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又不是讓你扛水泥
這話說出來，柳楓心裡其實也有點沒底。
不是怕四叔拒絕。
是他知道這事兒不輕鬆。
柳志國這些年在國內收租，日子過得挺舒坦。
沒事逗逗孩子，罵罵晚輩，喝點小酒，看看鋪子，比當年在大毛那邊拎著腦袋倒貨強多了。
現在讓人重新跳進這攤渾水裡，說白了就是把退休選手拽回戰場。
可除了柳志國，他還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
柳楓能砸錢，能拍板，能拉上面支持。
可遠東那地方細碎活兒太多，哪條路給誰修，哪個港口先擴，哪家承包商能用，哪個官員嘴上笑心裡黑，這些東西不是坐辦公室看報告能看出來的。
得有人懂大毛，懂東北人情，懂龍國官場那套，還得壓得住場子的。
這人只能是柳志國。
柳志國沒說話，只是拿起煙抽了一口。
柳楓繼續說道：
「以後遠東那邊要修的東西太多。」
「港口、鐵路、公路、機場、電站、供暖管網、通信線路、醫院、學校、住宅區，還有礦區配套。」
「這些活兒一旦撒出去，錢就跟水似的往外淌。」
「我不怕花錢。」
柳楓頓了頓。
「但我怕花出去的錢，最後修出一堆豆腐渣。」
柳志國眼皮動了動。
柳楓聲音壓低了一些。
「那打的就不是施工隊的臉了，是柳家的臉。」
這句話落下，柳志國的臉色也不嬉皮笑臉了。
柳楓心裡清楚，四叔吃這一套。
不是拿家族大義壓人，而是事實就是這樣。
柳志國把煙按滅，又重新點了一根。
「你想讓我幹啥？」
柳楓聽見這句，心裡先鬆了一口氣。
四叔沒直接拒絕，那就有門。
「成立一家遠東柳氏建築投資集團。」
柳志國剛點著煙，差點又給嗆著。
「遠東柳氏？」
「嗯。」
柳楓點頭。
「名字先這麼叫，具體註冊在哪、架構怎麼搭，回頭讓法務和財務設計。」
柳志國盯著他。
「你小子不是臨時起意吧？」
柳楓撇嘴。
「四叔，你看不起誰呢？」
「我這種人，臨時起意也能起得很有章法。」
柳志國罵道：
「滾犢子，說正經的。」
柳楓笑了笑。
「這家公司定位很清楚。」
「不是普通建築公司，也不是單純投資公司，而是遠東特區的兜底型基建投資公司。」
「外面願意乾的活兒，咱們可以讓出去。」
「外面不願意干、利潤低、周期長、但必須有人幹的活兒，咱們接。」
「有些項目賺錢，有些項目不賺錢，有些項目短期看純賠錢。」
「但只要遠東特區能滾起來，帳不是這麼算的。」
柳志國眯起眼。
「你這是想用基建控盤。」
柳楓笑了。
「四叔，你這話就專業了。」
他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遠東不是買塊地就完事了。
真要讓那地方變成特區，誰修路，誰建港，誰供電，誰管通信，誰給城市更新兜底，誰就能摸到最底層的命脈。
金融是血，基建是骨頭。
沒有骨頭，血流得再猛也就是一攤。
柳志國敲了敲桌子。
「你讓我當董事長？」
「對。」柳楓說道，「你來當。」
柳志國冷笑。
「你是真不怕把你四叔累死。」
柳楓立刻說道：
「不能夠。」
「你是董事長，又不是讓你扛水泥。」
「具體幹活兒有職業經理人，有工程團隊，有審計，有法務，有監理。」
「你要做的是坐鎮，把方向看住，把人壓住，把帳盯住。」
柳志國沒好氣道：
「你說得輕巧。」
「這攤子要真鋪開，一年幾千億上萬億的工程款出去，多少人盯著？多少人想伸手？多少人想從裡面割一刀？」
「龍國的人想賺，大毛的人也想賺。」
「地方官想要政績，施工隊想要利潤，材料商想漲價，監理可能被買通，銀行那邊還得算帳。」
「你以為我是神仙啊？」
柳楓聽著聽著，反倒更放心了。
能說出這些，說明四叔不是被他一句話忽悠熱血上頭。
知道難，才可能把事兒干成。
最怕的是拍胸脯說沒問題，轉頭進場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柳楓把煙按進菸灰缸。
「所以才得你來。」
柳志國看著他。
柳楓說道：
「別人沒這個身份。」
「楓行集團的人有能力，可他們不姓柳。」
「遠東那邊以後是大盤子，我不可能讓一個職業經理人拿著尚方寶劍去壓所有人。」
「龍國這邊派來的人，也不適合直接插手太深。」
「身份太重，動作太多，容易讓大毛那邊心裡犯嘀咕。」
「大毛那邊的人更不用說，給他們管基建，我怕最後地基里都能摻伏特加。」
柳志國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嘴是真損。」
柳楓攤手。
「實話嘛。」
「可你不一樣。」
柳楓看著柳志國，語氣穩了下來。
「你是我四叔，是柳家人。」
「當年又在大毛那邊混過，知道他們什麼德行。」
「你跟德米特里有舊關係，跟那邊一些老關係也能搭上線。」
「你不是官，很多話能說。」
「你也不是外人，很多帳能查。」
「再說了，你要是真拍桌子罵人，別人也得掂量一下，罵他的人後面站著誰。」
柳志國夾著煙，半天沒吭聲。
柳楓也沒催。
這事兒不小。
他能給錢，能給平台，能給柳志國撐腰，但最後要不要接，得四叔自己點頭。
硬按上去沒用。
四叔真要心裡不願意，幹起來也彆扭。
柳志國忽然苦笑了一聲。
「你個臭小子，到底還是把我這個退休選手算計進來了。」
柳楓立刻喊冤。
「天地良心啊四叔，我這是請你出山，怎麼能叫算計？」
「少扯。」
柳志國罵道：
「你小子從問我離岸金融開始，就憋著這個壞呢吧？」
柳楓摸了摸鼻子。
「也不能這麼說。」
他心裡嘀咕。
確實是剛才越聊越覺得合適。
但要說完全沒想法，那也不對。
主要是遠東這盤子太大，大到他一閉眼都能看見一群人拿著吸管趴上來吸血。
沒有自己人坐鎮，那是肯定不行的。
不是怕四叔拒絕。
是他知道這事兒不輕鬆。
柳志國這些年在國內收租，日子過得挺舒坦。
沒事逗逗孩子，罵罵晚輩，喝點小酒，看看鋪子，比當年在大毛那邊拎著腦袋倒貨強多了。
現在讓人重新跳進這攤渾水裡，說白了就是把退休選手拽回戰場。
可除了柳志國，他還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
柳楓能砸錢，能拍板，能拉上面支持。
可遠東那地方細碎活兒太多，哪條路給誰修，哪個港口先擴，哪家承包商能用，哪個官員嘴上笑心裡黑，這些東西不是坐辦公室看報告能看出來的。
得有人懂大毛，懂東北人情，懂龍國官場那套，還得壓得住場子的。
這人只能是柳志國。
柳志國沒說話，只是拿起煙抽了一口。
柳楓繼續說道：
「以後遠東那邊要修的東西太多。」
「港口、鐵路、公路、機場、電站、供暖管網、通信線路、醫院、學校、住宅區，還有礦區配套。」
「這些活兒一旦撒出去，錢就跟水似的往外淌。」
「我不怕花錢。」
柳楓頓了頓。
「但我怕花出去的錢，最後修出一堆豆腐渣。」
柳志國眼皮動了動。
柳楓聲音壓低了一些。
「那打的就不是施工隊的臉了，是柳家的臉。」
這句話落下，柳志國的臉色也不嬉皮笑臉了。
柳楓心裡清楚，四叔吃這一套。
不是拿家族大義壓人，而是事實就是這樣。
柳志國把煙按滅，又重新點了一根。
「你想讓我幹啥？」
柳楓聽見這句，心裡先鬆了一口氣。
四叔沒直接拒絕，那就有門。
「成立一家遠東柳氏建築投資集團。」
柳志國剛點著煙，差點又給嗆著。
「遠東柳氏？」
「嗯。」
柳楓點頭。
「名字先這麼叫，具體註冊在哪、架構怎麼搭，回頭讓法務和財務設計。」
柳志國盯著他。
「你小子不是臨時起意吧？」
柳楓撇嘴。
「四叔，你看不起誰呢？」
「我這種人，臨時起意也能起得很有章法。」
柳志國罵道：
「滾犢子，說正經的。」
柳楓笑了笑。
「這家公司定位很清楚。」
「不是普通建築公司，也不是單純投資公司，而是遠東特區的兜底型基建投資公司。」
「外面願意乾的活兒，咱們可以讓出去。」
「外面不願意干、利潤低、周期長、但必須有人幹的活兒，咱們接。」
「有些項目賺錢，有些項目不賺錢，有些項目短期看純賠錢。」
「但只要遠東特區能滾起來，帳不是這麼算的。」
柳志國眯起眼。
「你這是想用基建控盤。」
柳楓笑了。
「四叔，你這話就專業了。」
他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遠東不是買塊地就完事了。
真要讓那地方變成特區，誰修路，誰建港，誰供電，誰管通信，誰給城市更新兜底，誰就能摸到最底層的命脈。
金融是血，基建是骨頭。
沒有骨頭，血流得再猛也就是一攤。
柳志國敲了敲桌子。
「你讓我當董事長？」
「對。」柳楓說道，「你來當。」
柳志國冷笑。
「你是真不怕把你四叔累死。」
柳楓立刻說道：
「不能夠。」
「你是董事長，又不是讓你扛水泥。」
「具體幹活兒有職業經理人，有工程團隊，有審計，有法務，有監理。」
「你要做的是坐鎮，把方向看住，把人壓住，把帳盯住。」
柳志國沒好氣道：
「你說得輕巧。」
「這攤子要真鋪開，一年幾千億上萬億的工程款出去，多少人盯著？多少人想伸手？多少人想從裡面割一刀？」
「龍國的人想賺，大毛的人也想賺。」
「地方官想要政績，施工隊想要利潤，材料商想漲價，監理可能被買通，銀行那邊還得算帳。」
「你以為我是神仙啊？」
柳楓聽著聽著，反倒更放心了。
能說出這些，說明四叔不是被他一句話忽悠熱血上頭。
知道難，才可能把事兒干成。
最怕的是拍胸脯說沒問題，轉頭進場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柳楓把煙按進菸灰缸。
「所以才得你來。」
柳志國看著他。
柳楓說道：
「別人沒這個身份。」
「楓行集團的人有能力，可他們不姓柳。」
「遠東那邊以後是大盤子，我不可能讓一個職業經理人拿著尚方寶劍去壓所有人。」
「龍國這邊派來的人，也不適合直接插手太深。」
「身份太重，動作太多，容易讓大毛那邊心裡犯嘀咕。」
「大毛那邊的人更不用說，給他們管基建，我怕最後地基里都能摻伏特加。」
柳志國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嘴是真損。」
柳楓攤手。
「實話嘛。」
「可你不一樣。」
柳楓看著柳志國，語氣穩了下來。
「你是我四叔，是柳家人。」
「當年又在大毛那邊混過，知道他們什麼德行。」
「你跟德米特里有舊關係，跟那邊一些老關係也能搭上線。」
「你不是官，很多話能說。」
「你也不是外人，很多帳能查。」
「再說了，你要是真拍桌子罵人，別人也得掂量一下，罵他的人後面站著誰。」
柳志國夾著煙，半天沒吭聲。
柳楓也沒催。
這事兒不小。
他能給錢，能給平台，能給柳志國撐腰，但最後要不要接，得四叔自己點頭。
硬按上去沒用。
四叔真要心裡不願意，幹起來也彆扭。
柳志國忽然苦笑了一聲。
「你個臭小子，到底還是把我這個退休選手算計進來了。」
柳楓立刻喊冤。
「天地良心啊四叔，我這是請你出山，怎麼能叫算計？」
「少扯。」
柳志國罵道：
「你小子從問我離岸金融開始，就憋著這個壞呢吧？」
柳楓摸了摸鼻子。
「也不能這麼說。」
他心裡嘀咕。
確實是剛才越聊越覺得合適。
但要說完全沒想法，那也不對。
主要是遠東這盤子太大，大到他一閉眼都能看見一群人拿著吸管趴上來吸血。
沒有自己人坐鎮，那是肯定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