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佛光普照
「苦海翻起愛恨，在世間難逃命運。」
接下來便是瑞雲大師講法了，
「唯有一心念佛向善，福報深者直接往生淨土，罪孽深者不墮入幽冥。永遠擺脫輪迴里的苦厄，享受無邊的快樂。」
要在本來世界，以上這些教誨，才從修齊左耳朵進來，就從他的右耳朵出去了。
但在這個志怪世界，修齊可要排除常識和偏見的干擾。
和牛首君巡夜的時候，他也曾親眼目睹亡魂。可牛首君卻道破，人死如燈滅是常情，魂魄有執念不散反是城隍廟巡夜需要注意的特例。
這瑞雲大師口口聲聲堅持的「輪迴」，如果不是弘教宣傳，絕對只有極少數人才會有的遭遇。
但參與金光寺法會的上萬信眾竟全流露出深信不疑的神色，幾乎各個以為自己是幸運兒，比修仙都容易萬分。
這不是理智能夠解釋，而是這個聚眾場合瘟疫般傳染的情感。
凡是在這個地方待久了，不隨著大眾亦哭亦笑，你便是怪人怪物了。
先有某信女聽聞了瑞雲大師的講法，目不轉睛地盯著身邊人道，「誓願往生淨土，脫離這人生苦海，和有情人永遠極樂廝守。」
後有某善男也覺醒道，「人間的富貴榮華是過眼雲煙，只有佛國的富貴榮華是永遠的富貴榮華。」隨即把隨身的財物都施捨進了功德棚。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
人言人語儘是此生的苦難，淨土的喜樂。
甚至連牛首君和善祥都被感染了。
「我也曾有妻子兒女，化鬼之後，和他們陰陽永隔。不知道妻子可曾有真誠的男子依靠，兒女能否成家立業。
——要是一切眾生真有淨土可歸，我也想去那裡等候他們。」
牛首君苦笑著感慨。即便他最了解生死真相的城隍屬吏，這會兒瞧著如痴如醉的上萬人，也是將信將疑了。
修齊發現，連自己堅定不移的狐憑善祥也是淚眼盈盈了，嗚嗚啼哭。
「善祥，怎麼回事了呀？——這瑞雲和尚是施展了什麼迷魂之術？」
通過精神連接那頭的冷清呼喚，修齊竭力把善祥拉著金光寺群情激動的情境，
「修齊哥，那和尚並不曾施展迷魂術。只是我觸景生情，這裡的人都在談自己的苦情，我要不免想到早走了的阿爹阿娘。
這世上，只剩下我飄零一人，若真有安樂歇腳的淨土，豈非美事？」
善祥在精神連接那頭，的確給出了很清醒的回覆。
修齊可不會安慰她什麼「你不孤獨，什麼還有我這樣溫柔的知心大哥哥陪伴你走人生之路」。
「哈哈。」
又是嘲諷又是輕鬆，修齊那頭傳來這樣的笑聲。
善祥不禁向著並不在身邊的修齊白了一眼，嘟了嘟嘴。
此時候，群情愈加激動，千言萬語，眾聲喧譁，都依照著法猛和玄命二僧的引導，全化成了對空門和金光寺的禮讚。
「南無佛！——南無諸菩薩！——南無幽冥王菩薩！——南無瑞雲大師！」
善祥和牛首君身邊的石堅堂主作為榜一大哥曉月大居士的代表，當然高聲跟念。
連狐會的對頭，這裡會眾最厭棄的五通會，他們到場的扇子蘇玲也裝模作樣的合十禮讚。
為了在上萬洶洶人群里不顯怪異突兀，牛首君和善祥也只好跟著念了起來，「南無佛！——南無諸菩薩！——南無幽冥王菩薩！——南無瑞雲大師！」。
「苦海無邊，皆往淨土！」
高聳的講法壇上，瑞雲大師無悲無喜，也雙掌合十，回應崇拜他的眾生。
——就像燈啪一下亮了，沒有任何過程，神佛那般的靈光圈瞬時由無到有，在瑞雲大師的頭頂顯現了！
一圈又一圈如月光般柔和的光芒從他的身軀散發，最外緣的光圈竟然瀰漫到了十畝方圓。
滿場凡人都是歡呼讚嘆，對佛法和金光寺信心更加堅定強烈。
——這是修齊第一次見到塗容之外的三階高人顯現自己的大神通。
瑞雲的佛光大放，遠沒有塗容的三枚狐眼和六欲符隨意揉捏二階大妖那樣恐怖暢快。
但瑞雲這門法術追求的恐怕也只是舞台表演的絢爛效果，單論起施放範圍和速度，已經不是任何二階高人能夠望其項背的。
何況，這普照的佛光也確實引起了個別人的異樣。
精神連接的另一頭，修齊的眼裡，善祥猩紅的雙瞳驟然變成了星彩之色！
——她被黑暗神明改造的體質對金光寺的情境有了反應。
「你感到什麼傷痛嗎？」修齊忙從另一頭問善祥道。
他對這點的在乎，遠超過關心善祥是否孤苦無依，漂泊人間。
「我看到了無數的情感，有開心的，有痛苦的，有悲傷的，有絕望的，彩虹那樣，湧入了瑞雲大師的靈光圈裡，他的靈光圈就像填不滿的容器；
這裡的情感太多了，也流到我身上來了！」
善祥忽然焦急道。
這不在鏡瞳的觀測範圍，但和善祥精神連接著的修齊也用她的星彩之眼看到了：
整個金光寺下院，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個汲取會眾情感，猶如磁石那樣的中心。
瑞雲大師是那一個仿佛虹光體的大磁石，
而善祥則是那一個小磁石，小虹光體。
——在宿州善祥就意外發掘出讀取畫皮上殘留情感的奇異，現今，她處在比那張佝僂老人畫皮不知充盈了多少千萬倍，浩浩蕩蕩的情感能量場中，哪怕站著不動，會眾的情感也在自然而然流入她這個容器。
——塗容命修齊帶善祥來壽州的目的之一，就是尋找黑暗神明的線索。能讓善祥的體質有巨大的反應，這是機緣巧合的意外？還是他們離黑暗神明更近了呢？
但修齊暫且管不了那麼長遠。當務之急，他要解決善祥的難題。
——當初善祥汲取佝僂老人畫皮上的情感，主要是排遣其中負面的痛苦。而今，信眾的情感哀喜為主，並不讓接受者抑鬱灰暗，只是分量太足，消化不過來。
善祥循著上次消化畫皮情感的方法，正取出畫紙，要以一枝禿筆把自身吸收的萬千情感都化成描繪法會人間百態的顏料，卻立刻被修齊叫停下來。
修齊道，
「別這樣。當庭廣眾不用顏料畫出彩畫，會引起有心人注意。
你是狐憑，可以被我附身；我是狐主，也可以用你畫技。
把你汲取的眾生情感傳給我，我在良心南北貨畫畫。」
——當初汲取老人畫皮的負面情感上，修齊就用狐憑能力替善祥分擔了一半，只是他沒嘗試過運用善祥的星彩能力。
這次修齊要冒風險試試，總比善祥直接暴露好。
「修齊哥，小心了。」
善祥沒有多拉扯，立刻應允了下來。
在良心南北貨的藏書房，修齊已經在書案上擺好了畫紙，手拿一隻不蘸墨也不蘸顏料的禿筆。
忽然一陣哆嗦，他的血肉左瞳也變成了彩虹色，而那禿筆已經行雲流水的在畫紙上開始描繪曉月交代下來的水陸畫了。
在兩人一體的意識世界，一切進入善祥身體的情感都化成了善祥雙手纏繞的詭異虹光。這意識里的虹光在修齊的狐妖之體化為實有的虹光，通過他的經脈，一路暢通無阻的傳導到禿筆尖上。
另一面，修齊的狐妖身軀並沒有覺得虹光經過自身有什麼痛苦，但他不免好奇的用陰陽鏡觀測自身。
這一次，連接陰陽鏡的鏡瞳都看到了修齊自身的異變：虹光經過的修齊經脈，也都染成了彩虹色，竟然和善祥改造後的身體隱隱有相似之處。
「仍舊把這些變化加入『星彩』項目保存。」
修齊向小鏡子冷然道。他做的決定，他承擔代價。況且，修齊本人覺得，不遇到黑暗神明，這種異變未必有什麼顯然的壞處，倒是有一些明顯的好處。
——一幅接一幅精美絕倫的水陸畫在修齊筆下問世；
另一頭，幾乎被眾生情感塞滿的善祥終於能喘過氣來，有多餘的精力重新觀察外部金光寺下院的法會。
那高台上瑞雲大師的目光似是停在善祥這邊。到了善祥回過神，那和尚又收了回去，再也不往善祥這邊瞧了。
——現在，善祥汲取的情感及時被修齊排遣為繪畫，這個小虹光體終於在金光寺下院隱蔽了起來，整個法會似乎仍舊只有瑞雲一個磁石。
而輪到藏書房裡的修齊重新掌控回自己的身體，他要在水陸畫之外，再尋找一些消化虹光的項目。
從儲物袋裡，修齊翻出一摞摞空白符紙，以這一年自己修煉的畫技畫起符來。
本來，繪製符咒，在掌握對應的法術之外，還要預備昂貴的硃砂顏料。
而今，修齊可以徹底省掉顏料花銷了。
「水鏡符——水遁符——陰氣符——甘露符——」
一口氣耗空目前自身一千五百多點法力，一疊遠比基準價便宜的嶄新符咒出現了。虹彩顏料完美取代了硃砂。
可瑞雲的法會還在繼續，善祥仍舊在被動「偷竊」著會眾外溢的情感，源源不斷的化成虹光。
修齊還要想辦法消化。當他取出能補完法力的還元丹，卻猶豫起來。
——為了消化無法儲存的虹光顏料，用珍貴的還元丹補法力畫符，是本末倒置了。
「修齊哥，要不要我裝病，直接回來？」善祥問道。她目前無法主動關閉自己接受情感的奇異，唯有離開會場。
「不急。我直接用虹光代替法力試試。」
修齊道。
他這趟要以每道消耗法力三百點的法術「蜃氣樓」為根本，繪畫「蜃氣符」。
而空竭的法力並不用還元丹補回，徑直用虹光頂替——在修齊的修煉經歷里，法力是里世界千變萬化神通的根基，一切匪夷所思東西的終點都是法力。
「龍王翻身曬被窩，吹個泡泡當樓閣。」
善祥傳導過來的虹光更快更猛的傾瀉而出，成就了修齊筆下一道嶄新的「蜃氣符」！
——此符可隱身，可蔽眾，可幻景，光基準價就有五文靈錢的一階高檔符。
如同修齊的期待：直接用虹光畫符，能夠更快的消耗善祥汲取的情感，徹底不必擔心她情感溢出了！
小鏡子也歡喜道，「主人你有了善祥妹妹轉換，只要有群眾圍觀，就有無限法力可用，不需要還元丹嘍。」
——修齊也不禁飄飄然，雖然他還搞不清虹光的究竟，但鏡靈指出了一條大有前途的利用路徑：
儘管沒法突破修齊自己的法力上限，他的確有了無限的法力條。
瑞雲的法會一直開下去，一張又一張蜃氣符不要本錢的從修齊的筆下問世。
「五張，十張，二十張蜃氣符！」
修齊喜不自勝。
這是四倍於自身法力上限的產出！
若在黑市上把這些蜃氣符都售賣出去，自己轉身就能拿到二百文以上靈錢。
——不過，今天修齊再也不能畫下去了，他沒有更多虹光可用了。
不知不覺，已到了黃昏，金光寺下院的法會入了尾聲，瑞雲大師下了講法壇。
善祥那一頭再沒有多餘的情感可以汲取了。萬眾歡喜，陸陸續續的散去。
若有所失的修齊用陰陽鏡再照了下自己的軀殼——雖然沒有虹光可用，原本虹光浸染的自身經脈也隨之褪了色，恢復了正常樣子。
這證明傳導善祥的虹光不會讓修齊這個主人跟著變異，反而可以持續利用。
——這是這次善祥外出調查的額外收穫。
接下來，等候他們平安回來就好了。
接下來便是瑞雲大師講法了，
「唯有一心念佛向善，福報深者直接往生淨土，罪孽深者不墮入幽冥。永遠擺脫輪迴里的苦厄，享受無邊的快樂。」
要在本來世界，以上這些教誨，才從修齊左耳朵進來，就從他的右耳朵出去了。
但在這個志怪世界，修齊可要排除常識和偏見的干擾。
和牛首君巡夜的時候，他也曾親眼目睹亡魂。可牛首君卻道破，人死如燈滅是常情，魂魄有執念不散反是城隍廟巡夜需要注意的特例。
這瑞雲大師口口聲聲堅持的「輪迴」，如果不是弘教宣傳，絕對只有極少數人才會有的遭遇。
但參與金光寺法會的上萬信眾竟全流露出深信不疑的神色，幾乎各個以為自己是幸運兒，比修仙都容易萬分。
這不是理智能夠解釋，而是這個聚眾場合瘟疫般傳染的情感。
凡是在這個地方待久了，不隨著大眾亦哭亦笑，你便是怪人怪物了。
先有某信女聽聞了瑞雲大師的講法，目不轉睛地盯著身邊人道，「誓願往生淨土，脫離這人生苦海，和有情人永遠極樂廝守。」
後有某善男也覺醒道，「人間的富貴榮華是過眼雲煙，只有佛國的富貴榮華是永遠的富貴榮華。」隨即把隨身的財物都施捨進了功德棚。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
人言人語儘是此生的苦難，淨土的喜樂。
甚至連牛首君和善祥都被感染了。
「我也曾有妻子兒女，化鬼之後，和他們陰陽永隔。不知道妻子可曾有真誠的男子依靠，兒女能否成家立業。
——要是一切眾生真有淨土可歸，我也想去那裡等候他們。」
牛首君苦笑著感慨。即便他最了解生死真相的城隍屬吏，這會兒瞧著如痴如醉的上萬人，也是將信將疑了。
修齊發現，連自己堅定不移的狐憑善祥也是淚眼盈盈了，嗚嗚啼哭。
「善祥，怎麼回事了呀？——這瑞雲和尚是施展了什麼迷魂之術？」
通過精神連接那頭的冷清呼喚，修齊竭力把善祥拉著金光寺群情激動的情境，
「修齊哥，那和尚並不曾施展迷魂術。只是我觸景生情，這裡的人都在談自己的苦情，我要不免想到早走了的阿爹阿娘。
這世上，只剩下我飄零一人，若真有安樂歇腳的淨土，豈非美事？」
善祥在精神連接那頭，的確給出了很清醒的回覆。
修齊可不會安慰她什麼「你不孤獨，什麼還有我這樣溫柔的知心大哥哥陪伴你走人生之路」。
「哈哈。」
又是嘲諷又是輕鬆，修齊那頭傳來這樣的笑聲。
善祥不禁向著並不在身邊的修齊白了一眼，嘟了嘟嘴。
此時候，群情愈加激動，千言萬語，眾聲喧譁，都依照著法猛和玄命二僧的引導，全化成了對空門和金光寺的禮讚。
「南無佛！——南無諸菩薩！——南無幽冥王菩薩！——南無瑞雲大師！」
善祥和牛首君身邊的石堅堂主作為榜一大哥曉月大居士的代表，當然高聲跟念。
連狐會的對頭，這裡會眾最厭棄的五通會，他們到場的扇子蘇玲也裝模作樣的合十禮讚。
為了在上萬洶洶人群里不顯怪異突兀，牛首君和善祥也只好跟著念了起來，「南無佛！——南無諸菩薩！——南無幽冥王菩薩！——南無瑞雲大師！」。
「苦海無邊，皆往淨土！」
高聳的講法壇上，瑞雲大師無悲無喜，也雙掌合十，回應崇拜他的眾生。
——就像燈啪一下亮了，沒有任何過程，神佛那般的靈光圈瞬時由無到有，在瑞雲大師的頭頂顯現了！
一圈又一圈如月光般柔和的光芒從他的身軀散發，最外緣的光圈竟然瀰漫到了十畝方圓。
滿場凡人都是歡呼讚嘆，對佛法和金光寺信心更加堅定強烈。
——這是修齊第一次見到塗容之外的三階高人顯現自己的大神通。
瑞雲的佛光大放，遠沒有塗容的三枚狐眼和六欲符隨意揉捏二階大妖那樣恐怖暢快。
但瑞雲這門法術追求的恐怕也只是舞台表演的絢爛效果，單論起施放範圍和速度，已經不是任何二階高人能夠望其項背的。
何況，這普照的佛光也確實引起了個別人的異樣。
精神連接的另一頭，修齊的眼裡，善祥猩紅的雙瞳驟然變成了星彩之色！
——她被黑暗神明改造的體質對金光寺的情境有了反應。
「你感到什麼傷痛嗎？」修齊忙從另一頭問善祥道。
他對這點的在乎，遠超過關心善祥是否孤苦無依，漂泊人間。
「我看到了無數的情感，有開心的，有痛苦的，有悲傷的，有絕望的，彩虹那樣，湧入了瑞雲大師的靈光圈裡，他的靈光圈就像填不滿的容器；
這裡的情感太多了，也流到我身上來了！」
善祥忽然焦急道。
這不在鏡瞳的觀測範圍，但和善祥精神連接著的修齊也用她的星彩之眼看到了：
整個金光寺下院，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個汲取會眾情感，猶如磁石那樣的中心。
瑞雲大師是那一個仿佛虹光體的大磁石，
而善祥則是那一個小磁石，小虹光體。
——在宿州善祥就意外發掘出讀取畫皮上殘留情感的奇異，現今，她處在比那張佝僂老人畫皮不知充盈了多少千萬倍，浩浩蕩蕩的情感能量場中，哪怕站著不動，會眾的情感也在自然而然流入她這個容器。
——塗容命修齊帶善祥來壽州的目的之一，就是尋找黑暗神明的線索。能讓善祥的體質有巨大的反應，這是機緣巧合的意外？還是他們離黑暗神明更近了呢？
但修齊暫且管不了那麼長遠。當務之急，他要解決善祥的難題。
——當初善祥汲取佝僂老人畫皮上的情感，主要是排遣其中負面的痛苦。而今，信眾的情感哀喜為主，並不讓接受者抑鬱灰暗，只是分量太足，消化不過來。
善祥循著上次消化畫皮情感的方法，正取出畫紙，要以一枝禿筆把自身吸收的萬千情感都化成描繪法會人間百態的顏料，卻立刻被修齊叫停下來。
修齊道，
「別這樣。當庭廣眾不用顏料畫出彩畫，會引起有心人注意。
你是狐憑，可以被我附身；我是狐主，也可以用你畫技。
把你汲取的眾生情感傳給我，我在良心南北貨畫畫。」
——當初汲取老人畫皮的負面情感上，修齊就用狐憑能力替善祥分擔了一半，只是他沒嘗試過運用善祥的星彩能力。
這次修齊要冒風險試試，總比善祥直接暴露好。
「修齊哥，小心了。」
善祥沒有多拉扯，立刻應允了下來。
在良心南北貨的藏書房，修齊已經在書案上擺好了畫紙，手拿一隻不蘸墨也不蘸顏料的禿筆。
忽然一陣哆嗦，他的血肉左瞳也變成了彩虹色，而那禿筆已經行雲流水的在畫紙上開始描繪曉月交代下來的水陸畫了。
在兩人一體的意識世界，一切進入善祥身體的情感都化成了善祥雙手纏繞的詭異虹光。這意識里的虹光在修齊的狐妖之體化為實有的虹光，通過他的經脈，一路暢通無阻的傳導到禿筆尖上。
另一面，修齊的狐妖身軀並沒有覺得虹光經過自身有什麼痛苦，但他不免好奇的用陰陽鏡觀測自身。
這一次，連接陰陽鏡的鏡瞳都看到了修齊自身的異變：虹光經過的修齊經脈，也都染成了彩虹色，竟然和善祥改造後的身體隱隱有相似之處。
「仍舊把這些變化加入『星彩』項目保存。」
修齊向小鏡子冷然道。他做的決定，他承擔代價。況且，修齊本人覺得，不遇到黑暗神明，這種異變未必有什麼顯然的壞處，倒是有一些明顯的好處。
——一幅接一幅精美絕倫的水陸畫在修齊筆下問世；
另一頭，幾乎被眾生情感塞滿的善祥終於能喘過氣來，有多餘的精力重新觀察外部金光寺下院的法會。
那高台上瑞雲大師的目光似是停在善祥這邊。到了善祥回過神，那和尚又收了回去，再也不往善祥這邊瞧了。
——現在，善祥汲取的情感及時被修齊排遣為繪畫，這個小虹光體終於在金光寺下院隱蔽了起來，整個法會似乎仍舊只有瑞雲一個磁石。
而輪到藏書房裡的修齊重新掌控回自己的身體，他要在水陸畫之外，再尋找一些消化虹光的項目。
從儲物袋裡，修齊翻出一摞摞空白符紙，以這一年自己修煉的畫技畫起符來。
本來，繪製符咒，在掌握對應的法術之外，還要預備昂貴的硃砂顏料。
而今，修齊可以徹底省掉顏料花銷了。
「水鏡符——水遁符——陰氣符——甘露符——」
一口氣耗空目前自身一千五百多點法力，一疊遠比基準價便宜的嶄新符咒出現了。虹彩顏料完美取代了硃砂。
可瑞雲的法會還在繼續，善祥仍舊在被動「偷竊」著會眾外溢的情感，源源不斷的化成虹光。
修齊還要想辦法消化。當他取出能補完法力的還元丹，卻猶豫起來。
——為了消化無法儲存的虹光顏料，用珍貴的還元丹補法力畫符，是本末倒置了。
「修齊哥，要不要我裝病，直接回來？」善祥問道。她目前無法主動關閉自己接受情感的奇異，唯有離開會場。
「不急。我直接用虹光代替法力試試。」
修齊道。
他這趟要以每道消耗法力三百點的法術「蜃氣樓」為根本，繪畫「蜃氣符」。
而空竭的法力並不用還元丹補回，徑直用虹光頂替——在修齊的修煉經歷里，法力是里世界千變萬化神通的根基，一切匪夷所思東西的終點都是法力。
「龍王翻身曬被窩，吹個泡泡當樓閣。」
善祥傳導過來的虹光更快更猛的傾瀉而出，成就了修齊筆下一道嶄新的「蜃氣符」！
——此符可隱身，可蔽眾，可幻景，光基準價就有五文靈錢的一階高檔符。
如同修齊的期待：直接用虹光畫符，能夠更快的消耗善祥汲取的情感，徹底不必擔心她情感溢出了！
小鏡子也歡喜道，「主人你有了善祥妹妹轉換，只要有群眾圍觀，就有無限法力可用，不需要還元丹嘍。」
——修齊也不禁飄飄然，雖然他還搞不清虹光的究竟，但鏡靈指出了一條大有前途的利用路徑：
儘管沒法突破修齊自己的法力上限，他的確有了無限的法力條。
瑞雲的法會一直開下去，一張又一張蜃氣符不要本錢的從修齊的筆下問世。
「五張，十張，二十張蜃氣符！」
修齊喜不自勝。
這是四倍於自身法力上限的產出！
若在黑市上把這些蜃氣符都售賣出去，自己轉身就能拿到二百文以上靈錢。
——不過，今天修齊再也不能畫下去了，他沒有更多虹光可用了。
不知不覺，已到了黃昏，金光寺下院的法會入了尾聲，瑞雲大師下了講法壇。
善祥那一頭再沒有多餘的情感可以汲取了。萬眾歡喜，陸陸續續的散去。
若有所失的修齊用陰陽鏡再照了下自己的軀殼——雖然沒有虹光可用，原本虹光浸染的自身經脈也隨之褪了色，恢復了正常樣子。
這證明傳導善祥的虹光不會讓修齊這個主人跟著變異，反而可以持續利用。
——這是這次善祥外出調查的額外收穫。
接下來，等候他們平安回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