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省長
半個月後，周瑾正式上任省長。周瑾剛在省長辦公室坐定，準備梳理新一天的工作議程，內線電話便響了起來。秘書的聲音傳來：「周省長，沙書記請您現在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周瑾放下手中的文件：「好，我馬上過去。」
他心中隱約猜到沙瑞金會找他談什麼，但當他推開省委書記辦公室門，看到沙瑞金站在窗前凝重的背影時，還是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那份攤開的人事調整初步方案照得半明半暗。
「沙書記。」周瑾開口。
沙瑞金轉過身，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指了指沙發：「坐吧，周瑾同志。關於省政府班子後續配備，還有幾個關鍵崗位的調整，我們需要儘快統一思想。」
周瑾在沙發上坐下，沒有立刻接話。他接過沙瑞金遞來的茶杯。他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混合著感慨與無奈的笑容。
「沙書記啊，」他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直白，「恐怕現在，我們兩個說話也不算數了。」
沙瑞金眉頭微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漢東……估計要大洗牌了。」周瑾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沙瑞金，「而且這次洗牌的幅度和力度，可能遠超你我的預料和掌控。」
沙瑞金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習慣性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示意周瑾繼續說下去。
周瑾深吸一口氣，仿佛要說的內容需要極大的決心：「沙書記，上次在您家裡晚餐，我們推心置腹談了一次。那次談話對我很重要，讓我明白了很多事情。現在我剛上任，有些心裡話，也想和您說一說，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能這樣開誠布公地交談了。」
「您來漢東，最初的任務，或者說某些人賦予您的『特定』任務，是清除趙立春的勢力。」周瑾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那些被時間掩埋的初衷，「後來因為各種複雜原因，這個任務沒有以最初設想的那種激烈方式完成。現在，趙立春本人老實了，徹底退出漢東，也退休了。趙家的勢力，算是以相對平和的方式解決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沙瑞金的反應。沙瑞金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那種複雜的波動，周瑾捕捉到了。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希望您來漢東，清除趙立春，然後……在漢東發展您自己的勢力根基。」周瑾說得非常直接，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誠懇，「您剛來的時候，可能也確實有過一些這方面的動作。但後來，我們一起轉向了扶貧和發展，用更溫和、更建設性的方式處理問題。這或許有不得已的原因，趙立春樹大根深，一時難以撼動；又或許，是您自己也意識到了，一味鬥爭和內耗，最終損害的是漢東的發展和百姓的福祉。但無論如何，結果證明，這條路走對了。」
「我們合作得很愉快，沙書記。」周瑾的語氣裡帶著真實的感慨，「我們一起創造了脫貧攻堅的『漢東樣板』，創造了反詐治理的『漢東模式』，這都是得到中央肯定、全國推廣的經驗。漢東的經濟也保持了強勁的發展勢頭。這樣一個政治生態漸清、幹事創業氛圍濃厚、各方面工作都走上正軌的大好局面，來之不易。」
沙瑞金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沉：「你說這些我都明白。但現在討論的是具體的人事安排。」
「人事安排的背後，是權力格局，是發展道路。」周瑾毫不迴避，「沙書記，您一直想抓高育良副書記的錯誤，或者說，這是你們之間路線不同的鬥爭。不止是您，高育良書記也在和您鬥爭，經常在常委會上說一些看似有道理實則暗藏機鋒的話，這您比我清楚。」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重磅信息：「其實，高育良書記的一些問題……很嚴重。我手裡有關於他所有問題的證據和材料。一旦交出去，他絕對萬劫不復。」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你手裡有材料？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一直沒有匯報？」
「材料我一直都有，但從沒想過要輕易交出去。」周瑾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因為時機不成熟。貿然拋出，只會引發漢東政壇的劇烈地震，打亂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發展節奏。但現在，我覺得時機可能成熟了。」
「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高育良剛在首長視察中拿出了黨建在扶貧工作中運用的報告，獲得了認可；前些日子，他牽頭推動的立法工作也做出了貢獻，在專業領域贏得了聲譽。」周瑾分析道，「這個時候，如果我們拿著確鑿的證據去找他談，勸他去中紀委、去上級組織部門坦白問題，爭取主動，或許會有一個相對好的結果。以他的貢獻和目前的政治環境，或許不至於失去人身自由。我推測，最可能的結果是……直接退休，體面退出。」
他看著沙瑞金，語重心長：「這樣處理，對漢東來說更平穩。一場狂風暴雨式的清查，和一個相對溫和的勸退自首，哪一個對漢東大局的傷害更小？沙書記，您是明白人。」
沙瑞金陷入了沉思。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周瑾這番話背後透出的信息量，讓他心驚。周瑾不僅掌握著足以扳倒高育良的證據，而且對時機、對政治後果的考量如此深遠周密。這個年輕他許多的省長，其政治手腕和老練程度，遠超他之前的判斷。
周瑾沒有停，繼續說著，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甚至帶著一絲後怕般的推演：
「沙書記，我們再往回想。如果您剛來漢東時，沒有轉向溫和處理，而是按照某些人的鼓動，急著抓趙家、抓所謂的『漢大幫』問題，會是什麼局面？」
周瑾放下手中的文件：「好，我馬上過去。」
他心中隱約猜到沙瑞金會找他談什麼，但當他推開省委書記辦公室門，看到沙瑞金站在窗前凝重的背影時，還是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那份攤開的人事調整初步方案照得半明半暗。
「沙書記。」周瑾開口。
沙瑞金轉過身，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指了指沙發：「坐吧，周瑾同志。關於省政府班子後續配備，還有幾個關鍵崗位的調整，我們需要儘快統一思想。」
周瑾在沙發上坐下，沒有立刻接話。他接過沙瑞金遞來的茶杯。他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混合著感慨與無奈的笑容。
「沙書記啊，」他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直白，「恐怕現在，我們兩個說話也不算數了。」
沙瑞金眉頭微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漢東……估計要大洗牌了。」周瑾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沙瑞金，「而且這次洗牌的幅度和力度，可能遠超你我的預料和掌控。」
沙瑞金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習慣性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示意周瑾繼續說下去。
周瑾深吸一口氣，仿佛要說的內容需要極大的決心：「沙書記，上次在您家裡晚餐，我們推心置腹談了一次。那次談話對我很重要，讓我明白了很多事情。現在我剛上任，有些心裡話，也想和您說一說，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能這樣開誠布公地交談了。」
「您來漢東，最初的任務，或者說某些人賦予您的『特定』任務，是清除趙立春的勢力。」周瑾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那些被時間掩埋的初衷，「後來因為各種複雜原因，這個任務沒有以最初設想的那種激烈方式完成。現在，趙立春本人老實了，徹底退出漢東，也退休了。趙家的勢力，算是以相對平和的方式解決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沙瑞金的反應。沙瑞金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那種複雜的波動，周瑾捕捉到了。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希望您來漢東，清除趙立春，然後……在漢東發展您自己的勢力根基。」周瑾說得非常直接，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誠懇，「您剛來的時候，可能也確實有過一些這方面的動作。但後來，我們一起轉向了扶貧和發展，用更溫和、更建設性的方式處理問題。這或許有不得已的原因，趙立春樹大根深，一時難以撼動；又或許，是您自己也意識到了，一味鬥爭和內耗，最終損害的是漢東的發展和百姓的福祉。但無論如何，結果證明，這條路走對了。」
「我們合作得很愉快，沙書記。」周瑾的語氣裡帶著真實的感慨，「我們一起創造了脫貧攻堅的『漢東樣板』，創造了反詐治理的『漢東模式』，這都是得到中央肯定、全國推廣的經驗。漢東的經濟也保持了強勁的發展勢頭。這樣一個政治生態漸清、幹事創業氛圍濃厚、各方面工作都走上正軌的大好局面，來之不易。」
沙瑞金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沉：「你說這些我都明白。但現在討論的是具體的人事安排。」
「人事安排的背後，是權力格局，是發展道路。」周瑾毫不迴避，「沙書記，您一直想抓高育良副書記的錯誤，或者說，這是你們之間路線不同的鬥爭。不止是您，高育良書記也在和您鬥爭，經常在常委會上說一些看似有道理實則暗藏機鋒的話，這您比我清楚。」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重磅信息：「其實，高育良書記的一些問題……很嚴重。我手裡有關於他所有問題的證據和材料。一旦交出去，他絕對萬劫不復。」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你手裡有材料？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一直沒有匯報？」
「材料我一直都有，但從沒想過要輕易交出去。」周瑾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因為時機不成熟。貿然拋出，只會引發漢東政壇的劇烈地震，打亂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發展節奏。但現在，我覺得時機可能成熟了。」
「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高育良剛在首長視察中拿出了黨建在扶貧工作中運用的報告，獲得了認可；前些日子，他牽頭推動的立法工作也做出了貢獻，在專業領域贏得了聲譽。」周瑾分析道，「這個時候，如果我們拿著確鑿的證據去找他談，勸他去中紀委、去上級組織部門坦白問題，爭取主動，或許會有一個相對好的結果。以他的貢獻和目前的政治環境，或許不至於失去人身自由。我推測，最可能的結果是……直接退休，體面退出。」
他看著沙瑞金，語重心長：「這樣處理，對漢東來說更平穩。一場狂風暴雨式的清查，和一個相對溫和的勸退自首，哪一個對漢東大局的傷害更小？沙書記，您是明白人。」
沙瑞金陷入了沉思。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周瑾這番話背後透出的信息量，讓他心驚。周瑾不僅掌握著足以扳倒高育良的證據，而且對時機、對政治後果的考量如此深遠周密。這個年輕他許多的省長，其政治手腕和老練程度，遠超他之前的判斷。
周瑾沒有停，繼續說著，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甚至帶著一絲後怕般的推演：
「沙書記，我們再往回想。如果您剛來漢東時，沒有轉向溫和處理，而是按照某些人的鼓動，急著抓趙家、抓所謂的『漢大幫』問題，會是什麼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