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秦蘭的體面
秦蘭動作慢下來。
她低頭看著杯子，過了幾秒才小聲說道：「體面挺貴的。」
柳楓點頭。
「確實貴。」
前世他當牛馬的時候，太知道體面多貴了。
有時候為了一個項目，為了一個尾款，為了客戶一句準話，人能把自己臉皮撕下來踩兩腳。
不是誰天生賤，是生活會把很多人的骨頭一點點壓彎。
所以他不嘲笑想往上爬的人。
他只是討厭又想爬，又想把別人當傻子的貨色。
秦蘭這種，想爬，但還知道不好意思，反而顯得真實。
「那你呢？」
秦蘭看著他，「你會不會覺得，像我這種人挺麻煩的？又想要機會，又不敢主動。」
「麻煩倒不至於。」
柳楓拿起酒杯，「我見過更麻煩的。」
「有人一邊喊藝術，一邊拿假預算騙錢。」
「有人一邊裝清純，一邊把經紀人準備好的房卡往我兜里塞。」
「你這點算啥？幼兒園水平。」
秦蘭臉一下紅了。
「你別什麼都說啊。」
「這是社會實踐課。」
「我不想上。」
「那行，換個輕鬆的。」
柳楓看著她，「你那部戲拍得怎麼樣？」
秦蘭立馬認真了點。
「還行。導演要求挺細，楓行這邊的現場製片也盯得緊。」
「以前我拍戲，有些組特別亂，今天改詞，明天換景，後天投資人塞個人進來。」
「這個組規矩多，但心裡反而踏實。」
柳楓聽得挺滿意。
規矩多不是壞事，怕的是規矩只管老實人，不管關係戶。
楓行要是想在娛樂圈立住，不能只靠錢砸。
錢能砸出動靜，砸不出口碑。
真正能讓演員導演服氣的，還是項目本身的秩序。
「你覺得規矩多就行。」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
秦蘭說道，「有人背後嘀咕，說楓行管得太寬，連飯補車補都要查。」
柳楓冷笑。
「誰嘀咕誰心虛。」
「車補飯補都想伸手的人，給他1個億預算，他能給你整出8000萬損耗。」
秦蘭想笑又忍住。
「你真像我們劇組審計老師說話。」
「那說明審計老師有前途。」
兩人邊吃邊聊，桌上的東西慢慢少了。
秦蘭酒量一般，半杯啤酒下去，臉就帶了點紅。
她說話比剛才放鬆，眼神也沒那麼躲。
柳楓沒有急著往別的方向帶。
今晚他只是想弄明白這姑娘為什麼沒出現。
答案現在有了。
當時太震驚，湊不上去，後面又因為簽了楓行娛樂集團的電視劇，提前回新樂拍攝。
所以他在後台忙碌那麼多天，也沒有見過秦蘭。
秦蘭把杯子放下，忽然小聲說道：
「其實我當時也想過，要不要去找你。」
柳楓抬眼看她。
「然後呢？」
「然後我想了一圈，覺得算了。」
秦蘭拿筷子戳著盒子裡的炸蘑菇，聲音不大。
「我要是真有緣分，反正我現在就在楓行娛樂集團裡面拍戲，早晚還會遇到你。」
柳楓樂了。
「你這想法挺玄學啊。」
「也不是玄學。」
秦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頭。
「就是……我不想把上次那頓飯弄得太難看。」
柳楓聽明白了。
這姑娘不是沒欲望，也不是假清高。
她就是覺得，上一回倆人坐這兒吃東西聊天挺舒服，要是轉頭知道他身份就貼上來，那點舒服勁兒就沒了。
挺傻。
但傻得不招人煩。
娛樂圈裡精明人太多了，精明到最後，人味兒都精沒了。
柳楓見多了那種眼神，一邊喊柳總，一邊算盤珠子崩他臉上，煩得很。
秦蘭這種還知道留點體面的人，反倒稀罕。
「你簽楓行之後感覺咋樣？」
柳楓換了個話題。
秦蘭明顯鬆快了些，馬上說道：
「挺好的。」
「別拍馬屁，說實話。」
「真挺好的。」
秦蘭認真起來。
「以前我拍戲，最怕的就是錢不清楚。」
「片酬說是這麼多，到手可能少一截。」
「經紀公司扣，亂七八糟再扣，有時候還拖。」
「拍戲的時候也亂，有的人明明戲不好，就是能加戲，有的人台詞都背不下來，大家還得陪著耗。」
柳楓點了點頭。
這玩意兒他太懂了。
後世爛片爛劇為什麼多？
很多時候不是沒人會拍，是從立項那天開始，錢、人、關係就已經把作品按在地上摩擦了。
觀眾以為自己在看電視劇。
其實是在看一群人分帳之後剩下的邊角料。
媽的，想想都離譜。
「楓行這邊不一樣。」
秦蘭夾了塊雞架，咬了一口又說道：
「底薪挺高，至少不用天天擔心沒戲拍就餓著。」
「還有拍攝提成。雖然短時間拿不到以前那種一大筆片酬，可拍多少，怎麼算，都寫得很清楚。」
柳楓笑道：
「這不挺好嗎？明碼標價，誰也別糊弄誰。」
「還有版權分成。」
秦蘭說到這兒，眼睛亮了點。
「這個我以前真沒見過。聽說是學西方那種，版權終身制？」
「嗯。」
柳楓點頭。
「只要你參與的作品一直上映，一直賣錢，後面就一直有你一份。」
秦蘭輕輕吸了口氣。
「我當時聽完都愣了。」
「以前拍戲就是拍完拿錢走人。」
「作品火不火，跟演員也有關係，但很多演員其實拿完片酬就不管了。」
「現在不一樣了。」
她用筷子點了點桌面。
「劇組裡很多人都開始琢磨戲了。」
「導演較真，演員也較真。」
「因為大家都知道，作品質量越好，後面播得越久，大家以後能分到的錢就越多。」
柳楓端起酒杯，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別跟人性較勁。
你讓所有人靠覺悟拍好戲，那是扯犢子。
覺悟這玩意兒有，但不能指望它穩定輸出。
利益綁定才靠譜。
拍爛了，你拿一錘子買賣。
拍好了，後面年年吃飯。
只要帳清楚，規矩硬，演員、導演、編劇、製片都會自己盯質量。
誰想糊弄，旁邊人就會先不幹了。
「你覺得這種制度好？」
柳楓問道。
「好。」
秦蘭回答得很快。
「特別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就是剛開始可能很多人不適應。」
「畢竟以前大家都習慣了片酬一次性談高點，落袋為安。」
她低頭看著杯子，過了幾秒才小聲說道：「體面挺貴的。」
柳楓點頭。
「確實貴。」
前世他當牛馬的時候，太知道體面多貴了。
有時候為了一個項目，為了一個尾款，為了客戶一句準話，人能把自己臉皮撕下來踩兩腳。
不是誰天生賤，是生活會把很多人的骨頭一點點壓彎。
所以他不嘲笑想往上爬的人。
他只是討厭又想爬，又想把別人當傻子的貨色。
秦蘭這種，想爬，但還知道不好意思，反而顯得真實。
「那你呢？」
秦蘭看著他，「你會不會覺得，像我這種人挺麻煩的？又想要機會，又不敢主動。」
「麻煩倒不至於。」
柳楓拿起酒杯，「我見過更麻煩的。」
「有人一邊喊藝術，一邊拿假預算騙錢。」
「有人一邊裝清純，一邊把經紀人準備好的房卡往我兜里塞。」
「你這點算啥？幼兒園水平。」
秦蘭臉一下紅了。
「你別什麼都說啊。」
「這是社會實踐課。」
「我不想上。」
「那行，換個輕鬆的。」
柳楓看著她，「你那部戲拍得怎麼樣？」
秦蘭立馬認真了點。
「還行。導演要求挺細，楓行這邊的現場製片也盯得緊。」
「以前我拍戲，有些組特別亂，今天改詞，明天換景，後天投資人塞個人進來。」
「這個組規矩多，但心裡反而踏實。」
柳楓聽得挺滿意。
規矩多不是壞事，怕的是規矩只管老實人，不管關係戶。
楓行要是想在娛樂圈立住，不能只靠錢砸。
錢能砸出動靜，砸不出口碑。
真正能讓演員導演服氣的，還是項目本身的秩序。
「你覺得規矩多就行。」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
秦蘭說道，「有人背後嘀咕，說楓行管得太寬，連飯補車補都要查。」
柳楓冷笑。
「誰嘀咕誰心虛。」
「車補飯補都想伸手的人，給他1個億預算，他能給你整出8000萬損耗。」
秦蘭想笑又忍住。
「你真像我們劇組審計老師說話。」
「那說明審計老師有前途。」
兩人邊吃邊聊，桌上的東西慢慢少了。
秦蘭酒量一般，半杯啤酒下去，臉就帶了點紅。
她說話比剛才放鬆，眼神也沒那麼躲。
柳楓沒有急著往別的方向帶。
今晚他只是想弄明白這姑娘為什麼沒出現。
答案現在有了。
當時太震驚，湊不上去，後面又因為簽了楓行娛樂集團的電視劇，提前回新樂拍攝。
所以他在後台忙碌那麼多天，也沒有見過秦蘭。
秦蘭把杯子放下，忽然小聲說道：
「其實我當時也想過，要不要去找你。」
柳楓抬眼看她。
「然後呢？」
「然後我想了一圈，覺得算了。」
秦蘭拿筷子戳著盒子裡的炸蘑菇，聲音不大。
「我要是真有緣分，反正我現在就在楓行娛樂集團裡面拍戲，早晚還會遇到你。」
柳楓樂了。
「你這想法挺玄學啊。」
「也不是玄學。」
秦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頭。
「就是……我不想把上次那頓飯弄得太難看。」
柳楓聽明白了。
這姑娘不是沒欲望，也不是假清高。
她就是覺得，上一回倆人坐這兒吃東西聊天挺舒服，要是轉頭知道他身份就貼上來，那點舒服勁兒就沒了。
挺傻。
但傻得不招人煩。
娛樂圈裡精明人太多了，精明到最後，人味兒都精沒了。
柳楓見多了那種眼神，一邊喊柳總，一邊算盤珠子崩他臉上，煩得很。
秦蘭這種還知道留點體面的人，反倒稀罕。
「你簽楓行之後感覺咋樣？」
柳楓換了個話題。
秦蘭明顯鬆快了些，馬上說道：
「挺好的。」
「別拍馬屁，說實話。」
「真挺好的。」
秦蘭認真起來。
「以前我拍戲，最怕的就是錢不清楚。」
「片酬說是這麼多，到手可能少一截。」
「經紀公司扣，亂七八糟再扣，有時候還拖。」
「拍戲的時候也亂，有的人明明戲不好，就是能加戲，有的人台詞都背不下來，大家還得陪著耗。」
柳楓點了點頭。
這玩意兒他太懂了。
後世爛片爛劇為什麼多？
很多時候不是沒人會拍，是從立項那天開始，錢、人、關係就已經把作品按在地上摩擦了。
觀眾以為自己在看電視劇。
其實是在看一群人分帳之後剩下的邊角料。
媽的，想想都離譜。
「楓行這邊不一樣。」
秦蘭夾了塊雞架，咬了一口又說道：
「底薪挺高，至少不用天天擔心沒戲拍就餓著。」
「還有拍攝提成。雖然短時間拿不到以前那種一大筆片酬，可拍多少，怎麼算，都寫得很清楚。」
柳楓笑道：
「這不挺好嗎？明碼標價，誰也別糊弄誰。」
「還有版權分成。」
秦蘭說到這兒，眼睛亮了點。
「這個我以前真沒見過。聽說是學西方那種，版權終身制？」
「嗯。」
柳楓點頭。
「只要你參與的作品一直上映，一直賣錢，後面就一直有你一份。」
秦蘭輕輕吸了口氣。
「我當時聽完都愣了。」
「以前拍戲就是拍完拿錢走人。」
「作品火不火，跟演員也有關係，但很多演員其實拿完片酬就不管了。」
「現在不一樣了。」
她用筷子點了點桌面。
「劇組裡很多人都開始琢磨戲了。」
「導演較真，演員也較真。」
「因為大家都知道，作品質量越好，後面播得越久，大家以後能分到的錢就越多。」
柳楓端起酒杯，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別跟人性較勁。
你讓所有人靠覺悟拍好戲，那是扯犢子。
覺悟這玩意兒有，但不能指望它穩定輸出。
利益綁定才靠譜。
拍爛了，你拿一錘子買賣。
拍好了，後面年年吃飯。
只要帳清楚，規矩硬，演員、導演、編劇、製片都會自己盯質量。
誰想糊弄，旁邊人就會先不幹了。
「你覺得這種制度好？」
柳楓問道。
「好。」
秦蘭回答得很快。
「特別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就是剛開始可能很多人不適應。」
「畢竟以前大家都習慣了片酬一次性談高點，落袋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