強大難纏，此法與小青靈動詭譎的戰法相得益彰。」
「其三，為『地脈束縛』，可以妖力操控泥土困縛敵人，此術若與大哥我的冰系神通配合，正是相合。」
「還有一式，需修到真妖后期方能嘗試施展，名為『地龍翻身』，乃是將自身妖力融入地脈，引動地氣暴動，其威勢猶如天災地變，山崩地裂。不過，不知何年何月方能修煉至此了。」
「此外，還有些感應地脈震動的輔助法門，再後面便殘缺不全了。想來那獨角先鋒也只練成其中一招，未入真妖后期，自然也無法觸及那『地龍翻身』之術。」
三妖一番計議，心中皆是憧憬。時候不早，凌虛最後交代道：「對了，明日一早，你且去牛大師那兒道個平安。他聽聞你身死，這兩日不知醉倒幾回了。」
青凝：「那老猿也是長吁短嘆哩，看著倒是挺念你這份人情。」
黑風笑道：「咱們既然眼下還在黃林山落腳，讓他欠著點人情，總歸是好事。」
次日清晨，黑風早早來到猛虎堂。
黑鬃與黃爪見他歸來，俱是一驚。聽明緣由後，兩位師弟轉驚為喜，連連稱頌師兄福大命大。
牛大力低著頭走入猛虎堂，見到黑風，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聽完他簡略的經歷，大喜過望，一把摟住黑風，在他背上猛拍了幾下，拍得他齜牙咧嘴。
「好小子！走，隨我去老猿那兒，他正為你難過著呢。」
演武場內，猿總旗遠遠看見他們，他早已從凌虛處得了消息，大笑著迎上前來：
「你小子當真福大命大，這都不死！這回若不是你機靈，老子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兒了。」
言罷，他回頭對一旁的凌虛道：「後面斷角空出來的那個小旗官位子，便由你來頂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