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鏡法術
那戴理點了點頭道，讓丁達三上前施展水鏡術。這些城隍屬吏的本意還是要儘量修復瓷瓶的。
「浮光溯影，物印心痕。以水為鑑，照見前塵。」
丁達三的十指對張，伴隨著咒文的鏗鏘韻律，他的十指之間有迷朦的水霧升起、瀰漫、充盈。
等到充盈到頂點的水霧澄明起來，丁達三的雙手好似捧著一輪滿月似的水鏡。
在這面水鏡里，暗香梅影瓶從塑形開始，直到原初完美無瑕形態的全部過程都展現了出來！
水鏡中，還有一位異常雍容華貴的畫瓷人手持一支紫毫筆，超然物外的給這個瓷瓶上著釉彩。此君鳳眼狹長，薄唇白膚，專注的神情里透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赤誠與熱忱。
「記錄瓷瓶的原初狀態！」
修齊忙叮囑鏡靈道。小鏡子需要的原始數據這就來了。
「是！」她應道。
這個世界居然有如此玄學的法術，得到了水鏡術，可以大大彌補小鏡子不能窺見神秘的弱點，甚至能深挖每一件無名靈光器物的情報！
——但遺憾的是，丁達三又活了過來，絕處逢生了。
丁達三的大量法力都轉化給了水鏡術的完美施展，從一堆碎片裡還原出了景象，他的面色也變得十分蒼白虛弱，可他的心情卻是極好的，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嗯。有了最初的瓷瓶樣子，再加上我們五通會的燒煉神技，復原這瓷瓶就有希望了。
不過，還差一個步驟：你，丁達三，能把這堆瓷片拼合起來嗎？
——城隍廟要我修復原件，不是另外燒煉一個一模一樣的瓷瓶。」
那個五通會的畢方君又問道。
丁達三剛剛露出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這麼多碎片，數都數不過來，怎麼可能拼合？！
「兩位大人，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丁達三不禁向戴理和馬面君道。
「絕對只能原件復原。這是文判官和武判官的一致意見。」
原本不同派系的兩個城隍屬吏，這一次異口同聲。
中央大殿一時寂然無聲。
「我可以試試，把這二百七十七塊碎片拼合起來。」
最遠角落的一隻狐妖站了出來。
這狐狸幻化出完美的人形，雙眼深邃沉靜，身姿挺拔，俊美清秀，衣著素雅。氣質沉穩，鋒芒內斂。
不是別人，修齊是也。
滿堂精通法術之人都無可奈何的步驟，一開始就被修齊輕易破了。
「你，修齊，胡謅點什麼！這麼多碎片連點清都做不到。」不由自主，丁達三埋怨道。他做不到的事情，一隻沒根腳的野狐怎麼能行？！
「咳咳。」
沉默著的黃博士乾咳了一聲。
丁達三忙住了嘴。這個關頭，他猛然警醒，不能在外人前拆自己人的台。
「你連瓷片都數的清，那就拼拼看。」五通會的畢方君來了興趣，把那銀盤子裡的瓷片都交付給了修齊。
修齊毫不怯場的走到大殿中央，從隨身的工具箱裡取出鑷子，小刷子，絨布……全套工具。
當著眾人的面，他不緊不慢的把那茫茫多的瓷片先大後小，念念有詞，一片接一片撿選出來，排列開來。
「第一枚，第二枚……第二百七十七枚。」
在意識里，鏡靈早就把每一片瓷都編完了號。等修齊在現實里排完，滿堂的人不得不承認，這絕不是修齊胡謅的瓷片數字，而是唯一的真相。
那丁達三瞠目結舌，黃博士也微露笑意。
「你怎麼不拼下去呢？」游神戴理催促起修齊。修齊這一圈排下來，連站五通會的戴理對他都有了信心。
「我這裡沒有固定瓷片的膠水和材料，沒法搭出我心裡的骨架。」修齊道。
「把瓷片懸在我的紅線上，它們不會掉下去，也不會移位。」
五通會的畢方君施展起了她的秘術，無數紅光凝聚的絲線自她的指間施放出來，飄浮到修齊跟前。
以鏡瞳的觀測，不多不少，恰好是二百七十七股紅絲。
那麼，修齊就先把特徵最明顯，體積最大的幾塊核心碎片放到了紅絲的端頭，碎片果然被紅絲穩穩定住，懸浮在空中。
核心碎片定位完畢，接下來，修齊利落的拼出瓶底圈足、瓶口沿、以及幾處貫穿瓶身的主枝幹紋飾。這樣，骨架就搭了出來。
畢方君目現欣賞之色。
哪怕是丁達三，也從不敢置信到凝神細觀。認同同行強者，學習強者，最後超越強者的念頭，一時壓過了他的競爭之心。
其他的觀眾也都心中讚嘆，外在沉默，生恐有什麼異動打擾了這個神秘的狐妖完成這項不可能的業績。
意識里，修齊詢問了一下鏡靈預估的完工時間。
「預計半個時辰搞定。」鏡靈結合了修齊的手速，推算道。
「那我們拖慢到二個時辰完成。」修齊修正。
他不必再炫技了，可以裝回低調了。
再之後，是攻堅克難的階段，要填充微小碎片和複雜區域。情理上急切不得，修齊也無意再讓觀眾驚詫。
他磨蹭了快二個時辰，這才完工。
當最後一塊碎片完美歸位，只留下一個看似渾然一體，僅留外表裂紋的完整瓷瓶懸浮在空。
而畢方君施放的無數紅線，也編織成一張紅色裹布，保持著暗香梅影瓶這脆弱而完美的狀態。
殿堂里沒人敢大聲說話，只有忍耐不住的交頭接耳。
文判官那邊的馬面君目光灼灼，微不可查的點頭。
黃博士的腰杆挺的更直。
丁達三的臉色從蒼白轉為漲紅，眼神死死盯著懸浮的瓷瓶，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
畢方君緩緩的把那奇異紅布包裹的懸浮瓷瓶收回掌上，向武判官那邊的戴理，也向修齊道，
「三日之內，我便原樣修復瓷瓶。
狐會的這位小友，確有我不能及的手段。
若你哪日在狐會處得不愉快，只管來五通會投我。我們五通會不拘一格，不論血統，唯才是舉。」
至於丁達三，畢方君隻字不提。
修齊長舒一口氣，只回了畢方君一個友善的眼神，當她挖牆角的動作沒發生過，然後轉向那三座帷幕沉沉的神龕道，
「狐會幸不辱命，沒有辜負城隍廟的期望。」
同時，他在意識中對鏡靈道：「小鏡子，幹得漂亮！」
鏡靈在光幕上雀躍地顯示了一個「主人最棒！」的顏文字。
「這次的功勞可分為三。
五通會修復居一，狐會復現原器，拼合原器居二。
城隍廟記得你們的效勞，往後仍舊會優先派發你們功德任務。」
游神戴理總結道。
「功德任務」是什麼？修齊在高級班和志怪里都不曾聽聞。聽起來不是他個人的事情，而是城隍廟給社團的獎勵。
且讓小鏡子在資料庫記上一筆吧。
天快亮了，修齊先回狐會補覺，再等鑒寶坊的獎勵吧。
狐會有五通會這個對家真是一樁好事情。鑒寶坊要是再不獎勵法術，五通會的人可要來搶他了。
「浮光溯影，物印心痕。以水為鑑，照見前塵。」
丁達三的十指對張，伴隨著咒文的鏗鏘韻律，他的十指之間有迷朦的水霧升起、瀰漫、充盈。
等到充盈到頂點的水霧澄明起來，丁達三的雙手好似捧著一輪滿月似的水鏡。
在這面水鏡里，暗香梅影瓶從塑形開始，直到原初完美無瑕形態的全部過程都展現了出來！
水鏡中，還有一位異常雍容華貴的畫瓷人手持一支紫毫筆，超然物外的給這個瓷瓶上著釉彩。此君鳳眼狹長，薄唇白膚，專注的神情里透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赤誠與熱忱。
「記錄瓷瓶的原初狀態！」
修齊忙叮囑鏡靈道。小鏡子需要的原始數據這就來了。
「是！」她應道。
這個世界居然有如此玄學的法術，得到了水鏡術，可以大大彌補小鏡子不能窺見神秘的弱點，甚至能深挖每一件無名靈光器物的情報！
——但遺憾的是，丁達三又活了過來，絕處逢生了。
丁達三的大量法力都轉化給了水鏡術的完美施展，從一堆碎片裡還原出了景象，他的面色也變得十分蒼白虛弱，可他的心情卻是極好的，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嗯。有了最初的瓷瓶樣子，再加上我們五通會的燒煉神技，復原這瓷瓶就有希望了。
不過，還差一個步驟：你，丁達三，能把這堆瓷片拼合起來嗎？
——城隍廟要我修復原件，不是另外燒煉一個一模一樣的瓷瓶。」
那個五通會的畢方君又問道。
丁達三剛剛露出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這麼多碎片，數都數不過來，怎麼可能拼合？！
「兩位大人，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丁達三不禁向戴理和馬面君道。
「絕對只能原件復原。這是文判官和武判官的一致意見。」
原本不同派系的兩個城隍屬吏，這一次異口同聲。
中央大殿一時寂然無聲。
「我可以試試，把這二百七十七塊碎片拼合起來。」
最遠角落的一隻狐妖站了出來。
這狐狸幻化出完美的人形，雙眼深邃沉靜，身姿挺拔，俊美清秀，衣著素雅。氣質沉穩，鋒芒內斂。
不是別人，修齊是也。
滿堂精通法術之人都無可奈何的步驟，一開始就被修齊輕易破了。
「你，修齊，胡謅點什麼！這麼多碎片連點清都做不到。」不由自主，丁達三埋怨道。他做不到的事情，一隻沒根腳的野狐怎麼能行？！
「咳咳。」
沉默著的黃博士乾咳了一聲。
丁達三忙住了嘴。這個關頭，他猛然警醒，不能在外人前拆自己人的台。
「你連瓷片都數的清，那就拼拼看。」五通會的畢方君來了興趣，把那銀盤子裡的瓷片都交付給了修齊。
修齊毫不怯場的走到大殿中央，從隨身的工具箱裡取出鑷子，小刷子，絨布……全套工具。
當著眾人的面，他不緊不慢的把那茫茫多的瓷片先大後小，念念有詞，一片接一片撿選出來，排列開來。
「第一枚，第二枚……第二百七十七枚。」
在意識里，鏡靈早就把每一片瓷都編完了號。等修齊在現實里排完，滿堂的人不得不承認，這絕不是修齊胡謅的瓷片數字，而是唯一的真相。
那丁達三瞠目結舌，黃博士也微露笑意。
「你怎麼不拼下去呢？」游神戴理催促起修齊。修齊這一圈排下來，連站五通會的戴理對他都有了信心。
「我這裡沒有固定瓷片的膠水和材料，沒法搭出我心裡的骨架。」修齊道。
「把瓷片懸在我的紅線上，它們不會掉下去，也不會移位。」
五通會的畢方君施展起了她的秘術，無數紅光凝聚的絲線自她的指間施放出來，飄浮到修齊跟前。
以鏡瞳的觀測，不多不少，恰好是二百七十七股紅絲。
那麼，修齊就先把特徵最明顯，體積最大的幾塊核心碎片放到了紅絲的端頭，碎片果然被紅絲穩穩定住，懸浮在空中。
核心碎片定位完畢，接下來，修齊利落的拼出瓶底圈足、瓶口沿、以及幾處貫穿瓶身的主枝幹紋飾。這樣，骨架就搭了出來。
畢方君目現欣賞之色。
哪怕是丁達三，也從不敢置信到凝神細觀。認同同行強者，學習強者，最後超越強者的念頭，一時壓過了他的競爭之心。
其他的觀眾也都心中讚嘆，外在沉默，生恐有什麼異動打擾了這個神秘的狐妖完成這項不可能的業績。
意識里，修齊詢問了一下鏡靈預估的完工時間。
「預計半個時辰搞定。」鏡靈結合了修齊的手速，推算道。
「那我們拖慢到二個時辰完成。」修齊修正。
他不必再炫技了，可以裝回低調了。
再之後，是攻堅克難的階段，要填充微小碎片和複雜區域。情理上急切不得，修齊也無意再讓觀眾驚詫。
他磨蹭了快二個時辰，這才完工。
當最後一塊碎片完美歸位，只留下一個看似渾然一體，僅留外表裂紋的完整瓷瓶懸浮在空。
而畢方君施放的無數紅線，也編織成一張紅色裹布，保持著暗香梅影瓶這脆弱而完美的狀態。
殿堂里沒人敢大聲說話，只有忍耐不住的交頭接耳。
文判官那邊的馬面君目光灼灼，微不可查的點頭。
黃博士的腰杆挺的更直。
丁達三的臉色從蒼白轉為漲紅，眼神死死盯著懸浮的瓷瓶，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
畢方君緩緩的把那奇異紅布包裹的懸浮瓷瓶收回掌上，向武判官那邊的戴理，也向修齊道，
「三日之內，我便原樣修復瓷瓶。
狐會的這位小友，確有我不能及的手段。
若你哪日在狐會處得不愉快，只管來五通會投我。我們五通會不拘一格，不論血統，唯才是舉。」
至於丁達三，畢方君隻字不提。
修齊長舒一口氣，只回了畢方君一個友善的眼神，當她挖牆角的動作沒發生過，然後轉向那三座帷幕沉沉的神龕道，
「狐會幸不辱命，沒有辜負城隍廟的期望。」
同時，他在意識中對鏡靈道：「小鏡子，幹得漂亮！」
鏡靈在光幕上雀躍地顯示了一個「主人最棒！」的顏文字。
「這次的功勞可分為三。
五通會修復居一，狐會復現原器，拼合原器居二。
城隍廟記得你們的效勞，往後仍舊會優先派發你們功德任務。」
游神戴理總結道。
「功德任務」是什麼？修齊在高級班和志怪里都不曾聽聞。聽起來不是他個人的事情，而是城隍廟給社團的獎勵。
且讓小鏡子在資料庫記上一筆吧。
天快亮了，修齊先回狐會補覺，再等鑒寶坊的獎勵吧。
狐會有五通會這個對家真是一樁好事情。鑒寶坊要是再不獎勵法術，五通會的人可要來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