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土地老兒
黑風一路上了岸，琢磨了一下方位，見離黃林山已然不遠，便也收拾心情，打道回府。
他拿出那顆碧玉明珠左右端詳，心下嘀咕：這該不會是什麼監視用的法器吧？
甩動兩下，又哈了口氣拿袖子擦拭，正疑惑間，身後傳來幾聲咳嗽。
扭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站著個小老頭，一身粗布長衫，佝僂駝背，頭頂稀疏，竟生著幾簇根須，看著像棵人參成了精，正拄著拐杖緊張地四下張望。
「不知公主喚小神上來，有何要事啊？」
那小老頭看了一圈沒尋見碧鱗公主，目光與正撓頭的黑風對上，又瞥見了他手中的珠子。
「你是哪裡來的野妖？怎會有公主的『坤兌明珠』？」小老頭拐杖遙指黑風，語氣頗為不客氣。
黑風琢磨片刻，曉得來者何人了——土地公嘛。
他立馬堆起笑容拱手：「此乃公主贈與小的，見過土地爺。」
「送你？」土地公滿臉狐疑，「公主為何要贈你這勾連土地的寶貝？」
黑風道：「小的也不知，公主只說是讓小的去尋人，可一時間，小的也不知該去何處找尋。」
土地公：「那你叫小老兒上來所為何事？」
黑風低頭賠笑：「公主贈此物時，也未明說用途用法，小的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把您老人家給請上來了。」
土地公一聽火氣上來，操起拐杖就給了黑風腦門一下，敲得他齜牙咧嘴。
「沒事你往上吐甚清氣？老爺子我這把歲數，跑一趟容易嗎？走了，家裡還燉著湯呢，有事再喚小老兒。」
說罷便要縮地離去，身子縮了一半，卻被黑風拽住了袖袍。
「老人家，來都來了，便與小的說說話唄。」
土地公不情不願地回到地上，掏出一桿旱菸槍沒好氣道：「要問啥子？快說。」
黑風：「老人家，您這等天庭正神，怎的會與咱們地上的妖怪往來？」
土地公傲然道：「我等天庭正神，尋常自是不會與爾等不入流的妖魔結交。但那碧鱗公主出身貴胄，她父親於小神有恩，兩百年來又以禮相待，便是偶爾幫襯些小忙，也無妨。」
黑風內心覺得好笑，這老頭倒是蹬鼻子上臉了。
原著里被大聖呼來喝去被各路妖王拿捏的土地爺，此刻倒豬鼻子裡插大蔥裝起象來了，不過自己眼下確實是個小卡拉米，倒也正常。
黑風又道：「小的乃是個孤兒，對四大部洲知之甚少。想來您老是個百事通，公主托我尋人，我一時間也不知該去往何方，正想請教您，這三千里大婁山之外的南贍部洲，究竟是甚模樣？」
他自不敢將這西遊世界的地圖套用前世認知，雖聽聞人間朝代走向相似，但地球上哪來的四大部洲？
長安與天竺之間，更沒有十萬八千里之遙，地球也沒八百里寬的流沙河。
直接詢問兩界山所在也不妥，萬一這土地公轉頭向碧鱗公主稟報，自己的「仙緣」豈不被他人捷足先登？
土地公聽他自稱孤兒，語氣軟了幾分：
「哦，那你算是問對人了，咱這大婁山啊，就是個三不管的鳥不拉屎之地。說什麼三千里，其實是那些大妖自吹自擂，攏共也就八百里地界。在此稱王稱霸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這倒沒錯，近來隨著猿總旗東奔西跑，黑風估摸著橫豎跑一圈，確實不過幾天的腳程。
「不遠處有一地叫赤峰，赤峰有一妖嬰期得道的大妖，乃是一隻烈炎隼修煉成精，端是了得！占了好大一片福地靈山，山下斯哈國滿國供奉，遠非咱們大婁山這幫土鱉可比。」
這位倒是第一次聽說，莫非西行前就被其他妖王大能收了？
土地公繼續道：「你往西出了兩千里過了八百里流沙河，便會到那白虎嶺，那是個常人去不得的兇險地界，古時有屍魔作祟，後被天庭的奎木狼星君鎮壓。」
「奈何魔氣難消，如今荒無人煙，儘是抽魂煉魄的屍鬼妖魔，莫說凡人，尋常妖怪也不敢踏足。」
白虎嶺的屍魔？黑風心念一動，莫不是那白骨精？竟還被奎木狼鎮壓過？
黑風追問：「那往東呢？」
土地公吧嗒口煙：「往東啊，便入了東土地界，人間正值南北交戰民不聊生。不過那邊的妖魔，普遍不如西邊厲害，近處便有那雲來山的雲虎大王。再往東千里，則有兩界山、雙叉嶺等地，向來未聽聞有甚厲害大妖盤踞。」
兩界山！黑風精神一振，這正是重點，「小的恍惚記得家在東邊哩，不知具體該如何走？」
土地公道：「出了這大婁山，往東一千二百里，便到那雲來山，再行一千里，就入了兩界山的地面。繼續往東，當是東土腹地，地上能人異士輩出，似你這等小妖，還是莫去送了性命。」
「小神勸你，若要遠行，不如考慮往西。我曾聽聞，那西牛賀洲有一國度，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皆是妖怪。許多野妖修至真妖期，便想去尋那處妖界淨土。」
西牛賀洲的妖怪王國？一個國名浮上黑風心頭——
獅駝國！
他想起了那金翅大鵬雕，那可是西遊路上真正的大劫，連齊天大聖都在速度上吃了虧，唯一一次失手。
那大妖吞食一國之民，最終卻未受嚴懲，反成了佛主座下護法。
念及此，黑風對那位大妖實在生不出好感，連帶著對整個西遊世界的佛國神明，也難有多少正面印象。
他便這般與土地公有一搭沒一搭地嘮了半晌，又是驚嘆見聞廣博，又是欽羨仙籙正神，一連串彩虹屁將土地公哄得頗為受用，又說了許多四大部洲的趣聞，如牛魔王如何「軟飯硬吃」等知名大妖的軼事。
土地公忽地一拍大腿：「壞菜！我那鍋靈草湯怕是要熬乾鍋了！」
說罷便要離去又轉回頭道：「小妖怪，咱們也算有緣，你又是替公主辦事的，但我看你道行神通著實不濟，且把手伸來。」
黑風聽話地伸出一隻手，土地公摳出一抹菸袋鍋里的灰燼，對著他手心一陣塗畫。
收回手時，但見一個土黃色的「地」字融入掌心，消失不見。
「此乃『縮地咒』。你閉目凝神，念誦『急急如律令，縮地成寸』，便可遁地而行。此法雖算不得高深，卻也不失為一條保命的路子，善加使用，沒事莫來煩擾小老兒。」
眼見土地公遁地而去，黑風饒有興致地開始測試。他閉目凝神，默念口訣，果覺身子一沉，已入地底之中。
黑風一路琢磨自己的黑風山應當在何處，按原著西行路線，應當離這大婁山不遠才是，若順路或許能尋到也說不定呢。
就這麼一會兒地上一會兒地下地趕路，待到接近黃林山時已是半夜，四下伸手不見五指。
快到山門，他嗅到一絲熟悉的妖氣，偷偷探出頭望去，正是赤羽巡山的背影。此刻他正盤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飲酒偷懶，尚且不自知。
黑風一路縮地到他面前，猛地躍出地面，咧嘴伸手打了個招呼：
「赤羽兄，好興致啊！」
「媽呀！見鬼了！！」赤羽嚇得眼一翻白，「嘎」一聲直接歪倒在地，不省妖事。
留下黑風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拿出那顆碧玉明珠左右端詳，心下嘀咕：這該不會是什麼監視用的法器吧？
甩動兩下，又哈了口氣拿袖子擦拭，正疑惑間，身後傳來幾聲咳嗽。
扭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站著個小老頭，一身粗布長衫，佝僂駝背，頭頂稀疏，竟生著幾簇根須，看著像棵人參成了精，正拄著拐杖緊張地四下張望。
「不知公主喚小神上來，有何要事啊？」
那小老頭看了一圈沒尋見碧鱗公主，目光與正撓頭的黑風對上，又瞥見了他手中的珠子。
「你是哪裡來的野妖？怎會有公主的『坤兌明珠』？」小老頭拐杖遙指黑風，語氣頗為不客氣。
黑風琢磨片刻，曉得來者何人了——土地公嘛。
他立馬堆起笑容拱手：「此乃公主贈與小的，見過土地爺。」
「送你？」土地公滿臉狐疑，「公主為何要贈你這勾連土地的寶貝？」
黑風道：「小的也不知，公主只說是讓小的去尋人，可一時間，小的也不知該去何處找尋。」
土地公：「那你叫小老兒上來所為何事？」
黑風低頭賠笑：「公主贈此物時，也未明說用途用法，小的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把您老人家給請上來了。」
土地公一聽火氣上來，操起拐杖就給了黑風腦門一下，敲得他齜牙咧嘴。
「沒事你往上吐甚清氣？老爺子我這把歲數，跑一趟容易嗎？走了，家裡還燉著湯呢，有事再喚小老兒。」
說罷便要縮地離去，身子縮了一半，卻被黑風拽住了袖袍。
「老人家，來都來了，便與小的說說話唄。」
土地公不情不願地回到地上，掏出一桿旱菸槍沒好氣道：「要問啥子？快說。」
黑風：「老人家，您這等天庭正神，怎的會與咱們地上的妖怪往來？」
土地公傲然道：「我等天庭正神，尋常自是不會與爾等不入流的妖魔結交。但那碧鱗公主出身貴胄，她父親於小神有恩，兩百年來又以禮相待，便是偶爾幫襯些小忙，也無妨。」
黑風內心覺得好笑，這老頭倒是蹬鼻子上臉了。
原著里被大聖呼來喝去被各路妖王拿捏的土地爺，此刻倒豬鼻子裡插大蔥裝起象來了，不過自己眼下確實是個小卡拉米，倒也正常。
黑風又道：「小的乃是個孤兒，對四大部洲知之甚少。想來您老是個百事通，公主托我尋人，我一時間也不知該去往何方，正想請教您，這三千里大婁山之外的南贍部洲，究竟是甚模樣？」
他自不敢將這西遊世界的地圖套用前世認知，雖聽聞人間朝代走向相似，但地球上哪來的四大部洲？
長安與天竺之間，更沒有十萬八千里之遙，地球也沒八百里寬的流沙河。
直接詢問兩界山所在也不妥，萬一這土地公轉頭向碧鱗公主稟報，自己的「仙緣」豈不被他人捷足先登？
土地公聽他自稱孤兒，語氣軟了幾分：
「哦，那你算是問對人了，咱這大婁山啊，就是個三不管的鳥不拉屎之地。說什麼三千里，其實是那些大妖自吹自擂，攏共也就八百里地界。在此稱王稱霸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這倒沒錯，近來隨著猿總旗東奔西跑，黑風估摸著橫豎跑一圈，確實不過幾天的腳程。
「不遠處有一地叫赤峰，赤峰有一妖嬰期得道的大妖，乃是一隻烈炎隼修煉成精，端是了得！占了好大一片福地靈山，山下斯哈國滿國供奉，遠非咱們大婁山這幫土鱉可比。」
這位倒是第一次聽說，莫非西行前就被其他妖王大能收了？
土地公繼續道：「你往西出了兩千里過了八百里流沙河，便會到那白虎嶺，那是個常人去不得的兇險地界，古時有屍魔作祟，後被天庭的奎木狼星君鎮壓。」
「奈何魔氣難消，如今荒無人煙，儘是抽魂煉魄的屍鬼妖魔，莫說凡人，尋常妖怪也不敢踏足。」
白虎嶺的屍魔？黑風心念一動，莫不是那白骨精？竟還被奎木狼鎮壓過？
黑風追問：「那往東呢？」
土地公吧嗒口煙：「往東啊，便入了東土地界，人間正值南北交戰民不聊生。不過那邊的妖魔，普遍不如西邊厲害，近處便有那雲來山的雲虎大王。再往東千里，則有兩界山、雙叉嶺等地，向來未聽聞有甚厲害大妖盤踞。」
兩界山！黑風精神一振，這正是重點，「小的恍惚記得家在東邊哩，不知具體該如何走？」
土地公道：「出了這大婁山，往東一千二百里，便到那雲來山，再行一千里，就入了兩界山的地面。繼續往東，當是東土腹地，地上能人異士輩出，似你這等小妖，還是莫去送了性命。」
「小神勸你，若要遠行，不如考慮往西。我曾聽聞，那西牛賀洲有一國度，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皆是妖怪。許多野妖修至真妖期，便想去尋那處妖界淨土。」
西牛賀洲的妖怪王國？一個國名浮上黑風心頭——
獅駝國！
他想起了那金翅大鵬雕，那可是西遊路上真正的大劫，連齊天大聖都在速度上吃了虧，唯一一次失手。
那大妖吞食一國之民，最終卻未受嚴懲，反成了佛主座下護法。
念及此，黑風對那位大妖實在生不出好感，連帶著對整個西遊世界的佛國神明，也難有多少正面印象。
他便這般與土地公有一搭沒一搭地嘮了半晌，又是驚嘆見聞廣博，又是欽羨仙籙正神，一連串彩虹屁將土地公哄得頗為受用，又說了許多四大部洲的趣聞，如牛魔王如何「軟飯硬吃」等知名大妖的軼事。
土地公忽地一拍大腿：「壞菜！我那鍋靈草湯怕是要熬乾鍋了！」
說罷便要離去又轉回頭道：「小妖怪，咱們也算有緣，你又是替公主辦事的，但我看你道行神通著實不濟，且把手伸來。」
黑風聽話地伸出一隻手，土地公摳出一抹菸袋鍋里的灰燼，對著他手心一陣塗畫。
收回手時，但見一個土黃色的「地」字融入掌心，消失不見。
「此乃『縮地咒』。你閉目凝神，念誦『急急如律令，縮地成寸』，便可遁地而行。此法雖算不得高深，卻也不失為一條保命的路子，善加使用，沒事莫來煩擾小老兒。」
眼見土地公遁地而去，黑風饒有興致地開始測試。他閉目凝神，默念口訣，果覺身子一沉，已入地底之中。
黑風一路琢磨自己的黑風山應當在何處，按原著西行路線，應當離這大婁山不遠才是，若順路或許能尋到也說不定呢。
就這麼一會兒地上一會兒地下地趕路，待到接近黃林山時已是半夜，四下伸手不見五指。
快到山門，他嗅到一絲熟悉的妖氣，偷偷探出頭望去，正是赤羽巡山的背影。此刻他正盤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飲酒偷懶，尚且不自知。
黑風一路縮地到他面前，猛地躍出地面，咧嘴伸手打了個招呼：
「赤羽兄，好興致啊！」
「媽呀！見鬼了！！」赤羽嚇得眼一翻白，「嘎」一聲直接歪倒在地，不省妖事。
留下黑風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無奈地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