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火鳳
修齊仍然拿穩陰陽鏡，第一隻火鴉他還是能應付的。
他有鏡瞳的高速捕捉，完全跟得上火鴉動作。
牛首君也和修齊搭檔默契，雖甩動著玄黑大鐵鏈，等修齊的指示才會揮出。
「咻——」
火鴉迫近了牛首君的鐵鏈範圍，它甚至快得拉出了殘影。
即便入了二階，牛首君的瞳孔也反應不過來。這樣的話，入了鐵鏈範圍也碰不上火鴉，那麼一挨上牛首君的銅屍之軀炸完，修齊的肉盾就要瓦解了。
「嘀——」
千鈞一髮之際，修齊的陰陽鏡候准火鴉的軌跡，吐出了蘊含陰氣彈的鏡光。
這火鴉當即一滯，清楚地映入牛首君眼帘。
——火鴉固然動得很快，能在牛首君超越凡人的眼睛裡拉出殘影，但這點速度對鏡瞳而言永遠能清晰的定格，而只要被修齊看到，它就逃不過鏡光了。
「鐺！」
又一聲鐵鏈響動，牛首君將第一隻火鴉利落的打落近旁的河水裡，火鴉蘊含的大火彈在水上干燒了一會就熄滅了。
——他們收拾了第一隻火鴉，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接下來就該應付火鴉的圍毆了吧。
天空的群鴉並不因偵察鴉的湮滅而慌亂，撒開網那樣，籠罩牛首君和修齊頭頂，形成了一張蓄勢待發的圓陣，重新評估著目標的反抗能力。
「小鏡子，給我和牛首君狙擊剩下全部火鴉的方案。」
修齊也在意識里問道，他也要評估。
「報告主人，從剛才的實戰看，只要法力足夠，射擊間隔允許，你可以命中每一隻進入射程的火鴉。
限制你們的是法力消耗、射速和戰場環境。
每發陰陽鏡的『陰氣彈』消耗一半原法力，以你法力，全力能發三十發陰氣彈，超過了目前的火鴉總數。
但陰陽鏡有發射法術的間歇。十一隻火鴉若蜂擁而至，你幾乎沒有時間按照『瞄準-射擊-瞄準-再射擊』的循環來處理所有目標。
要是火鴉從不同方向，不同高度發起攻擊，你就更加不能兼顧了。
牛首君只能在火鴉被陰氣彈定住的瞬間補刀，不能主動對空攔截，他的死角太多了。
戰場環境也不利，你們在開闊田野，缺乏掩體，易被火鴉包圍。」
小鏡子給出了詳盡的報告。
「簡單點。我們只守不動，能攔下幾隻火鴉。」
修齊問鏡靈道，他要做決斷的依據。
「你們擊落七到八隻之後，剩餘的火鴉就會突破防線，集中一點，攻破你或者牛首君，防守就徹底崩潰了。」
鏡靈道。修齊全部靠鏡瞳捕捉火鴉運動，她的結論基本就是鐵論。
「小鏡子，結合壽州地方志，搜尋附近的有利地形和掩體。密林、建築、複雜街巷……隨便什麼能躲，能縮小火鴉攻擊面的去處。」
修齊沉聲道。只能邊打邊撤嘍。
竟然在意想不到的時刻，他在良心南北貨讀過的所有本地藏書發揮了作用。
在沒有人會光顧的鄉下犄角旮旯，鏡靈也根據著自古以來的本土文獻，在光幕地圖上增添了此地無數肌理般的細節。
「壽州下蔡縣的『土地廟』在東南三里外的楊樹林裡。那是最近的掩體。」
鏡靈回復道，這就是修齊的生路了。
依照他在狐會學的知識，土地廟雖是上天敕封的城隍廟最基層的衙門，仍然搭著天庭的邊。
——如果畢方君徹底墮落成了延壽坊的邪魔，她絕不敢闖入土地廟；
如果畢方君還是五通會的人，在土地廟殺人也要慎重商量，這是打天庭的臉。
「牛老大，三里外就有座『土地廟』，在這人間能鎮場子嗎？」
和牛首君背靠背提防群鴉的修齊小聲道。書本上的東西，落到實地如何，他還要向城隍廟的牛老大確認。
牛首君眼睛一亮，應道，
「能！這世間，無一修士敢挑戰天庭，土地廟再小，也是天庭的官！」
「壽州的城隍廟縱然和五通會勾結，這裡的土地廟也能保我們不死嗎？」
修齊又問道。
「當然能保我們安全。」
牛首君肯定道，
「人間哪有城隍廟屈從任何修士組織的道理！
就是人間勢力最大的『空門』都要向城隍廟低頭。
壽州城隍廟至多是縱容五通會，五通會絕不可能倒反天罡。」
——剛來壽州時，牛首君還向曉月保證不會與壽州城隍廟私下串聯。但現在性命攸關，有這裡土地廟的可投，他當然要相信官方，管不得和曉月的約定了。
既然意見一致，那修齊他們就開始往東南方向遁逃了。
「呱——呱——呱——呱——」
而天上的火鴉也結群向修齊二人圍攻上來。
遠處遙控的畢方君並非令十一隻火鴉齊上，第二波只遣出了四隻。
——她不相信自己這個一階狐妖擁有媲美二階上游的眼力，竟以為第一隻火鴉的湮滅是巧合，仍然低估了他們的反抗能力。
這讓修齊喜出望外。
鏡瞳瞬時把四隻火鴉高低、方向、快慢各不同的軌跡定格完畢，同時給出了攔截四鴉的次序。
「嘀——嘀——嘀——嘀——」
四道陰氣彈恰到好處的點在牛首君身前身後四個方位的火鴉上。
「鐺——鐺——鐺——鐺——」
四隻火鴉相繼被牛首君的鐵鏈擊飛，又化成了田野燃燒的四道火線。
趁著煙霧猛竄，修齊二人向東南方向的土地廟加速狂奔。
追逐二人的火鴉只剩下七隻，這是修齊有把握攔截的極限數目。但畢方君只可能投入六隻——每隻火鴉都是她的耳目，她至少得留上一隻；要是全覆滅，就徹底跟丟修齊了。
殘餘七鴉不可思議的望著修齊輕描淡寫的又全殲了第二波的四隻同伴，遙控它們的主人愣了半晌，等她回過神，修齊二人又跑出了一里地。
「呱呱呱——呱呱呱——」
這一下，七鴉之中的六隻如同六枚穿雲火箭，更快更猛的追過去，畢方君的第三波攻擊開啟。
「主人，六隻的動向我全部看清了。」
小鏡子喝道。
照著鏡瞳的標記，修齊的陰陽鏡舞了兩個連環的「回」字軌跡，連發出六道陰氣彈。
而牛首君的玄黑大鐵鏈也依樣畫葫蘆的舞了兩個連環的「回」字軌跡，又是六道火花在二人十丈之外炸開。
——不可一世的火鴉陣蕩然無存了。
畢方君唯一的一隻火鴉呆在高空，但火鴉沒有返程，仍然跟蹤著修齊他們。
到了這個時候，無論畢方君多麼自負，也該認清了修齊視力足可捕捉火鴉陣的所有成員。
可她卻沒有放棄，那就還有大的要來。
另一邊，暫時擺脫火鴉糾纏的修齊和牛首君也終於邁入了鏡靈標記出的楊樹林，此時天色也開始發亮了，牛首君的法力也不再有黑夜加持了。
一入楊樹林，修齊就不要命的施放蜃氣符，還施放宿州黃博士贈予的木遁符隱去他們的身形，然後掰開一粒還元丹與牛首君分而食之，回復法力。
——要是畢方君真的決心以本體追過來，這裡就是他們的決戰之處了。
他們有還元丹，畢方君也該有還元丹，屆時大家都是滿狀態。
雖然畢方君也能像陰陽鏡那樣破隱破幻，但修齊有鏡瞳觀測沒有消耗，而破除和楊樹林渾然一體的修齊隱形，畢方君仍要消耗她的法力——她的法力少上一點，修齊的勝算也就大上一點。
不久，地方志記載的「下蔡土地廟」如同期待的映入修齊和牛首君的眼裡。
這座只有兩個院子的簡樸小廟仍有香火供奉，廟裡供奉著一尊土地公公木雕神像，香案上擺著的貢品有豆腐、酥油餅和銀魚。
這位土地公公卻不是人類形象，而是一隻額頭上鑲嵌月牙的狸花貓木雕。
「難道土地公公搬了家，這廟換了新神明嗎？」修齊問牛首君道。
反是牛首君打包票道，
「是貓神就錯不了——貓族是我們幽冥世界之主『白帝』的眷族，遍布陰司，我們宿州文判官的本形就是三階大貓妖。」
修齊不再問下去。
那顯然，這座月牙額梨花貓雕像是壽州城隍廟上傳下達的道標，本縣真正的狸花貓土地公正外出辦差吶。
所謂「土地」，就是最標準的二階高手。如果狸花貓土地回來，絕不會容許畢方君這等邪魔在自己家裡撒野，他的戰力也足夠成為修齊和牛首君的強援。
可現在狸花貓不在，他們只好指望土地廟本身的牌匾能讓畢方君曉得進退。
「呱呱——呱呱——呱呱——」
更加聒噪的鴉群聲音再度響徹了楊樹林。
修齊和牛首君攀上土地廟的大屋檐眺望，又是滿編的十二隻火鴉占據了土地廟四周的高樹。
一如既往，鏡瞳也在實時計算每一隻火鴉的動向。
——修齊的視線盡頭，一個儼若火霞的明艷假面赤發女子大步流星的接近土地廟。
三重火環懸浮，一圈圈套在赤發女子周身；她的雙瞳灼灼，一層層穿透修齊蜃氣符和木遁符的偽裝，落到了勢在必得的目標上。
在外人眼裡土地廟院子裡的兩株綠楊，在她眼裡，就是久違的小妖狐和牛首君。
「畢方君，法力上限七千點，目前法力二千八百點——新製作的火鴉，火環，破隱破幻消耗了她的法力。」
鏡靈也把對手的狀態同時匯報給了修齊。
這一番操作，修齊已悄然削弱了畢方君的優勢。
「『火鳳』畢方君，迷途知返吧。這裡有城隍屬吏，還有土地公公在上，你老實供述邪魔延壽坊的內情，還能得到寬恕。
我記著你的好處，憐惜你的才華，會幫你求情。」
修齊面不改色道，一幅勝券在握的神情。
畢方君不禁咯咯笑了，笑意儘是不屑，
「小妖狐，你的手段的確超出了我的意料，可只能延緩你的落敗而已。
別擋我們五通會的事情，給我交代你和牛頭調查延壽坊的進度。
夠老實的話，我會饒你的性命。」
——畢方君話里的意思，她並沒有叛出五通會。
那畢方君和延壽坊主保持聯絡，就是五通會鬼坊授意。她離開宿州只是避避風頭，背後仍然有著大靠山。怪不得那麼有恃無恐，壓根不懼正義的制裁！
「鹿死誰手，未可知也。」
修齊冷然道。
畢方君的本體已經現身，他有用六欲符擊敗她，拷問她的希望了。
「嘴再硬，身子也會求饒。」
畢方君輕輕擊掌。第三波十二隻火鴉全然無視土地廟的招牌，整齊地向修齊和牛首君攻過來了。
他有鏡瞳的高速捕捉，完全跟得上火鴉動作。
牛首君也和修齊搭檔默契，雖甩動著玄黑大鐵鏈，等修齊的指示才會揮出。
「咻——」
火鴉迫近了牛首君的鐵鏈範圍，它甚至快得拉出了殘影。
即便入了二階，牛首君的瞳孔也反應不過來。這樣的話，入了鐵鏈範圍也碰不上火鴉，那麼一挨上牛首君的銅屍之軀炸完，修齊的肉盾就要瓦解了。
「嘀——」
千鈞一髮之際，修齊的陰陽鏡候准火鴉的軌跡，吐出了蘊含陰氣彈的鏡光。
這火鴉當即一滯，清楚地映入牛首君眼帘。
——火鴉固然動得很快，能在牛首君超越凡人的眼睛裡拉出殘影，但這點速度對鏡瞳而言永遠能清晰的定格，而只要被修齊看到，它就逃不過鏡光了。
「鐺！」
又一聲鐵鏈響動，牛首君將第一隻火鴉利落的打落近旁的河水裡，火鴉蘊含的大火彈在水上干燒了一會就熄滅了。
——他們收拾了第一隻火鴉，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接下來就該應付火鴉的圍毆了吧。
天空的群鴉並不因偵察鴉的湮滅而慌亂，撒開網那樣，籠罩牛首君和修齊頭頂，形成了一張蓄勢待發的圓陣，重新評估著目標的反抗能力。
「小鏡子，給我和牛首君狙擊剩下全部火鴉的方案。」
修齊也在意識里問道，他也要評估。
「報告主人，從剛才的實戰看，只要法力足夠，射擊間隔允許，你可以命中每一隻進入射程的火鴉。
限制你們的是法力消耗、射速和戰場環境。
每發陰陽鏡的『陰氣彈』消耗一半原法力，以你法力，全力能發三十發陰氣彈，超過了目前的火鴉總數。
但陰陽鏡有發射法術的間歇。十一隻火鴉若蜂擁而至，你幾乎沒有時間按照『瞄準-射擊-瞄準-再射擊』的循環來處理所有目標。
要是火鴉從不同方向，不同高度發起攻擊，你就更加不能兼顧了。
牛首君只能在火鴉被陰氣彈定住的瞬間補刀，不能主動對空攔截，他的死角太多了。
戰場環境也不利，你們在開闊田野，缺乏掩體，易被火鴉包圍。」
小鏡子給出了詳盡的報告。
「簡單點。我們只守不動，能攔下幾隻火鴉。」
修齊問鏡靈道，他要做決斷的依據。
「你們擊落七到八隻之後，剩餘的火鴉就會突破防線，集中一點，攻破你或者牛首君，防守就徹底崩潰了。」
鏡靈道。修齊全部靠鏡瞳捕捉火鴉運動，她的結論基本就是鐵論。
「小鏡子，結合壽州地方志，搜尋附近的有利地形和掩體。密林、建築、複雜街巷……隨便什麼能躲，能縮小火鴉攻擊面的去處。」
修齊沉聲道。只能邊打邊撤嘍。
竟然在意想不到的時刻，他在良心南北貨讀過的所有本地藏書發揮了作用。
在沒有人會光顧的鄉下犄角旮旯，鏡靈也根據著自古以來的本土文獻，在光幕地圖上增添了此地無數肌理般的細節。
「壽州下蔡縣的『土地廟』在東南三里外的楊樹林裡。那是最近的掩體。」
鏡靈回復道，這就是修齊的生路了。
依照他在狐會學的知識，土地廟雖是上天敕封的城隍廟最基層的衙門，仍然搭著天庭的邊。
——如果畢方君徹底墮落成了延壽坊的邪魔，她絕不敢闖入土地廟；
如果畢方君還是五通會的人，在土地廟殺人也要慎重商量，這是打天庭的臉。
「牛老大，三里外就有座『土地廟』，在這人間能鎮場子嗎？」
和牛首君背靠背提防群鴉的修齊小聲道。書本上的東西，落到實地如何，他還要向城隍廟的牛老大確認。
牛首君眼睛一亮，應道，
「能！這世間，無一修士敢挑戰天庭，土地廟再小，也是天庭的官！」
「壽州的城隍廟縱然和五通會勾結，這裡的土地廟也能保我們不死嗎？」
修齊又問道。
「當然能保我們安全。」
牛首君肯定道，
「人間哪有城隍廟屈從任何修士組織的道理！
就是人間勢力最大的『空門』都要向城隍廟低頭。
壽州城隍廟至多是縱容五通會，五通會絕不可能倒反天罡。」
——剛來壽州時，牛首君還向曉月保證不會與壽州城隍廟私下串聯。但現在性命攸關，有這裡土地廟的可投，他當然要相信官方，管不得和曉月的約定了。
既然意見一致，那修齊他們就開始往東南方向遁逃了。
「呱——呱——呱——呱——」
而天上的火鴉也結群向修齊二人圍攻上來。
遠處遙控的畢方君並非令十一隻火鴉齊上，第二波只遣出了四隻。
——她不相信自己這個一階狐妖擁有媲美二階上游的眼力，竟以為第一隻火鴉的湮滅是巧合，仍然低估了他們的反抗能力。
這讓修齊喜出望外。
鏡瞳瞬時把四隻火鴉高低、方向、快慢各不同的軌跡定格完畢，同時給出了攔截四鴉的次序。
「嘀——嘀——嘀——嘀——」
四道陰氣彈恰到好處的點在牛首君身前身後四個方位的火鴉上。
「鐺——鐺——鐺——鐺——」
四隻火鴉相繼被牛首君的鐵鏈擊飛，又化成了田野燃燒的四道火線。
趁著煙霧猛竄，修齊二人向東南方向的土地廟加速狂奔。
追逐二人的火鴉只剩下七隻，這是修齊有把握攔截的極限數目。但畢方君只可能投入六隻——每隻火鴉都是她的耳目，她至少得留上一隻；要是全覆滅，就徹底跟丟修齊了。
殘餘七鴉不可思議的望著修齊輕描淡寫的又全殲了第二波的四隻同伴，遙控它們的主人愣了半晌，等她回過神，修齊二人又跑出了一里地。
「呱呱呱——呱呱呱——」
這一下，七鴉之中的六隻如同六枚穿雲火箭，更快更猛的追過去，畢方君的第三波攻擊開啟。
「主人，六隻的動向我全部看清了。」
小鏡子喝道。
照著鏡瞳的標記，修齊的陰陽鏡舞了兩個連環的「回」字軌跡，連發出六道陰氣彈。
而牛首君的玄黑大鐵鏈也依樣畫葫蘆的舞了兩個連環的「回」字軌跡，又是六道火花在二人十丈之外炸開。
——不可一世的火鴉陣蕩然無存了。
畢方君唯一的一隻火鴉呆在高空，但火鴉沒有返程，仍然跟蹤著修齊他們。
到了這個時候，無論畢方君多麼自負，也該認清了修齊視力足可捕捉火鴉陣的所有成員。
可她卻沒有放棄，那就還有大的要來。
另一邊，暫時擺脫火鴉糾纏的修齊和牛首君也終於邁入了鏡靈標記出的楊樹林，此時天色也開始發亮了，牛首君的法力也不再有黑夜加持了。
一入楊樹林，修齊就不要命的施放蜃氣符，還施放宿州黃博士贈予的木遁符隱去他們的身形，然後掰開一粒還元丹與牛首君分而食之，回復法力。
——要是畢方君真的決心以本體追過來，這裡就是他們的決戰之處了。
他們有還元丹，畢方君也該有還元丹，屆時大家都是滿狀態。
雖然畢方君也能像陰陽鏡那樣破隱破幻，但修齊有鏡瞳觀測沒有消耗，而破除和楊樹林渾然一體的修齊隱形，畢方君仍要消耗她的法力——她的法力少上一點，修齊的勝算也就大上一點。
不久，地方志記載的「下蔡土地廟」如同期待的映入修齊和牛首君的眼裡。
這座只有兩個院子的簡樸小廟仍有香火供奉，廟裡供奉著一尊土地公公木雕神像，香案上擺著的貢品有豆腐、酥油餅和銀魚。
這位土地公公卻不是人類形象，而是一隻額頭上鑲嵌月牙的狸花貓木雕。
「難道土地公公搬了家，這廟換了新神明嗎？」修齊問牛首君道。
反是牛首君打包票道，
「是貓神就錯不了——貓族是我們幽冥世界之主『白帝』的眷族，遍布陰司，我們宿州文判官的本形就是三階大貓妖。」
修齊不再問下去。
那顯然，這座月牙額梨花貓雕像是壽州城隍廟上傳下達的道標，本縣真正的狸花貓土地公正外出辦差吶。
所謂「土地」，就是最標準的二階高手。如果狸花貓土地回來，絕不會容許畢方君這等邪魔在自己家裡撒野，他的戰力也足夠成為修齊和牛首君的強援。
可現在狸花貓不在，他們只好指望土地廟本身的牌匾能讓畢方君曉得進退。
「呱呱——呱呱——呱呱——」
更加聒噪的鴉群聲音再度響徹了楊樹林。
修齊和牛首君攀上土地廟的大屋檐眺望，又是滿編的十二隻火鴉占據了土地廟四周的高樹。
一如既往，鏡瞳也在實時計算每一隻火鴉的動向。
——修齊的視線盡頭，一個儼若火霞的明艷假面赤發女子大步流星的接近土地廟。
三重火環懸浮，一圈圈套在赤發女子周身；她的雙瞳灼灼，一層層穿透修齊蜃氣符和木遁符的偽裝，落到了勢在必得的目標上。
在外人眼裡土地廟院子裡的兩株綠楊，在她眼裡，就是久違的小妖狐和牛首君。
「畢方君，法力上限七千點，目前法力二千八百點——新製作的火鴉，火環，破隱破幻消耗了她的法力。」
鏡靈也把對手的狀態同時匯報給了修齊。
這一番操作，修齊已悄然削弱了畢方君的優勢。
「『火鳳』畢方君，迷途知返吧。這裡有城隍屬吏，還有土地公公在上，你老實供述邪魔延壽坊的內情，還能得到寬恕。
我記著你的好處，憐惜你的才華，會幫你求情。」
修齊面不改色道，一幅勝券在握的神情。
畢方君不禁咯咯笑了，笑意儘是不屑，
「小妖狐，你的手段的確超出了我的意料，可只能延緩你的落敗而已。
別擋我們五通會的事情，給我交代你和牛頭調查延壽坊的進度。
夠老實的話，我會饒你的性命。」
——畢方君話里的意思，她並沒有叛出五通會。
那畢方君和延壽坊主保持聯絡，就是五通會鬼坊授意。她離開宿州只是避避風頭，背後仍然有著大靠山。怪不得那麼有恃無恐，壓根不懼正義的制裁！
「鹿死誰手，未可知也。」
修齊冷然道。
畢方君的本體已經現身，他有用六欲符擊敗她，拷問她的希望了。
「嘴再硬，身子也會求饒。」
畢方君輕輕擊掌。第三波十二隻火鴉全然無視土地廟的招牌，整齊地向修齊和牛首君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