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進步巨大,今日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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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進步巨大,今日殺伐

  夜風卷著江面上的濕氣,往人骨頭縫裡鑽。

  秦庚盤腿坐在板上,大口大口吃著魚肉。

  稍加烤制,就香得很,也沒什麼刺,三口兩口吃著,稍微運功,那魚肉就化作精氣匯入四肢百骸。

  遠超龍井御貢!

  吃完了魚,秦庚手裡握著竹篙,輕輕一點,便推著這小船如離弦之箭般劃破水面。

  心情不錯。

  這一趟出來,不僅驗證了【水生靈】在水下的霸道,更是摸索出了一條生財的野路子。

  「十塊大洋。」

  秦庚暗自琢磨:「若是日後有了自己的渠道,直接送進內城那些個大宅門,這價格還得翻上一番,留著自己吃也不錯,等以後有用的自己吃,沒用的賣錢花。」

  正想著,前方大柳灘那片蘆葦盪子裡,忽地竄出一艘小船。

  那船不大,破破爛爛,搖船的人卻是個行家,雙臂擺動間極有韻律,船速極快,竟是直直地衝著秦庚這邊來了。

  秦庚眉頭微皺,手中竹篙一橫。

  「五爺!可是秦五爺當面!」

  那船還沒靠實,船上那半大小子便是一聲嘶吼,嗓音沙啞,像是吞了把沙子。

  秦庚定睛一瞧,這半大小子一身短打爛得不成樣子,身上橫七豎八全是剛剛結痂的口子,有的還在往外滲血珠,臉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好不狼狽。

  但這眉眼,卻有些眼熟。

  正是那日在算盤宋安排下,替他頂了「殺把頭」這口黑鍋的西城車夫川子。

  「嗯?」

  秦庚手中竹篙一點水面,穩住了船身。

  川子也不顧船還在江心晃蕩,噗通一聲,竟是直接躍進了那冰冷刺骨的江水裡。

  一入水,秦庚眼神便是一亮。

  大柳灘水流湍急,暗涌無數,尋常人下去怕是得灌幾口水。

  可這川子入水後,身形如那黑魚般靈活,雙腿一蹬,悄無聲息地便潛遊了過來,再冒頭時,人已經扒在了秦庚的板邊上。

  這水性也就比現在的秦庚差些,放在這津門地界,絕對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嘩啦—

  —」

  川子翻身上船,那一身水也顧不得擦,納頭便拜,腦門磕在船板上咚咚作響。

  「五爺!您慢著!求五爺給我做主啊!」

  秦庚也沒攔著,盤著腿,道:「起來說話,我記得你,川子。」

  川子聽得秦庚記得自己,眼淚鼻涕混著江水流了一臉,哭道:「五爺仁義,還記得小的這號爛人。我是川子,在西城拉活兒,那天拿了算盤宋三塊大洋,本想著能給家裡改善改善,沒成想————」

  秦庚也不催,靜靜地聽著。

  「五爺!求您做主啊!」

  川子抬起頭,那雙眼裡全是紅血絲,咬牙切齒道:「五爺!我家小妹,昨兒個傍晚被那萬寶牙行的牙人給強行搶去了!說是簽了死契,可我根本沒賣妹子啊!我去找他們理論,被那幫畜生打了一頓扔了出來,現在我小妹生死不知!」

  「萬寶牙行?」

  秦庚眼神微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名字,這兩天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算盤宋遞出來的消息里,這萬寶牙行可是這次給洋人「供貨」的大戶,專門拐賣人口,幹些喪盡天良的勾當。

  「對!就是那吃人不吐骨頭的萬寶牙行!」

  川子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我打聽了,說是那邊的姜掌柜要湊什麼數,專挑半大孩子。」

  「五爺您仁義,義薄雲天!那日您在江心單手擎棺鎮三屍,我在岸上看得真真的,您是這津門地界唯一拿咱們苦哈哈當人的爺!」

  「川子我不求別的,不求您幫我報仇,也不敢奢求您幫我找小妹。那萬寶牙行背後有龍王會撐腰,我也知道這是拿雞蛋碰石頭。」

  「川子只求五爺收留!教川子些本事!哪怕是當下人、當狗都行!只要能學到一招半式,哪怕豁出這條命,我也要手刃了那姓姜的雜碎!」

  說完,川子又是砰砰砰地磕頭,一連磕了二三十個,額頭都磕破了,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染紅了船板。


  秦庚看著川子,心裡有了計較。

  川子的水性,確實是塊璞玉。

  而江水那就是個流動的聚寶盆。

  自己如今天賦異稟,水下功夫了得,但這江面太寬,水底太深,光靠自己一個人,那是大海撈針。

  日後若是真把龍王會給扳倒了,這津門的水路,秦庚是有心思接管過來的。

  手底下得有能人。

  「起來吧。」

  秦庚聲音不大。

  川子身子一顫,這才停下動作,跪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秦庚。

  「我看你剛才那一手水性,確實不錯。入水無聲,逆流而上跟玩似的,怎麼跑到西城去拉洋車了?」

  秦庚問道。

  「回五爺的話。」

  川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老實答道:「小的本就是江邊的漁戶出身,自小在水裡泡大的。可這幾年龍王會把控了漁欄,那價壓得太狠,打一天魚連口糙米粥都喝不上。再加上漁欄那些狗腿子層層盤剝,實在是活不下去了,這才進城拉了車。」

  「車行雖然也黑,份子錢高,但只要肯賣力氣,一天下來好歹能剩個三瓜倆棗,能讓家裡人不至於餓死。」

  「只可惜我在西城,要是能在南城五爺您手底下討生活,那才是享福。」

  秦庚點了點頭。

  這世道,底層人想活命,難如登天。

  不管是水裡還是岸上,到處都是張著血盆大口的狼。

  有一身本事,卻不能打。

  不能打就得被這世道的規矩壓得死死的,只能去賣苦力。

  這個道理是他挨了打,丟了車之後明白的。

  眼前的川子,是挨了打,丟了妹子才明白。

  「行了。」

  秦庚拿起竹篙,看了看遠處覃隆巷的方向:「既然你求到我這兒了,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明兒個一早,你去南城車行,找那個叫徐春的總管。」

  「就說是我秦庚讓你去的,讓他給你安排輛好車,先在南城落個腳。」

  川子一愣,隨即狂喜。

  能跟著秦五爺混,那就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靠山。

  「多謝五爺!多謝五爺!」

  川子又是重重一磕頭:「以後川子這條爛命,就是您的!您指哪,川子就打哪!哪怕是下油鍋,川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是狗娘養的!」

  秦庚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看著川子劃著名那破船千恩萬謝地離去,秦庚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江面。

  「龍王會一倒,這平安縣城的水路必然會出現真空。」

  「洋人既然盯著水裡的東西,那以後少不得要在水下跟他們鬥法。」

  「光靠我一個人,渾身是鐵能打幾顆釘?得有一幫水性好的兄弟,幫我盯著水面。」

  「這川子,倒是個苗子。」

  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

  既然都要清算,那就攢到二月十五,一併算個總帳。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秦庚就起了。

  昨夜回來得晚,但他卻沒覺得怎麼累。

  他把所有的家當都倒在桌上。

  將近半個月收上來的份子錢,除了義公中的,剩下五十多塊。

  加上昨晚那十塊,一共六十多塊大洋。

  白花花的大洋堆成一小堆,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六十多塊————」

  秦庚盤算著,「若是普通人家,這就夠過好幾年的富足日子了。可要是練武————」

  他搖了搖頭。

  「一頭寶魚,就頂得上三百多車夫累死累活干三天的份子錢。」

  「這江水裡,大洋確實多著呢。」

  只是這錢,來得快,去得也快。

  秦庚收拾好大洋,揣在懷裡,出了門直奔百草堂。


  百草堂還沒上板,小夥計剛把門板卸下來,見是秦庚,立馬笑臉相迎,一路給引到了後堂。

  鄭通和正在那擺弄著一堆乾枯的草藥,見秦庚進來,把手裡的藥材一放,笑道:「小五來了?

  這幾天氣色不錯,看來沒白練。」

  「二師兄。」

  秦庚拱了拱手,開門見山:「師父說,如今我這筋骨到了緊要關頭,光靠那一頓血食不夠,得加量。讓我來找您配個方子。」

  「師父這是要給你上強度了。」

  鄭通和點了點頭,也不含糊,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張早就寫好的方子:「這是咱們葉門形意一脈祖傳的方子,分內服和外浴兩路。」

  「內服的是虎骨透髓湯」,用的是真正的虎骨,配上三十年的野山參,那是往骨髓里補氣:

  外浴的是「龍皮大補湯」,那是用毒蟲毒草熬出來的,要把你的皮膜泡得跟牛皮一樣韌。」

  鄭通和把方子遞給秦庚,伸出兩根手指頭:「效果沒得說,就是這價錢嘛————不便宜。這一副湯藥加一副藥浴,連工帶料,成本就得二十塊大洋。」

  一天二十塊!

  秦庚心裡也是一跳。

  這哪是喝藥,這是喝血啊!

  但他面上沒露半分心疼,直接從懷裡掏出那一兜子大洋,嘩啦一聲放在櫃檯上。

  「二師兄,這裡是六十塊大洋,先拿三天的量。」

  鄭通和一愣,隨即皺眉,把大洋推了回來:「小五,你這是幹什麼?寒磣師兄呢?咱們師兄弟之間,提錢就見外了。這藥材雖然貴,但我百草堂還出得起,就當是師兄送你的見面禮。」

  「二師兄,這錢您必須收。」

  秦庚按住大洋,神色鄭重:「我知道二師兄疼我,但這不是一錘子買賣。練武是長久的事,一天二十塊,一個月就是六百塊!這是個無底洞。百草堂雖大,那也是二師兄您辛辛苦苦經營的,藥材都是真金白銀進來的。」

  「親兄弟,明算帳。」

  秦庚看著鄭通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是您不收這錢,那我秦庚成什麼了?那是來打秋風的,是給師門添累贅的。那我以後也沒臉在您這拿藥,更沒臉見師父和陸師兄。」

  「到時候,我就真成給陸師兄、給葉府當奴才的了。」

  鄭通和聽著這話,愣了半晌,隨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親兄弟明算帳!」

  鄭通和指著秦庚,笑得鬍子亂顫:「你小子,骨頭是真的硬!這話也就是你能說得出來。行,既然你要強,這錢師兄收了!」

  他也不矯情,收了大洋,轉身就開始抓藥。

  「不過既然收了你的錢,那這藥材師兄給你用最好的!火候我親自盯著,保證讓你這一分錢花出一分貨來!」

  「多謝二師兄。」

  接下來的日子,秦庚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也極其殘酷。

  每天一大早,先是一碗滾燙的「虎骨透髓湯」下肚,那藥力如火炭般在胃裡炸開,燒得人五臟六腑都像是著了火。

  緊接著就是泡進那黑乎乎、散發著刺鼻味道的「龍皮大補湯」里。

  那藥浴是真的烈,剛一下去,就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皮膚,疼得人鑽心,但秦庚硬是一聲不吭,咬著牙泡足一個時辰。

  等渾身泡得通紅,像是煮熟的大蝦一樣出來,還得馬不停蹄地趕往葉府。

  「來了?勁兒挺足啊。」

  葉嵐禪看了一眼秦庚那紅得發紫的臉色,嘿嘿一笑:「那就別浪費了,來,搭把手!」

  接下來便是一個時辰的慘無人道地摔打。

  「腰馬合一!你那腰是麵條做的嗎?給我挺直了!」

  「力從地起!腳指頭扣地!別跟踩棉花似的!」

  「這招龍形探爪,不是讓你去撓痒痒!」

  「砰!」

  秦庚一次次被摔飛,又一次次爬起來。

  每一次摔打,都是在幫他把體內的藥力震散,揉進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里。

  這種修煉方式,雖然痛苦,但效果卻是驚人的。

  每天晚上,當秦庚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覃隆巷,打開【百業書】時,都能看到那【武師】的經驗條在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增長。


  一天三十多點!

  這簡直就是在飛!

  過晌之後,秦庚便一頭扎進潯河。

  相比於上午的磨練,下午的水下摸獎反倒成了一种放松。

  只是隨著【水生靈】天賦的完全適應,秦庚發現了一個讓他有些哭笑不得的事實。

  【行修】的經驗值漲幅,慢下來了。

  以前在急流里游泳,那是搏命,是險途,經驗值蹭蹭往上漲。

  現在有了【水生靈】,這湍急的大柳灘對他來說就像是自家的後花園,危險係數直線下降。

  沒了「險」,這【行修】自然也就漲得慢了,一天下來也就漲個十來點。

  「————」

  秦庚在水底一邊翻找著寶物,一邊暗自吐槽,「這是逼著我以後得去那些真正的絕地、死地去浪啊。」

  至於這水下的寶物,也確實看臉。

  潯河雖大,但這大柳灘這一塊畢竟有限。

  這半個月下來,秦庚幾乎把這片水域的河底給型了一遍。

  除了最開始那條黑甲牛頭鯉,也就第五天的時候,在一處亂石縫裡抓到了一條百十來斤重的大青魚。

  那魚也是有些年份了。

  除此之外,再無收穫。

  「看來這撿漏也不是天天有的。」

  秦庚也不氣餒。

  待得日後管了這水面,那進帳就多了。

  時間一晃,便到了二月十五。

  清晨的陽光灑在葉府後院的演武場上。

  秦庚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壯至極的肌肉。

  這半個月的苦修,加上大量的藥膳血食堆積,他的體型並沒有變得臃腫,反而更加精煉。

  每一塊肌肉都線條分明,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尤其是那脊背,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大筋如龍,脊骨如虎,隱隱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壓。

  在他面前,立著一根碗口粗的老榆木樁子。

  秦庚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分,氣沉丹田。

  沒有任何蓄力,沒有任何花哨。

  ——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劈下。

  「啪!」

  一聲脆響,清脆悅耳,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那根堅硬的老榆木樁子,應聲而裂。

  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炸開,而是瞬間分成了整整齊齊的六瓣。

  每一塊木頭都像是被刀切開的一樣,切口平滑,只有邊緣處還帶著少許極細微的毛刺。

  秦庚收拳而立,看著地上的木頭,微微點了點頭。

  「六塊。」

  「勁力已經能透進木芯,控制力也強了不少。」

  「按照師父的說法,若是能一拳下去,劈成十二塊以上,且切面如鏡,一絲毛刺都沒有,那便是到達暗勁了。」

  秦庚心念一動,喚出百業書。

  【職業:武師(明勁)】

  【等級:15級(480/500)】

  「十五級了。」

  秦庚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如潮的力量。

  「今兒個,就是二月十五。」

  「也是給那些洋人,還有萬寶牙行,算總帳的時候了。」

  秦庚轉身,拿起掛在一旁的短補披在身上,遮住了那一身兇悍的腱子肉。

  他大步走出葉府,向著桂香齋的方向走去。

  殺令已下,刀已出鞘。

  今日,宜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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