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王叫我來巡山
猛虎堂內，黑風三妖望著琳琅滿目的兵刃，一時間有些眼花。
這些雖算不得神兵利器，卻皆是精鋼鍛造，品質約莫相當於人族軍隊的制式兵器，遠勝他們此前所用的粗劣熟鐵傢伙。
牛大力不屑理會這等小買賣，便讓青斑代為招呼，言明若無合用的，再行定製不遲。
凌虛一眼相中一柄三尺青鋒，拔劍細觀，但見劍身如一泓秋水寒光流轉，不禁愛不釋手，並指輕彈劍脊，聞得一聲清越劍鳴，抬眼看向青斑。
青斑此刻目光正黏在青凝背影上，被黑風一聲輕咳驚醒忙道：「哦，此乃寒鐵劍，牛大師親手所鑄，吹毛斷髮，作價七兩。」
黑風則踱步尋覓長槍，見一桿烏木大槍，槍頭狹長寒光熠熠，足有一尺半長，取下來掂了掂，分量趁手，舞動兩下更是滿意。
青斑：「此槍桿乃烏鐵木所制，浸以焦油，反覆烤漆，堅韌異常，等閒凡兵難傷，槍尖銳利，作價六兩。」
青凝尋了半天，未見鞭類兵器便問：「青斑大哥，這裡沒有鞭子麼？」
青斑忙答：「姑娘，鞭屬奇門，用者不多，故而無現成的，不過可以定製。說來也巧，前些時日咱們得了一副『搬山熊』的寶筋，正愁不知打造何物。」
「熊筋？」青凝眉梢一挑，目光瞟向黑風唇角彎起，「要！我就要這熊筋鞭，熊筋抽狗熊，正是原湯化原食哩！」
黑風聽得齜了齜牙，青斑笑道：「只是這價錢……怕是不菲，估摸需十幾兩銀子。」
凌虛接口道：「銀錢不是問題，我等尚有些積蓄。」
此言一出，青斑不由咋舌——這幾個新來的出手當真闊綽。
待凌虛與青凝離去，青斑湊到黑風身邊，用手肘碰了碰他低聲道：
「小哥兒，你那姐姐當真生得俊俏，往後能否為哥哥引薦引薦？在這猛虎堂里，哥哥定然多多照應你。」說罷眼含期待。
黑風失笑：「青斑大哥，莫要色迷心竅。我這姐姐可是條竹葉青，最喜吞食鹿精羊精這等美味，你若與她獨處，小心成了她腹中美餐。」
青斑初時面露懼色，隨即把心一橫鼓足勇氣道：「若真是她……被她吃了，我也認了！」竟將方才收的一兩銀子推回給黑風，連連擠眉弄眼。
黑風見狀，心安理得地選擇了「賣姐求財」，將銀子納入懷中。
往後幾日，日子過得平淡。
黑風每日化了本相，在猛虎堂為牛大力拉風箱，同時默默觀察學習煉器打鐵的門道。他踏實肯學，遠比只知跑腿的烏皮更得牛大力青眼，倒讓青斑生出幾分嫉妒。
洞中發放了《道德經》、《太上忘情經》等幾部基礎道經，令識字的小妖每日誦讀體悟。
值得一提的是，黃楓洞內靈氣遠比狼首崖充裕，在此吐納所得靈蘊，不可同日而語。
後來方知，黃雲觀採買來的符籙中，便有「鎖靈符」一類，能聚攏天地靈氣於洞府之中，使之不易散逸。
按青凝的說法：「在此修行一日，差不多抵得上吃他兩個凡人了！」這比喻讓黑風頗感無語。
凌虛則忙得不見蹤影，整日沉迷丹道，口中念念有詞，似乎頗受鶴仙翁賞識。
青凝初時還覺新鮮，日日在那靈草園中澆水施肥，裝扮得乖巧伶俐，嘴又甜，很得百靈夫人歡心。
新鮮了幾日，便又開始念叨無聊，想下山打牙祭。既然吃不著人，她便常在演武場拿黑風泄憤。
這日演武場上，一群小妖遠遠圍觀不敢靠近。
只見場中黑風被青凝追得東躲西藏，哇哇亂叫，青凝則巧笑嫣然，手中長鞭揮舞不休。
一麻雀精倒吸涼氣：「這小娘子生得如此貌美，下手怎這般狠辣！」
一狐狸精酸溜溜道：「蛇蠍美人！娶了她，不知能活幾日。」
烏皮把手指含在嘴裡憨笑道：「俺倒羨慕黑風哩！俺也想被她抽……若有這福分，俺情願她天天抽俺！」
「……」眾妖聞言紛紛側目。
青斑下意識退開兩步，裝作與他不熟，心下卻暗道：其實……俺也想。
場中黑風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邊躲閃一邊暗自慶幸：幸好那熊筋鞭尚未打造出來，否則還不知要受多少苦頭！
恰在此時，猿總旗踱步走入演武場。眾妖頓時肅然，青凝也立刻收了鞭子，瞬間換上一副乖巧模樣。
猿總旗環視一圈道：「八月份的輪值表下來了，你們幾個——」他隨手點了幾妖，其中正有黑風，「抽到巡山鑽風的差事。」
黑風心下嘀咕，不知是自己運氣太差，還是猿總旗特別關照，剛上山便輪上這巡山的活計。
分派完輪值，猿總旗踱至黑風與青凝近前：「對了，還有一事。八月初七，咱們大王與夫人邀請了混江大王夫婦，於殷江邊的杏花林設一『賞杏小會』。」
「老子需挑幾個模樣周正機靈點兒的隨行，莫要丟了黃林山的臉面。我看你倆不錯，還有你們那狼兄凌虛也成。屆時警醒著點，雖說按理出不了什麼大事，但終究與那混江大王此前不算和睦。」
黑風與青凝對視一眼，只得應承下來。
是夜，黃楓洞外。
黑風身著杏黃袍，外罩一套簡陋竹片扎甲，背後插一桿黃色「巡」字小旗，長槍縛在身後，手中提著一面小銅鑼，正立於洞口。
白日裡，赤羽已與他講過巡山規矩：
哪些地界去得，哪些去不得；需按固定路線行走；為何要帶銅鑼，乃是用來驚退凡人獵戶。那些獵戶若知是有跟腳、有組織的妖怪，通常不敢輕易招惹。
若遠遠望見其他山頭的鑽風，只要雙方未曾越界，尋常妖怪也不願無故與同級對手衝突，彼此避開，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最怕的，是引來真正的大妖——那便是十死無生了。
赤羽此刻陪在他身側，笑著寬慰道：「若真箇遇上大妖，你敲不敲鑼區別不大。它們嗅到生妖氣息自會來尋，屆時安心上路便是。」
黑風側目：「赤大哥，您真是深諳安慰之道。」
青凝有些擔心，悄悄將此前得來的三張黃符塞到黑風手中。凌虛眼尖瞥見，神色一凜——那是黃雲觀的爆炎符。
他當即明白，自己閉關期間，青凝定然又做下大案，狠狠瞪了她一眼，青凝卻只吐吐舌頭，不以為然。
赤羽接著囑咐：「若真遇上不長眼的凡人獵戶，吃了便吃了。路過村落若是饞了，也可自行其是，大王管不了那麼寬。只切記，莫要去城鎮邊緣生事便好。規矩是死的，妖是活的嘛。」
青凝聞言，面露遺憾——早知如此，還不如沒被選去當什麼靈草小仙。
幾妖對黑風左叮嚀右囑咐，終是放他獨自下山。
走在幽靜的山道上，夜風拂面，黑風提著小銅鑼心中自嘲：
卻不知那原著里的黑風大王，當年是否也曾做過這巡山小鑽風？
不過，此情此景倒也新鮮，他手中銅鑼「鐺」地一敲，清了清嗓子想起前世那首巡山歌還有一版改編，便隨口哼唱起來：
「大王叫我來巡山嘞，我把人間轉一轉！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鑼，生活充滿節奏感——嘿！」
這些雖算不得神兵利器，卻皆是精鋼鍛造，品質約莫相當於人族軍隊的制式兵器，遠勝他們此前所用的粗劣熟鐵傢伙。
牛大力不屑理會這等小買賣，便讓青斑代為招呼，言明若無合用的，再行定製不遲。
凌虛一眼相中一柄三尺青鋒，拔劍細觀，但見劍身如一泓秋水寒光流轉，不禁愛不釋手，並指輕彈劍脊，聞得一聲清越劍鳴，抬眼看向青斑。
青斑此刻目光正黏在青凝背影上，被黑風一聲輕咳驚醒忙道：「哦，此乃寒鐵劍，牛大師親手所鑄，吹毛斷髮，作價七兩。」
黑風則踱步尋覓長槍，見一桿烏木大槍，槍頭狹長寒光熠熠，足有一尺半長，取下來掂了掂，分量趁手，舞動兩下更是滿意。
青斑：「此槍桿乃烏鐵木所制，浸以焦油，反覆烤漆，堅韌異常，等閒凡兵難傷，槍尖銳利，作價六兩。」
青凝尋了半天，未見鞭類兵器便問：「青斑大哥，這裡沒有鞭子麼？」
青斑忙答：「姑娘，鞭屬奇門，用者不多，故而無現成的，不過可以定製。說來也巧，前些時日咱們得了一副『搬山熊』的寶筋，正愁不知打造何物。」
「熊筋？」青凝眉梢一挑，目光瞟向黑風唇角彎起，「要！我就要這熊筋鞭，熊筋抽狗熊，正是原湯化原食哩！」
黑風聽得齜了齜牙，青斑笑道：「只是這價錢……怕是不菲，估摸需十幾兩銀子。」
凌虛接口道：「銀錢不是問題，我等尚有些積蓄。」
此言一出，青斑不由咋舌——這幾個新來的出手當真闊綽。
待凌虛與青凝離去，青斑湊到黑風身邊，用手肘碰了碰他低聲道：
「小哥兒，你那姐姐當真生得俊俏，往後能否為哥哥引薦引薦？在這猛虎堂里，哥哥定然多多照應你。」說罷眼含期待。
黑風失笑：「青斑大哥，莫要色迷心竅。我這姐姐可是條竹葉青，最喜吞食鹿精羊精這等美味，你若與她獨處，小心成了她腹中美餐。」
青斑初時面露懼色，隨即把心一橫鼓足勇氣道：「若真是她……被她吃了，我也認了！」竟將方才收的一兩銀子推回給黑風，連連擠眉弄眼。
黑風見狀，心安理得地選擇了「賣姐求財」，將銀子納入懷中。
往後幾日，日子過得平淡。
黑風每日化了本相，在猛虎堂為牛大力拉風箱，同時默默觀察學習煉器打鐵的門道。他踏實肯學，遠比只知跑腿的烏皮更得牛大力青眼，倒讓青斑生出幾分嫉妒。
洞中發放了《道德經》、《太上忘情經》等幾部基礎道經，令識字的小妖每日誦讀體悟。
值得一提的是，黃楓洞內靈氣遠比狼首崖充裕，在此吐納所得靈蘊，不可同日而語。
後來方知，黃雲觀採買來的符籙中，便有「鎖靈符」一類，能聚攏天地靈氣於洞府之中，使之不易散逸。
按青凝的說法：「在此修行一日，差不多抵得上吃他兩個凡人了！」這比喻讓黑風頗感無語。
凌虛則忙得不見蹤影，整日沉迷丹道，口中念念有詞，似乎頗受鶴仙翁賞識。
青凝初時還覺新鮮，日日在那靈草園中澆水施肥，裝扮得乖巧伶俐，嘴又甜，很得百靈夫人歡心。
新鮮了幾日，便又開始念叨無聊，想下山打牙祭。既然吃不著人，她便常在演武場拿黑風泄憤。
這日演武場上，一群小妖遠遠圍觀不敢靠近。
只見場中黑風被青凝追得東躲西藏，哇哇亂叫，青凝則巧笑嫣然，手中長鞭揮舞不休。
一麻雀精倒吸涼氣：「這小娘子生得如此貌美，下手怎這般狠辣！」
一狐狸精酸溜溜道：「蛇蠍美人！娶了她，不知能活幾日。」
烏皮把手指含在嘴裡憨笑道：「俺倒羨慕黑風哩！俺也想被她抽……若有這福分，俺情願她天天抽俺！」
「……」眾妖聞言紛紛側目。
青斑下意識退開兩步，裝作與他不熟，心下卻暗道：其實……俺也想。
場中黑風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邊躲閃一邊暗自慶幸：幸好那熊筋鞭尚未打造出來，否則還不知要受多少苦頭！
恰在此時，猿總旗踱步走入演武場。眾妖頓時肅然，青凝也立刻收了鞭子，瞬間換上一副乖巧模樣。
猿總旗環視一圈道：「八月份的輪值表下來了，你們幾個——」他隨手點了幾妖，其中正有黑風，「抽到巡山鑽風的差事。」
黑風心下嘀咕，不知是自己運氣太差，還是猿總旗特別關照，剛上山便輪上這巡山的活計。
分派完輪值，猿總旗踱至黑風與青凝近前：「對了，還有一事。八月初七，咱們大王與夫人邀請了混江大王夫婦，於殷江邊的杏花林設一『賞杏小會』。」
「老子需挑幾個模樣周正機靈點兒的隨行，莫要丟了黃林山的臉面。我看你倆不錯，還有你們那狼兄凌虛也成。屆時警醒著點，雖說按理出不了什麼大事，但終究與那混江大王此前不算和睦。」
黑風與青凝對視一眼，只得應承下來。
是夜，黃楓洞外。
黑風身著杏黃袍，外罩一套簡陋竹片扎甲，背後插一桿黃色「巡」字小旗，長槍縛在身後，手中提著一面小銅鑼，正立於洞口。
白日裡，赤羽已與他講過巡山規矩：
哪些地界去得，哪些去不得；需按固定路線行走；為何要帶銅鑼，乃是用來驚退凡人獵戶。那些獵戶若知是有跟腳、有組織的妖怪，通常不敢輕易招惹。
若遠遠望見其他山頭的鑽風，只要雙方未曾越界，尋常妖怪也不願無故與同級對手衝突，彼此避開，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最怕的，是引來真正的大妖——那便是十死無生了。
赤羽此刻陪在他身側，笑著寬慰道：「若真箇遇上大妖，你敲不敲鑼區別不大。它們嗅到生妖氣息自會來尋，屆時安心上路便是。」
黑風側目：「赤大哥，您真是深諳安慰之道。」
青凝有些擔心，悄悄將此前得來的三張黃符塞到黑風手中。凌虛眼尖瞥見，神色一凜——那是黃雲觀的爆炎符。
他當即明白，自己閉關期間，青凝定然又做下大案，狠狠瞪了她一眼，青凝卻只吐吐舌頭，不以為然。
赤羽接著囑咐：「若真遇上不長眼的凡人獵戶，吃了便吃了。路過村落若是饞了，也可自行其是，大王管不了那麼寬。只切記，莫要去城鎮邊緣生事便好。規矩是死的，妖是活的嘛。」
青凝聞言，面露遺憾——早知如此，還不如沒被選去當什麼靈草小仙。
幾妖對黑風左叮嚀右囑咐，終是放他獨自下山。
走在幽靜的山道上，夜風拂面，黑風提著小銅鑼心中自嘲：
卻不知那原著里的黑風大王，當年是否也曾做過這巡山小鑽風？
不過，此情此景倒也新鮮，他手中銅鑼「鐺」地一敲，清了清嗓子想起前世那首巡山歌還有一版改編，便隨口哼唱起來：
「大王叫我來巡山嘞，我把人間轉一轉！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鑼，生活充滿節奏感——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