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貴戚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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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和帝的永元之隆,在歷史上也是有一筆的。

  這段時期,天下太平;首善之區的近郊更是歲月靜好。

  就算是當初除竇氏,也是高層的權力鬥爭,混亂基本上沒有蔓延到民間。

  因此,莊園中的少年們,平日沒遇到過什麼特別兇險的場景。最多是成群結隊地到處閒逛時,與其他莊子的年輕人鬥鬥氣,打幾架而已。何曾見過這等執火夜襲的陣仗?

  王阿順和田奉昌兩人也爬上屋頂,看著遠處那片迅速移動的火光,再聽聽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和腳步聲,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急匆匆下了屋頂,卻只知道在原地打轉,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怎……怎麼辦……」

  「賊……賊人來了!我聽說當初有綠林、赤眉,把洛陽給……」

  「哎呀,少放屁!」

  田廣見這二人的鬼樣子,又急又怒,上前一步,掄起胳膊,「啪」「啪」兩聲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兩人臉上。

  「鼠輩!慌什麼?爾等要死了嗎?!」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王阿順和田奉昌暫時恢復了清醒,他們驚恐地看著田廣。

  田廣平日裡也是他們三人的老大,此時下令道:「阿順!你立刻去主樓,稟報班、李二位郎官,說有大批不明人馬逼近莊園!快去!」

  「奉昌!你去敲警鐘,點燃各處備用的火把,把莊裡的人都喊起來,能拿傢伙的都到大門這邊來!快!」

  王阿順和田奉昌下意識地應了聲「是」,轉身就要跑,卻又同時停下,看向田廣:「廣兄,那你呢?」

  田廣望向莊園大門外,說道:「我正好備有馬匹。對方離莊園還有一段距離,且待我出去探一探,看看來的究竟是何人,有多少人馬,竟敢如此猖狂。」

  「不可!」兩人異口同聲勸阻,「外面太危險了!」

  田廣瞪了他們一眼,冷笑一聲,開始嘲諷起來:「方才還在羨慕定遠侯、羽林郎的威風,想著立功封侯,轉眼賊人到了門前,就露出了本性,如同田鼠一般沒出息。貪生怕死,能成什麼事!休要囉嗦,速去!」

  王阿順和田奉昌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只得一咬牙,幫著田廣牽出他的馬,打開莊園大門,待田廣策馬衝出後,又趕緊將門閂牢牢插上。接著按照田廣的指示,叫人去了。

  田廣一出莊園,立刻伏低身子,猛夾馬腹,朝著那一片火把光芒疾馳而去。夜色濃重,但是田廣熟悉地形,望著對面火把的方向,數息之間便已接近了那支隊伍。

  離得近了,看得也更清楚些。對方人數果然不少,黑壓壓一片,粗略估計至少有七八十人。田廣仔細一看,影影綽綽的,似乎有些手持長矛者。隊伍當頭,有大概十名騎士,蹄聲雜亂,氣勢洶洶。可惜火光實在不夠亮,看不清他們的衣甲制式。

  田廣心中盤算,來都來了,不如先嚇他們一嚇。於是他猛地一勒韁繩,讓馬匹從隊伍前頭數十步外橫向掠過,同時運足氣力,大聲喝問:「爾等何人!夜半持械聚眾,意欲何為?欲行不軌乎?!」

  他本想以此拖延時間,並試探對方來歷。豈料對方隊伍中立刻傳出一聲厲喝,聽著還有點官腔。

  「大膽賊寇!洛陽令麾下縣卒奉命拿人,安敢阻撓質問?!速速滾開,否則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只聽得「嗖嗖」幾聲箭支破空之聲。幾乎同時,幾支利箭已至!田廣反應挺快,剛剛俯身貼近馬背,一支箭矢就貼著他的髮髻掠過,帶走了束髮的布巾,頓時讓他頭髮披散下來,狼狽不堪。

  「爾母婢也,險些射到乃公臉上!」

  田廣又驚又怒,破口大罵。同時撥轉馬頭,想要逃遠一些。對方見他要逃,立刻分出三名騎士,催馬緊追不捨。

  田廣不想將來人直接引向莊園大門,便稍微偏開方向。但田廣的坐騎本是莊園駑馬,腳力一般,因此後方三騎越來越近,馬蹄聲幾乎就在腦後。

  危急關頭,田廣急中生智,想起平日下七里澗捕魚時,掛在馬鞍旁的漁網。

  他伸手一摸,果然還在!

  漁網還沒幹透,散發出一股腥味。顧不得許多了,田廣一把扯過漁網,單手抓住,在頭頂飛速旋轉了幾圈,看準身後三騎,仔細瞄準之後,猛地一拋!

  那漁網在空中張開,恰好將三名追兵連人帶馬兜頭蓋住。


  追兵只覺得有一大片又腥又濕的東西撲面而來,不由得驚呼怒罵,胯下馬匹也嘶鳴起來。倉促間,他們互相拉扯絆倒,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後面的大隊步卒見三人突然跌倒,也看不清具體情形,還以為是遭遇了埋伏。所以全都不敢貿然上前,隊伍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田廣趁著這寶貴的間隙,毫不遲疑,拼命鞭打坐騎,朝著莊園大門狂奔而回。

  當他氣喘吁吁地衝到莊園大門前時,王阿順的腦袋正好從牆頭上探出來張望,見田廣回來,連忙和裡面的人一起打開了大門。

  田廣衝進莊園,迅速下馬,只見空地上,班勇、李敬等人已然披掛整齊,環首刀出鞘。兩側的角樓上,也各有身影引弓搭箭,對準了牆外。

  莊園中被警鐘和呼喊驚醒的青壯佃農,約莫二十來人,也拿著鋤頭、木棍、柴刀等物聚集過來,臉上大多帶著驚恐和茫然。

  至於那些居住在塢壁之外的,倉促之間卻是來不及通知了。

  劉勝和忠伯也站在人群之後,他們兩個把西域商人康萬達夾在中間。身後還有幾個大箱子,裡面不知裝著什麼。

  可惜,惠君並沒有出來觀看,大概是和其餘老弱及女子一樣都藏在室內了。

  田廣之前並沒有直接對劉勝說過話。但他平日也曾觀察過,知道這個小公子說話,屬下都是聽從的。因此他直接跑到劉勝面前,想要稟報。

  但班勇搶先一步,攔在他面前。

  「上吏,我查看了敵情,欲稟報小公子……和上吏!」

  劉勝示意班勇無妨,說道:「說來!我認識你,你叫田廣!」

  田廣喜滋滋地稟報導:「公子!班郎官!外面來了好多人,怕是有七八十之眾!我……我質問他們是何人,他們自稱是洛陽令麾下的縣卒!」

  劉勝聞言,猛地一拍額頭,臉上露出懊惱之色:「疏忽了!早該防備這一關節!如今的洛陽令……」他目光看向班雄。

  班雄身披甲冑,沉聲接口道:「是陰皇后的舅父,鄧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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