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長壽集
「我們仍舊跟著蘋婆，長壽集的內情和往來的生路都著落在她那裡。」
修齊向牛首君道。
——迅速的衡量了局勢，修齊只能得出這個結論。蘋婆已經是他們在長壽集最熟悉了解的人物，縱然有種種可疑，也只能優先爭取她。
——否則，難道去爭取羅剎鬼和根本不知道根底的陌生修士？
牛首君也沒有異議，他也不願意相信修補好自己軀殼的蘋婆是十惡不赦之輩。
蘋婆登上了五島之一，販售丹藥的區塊，那裡已經有為她預備的棚位。
——她就在此棚販售起奇異的藥材和煉製的丹藥來：
有修補過牛首君殭屍軀殼的「陰羅菌」。果然就像蘋婆告知修齊的，無論良莠，每株都賣到了百文靈錢以上；
有修齊曾經在宿州修士劫來的「忘憂丹」，基準價五十文靈錢，這裡可以賣到一百五十文靈錢；
還有一味「腐心丹」，色如凝血，質若膠凍，只聽蘋婆吆喝道，
「這二階丹藥是精選上好陰羅菌製成，混以屍膏，墓土，九蒸九曬，全是煉丹師的心意。
既可煉製屍傀，也可以輔助修煉毒系、陰氣系的法術、法門。數量有限，起價二百文靈錢，價高者得！」
——如果不考慮她賣的是什麼，這的確是一筆給壽州狐會創收的好買賣。單一枚腐心丹的最低價格就頂上淮南狐會現在開給修齊的二個多月薪水。
可修齊暫且要打斷蘋婆美滋滋的生意了，
「蘋婆婆，曉月副狐首允可我外出調查延壽坊，你能配合我一下嗎？」
在蘋婆的身側響起了修齊的聲音，另有一口牛首君的黑光斧抵在了她的後頸。
「小妖狐，那夜我就擔心說漏了嘴，終究是被你揪著不放到了這裡。
曉月副狐首指示過我不必介意，既然你來了，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就幫著你，但不要壞了我們壽州狐會在這裡的營生。
我不來這裡，你們吃的用的，從哪裡來？」
蘋婆小聲應道。她起初稍有詫異，但不久卻盡釋然。言語裡，她仍然視修齊為自己人。
「蘋婆，只要你證明一下仍然忠於我們狐會，就可以繼續做生意。」
修齊道。
蘋婆稍思索了一下，從袖裡取了兩枚嶄新的無印記骨牌憑證，交付給仍然隱形著的修齊和牛首君，道，
「你們進來容易，出長壽集難，這裡的生客須得熟客引薦。我恰好有兩枚引薦新客的臨時骨牌。
你們各寫一個化名在這上面，這裡的羅剎鬼就不會為難你們了。」
修齊仍然謹慎的施水鏡術探看了一番臨時骨牌的製作景象——果然照出一位羅剎鬼在用心的雕琢人骨。
他便用儲物袋裡備著的篆刻刀在臨時骨牌刻了自己的化名「齊小乙」，牛首君則是「牛大路」。有善祥提攜畫技，修齊如今的篆書也達到了法度嚴謹，圓勁流暢。
「還要我為你們各備一張易容的新臉嗎？」蘋婆譏誚道。
「這卻不必了。蘋婆婆，我信你了。現在我們是你生意的合伙人了。」
修齊從自己儲物袋取一張尖嘴狐狸面具出來遮臉，牛首君也取一張牛角面具遮臉。兩人都解除了隱形，從蘋婆的棚深處走出來。
帶蘋婆登島的艄公是人偶，無論她有沒有帶人同行都不記得，更不會匯報；
顯出身形的修齊和牛首君在八里澤的長壽集頭一次遇到盤查，是在丹藥區巡檢的彩衣羅剎鬼頭目。
「『蒲婆』，這兩張生面孔是哪裡來的？」
那彩衣羅剎鬼頭目詢問蘋婆道。她在這用的也是化名。
「都是我的知交道友。」蘋婆的確沒有拆台，在這舉目皆敵之地配合著修齊。
「我二人聞聽『延壽坊』是淮南一帶最好的鬼市，一切丹符器應有盡有，沒有什麼條條框框；想脫手的丹符器，也不問任何來路。
就跟著蒲婆來這裡探探行市。」
輪到修齊接過蘋婆的話頭，對著彩衣頭目編瞎話，套真話。
同時，修齊老練地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摞符紙——都是他在本月十五日壽州城瑞雲辦法會的時候，用善祥汲取的虹光顏料做的不用錢的符咒，
「我也借『蒲婆』的棚子售賣自己的『蜃氣符』，每張十文靈錢起售。
這『蜃氣符』——調遣水靈製造幻象，還能借水靈融入環境隱形。
——這位頭目，初次見面，我送您三張。」
——三張蜃氣符就是三十文靈錢，里世界大組織里一階中上游修士一個月的標準靈錢收入。
彩衣頭目一面笑納了修齊誠意滿滿的賄賂，一面仍然依照規矩核驗了修齊二人的臨時骨牌憑證，叮囑道，
「『齊小乙』，『牛大路』，切記了，我們家『延壽坊』只是這座『長壽集』的供貨鋪子之一，順帶看著這裡場子，為來往客人維持秩序——萬不可混淆。
對外人，先提『八里澤』，再提『長壽集』，無事不要提『延壽坊』，我家主人只求利不求名。
如今你們的生意小，還可借著丹藥區蒲婆的棚子。
等你們生意大了，可以去符咒區租棚子。
另外，第二次來長壽集，你們可以申請轉成正式骨牌。
第三遭之後，你們也可以領臨時骨牌，推薦給新客了。」
收了賄賂的羅剎鬼居然怪好心的，還給新商戶修齊耐心導引起來。
「五座小島，有三座分別販售丹、符、器，還有兩座是做什麼生意？」那修齊也合理諮詢商戶須知。
「第四座島，是多種經營的修士販售之處，我們『延壽坊』的貨在那邊，臨時往來的修士也愛光顧那邊；
最後一座島，是我們看場子的歇息之處，『延壽坊主』來時也駐在那裡。」
順著彩衣羅剎鬼頭目的指引，修齊的鏡瞳眺望向位置最偏的島嶼，那裡整個兒被寒林覆蓋，雖然時節春旺，卻陰氣濃烈。
「那我怎麼能見到『延壽坊主』？」
修齊終於談到了他的最終目標，功德所在。
彩衣頭目咧嘴笑了。
蘋婆也向修齊投來怨怪的眼神。
「坊主只在無月之時巡視長壽集，有萬千化身。等閒商戶就是近在目前，也認不出他。
齊小乙，你要得到坊主青眼，可要爭做我們長壽集的金牌商戶呀。」
說罷，彩衣頭目不再盤問二人，由他們自便，另去巡檢別處了。
——不得不說，八里澤中的長壽集的確有不亞於狐會鬼坊的經營氣象。秩序井然，貨物琳琅。
群修的交易大體順暢，縱然有些許糾紛，也在萌芽的階段被巡檢的羅剎鬼擺平了。
所謂盜亦有道，那延壽坊主有以人為材料的絕對邪惡一面，但也有經營家的冰冷理智，並不瘋狂。
它之所以攀上五通會的淮南鬼坊，也只是想把生意做的更上一層樓。
可惜，撞到了修齊。
「無月之時，那就是每月的朔夜。十天之後延壽坊主才會降臨，降臨了也難以接近它。」
修齊在心裡計較了一下，和氣的問蘋婆道，
「您是金牌商戶嗎？」
蘋婆當然看穿修齊要見延壽坊主的心思，沒好氣的道，
「懷疑我勾結延壽坊主的時候，拿斧子架著我；
真要見它，又來找我的門路。
——小妖狐，你也太賤了！
——直接告訴你，沒戲！
壽州狐會對延壽坊主的認識，就是我的認識。我沒做到金牌商戶，還是長壽集的銀牌商戶。」
修齊嘟起嘴，把一摞符咒都交付給她道，
「蘋婆婆，那你在這裡代我賣符咒，我們三七開，三成收益算我獻給壽州狐會的。
我自己找長壽集的金牌商戶去！」
這三七分帳軟化了蘋婆的心，她也指向毗鄰的「綜合區」道，
「一個月前，長壽集來了一位自稱『火鳳』的煉器師，極短的時間就做到了頭號金牌商戶，最受延壽坊主的青眼——」
還沒等她說完，修齊就邁開步子往綜合區去。
「——我還沒弄清楚火鳳的底細。」蘋婆的聲音縈繞在修齊的耳畔。
——那就由修齊弄清「火鳳」的底細。再順著火鳳的路徑，去抓捕延壽坊主。
修齊向牛首君道。
——迅速的衡量了局勢，修齊只能得出這個結論。蘋婆已經是他們在長壽集最熟悉了解的人物，縱然有種種可疑，也只能優先爭取她。
——否則，難道去爭取羅剎鬼和根本不知道根底的陌生修士？
牛首君也沒有異議，他也不願意相信修補好自己軀殼的蘋婆是十惡不赦之輩。
蘋婆登上了五島之一，販售丹藥的區塊，那裡已經有為她預備的棚位。
——她就在此棚販售起奇異的藥材和煉製的丹藥來：
有修補過牛首君殭屍軀殼的「陰羅菌」。果然就像蘋婆告知修齊的，無論良莠，每株都賣到了百文靈錢以上；
有修齊曾經在宿州修士劫來的「忘憂丹」，基準價五十文靈錢，這裡可以賣到一百五十文靈錢；
還有一味「腐心丹」，色如凝血，質若膠凍，只聽蘋婆吆喝道，
「這二階丹藥是精選上好陰羅菌製成，混以屍膏，墓土，九蒸九曬，全是煉丹師的心意。
既可煉製屍傀，也可以輔助修煉毒系、陰氣系的法術、法門。數量有限，起價二百文靈錢，價高者得！」
——如果不考慮她賣的是什麼，這的確是一筆給壽州狐會創收的好買賣。單一枚腐心丹的最低價格就頂上淮南狐會現在開給修齊的二個多月薪水。
可修齊暫且要打斷蘋婆美滋滋的生意了，
「蘋婆婆，曉月副狐首允可我外出調查延壽坊，你能配合我一下嗎？」
在蘋婆的身側響起了修齊的聲音，另有一口牛首君的黑光斧抵在了她的後頸。
「小妖狐，那夜我就擔心說漏了嘴，終究是被你揪著不放到了這裡。
曉月副狐首指示過我不必介意，既然你來了，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就幫著你，但不要壞了我們壽州狐會在這裡的營生。
我不來這裡，你們吃的用的，從哪裡來？」
蘋婆小聲應道。她起初稍有詫異，但不久卻盡釋然。言語裡，她仍然視修齊為自己人。
「蘋婆，只要你證明一下仍然忠於我們狐會，就可以繼續做生意。」
修齊道。
蘋婆稍思索了一下，從袖裡取了兩枚嶄新的無印記骨牌憑證，交付給仍然隱形著的修齊和牛首君，道，
「你們進來容易，出長壽集難，這裡的生客須得熟客引薦。我恰好有兩枚引薦新客的臨時骨牌。
你們各寫一個化名在這上面，這裡的羅剎鬼就不會為難你們了。」
修齊仍然謹慎的施水鏡術探看了一番臨時骨牌的製作景象——果然照出一位羅剎鬼在用心的雕琢人骨。
他便用儲物袋裡備著的篆刻刀在臨時骨牌刻了自己的化名「齊小乙」，牛首君則是「牛大路」。有善祥提攜畫技，修齊如今的篆書也達到了法度嚴謹，圓勁流暢。
「還要我為你們各備一張易容的新臉嗎？」蘋婆譏誚道。
「這卻不必了。蘋婆婆，我信你了。現在我們是你生意的合伙人了。」
修齊從自己儲物袋取一張尖嘴狐狸面具出來遮臉，牛首君也取一張牛角面具遮臉。兩人都解除了隱形，從蘋婆的棚深處走出來。
帶蘋婆登島的艄公是人偶，無論她有沒有帶人同行都不記得，更不會匯報；
顯出身形的修齊和牛首君在八里澤的長壽集頭一次遇到盤查，是在丹藥區巡檢的彩衣羅剎鬼頭目。
「『蒲婆』，這兩張生面孔是哪裡來的？」
那彩衣羅剎鬼頭目詢問蘋婆道。她在這用的也是化名。
「都是我的知交道友。」蘋婆的確沒有拆台，在這舉目皆敵之地配合著修齊。
「我二人聞聽『延壽坊』是淮南一帶最好的鬼市，一切丹符器應有盡有，沒有什麼條條框框；想脫手的丹符器，也不問任何來路。
就跟著蒲婆來這裡探探行市。」
輪到修齊接過蘋婆的話頭，對著彩衣頭目編瞎話，套真話。
同時，修齊老練地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摞符紙——都是他在本月十五日壽州城瑞雲辦法會的時候，用善祥汲取的虹光顏料做的不用錢的符咒，
「我也借『蒲婆』的棚子售賣自己的『蜃氣符』，每張十文靈錢起售。
這『蜃氣符』——調遣水靈製造幻象，還能借水靈融入環境隱形。
——這位頭目，初次見面，我送您三張。」
——三張蜃氣符就是三十文靈錢，里世界大組織里一階中上游修士一個月的標準靈錢收入。
彩衣頭目一面笑納了修齊誠意滿滿的賄賂，一面仍然依照規矩核驗了修齊二人的臨時骨牌憑證，叮囑道，
「『齊小乙』，『牛大路』，切記了，我們家『延壽坊』只是這座『長壽集』的供貨鋪子之一，順帶看著這裡場子，為來往客人維持秩序——萬不可混淆。
對外人，先提『八里澤』，再提『長壽集』，無事不要提『延壽坊』，我家主人只求利不求名。
如今你們的生意小，還可借著丹藥區蒲婆的棚子。
等你們生意大了，可以去符咒區租棚子。
另外，第二次來長壽集，你們可以申請轉成正式骨牌。
第三遭之後，你們也可以領臨時骨牌，推薦給新客了。」
收了賄賂的羅剎鬼居然怪好心的，還給新商戶修齊耐心導引起來。
「五座小島，有三座分別販售丹、符、器，還有兩座是做什麼生意？」那修齊也合理諮詢商戶須知。
「第四座島，是多種經營的修士販售之處，我們『延壽坊』的貨在那邊，臨時往來的修士也愛光顧那邊；
最後一座島，是我們看場子的歇息之處，『延壽坊主』來時也駐在那裡。」
順著彩衣羅剎鬼頭目的指引，修齊的鏡瞳眺望向位置最偏的島嶼，那裡整個兒被寒林覆蓋，雖然時節春旺，卻陰氣濃烈。
「那我怎麼能見到『延壽坊主』？」
修齊終於談到了他的最終目標，功德所在。
彩衣頭目咧嘴笑了。
蘋婆也向修齊投來怨怪的眼神。
「坊主只在無月之時巡視長壽集，有萬千化身。等閒商戶就是近在目前，也認不出他。
齊小乙，你要得到坊主青眼，可要爭做我們長壽集的金牌商戶呀。」
說罷，彩衣頭目不再盤問二人，由他們自便，另去巡檢別處了。
——不得不說，八里澤中的長壽集的確有不亞於狐會鬼坊的經營氣象。秩序井然，貨物琳琅。
群修的交易大體順暢，縱然有些許糾紛，也在萌芽的階段被巡檢的羅剎鬼擺平了。
所謂盜亦有道，那延壽坊主有以人為材料的絕對邪惡一面，但也有經營家的冰冷理智，並不瘋狂。
它之所以攀上五通會的淮南鬼坊，也只是想把生意做的更上一層樓。
可惜，撞到了修齊。
「無月之時，那就是每月的朔夜。十天之後延壽坊主才會降臨，降臨了也難以接近它。」
修齊在心裡計較了一下，和氣的問蘋婆道，
「您是金牌商戶嗎？」
蘋婆當然看穿修齊要見延壽坊主的心思，沒好氣的道，
「懷疑我勾結延壽坊主的時候，拿斧子架著我；
真要見它，又來找我的門路。
——小妖狐，你也太賤了！
——直接告訴你，沒戲！
壽州狐會對延壽坊主的認識，就是我的認識。我沒做到金牌商戶，還是長壽集的銀牌商戶。」
修齊嘟起嘴，把一摞符咒都交付給她道，
「蘋婆婆，那你在這裡代我賣符咒，我們三七開，三成收益算我獻給壽州狐會的。
我自己找長壽集的金牌商戶去！」
這三七分帳軟化了蘋婆的心，她也指向毗鄰的「綜合區」道，
「一個月前，長壽集來了一位自稱『火鳳』的煉器師，極短的時間就做到了頭號金牌商戶，最受延壽坊主的青眼——」
還沒等她說完，修齊就邁開步子往綜合區去。
「——我還沒弄清楚火鳳的底細。」蘋婆的聲音縈繞在修齊的耳畔。
——那就由修齊弄清「火鳳」的底細。再順著火鳳的路徑，去抓捕延壽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