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保平安！
倉庫里叮噹亂響，跟進了賊似的。
陳默這會兒正把腦袋扎進一個堆滿廢銅爛鐵的大木箱子裡，屁股撅在外面，兩隻手瘋狂扒拉。
「在哪呢……我記得明明扔這兒了啊……」
一件件沾滿機油的零件被他隨手扔到身後。
零號跟在後面，兩隻機械手忙得都要冒煙了，一邊接住飛過來的零件，一邊還要分心去計算陳默此時的心理狀態。
【憤怒值：99%（源於土豆）。】
【理智值：1%（僅限於尋找工具）。】
「哈！找到了！」
陳默猛地直起腰，手裡舉著一個鏽得都要掉渣的氧氣瓶。
這玩意兒看著像是上個世紀焊工用的，瓶嘴上還纏著兩圈絕緣膠布。
陳默伸手拍了拍瓶身，「噹噹」兩聲脆響。
「聽聽，這動靜，裡面氣兒還足著呢。」陳默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找了根麻繩，把這幾十斤重的鐵疙瘩往背上一背，「帶上這個，聽說天上沒空氣，容易憋著。」
零號一看這架勢，急得輪子都在地上磨出了火星子。
它滑到陳默面前，兩隻小手死死拽著陳默那條全是灰的褲腿，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聽著跟要哭了似的。
「主……主人！不行啊！」
「數據……數據顯示……太空環境極其惡劣！真空、低溫、輻射……人類生存概率為零！」
「您……您不能就背個氣瓶上去啊！那是去送……那是去送死啊！」
零號的處理器都要燒了。
在它的資料庫里，人類上太空那得是舉國之力，太空衣、生命維持系統、載人飛船，缺一不可。
哪有背個焊工用的氧氣瓶，扛把鏟子就往天上沖的？
陳默低下頭，看著在那急得轉圈圈的小機器人，伸手在那頂亂糟糟的假髮上胡嚕了一把。
「多大點事兒，瞧給你嚇的。」
陳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是發自內心的自信。
「什麼真空不真空的，以前我爺爺常說，人定勝天。咱這體格你還不知道？那是鐵打的。再說了，我就上去掃個地，把那幾個亂扔垃圾的收拾一頓就回來，費不了多大勁。」
零號呆住了。
它試圖理解「人定勝天」和「真空物理法則」之間的邏輯關係，結果核心處理器差點死機。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林雅披頭散髮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攥著那個一直在震動的通訊器。
一進門，她就看見陳默背著個破氧氣瓶，正往腰帶上別老虎鉗子。
「陳先生！你要幹什麼？！」
林雅的聲音尖得都破音了，她是真怕這祖宗一時衝動干出什麼傻事來。
「呦，林姐來了？」陳默緊了緊腰帶，一臉理所當然，「沒看見嗎？準備出差啊。剛才那幫孫子把我家地給炸了，這口氣我能忍？我得上去找他們說道說道。」
「說道說道？」
林雅只覺得眼前發黑，差點沒暈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用最直白、最通俗的語言來阻止這場鬧劇。
「陳先生！您聽我說！那不是普通的垃圾！那是外星艦隊！是戰艦！幾百艘呢！」
「您再厲害，那也是血肉之軀，您不能直接肉身飛上去啊！上面沒有大氣層，溫度零下幾百度，還有宇宙射線……」
陳默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點點頭。
等林雅一口氣說完，陳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哦……這麼說是有點冷。」
林雅心裡一喜，以為勸住了。
結果下一秒，陳默轉身又鑽進了那堆破爛里。
「那我多穿點。」
三十秒後。
陳默手裡拎著一件軍綠色的棉大衣鑽了出來。
這大衣看著得有幾十個年頭了，領口的毛都禿了，上面還打著好幾個補丁，一股子陳年的樟腦丸味兒。
「這是我太爺爺留下的，正宗老棉花，厚實！」
陳默把大衣往身上一披，扣子一系，領子一豎，整個人瞬間腫了一圈，看著跟個座山雕似的。
「林姐你說那什麼輻射，我聽說鉛能防輻射是不？這衣服這麼厚，我看跟鉛板也差不多，擋一擋肯定沒問題。」
林雅：「……」
神特麼棉花等於鉛板！
這物理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還沒等林雅崩潰完，她手裡的通訊器突然炸響。
張定國的咆哮聲從裡面傳了出來，震得林雅耳朵嗡嗡響。
「林雅！怎麼回事？！監測中心顯示03號區域的能量指數在飆升！陳默他在幹什麼？！快攔住他！！」
林雅看著那個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的「座山雕」，帶著哭腔匯報導：「局……局長……攔不住啊……」
「他說他要去太空收垃圾……裝備都齊了，氧氣瓶加棉大衣……」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才傳來張定國仿佛蒼老了十歲的聲音：「……他還要怎麼上天？坐竄天猴嗎？」
陳默這會兒已經沒空搭理林雅了。
他在倉庫的最深處，那個平時用來堆雜物的角落裡，把一大堆帆布掀開了。
灰塵漫天飛舞。
一個造型奇特、通體漆黑的長方體金屬疙瘩露了出來。
這玩意兒長得……怎麼說呢，非常不吉利。
四四方方，兩頭稍窄，中間寬，看著跟口棺材簡直一模一樣。
「嘿，我想起來了，上次撿破爛撿回來的這個大鐵盒子，好像是個飛行器來著？」
陳默伸手在上面拍了拍，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零號趕緊滑過去掃描。
【物品：單兵突擊艙（星際空降版）。】
【來源：某墜毀的高等文明運輸艦。】
【功能：短距離亞光速突擊，具備簡易維生系統。】
【當前狀態：能源耗盡，外殼破損，建議報廢。】
「能飛就行。」
陳默完全無視了那個「建議報廢」的紅字。
他圍著這個「棺材」轉了兩圈，眉頭皺了起來。
「就是這造型有點晦氣，黑漆漆的，跟要去送葬似的。這不行，咱們是去辦正事，得圖個吉利。」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卷紅色的電工膠帶，又翻出一桶還沒用完的紅油漆。
「滋啦——」
陳默先是用膠帶在「棺材」蓋上貼了個大大的「X」，覺得不好看，撕了又貼了個歪歪扭扭的「福」字。
想了想，他又把那個「福」字倒過來貼。
「福到了，這就對了。」
緊接著，他拿起刷子，沾著紅油漆，在側面龍飛鳳舞地寫了一行大字：
【03號禁區清潔隊專用】
字跡狂草，還得是那種沒練過的狂草，紅色的油漆順著金屬外殼往下淌，看著跟血書似的，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兇悍。
零號看著這個被改造成「凶宅風」的高科技突擊艙，感覺自己的邏輯電路都要短路了。
「汪！」
一直躲在旁邊的小黑突然竄了出來。
它咬著陳默的棉大衣下擺，大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全是渴望。
老大！帶我一個！
那是太空啊！那是虛空啊！那是它的快樂老家啊！它都好久沒回去撒歡了！
陳默低頭看著腳邊的狗子，猶豫了一下。
「你也想去？」
「汪汪！」（必須的！）
「行吧。」陳默一把撈起小黑，塞進懷裡，「帶你去見見世面也好。不過說好了啊，上去別亂跑，那地方車多，容易被撞著。」
小黑瘋狂點頭，把腦袋縮進陳默的棉大衣里，只露出一雙眼睛，興奮得直哼哼。
一切準備就緒。
陳默扛著工兵鏟，站在那個紅漆未乾的「棺材」前，回頭看了看零號和鐵蛋。
「行了，我出門一趟，也就是個短途差旅。」
「你們倆把家看好了。要是還有那種亂扔傳單、推銷產品的上門，直接打出去。」
「還有……」陳默指了指外頭那片焦黑的土地，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記得給地里澆點水，萬一那土豆命大，還能活兩顆呢？」
說完，他不再囉嗦，抱著狗，背著氣瓶，一步跨進了那個狹窄的座艙。
「咔嚓。」
艙蓋合攏。
那個倒貼的「福」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陳默在裡面摸索了半天，終於在一個滿是灰塵的儀錶盤上，找到了一個紅色的大按鈕。
「應該是這個吧？走你！」
他一巴掌拍了下去。
「嗡——！！！」
原本死寂的突擊艙猛地顫抖起來。
雖然能源耗盡了，但陳默體內的【淨化天災】能量，順著他的屁股直接灌進了引擎里。
這是比核聚變還要純粹無數倍的能量源。
突擊艙底部的噴口瞬間亮起，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種耀眼的、神聖的金色光焰。
「轟！」
氣浪翻滾，把旁邊的鐵蛋掀了個跟頭。
那個寫著「清潔隊專用」的金屬棺材，像是一枚被點燃的二踢腳，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拔地而起。
「嘩啦啦——」
可憐的倉庫頂棚，那個剛補好的大洞，再一次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碎石亂飛，塵土飛揚。
林雅捂著腦袋蹲在地上，透過指縫，眼睜睜看著那個貼著「福」字的棺材衝破屋頂，拖著長長的金色尾焰，直刺蒼穹。
她顫抖著拿起通訊器，聲音虛弱得像是剛跑完馬拉松。
「局長……」
「他……他飛上去了。」
「帶著狗，開著棺材……去收垃圾了。」
……
華夏淨化局指揮大廳。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張定國猛地一拍桌子，那張老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氣的。
「好！好個陳默！好個收垃圾！」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面前的紅色電話，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傳我命令！」
「通知全球防空系統！所有飛彈發射井關閉！所有雷達靜默！」
「給那個……給那個棺材讓路！！」
「另外……」張定國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用公共頻道，給天上那幫外星崽子發個消息。」
「告訴他們，地球的保潔大爺出門了，讓他們把脖子洗乾淨點！」
……
地球軌道。
格利澤旗艦「復仇者」號。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把薩爾從椅子上震了起來。
「又怎麼了？！那把鏟子又飛上來了？！」薩爾現在聽見警報聲就神經衰弱。
「不……不是鏟子……」
雷達兵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在以一種極不科學的速度飆升的光點，整個人都傻了。
「報告指揮官！檢測到一個高能物體正在極速接近！速度……速度已經突破了第三宇宙速度！還在加速！」
「是什麼？飛彈？核彈？還是某種動能武器？」
薩爾撲到屏幕前。
畫面拉近，經過圖像處理後的影像出現在大屏幕上。
那是一個黑色的長方體。
上面畫著奇怪的紅色符文（倒福），側面還寫著一串看不懂的鬼畫符（清潔隊專用）。
這造型……
這結構……
薩爾愣了足足五秒，然後一臉茫然地轉過頭看著副官。
「這特麼……是個棺材？」
……
突擊艙內。
陳默這會兒正臉貼在舷窗玻璃上，看著外面越來越黑的天空，還有那些變得異常清晰的星星，興奮得像個第一次坐飛機的孩子。
「嚯！這就是太空啊！」
「真寬敞！這要是能在上面蓋個房子，那得省多少地皮錢啊。」
他完全沒在意前方那密密麻麻、正調轉炮口對準他的三百艘星際戰艦。
在他眼裡，那不過是一堆等著他去回收的、會發光的太空垃圾。
陳默伸手摸了摸放在腿上的工兵鏟。
鏟刃上，那層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流淌，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小黑，坐穩了。」
陳默咧嘴一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興奮勁兒。
「大掃除，開始了！」
陳默這會兒正把腦袋扎進一個堆滿廢銅爛鐵的大木箱子裡，屁股撅在外面，兩隻手瘋狂扒拉。
「在哪呢……我記得明明扔這兒了啊……」
一件件沾滿機油的零件被他隨手扔到身後。
零號跟在後面，兩隻機械手忙得都要冒煙了，一邊接住飛過來的零件，一邊還要分心去計算陳默此時的心理狀態。
【憤怒值：99%（源於土豆）。】
【理智值：1%（僅限於尋找工具）。】
「哈！找到了！」
陳默猛地直起腰，手裡舉著一個鏽得都要掉渣的氧氣瓶。
這玩意兒看著像是上個世紀焊工用的，瓶嘴上還纏著兩圈絕緣膠布。
陳默伸手拍了拍瓶身，「噹噹」兩聲脆響。
「聽聽，這動靜，裡面氣兒還足著呢。」陳默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找了根麻繩，把這幾十斤重的鐵疙瘩往背上一背，「帶上這個，聽說天上沒空氣，容易憋著。」
零號一看這架勢，急得輪子都在地上磨出了火星子。
它滑到陳默面前，兩隻小手死死拽著陳默那條全是灰的褲腿，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聽著跟要哭了似的。
「主……主人！不行啊！」
「數據……數據顯示……太空環境極其惡劣！真空、低溫、輻射……人類生存概率為零！」
「您……您不能就背個氣瓶上去啊！那是去送……那是去送死啊！」
零號的處理器都要燒了。
在它的資料庫里，人類上太空那得是舉國之力，太空衣、生命維持系統、載人飛船，缺一不可。
哪有背個焊工用的氧氣瓶，扛把鏟子就往天上沖的？
陳默低下頭，看著在那急得轉圈圈的小機器人，伸手在那頂亂糟糟的假髮上胡嚕了一把。
「多大點事兒，瞧給你嚇的。」
陳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是發自內心的自信。
「什麼真空不真空的，以前我爺爺常說，人定勝天。咱這體格你還不知道？那是鐵打的。再說了，我就上去掃個地，把那幾個亂扔垃圾的收拾一頓就回來，費不了多大勁。」
零號呆住了。
它試圖理解「人定勝天」和「真空物理法則」之間的邏輯關係，結果核心處理器差點死機。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林雅披頭散髮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攥著那個一直在震動的通訊器。
一進門，她就看見陳默背著個破氧氣瓶，正往腰帶上別老虎鉗子。
「陳先生！你要幹什麼？！」
林雅的聲音尖得都破音了，她是真怕這祖宗一時衝動干出什麼傻事來。
「呦，林姐來了？」陳默緊了緊腰帶，一臉理所當然，「沒看見嗎？準備出差啊。剛才那幫孫子把我家地給炸了，這口氣我能忍？我得上去找他們說道說道。」
「說道說道？」
林雅只覺得眼前發黑，差點沒暈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用最直白、最通俗的語言來阻止這場鬧劇。
「陳先生！您聽我說！那不是普通的垃圾！那是外星艦隊！是戰艦！幾百艘呢！」
「您再厲害，那也是血肉之軀，您不能直接肉身飛上去啊！上面沒有大氣層，溫度零下幾百度，還有宇宙射線……」
陳默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點點頭。
等林雅一口氣說完，陳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哦……這麼說是有點冷。」
林雅心裡一喜，以為勸住了。
結果下一秒，陳默轉身又鑽進了那堆破爛里。
「那我多穿點。」
三十秒後。
陳默手裡拎著一件軍綠色的棉大衣鑽了出來。
這大衣看著得有幾十個年頭了，領口的毛都禿了，上面還打著好幾個補丁，一股子陳年的樟腦丸味兒。
「這是我太爺爺留下的，正宗老棉花，厚實！」
陳默把大衣往身上一披，扣子一系，領子一豎，整個人瞬間腫了一圈，看著跟個座山雕似的。
「林姐你說那什麼輻射，我聽說鉛能防輻射是不？這衣服這麼厚，我看跟鉛板也差不多，擋一擋肯定沒問題。」
林雅：「……」
神特麼棉花等於鉛板！
這物理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還沒等林雅崩潰完，她手裡的通訊器突然炸響。
張定國的咆哮聲從裡面傳了出來，震得林雅耳朵嗡嗡響。
「林雅！怎麼回事？！監測中心顯示03號區域的能量指數在飆升！陳默他在幹什麼？！快攔住他！！」
林雅看著那個正對著鏡子整理衣領的「座山雕」，帶著哭腔匯報導：「局……局長……攔不住啊……」
「他說他要去太空收垃圾……裝備都齊了，氧氣瓶加棉大衣……」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才傳來張定國仿佛蒼老了十歲的聲音：「……他還要怎麼上天？坐竄天猴嗎？」
陳默這會兒已經沒空搭理林雅了。
他在倉庫的最深處，那個平時用來堆雜物的角落裡，把一大堆帆布掀開了。
灰塵漫天飛舞。
一個造型奇特、通體漆黑的長方體金屬疙瘩露了出來。
這玩意兒長得……怎麼說呢，非常不吉利。
四四方方，兩頭稍窄，中間寬，看著跟口棺材簡直一模一樣。
「嘿，我想起來了，上次撿破爛撿回來的這個大鐵盒子，好像是個飛行器來著？」
陳默伸手在上面拍了拍，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零號趕緊滑過去掃描。
【物品：單兵突擊艙（星際空降版）。】
【來源：某墜毀的高等文明運輸艦。】
【功能：短距離亞光速突擊，具備簡易維生系統。】
【當前狀態：能源耗盡，外殼破損，建議報廢。】
「能飛就行。」
陳默完全無視了那個「建議報廢」的紅字。
他圍著這個「棺材」轉了兩圈，眉頭皺了起來。
「就是這造型有點晦氣，黑漆漆的，跟要去送葬似的。這不行，咱們是去辦正事，得圖個吉利。」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卷紅色的電工膠帶，又翻出一桶還沒用完的紅油漆。
「滋啦——」
陳默先是用膠帶在「棺材」蓋上貼了個大大的「X」，覺得不好看，撕了又貼了個歪歪扭扭的「福」字。
想了想，他又把那個「福」字倒過來貼。
「福到了，這就對了。」
緊接著，他拿起刷子，沾著紅油漆，在側面龍飛鳳舞地寫了一行大字：
【03號禁區清潔隊專用】
字跡狂草，還得是那種沒練過的狂草，紅色的油漆順著金屬外殼往下淌，看著跟血書似的，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兇悍。
零號看著這個被改造成「凶宅風」的高科技突擊艙，感覺自己的邏輯電路都要短路了。
「汪！」
一直躲在旁邊的小黑突然竄了出來。
它咬著陳默的棉大衣下擺，大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全是渴望。
老大！帶我一個！
那是太空啊！那是虛空啊！那是它的快樂老家啊！它都好久沒回去撒歡了！
陳默低頭看著腳邊的狗子，猶豫了一下。
「你也想去？」
「汪汪！」（必須的！）
「行吧。」陳默一把撈起小黑，塞進懷裡，「帶你去見見世面也好。不過說好了啊，上去別亂跑，那地方車多，容易被撞著。」
小黑瘋狂點頭，把腦袋縮進陳默的棉大衣里，只露出一雙眼睛，興奮得直哼哼。
一切準備就緒。
陳默扛著工兵鏟，站在那個紅漆未乾的「棺材」前，回頭看了看零號和鐵蛋。
「行了，我出門一趟，也就是個短途差旅。」
「你們倆把家看好了。要是還有那種亂扔傳單、推銷產品的上門，直接打出去。」
「還有……」陳默指了指外頭那片焦黑的土地，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記得給地里澆點水，萬一那土豆命大，還能活兩顆呢？」
說完，他不再囉嗦，抱著狗，背著氣瓶，一步跨進了那個狹窄的座艙。
「咔嚓。」
艙蓋合攏。
那個倒貼的「福」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陳默在裡面摸索了半天，終於在一個滿是灰塵的儀錶盤上，找到了一個紅色的大按鈕。
「應該是這個吧？走你！」
他一巴掌拍了下去。
「嗡——！！！」
原本死寂的突擊艙猛地顫抖起來。
雖然能源耗盡了，但陳默體內的【淨化天災】能量，順著他的屁股直接灌進了引擎里。
這是比核聚變還要純粹無數倍的能量源。
突擊艙底部的噴口瞬間亮起，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種耀眼的、神聖的金色光焰。
「轟！」
氣浪翻滾，把旁邊的鐵蛋掀了個跟頭。
那個寫著「清潔隊專用」的金屬棺材，像是一枚被點燃的二踢腳，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拔地而起。
「嘩啦啦——」
可憐的倉庫頂棚，那個剛補好的大洞，再一次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碎石亂飛，塵土飛揚。
林雅捂著腦袋蹲在地上，透過指縫，眼睜睜看著那個貼著「福」字的棺材衝破屋頂，拖著長長的金色尾焰，直刺蒼穹。
她顫抖著拿起通訊器，聲音虛弱得像是剛跑完馬拉松。
「局長……」
「他……他飛上去了。」
「帶著狗，開著棺材……去收垃圾了。」
……
華夏淨化局指揮大廳。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張定國猛地一拍桌子，那張老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氣的。
「好！好個陳默！好個收垃圾！」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面前的紅色電話，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傳我命令！」
「通知全球防空系統！所有飛彈發射井關閉！所有雷達靜默！」
「給那個……給那個棺材讓路！！」
「另外……」張定國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用公共頻道，給天上那幫外星崽子發個消息。」
「告訴他們，地球的保潔大爺出門了，讓他們把脖子洗乾淨點！」
……
地球軌道。
格利澤旗艦「復仇者」號。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把薩爾從椅子上震了起來。
「又怎麼了？！那把鏟子又飛上來了？！」薩爾現在聽見警報聲就神經衰弱。
「不……不是鏟子……」
雷達兵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在以一種極不科學的速度飆升的光點，整個人都傻了。
「報告指揮官！檢測到一個高能物體正在極速接近！速度……速度已經突破了第三宇宙速度！還在加速！」
「是什麼？飛彈？核彈？還是某種動能武器？」
薩爾撲到屏幕前。
畫面拉近，經過圖像處理後的影像出現在大屏幕上。
那是一個黑色的長方體。
上面畫著奇怪的紅色符文（倒福），側面還寫著一串看不懂的鬼畫符（清潔隊專用）。
這造型……
這結構……
薩爾愣了足足五秒，然後一臉茫然地轉過頭看著副官。
「這特麼……是個棺材？」
……
突擊艙內。
陳默這會兒正臉貼在舷窗玻璃上，看著外面越來越黑的天空，還有那些變得異常清晰的星星，興奮得像個第一次坐飛機的孩子。
「嚯！這就是太空啊！」
「真寬敞！這要是能在上面蓋個房子，那得省多少地皮錢啊。」
他完全沒在意前方那密密麻麻、正調轉炮口對準他的三百艘星際戰艦。
在他眼裡，那不過是一堆等著他去回收的、會發光的太空垃圾。
陳默伸手摸了摸放在腿上的工兵鏟。
鏟刃上，那層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流淌，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小黑，坐穩了。」
陳默咧嘴一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興奮勁兒。
「大掃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