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脫身
延壽坊本來就是從狼巢改建。狼巢附近會有吃剩的獵物殘骸，那裡就改成了延壽坊的「廢料區」。
通常，不會有精兵健卒把守廢料區，畢竟沒有誰修煉的目的是為了看守垃圾堆。
修齊三人化身蝙蝠，把無數人偶和羅剎遠遠拋開，飛入了廢料區。
狹長的通道果然類似人體的五穀輪迴之道，通道內也果然並沒有巡邏守衛。但這裡仍然有障礙需要修齊他們突破：
廢料區里堆滿了製作失敗的作品、失去靈性的皮囊和無法利用的殘肢斷臂，像腸壁蠕動肌肉的大量陰羅菌毯不斷「分解回收」，將廢料循環轉化為滋養靈植的肥料。這裡浮動的氣息腐臭劇毒，但也生長著最艷的曼荼羅花。
若是凡人，往裡面走上十步就要毒斃身亡；而哪怕二階高人，沒有準備，恐怕堅持不到通道盡頭，也要昏厥。
可修齊早有了預案。
他即刻從儲物袋取出一打青翠木符施放，化成伴隨小隊成員前進的浮空潔白小草，吸收化解著氤氳的毒氣。
——這是來壽州前宿州狐會黃博士贈修齊的吉祥草符，專門克制劇毒污染的環境。
「倏——倏——倏——」
不過片刻，三人通過廢料區，出了延壽坊工坊所在的狼巣，眼前豁然開朗，已經是八公山洞天外圍的寒林。
在廢料區出口，倒也有二個武僧模樣的守衛。修齊的陰陽鏡里，卻是兩隻披著光頭畫皮的一階中上游羅剎鬼。
可即便這兩武僧畫皮鬼警覺也沒用，他們根本夠不到空中的修齊三人。
「法猛上人，有厲害邪魔襲擊我們金光寺後山！」
手腳和法術夠不到，但這兩隻羅剎鬼還有嘴，呼叫起巡夜的法猛和尚來了！
此起彼伏的犬吠呼應著這兩隻顛倒黑白的假武僧，也不過十個呼吸，一隊妖力蓬勃的猛犬狂飆似的突進到修齊三人方才脫身的寒林洞窟。
可此時的修齊三人早越飛越高，徹底超出了覆蓋八公山的林蔭。
從高空，修齊往下瞥了一眼那隊兇猛的犬妖。
除了頭領，每隻犬妖都在一階中游。而那犬妖的頭領，是一隻雄壯如獅子的灰狼，脖頸上還掛著上好佛珠，和最初修齊偶遇法猛時他的飾品完全匹配。這灰狼比羅生化身的潔白狼妖，還要強上幾分。
「報告主人，此妖八千五百點法力，二階上游，但不受陰煞之地加持。」鏡靈觀測道。
——這就是法猛和尚的真正本相，從架勢看，是純粹武鬥派的二階妖怪。他與羅剎鬼並非一族，但卻明顯和曾經盤踞八公山的狼妖王一族有牽連。
修齊肯定，法猛對八公山後山的勾當絕對知情。但這狼妖是否邪惡到底，倒不能斷言。
——從瑞雲接管八公山已經過去了五十年，如果這狼妖在這五十年裡肆無忌憚的吃人增長法力，怎麼還會停在二階？——要知道，那蛇妖柳翠都能靠吃人在十年之內晉升到二階頂尖吶。
「法猛上人，你且去查查你們自家金光寺，真正的邪魔不在外，而在內。」
空中的修齊向著下方的狼妖法猛言畢，那灰狼的雙瞳掃過一絲迷惑，卻再沒有追擊的動作。
修齊不再管狼妖，飛出了八公山的範圍。
「砰！」
同時，修齊的身後，一枚偌大的煙花炸響，在八公山盛開綻放，瞬息成了壽州最矚目的五朵空中明焰——是白燭施放了五通會特指的煙花符，向她的上峰傳遞得手的信號。
修齊以鏡瞳遙望隔斷八公山與壽州城的淝水河面。
此時天色微明，即將破曉，淝水的波浪依舊洶湧，無法行舟。而在白燭的煙花放射之後，便有一處波浪陡高，猶如巨掌，連拍北岸三下，好似在回應她收到了消息那般。
「白燭，我們之前可對天發誓：斬首行動絕密，只我們幾個知情的。」
修齊微微皺眉，略不滿道。
白燭笑道，
「你也沒禁止我對五通會的墨迦羅兵馬使稟告別的事情——我向上峰匯報今夜要干一樁大事，請求他在八公山前頭的淝水接應，你可管不著。」
——修齊的確管不著。但他絕不會和白燭同路而歸了，延壽坊主的人頭辦完了，現在他要開始提防五通會的暗算了。
他要另找一條航路和白燭、李淘拜拜嘍。
此時，修齊的鏡瞳忽然瞥到了在洶湧的淝水波濤里隱隱有一條白線，猶如飛馳的箭頭，從南岸的壽州城疾速向北岸的八公山移動，任由波浪猛打，也不受阻斷和擾動！
「小鏡子，放大圖像。」修齊在意識里道。
數息，鏡靈就把那條橫斬波濤的白線放大到極限，映現出了製造出這枚白箭頭的高人！
——是壽州的空門領袖，三階高人，瑞雲和尚。
修齊不知道隔著數里，瑞雲能否感知玄命上人，也就是延壽坊羅生的死亡？
鑑於塗容、曉月這些貨真價實的三階高人的表現，修齊寧可信其有！
當有了這道白箭頭，淝水的波浪也發生了更大更奇的幻化，浪頭如拳，如掌，如錘，如刀，徑直轟擊在瑞雲的軀體上。
——這些凝水成器的法術原理並不艱深，只相當於初級的水彈術。但把規模擴大到以一條數百里的河流為武器，也需要修齊遙不可及的大法力。
回望了一眼安全感滿滿的白燭，修齊了明白，如今操縱著淝水波濤的就他們五通會的兵馬使墨迦羅。
——任何二階範圍的高人都會被墨迦羅凝聚淝水一擊癱瘓，但同為三階高人，瑞雲自有他在壽州屹立不倒，分庭抗禮的神通！
茫茫的金光從瑞雲的身體放射而出，達到一畝方圓，如同金蛋那樣覆蓋得瑞雲沒有死角而止。
這金蛋光盾就似萬年不破的礁石，硬頂著墨迦羅的水靈幻化武器，護持著瑞雲緩慢，但穩定的朝著八公山老巢前進。
修齊殺死了延壽坊主，他可以想像得到——接下來就要上演一場五通會和金光寺圍繞八公山邪魔事件的爭鬥。
挑起爭鬥的修齊就不去摻合了，在跑路前，他詢問精神連接那頭的善祥，
「曉月副狐首回良心南北貨了嗎？」
善祥之前匯報，曉月在壽州城金光寺下院與瑞雲討論了一夜水陸法會。可八公山老巢出事，卻不見曉月陪同瑞雲。
「還不見曉月返回——哥哥，你斬了延壽坊主，可曾想好怎麼面對曉月？」
善祥問道。
她隨著修齊的視角經歷了斬殺延壽坊主的全過程，自然對自己的狐妖主人更添了崇拜和信賴。但興奮過去，善祥倒替修齊憂慮起來：
這一趟行動完全隱瞞著曉月，但修齊得手之後，全城的里世界早晚都知，再也無法藏下去。
如果這群羅剎鬼的邪惡勾噹噹真牽連到金光寺瑞雲，那受金光寺庇護的壽州狐會也沒法在這裡待下去。
修齊哥的這番作為，就結果論，到底是壞了狐會的大局？還是對狐會的大局有利呢？
如果壞了大局，修齊哥不就要大受懲罰了嗎？
——本來，善祥無了父母之後，便成了只顧自己的女子，否則無法在這艱難人間求生。
但狐妖修齊給了她安定的家和發達的希望，她不願意修齊壞了前程。頭一次，善祥那麼關心起別人，還是一隻狐妖。
「等曉月回來，他問我什麼事情，你就老實告知。但問什麼就只答什麼，不要多嘴，也不要撒謊。你是塗容保定的人，曉月不會傷害你的。
——至於我們兩，恐怕要斷聯一陣。不必問我去處。到時自會與你平安團聚。」
修齊對善祥囑咐完畢，又向白燭和李淘揮了揮手，別轉身子，不朝南面的壽州城，而是朝東北方向的濠州城飛去！
——到了濠州城，就脫離了曉月的地盤。修齊會用那裡的濠州狐會道標，直接向塗容狐首匯報他的戰果和收穫。
到了那時，曉月無論如何都動不了修齊。
通常，不會有精兵健卒把守廢料區，畢竟沒有誰修煉的目的是為了看守垃圾堆。
修齊三人化身蝙蝠，把無數人偶和羅剎遠遠拋開，飛入了廢料區。
狹長的通道果然類似人體的五穀輪迴之道，通道內也果然並沒有巡邏守衛。但這裡仍然有障礙需要修齊他們突破：
廢料區里堆滿了製作失敗的作品、失去靈性的皮囊和無法利用的殘肢斷臂，像腸壁蠕動肌肉的大量陰羅菌毯不斷「分解回收」，將廢料循環轉化為滋養靈植的肥料。這裡浮動的氣息腐臭劇毒，但也生長著最艷的曼荼羅花。
若是凡人，往裡面走上十步就要毒斃身亡；而哪怕二階高人，沒有準備，恐怕堅持不到通道盡頭，也要昏厥。
可修齊早有了預案。
他即刻從儲物袋取出一打青翠木符施放，化成伴隨小隊成員前進的浮空潔白小草，吸收化解著氤氳的毒氣。
——這是來壽州前宿州狐會黃博士贈修齊的吉祥草符，專門克制劇毒污染的環境。
「倏——倏——倏——」
不過片刻，三人通過廢料區，出了延壽坊工坊所在的狼巣，眼前豁然開朗，已經是八公山洞天外圍的寒林。
在廢料區出口，倒也有二個武僧模樣的守衛。修齊的陰陽鏡里，卻是兩隻披著光頭畫皮的一階中上游羅剎鬼。
可即便這兩武僧畫皮鬼警覺也沒用，他們根本夠不到空中的修齊三人。
「法猛上人，有厲害邪魔襲擊我們金光寺後山！」
手腳和法術夠不到，但這兩隻羅剎鬼還有嘴，呼叫起巡夜的法猛和尚來了！
此起彼伏的犬吠呼應著這兩隻顛倒黑白的假武僧，也不過十個呼吸，一隊妖力蓬勃的猛犬狂飆似的突進到修齊三人方才脫身的寒林洞窟。
可此時的修齊三人早越飛越高，徹底超出了覆蓋八公山的林蔭。
從高空，修齊往下瞥了一眼那隊兇猛的犬妖。
除了頭領，每隻犬妖都在一階中游。而那犬妖的頭領，是一隻雄壯如獅子的灰狼，脖頸上還掛著上好佛珠，和最初修齊偶遇法猛時他的飾品完全匹配。這灰狼比羅生化身的潔白狼妖，還要強上幾分。
「報告主人，此妖八千五百點法力，二階上游，但不受陰煞之地加持。」鏡靈觀測道。
——這就是法猛和尚的真正本相，從架勢看，是純粹武鬥派的二階妖怪。他與羅剎鬼並非一族，但卻明顯和曾經盤踞八公山的狼妖王一族有牽連。
修齊肯定，法猛對八公山後山的勾當絕對知情。但這狼妖是否邪惡到底，倒不能斷言。
——從瑞雲接管八公山已經過去了五十年，如果這狼妖在這五十年裡肆無忌憚的吃人增長法力，怎麼還會停在二階？——要知道，那蛇妖柳翠都能靠吃人在十年之內晉升到二階頂尖吶。
「法猛上人，你且去查查你們自家金光寺，真正的邪魔不在外，而在內。」
空中的修齊向著下方的狼妖法猛言畢，那灰狼的雙瞳掃過一絲迷惑，卻再沒有追擊的動作。
修齊不再管狼妖，飛出了八公山的範圍。
「砰！」
同時，修齊的身後，一枚偌大的煙花炸響，在八公山盛開綻放，瞬息成了壽州最矚目的五朵空中明焰——是白燭施放了五通會特指的煙花符，向她的上峰傳遞得手的信號。
修齊以鏡瞳遙望隔斷八公山與壽州城的淝水河面。
此時天色微明，即將破曉，淝水的波浪依舊洶湧，無法行舟。而在白燭的煙花放射之後，便有一處波浪陡高，猶如巨掌，連拍北岸三下，好似在回應她收到了消息那般。
「白燭，我們之前可對天發誓：斬首行動絕密，只我們幾個知情的。」
修齊微微皺眉，略不滿道。
白燭笑道，
「你也沒禁止我對五通會的墨迦羅兵馬使稟告別的事情——我向上峰匯報今夜要干一樁大事，請求他在八公山前頭的淝水接應，你可管不著。」
——修齊的確管不著。但他絕不會和白燭同路而歸了，延壽坊主的人頭辦完了，現在他要開始提防五通會的暗算了。
他要另找一條航路和白燭、李淘拜拜嘍。
此時，修齊的鏡瞳忽然瞥到了在洶湧的淝水波濤里隱隱有一條白線，猶如飛馳的箭頭，從南岸的壽州城疾速向北岸的八公山移動，任由波浪猛打，也不受阻斷和擾動！
「小鏡子，放大圖像。」修齊在意識里道。
數息，鏡靈就把那條橫斬波濤的白線放大到極限，映現出了製造出這枚白箭頭的高人！
——是壽州的空門領袖，三階高人，瑞雲和尚。
修齊不知道隔著數里，瑞雲能否感知玄命上人，也就是延壽坊羅生的死亡？
鑑於塗容、曉月這些貨真價實的三階高人的表現，修齊寧可信其有！
當有了這道白箭頭，淝水的波浪也發生了更大更奇的幻化，浪頭如拳，如掌，如錘，如刀，徑直轟擊在瑞雲的軀體上。
——這些凝水成器的法術原理並不艱深，只相當於初級的水彈術。但把規模擴大到以一條數百里的河流為武器，也需要修齊遙不可及的大法力。
回望了一眼安全感滿滿的白燭，修齊了明白，如今操縱著淝水波濤的就他們五通會的兵馬使墨迦羅。
——任何二階範圍的高人都會被墨迦羅凝聚淝水一擊癱瘓，但同為三階高人，瑞雲自有他在壽州屹立不倒，分庭抗禮的神通！
茫茫的金光從瑞雲的身體放射而出，達到一畝方圓，如同金蛋那樣覆蓋得瑞雲沒有死角而止。
這金蛋光盾就似萬年不破的礁石，硬頂著墨迦羅的水靈幻化武器，護持著瑞雲緩慢，但穩定的朝著八公山老巢前進。
修齊殺死了延壽坊主，他可以想像得到——接下來就要上演一場五通會和金光寺圍繞八公山邪魔事件的爭鬥。
挑起爭鬥的修齊就不去摻合了，在跑路前，他詢問精神連接那頭的善祥，
「曉月副狐首回良心南北貨了嗎？」
善祥之前匯報，曉月在壽州城金光寺下院與瑞雲討論了一夜水陸法會。可八公山老巢出事，卻不見曉月陪同瑞雲。
「還不見曉月返回——哥哥，你斬了延壽坊主，可曾想好怎麼面對曉月？」
善祥問道。
她隨著修齊的視角經歷了斬殺延壽坊主的全過程，自然對自己的狐妖主人更添了崇拜和信賴。但興奮過去，善祥倒替修齊憂慮起來：
這一趟行動完全隱瞞著曉月，但修齊得手之後，全城的里世界早晚都知，再也無法藏下去。
如果這群羅剎鬼的邪惡勾噹噹真牽連到金光寺瑞雲，那受金光寺庇護的壽州狐會也沒法在這裡待下去。
修齊哥的這番作為，就結果論，到底是壞了狐會的大局？還是對狐會的大局有利呢？
如果壞了大局，修齊哥不就要大受懲罰了嗎？
——本來，善祥無了父母之後，便成了只顧自己的女子，否則無法在這艱難人間求生。
但狐妖修齊給了她安定的家和發達的希望，她不願意修齊壞了前程。頭一次，善祥那麼關心起別人，還是一隻狐妖。
「等曉月回來，他問我什麼事情，你就老實告知。但問什麼就只答什麼，不要多嘴，也不要撒謊。你是塗容保定的人，曉月不會傷害你的。
——至於我們兩，恐怕要斷聯一陣。不必問我去處。到時自會與你平安團聚。」
修齊對善祥囑咐完畢，又向白燭和李淘揮了揮手，別轉身子，不朝南面的壽州城，而是朝東北方向的濠州城飛去！
——到了濠州城，就脫離了曉月的地盤。修齊會用那裡的濠州狐會道標，直接向塗容狐首匯報他的戰果和收穫。
到了那時，曉月無論如何都動不了修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