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巡山鑽風
入夜，一狼一蛇一熊於山間密林無聲穿行，預備作案。
「也就是說，咱們現在與人爭鬥，還得靠本相？」黑風問道。
「嗯。」凌虛答道，「我等化形期小妖，人形與凡人無異，只是便於修行。如我兄妹這般化形中期，縱使練些武藝，也僅比凡人稍強。若要與人比斗，終究得靠本相神通。」
青凝接口道：「要說大哥為何看重你？似狼熊虎豹這等猛獸，或如我這般帶毒之蛇、可翱翔之鷹隼，本相天生兇悍或具奇毒或能飛遁，便占了先天便宜。」
「若是鼠妖、兔妖、雞妖等弱小生靈所化，縱使修為高過我等，在真妖期前，單憑化形後的武藝，與我等比斗也是吃虧。更有那天生相剋之物，便是境界高出一層，也可能受制於妖。」
黑風好奇道：「妖怪修行，共有多少境界？要修到何等境地，方能被大妖收入麾下？」
凌虛道：「我等獸類，須先入『啟靈期』，開了靈智，方算有了修行之基。此後便是『化形期』，若能化形成功，才算真正踏入妖修之道。化形初期與中期，實力與凡人相差無幾。」
「待到了後期，便得一身橫練筋骨，若再勤修武藝，便如凡人中的高手一般，勝過多數猛獸本能，至此，方能入得大妖們的法眼。」
「其後便是『真妖期』。此境可於人形狀態下修煉神通、驅使法器，不再依賴本相搏殺，本相帶來的差距亦逐漸拉平。不過同階之內，仍存克制之道。」
「再進一步，便是凝結妖丹，踏入『妖丹期』。至此壽元大增，能駕妖風遁行。這三千里大婁山內，便有三位妖丹期的大能。若有幾位妖丹期大妖結伴，更可稱霸一方。」
說到此處，凌虛與青凝面上皆露憧憬之色，凌虛繼續道：
「我等妖修，大抵極限便在於此。再往後的『妖嬰期』，已是神通廣大，壽元綿長。據說其上更有能移山倒海、呼風喚雨的『通天大妖』，可謂威震天下，便是天上仙神也不敢輕易招惹。」
黑風大感好奇：「威震天下的大妖？都有哪些？」
青凝接口道：「那就不能不提傳說中的大力牛魔王！乖乖，據說地上的大妖、海里的龍王、天上的星君，皆是他座上賓。他們一家子的產業，更是遍布四大部洲！」
黑風仍惦記著孫悟空，問道：「那齊天大聖孫悟空呢？我幼時也曾聽長輩提起。」
青凝聞言，蛇眼頓時星光閃閃，語氣充滿崇拜：「大鬧天宮的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歷代馳名第一妖，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轉而語氣低落下來：「可惜大聖爺後來不知被何方大能鎮壓，生死不明，已銷聲匿跡兩三百年了。唉，當年七大妖王合力迎戰天庭十萬天兵天將，何等威風！如今除了牛魔王，其他六大聖皆不知所蹤咯。」
黑風心念電轉，想來大聖被壓五指山下之事尚屬隱秘，尋常妖怪無從得知。
細想也合理，若盡人皆知，五百年間前去瞻仰的小妖怕是絡繹不絕，大聖也無需只以鐵丸銅汁度日了。
眼見身旁兩妖提及大聖時崇拜之情溢於言表，黑風內心只覺好笑又有些悲涼——
若劇情真按原著發展，他們二位，怕是都難逃大聖那一棒。
今日白天除了吐納，黑風還苦練了整日的「裂石掌」。按青凝所說，妖怪亦有妖力之說。經反覆測試，此招消耗妖力最少。
他對著大樹練了一日，竟有所成，一熊掌劈斷了一棵小樹。
此等進境，著實讓凌虛與青凝刮目相看，皆歸結於追風熊妖的天賦異稟。
「熊羆撼岳」妖力消耗甚巨，威力也更大，卻非一日可成，今日對著樹幹練習十幾次，頭上反倒多添了幾個包。
「玄煞吼」只施展了一次，便被青凝捂住了嘴——動靜太大。
然而效果著實驚人，青凝自稱以她化形中期的修為，竟也被震得道心不穩，幾欲逃竄，只是唯恐引來其他妖怪注意，不敢再試。
最後便是「狂風遁」，此法妖力消耗最大，卻也最為實用，大約能持續一炷香的時間，速度幾乎可翻倍。只是用後需調息良久，方能恢復妖力再次施展。
而「拘靈術」則反覆嘗試不得其法，不知該如何施展。
凌虛與青凝見狀，皆是嘖嘖稱奇，雖說明前黑風這幾樣神通尚不足以威脅他們，但觀其潛力，確實非同小可。
三妖便這般一邊交談，一邊下了狼首崖，來到一片開闊地帶，舉目遠眺，只見前方炊煙裊裊，正是陳家莊。
黑風此刻內心天熊交戰——真的要跟著這兩個妖怪去吃人嗎？
若說身邊兩妖吃人是作惡，其實未必。
大家物種不同，人狩獵動物，小妖吃人，大妖吞小妖，在此方天地，便如同人吃家畜一般，乃是天公地道之事。
據凌虛所言，他一家老小，父母連同兄弟姐妹，都被獵戶一窩端了。他因貪玩晚歸，遠遠望見獵戶正在剝他母親的毛皮。
青凝亦說過，她幼年剛開靈智時，終日東躲西藏，躲避捕蛇人，不知多少同類被泡了藥酒。
人與妖，皆是為了生存，物競天擇，妖怪吃人，從這世界的道德而言，確也無可指摘。
然而，自己雖是熊身，內里卻是個穿越而來的人。「吃人」這件事，黑風無論任何內心無法接受。
可眼下看來，若不肯吃人，只怕要先被青凝吃了，無奈之下，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村落外的灌木叢中，青凝的蛇頭頂著一片落葉，鬼鬼祟祟地探出。
三個小妖仍需謹慎行事，若是不慎弄出太大動靜，引得村民們結伴而出，手持農具，他們三個被剁成肉泥也並非不可能。
時值深夜，青凝無聲滑出灌木叢，不多時，村口傳來一陣嗚咽。黑風眼見青凝一口咬死了村口的黃狗，正得意地搖晃著尾巴。
凌虛隨即躍出灌木，黑風也只得跟上。
三妖來至村口，正欲挑選人家下手。就在黑風內心仍在激烈掙扎之際，內心忽覺警鈴大作！
三妖同時回望身後，只見遠處樹梢上一道人影一躍而下。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之前溜走的小蛇精和小狼精！還帶了個生面孔？怎麼，餓昏了頭，敢跑到咱們百豸谷的地界上討食兒來了？」
那人自陰影中走出，細看之下，是個面龐赤紅、闊口方腮的漢子，身穿一身簡陋扎甲，身後插著一面小旗，上書一個「巡」字。
「不好！」凌虛面露驚恐，「是百足老魔手下的巡山鑽風！快走！」
凌虛與青凝扭頭便向身後灌木叢中鑽去，黑風也急忙跟上，內心只覺諷刺——
穿越到西遊世界，竟可能要折在一個「小鑽風」手裡，真是丟盡了穿越者的臉面。
「小孽障，哪裡逃！」
那巡山鑽風豈肯放過到嘴的肥肉？當即邁開腳步追趕，竟是腳下生風，一步丈許，黑風回頭一看，驚得面無熊色。
三妖一路逃至山道，那鑽風一個縱躍，已跳至他們身前，四肢著地，腮幫子一鼓一鼓。
「呱——！！！」
一聲怪吼震徹山林，黑風只覺心神劇震，嚇得閉了下眼。
再睜眼時，只見對面趴著一隻一人多高、通體赤紅、滿身肉疙瘩的巨大蛤蟆！
退路已絕，凌虛上前一步：「小青，我盡力阻他一二，你尋機帶小黑走！」
「大哥，有難同當！」青凝游弋上前毫不退縮。
氣氛已經烘托到這裡了，黑風心想，若這兩位折在這裡，自己多半也活不成。當下把心一橫，亦低吼著向前踏出一步。
那蛤蟆鑽風掃視三妖，獰笑道：「哈哈哈！合該老子今日走運！煉化了你們三個，本大爺也該踏入真妖境了！」
「也就是說，咱們現在與人爭鬥，還得靠本相？」黑風問道。
「嗯。」凌虛答道，「我等化形期小妖，人形與凡人無異，只是便於修行。如我兄妹這般化形中期，縱使練些武藝，也僅比凡人稍強。若要與人比斗，終究得靠本相神通。」
青凝接口道：「要說大哥為何看重你？似狼熊虎豹這等猛獸，或如我這般帶毒之蛇、可翱翔之鷹隼，本相天生兇悍或具奇毒或能飛遁，便占了先天便宜。」
「若是鼠妖、兔妖、雞妖等弱小生靈所化，縱使修為高過我等，在真妖期前，單憑化形後的武藝，與我等比斗也是吃虧。更有那天生相剋之物，便是境界高出一層，也可能受制於妖。」
黑風好奇道：「妖怪修行，共有多少境界？要修到何等境地，方能被大妖收入麾下？」
凌虛道：「我等獸類，須先入『啟靈期』，開了靈智，方算有了修行之基。此後便是『化形期』，若能化形成功，才算真正踏入妖修之道。化形初期與中期，實力與凡人相差無幾。」
「待到了後期，便得一身橫練筋骨，若再勤修武藝，便如凡人中的高手一般，勝過多數猛獸本能，至此，方能入得大妖們的法眼。」
「其後便是『真妖期』。此境可於人形狀態下修煉神通、驅使法器，不再依賴本相搏殺，本相帶來的差距亦逐漸拉平。不過同階之內，仍存克制之道。」
「再進一步，便是凝結妖丹，踏入『妖丹期』。至此壽元大增，能駕妖風遁行。這三千里大婁山內，便有三位妖丹期的大能。若有幾位妖丹期大妖結伴，更可稱霸一方。」
說到此處，凌虛與青凝面上皆露憧憬之色，凌虛繼續道：
「我等妖修，大抵極限便在於此。再往後的『妖嬰期』，已是神通廣大，壽元綿長。據說其上更有能移山倒海、呼風喚雨的『通天大妖』，可謂威震天下，便是天上仙神也不敢輕易招惹。」
黑風大感好奇：「威震天下的大妖？都有哪些？」
青凝接口道：「那就不能不提傳說中的大力牛魔王！乖乖，據說地上的大妖、海里的龍王、天上的星君，皆是他座上賓。他們一家子的產業，更是遍布四大部洲！」
黑風仍惦記著孫悟空，問道：「那齊天大聖孫悟空呢？我幼時也曾聽長輩提起。」
青凝聞言，蛇眼頓時星光閃閃，語氣充滿崇拜：「大鬧天宮的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歷代馳名第一妖，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轉而語氣低落下來：「可惜大聖爺後來不知被何方大能鎮壓，生死不明，已銷聲匿跡兩三百年了。唉，當年七大妖王合力迎戰天庭十萬天兵天將，何等威風！如今除了牛魔王，其他六大聖皆不知所蹤咯。」
黑風心念電轉，想來大聖被壓五指山下之事尚屬隱秘，尋常妖怪無從得知。
細想也合理，若盡人皆知，五百年間前去瞻仰的小妖怕是絡繹不絕，大聖也無需只以鐵丸銅汁度日了。
眼見身旁兩妖提及大聖時崇拜之情溢於言表，黑風內心只覺好笑又有些悲涼——
若劇情真按原著發展，他們二位，怕是都難逃大聖那一棒。
今日白天除了吐納，黑風還苦練了整日的「裂石掌」。按青凝所說，妖怪亦有妖力之說。經反覆測試，此招消耗妖力最少。
他對著大樹練了一日，竟有所成，一熊掌劈斷了一棵小樹。
此等進境，著實讓凌虛與青凝刮目相看，皆歸結於追風熊妖的天賦異稟。
「熊羆撼岳」妖力消耗甚巨，威力也更大，卻非一日可成，今日對著樹幹練習十幾次，頭上反倒多添了幾個包。
「玄煞吼」只施展了一次，便被青凝捂住了嘴——動靜太大。
然而效果著實驚人，青凝自稱以她化形中期的修為，竟也被震得道心不穩，幾欲逃竄，只是唯恐引來其他妖怪注意，不敢再試。
最後便是「狂風遁」，此法妖力消耗最大，卻也最為實用，大約能持續一炷香的時間，速度幾乎可翻倍。只是用後需調息良久，方能恢復妖力再次施展。
而「拘靈術」則反覆嘗試不得其法，不知該如何施展。
凌虛與青凝見狀，皆是嘖嘖稱奇，雖說明前黑風這幾樣神通尚不足以威脅他們，但觀其潛力，確實非同小可。
三妖便這般一邊交談，一邊下了狼首崖，來到一片開闊地帶，舉目遠眺，只見前方炊煙裊裊，正是陳家莊。
黑風此刻內心天熊交戰——真的要跟著這兩個妖怪去吃人嗎？
若說身邊兩妖吃人是作惡，其實未必。
大家物種不同，人狩獵動物，小妖吃人，大妖吞小妖，在此方天地，便如同人吃家畜一般，乃是天公地道之事。
據凌虛所言，他一家老小，父母連同兄弟姐妹，都被獵戶一窩端了。他因貪玩晚歸，遠遠望見獵戶正在剝他母親的毛皮。
青凝亦說過，她幼年剛開靈智時，終日東躲西藏，躲避捕蛇人，不知多少同類被泡了藥酒。
人與妖，皆是為了生存，物競天擇，妖怪吃人，從這世界的道德而言，確也無可指摘。
然而，自己雖是熊身，內里卻是個穿越而來的人。「吃人」這件事，黑風無論任何內心無法接受。
可眼下看來，若不肯吃人，只怕要先被青凝吃了，無奈之下，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村落外的灌木叢中，青凝的蛇頭頂著一片落葉，鬼鬼祟祟地探出。
三個小妖仍需謹慎行事，若是不慎弄出太大動靜，引得村民們結伴而出，手持農具，他們三個被剁成肉泥也並非不可能。
時值深夜，青凝無聲滑出灌木叢，不多時，村口傳來一陣嗚咽。黑風眼見青凝一口咬死了村口的黃狗，正得意地搖晃著尾巴。
凌虛隨即躍出灌木，黑風也只得跟上。
三妖來至村口，正欲挑選人家下手。就在黑風內心仍在激烈掙扎之際，內心忽覺警鈴大作！
三妖同時回望身後，只見遠處樹梢上一道人影一躍而下。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之前溜走的小蛇精和小狼精！還帶了個生面孔？怎麼，餓昏了頭，敢跑到咱們百豸谷的地界上討食兒來了？」
那人自陰影中走出，細看之下，是個面龐赤紅、闊口方腮的漢子，身穿一身簡陋扎甲，身後插著一面小旗，上書一個「巡」字。
「不好！」凌虛面露驚恐，「是百足老魔手下的巡山鑽風！快走！」
凌虛與青凝扭頭便向身後灌木叢中鑽去，黑風也急忙跟上，內心只覺諷刺——
穿越到西遊世界，竟可能要折在一個「小鑽風」手裡，真是丟盡了穿越者的臉面。
「小孽障，哪裡逃！」
那巡山鑽風豈肯放過到嘴的肥肉？當即邁開腳步追趕，竟是腳下生風，一步丈許，黑風回頭一看，驚得面無熊色。
三妖一路逃至山道，那鑽風一個縱躍，已跳至他們身前，四肢著地，腮幫子一鼓一鼓。
「呱——！！！」
一聲怪吼震徹山林，黑風只覺心神劇震，嚇得閉了下眼。
再睜眼時，只見對面趴著一隻一人多高、通體赤紅、滿身肉疙瘩的巨大蛤蟆！
退路已絕，凌虛上前一步：「小青，我盡力阻他一二，你尋機帶小黑走！」
「大哥，有難同當！」青凝游弋上前毫不退縮。
氣氛已經烘托到這裡了，黑風心想，若這兩位折在這裡，自己多半也活不成。當下把心一橫，亦低吼著向前踏出一步。
那蛤蟆鑽風掃視三妖，獰笑道：「哈哈哈！合該老子今日走運！煉化了你們三個，本大爺也該踏入真妖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