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選擇的權利
第103章 選擇的權利
在小矮星彼得跟著烏姆里奇離開之後，校長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隨後，鄧布利多輕輕拍了拍手掌，將剛剛經歷了一連串刺激的眾人從思索中驚醒。
「米勒娃，能麻煩你將哈利他們送回宿舍嗎，」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目光在哈利等人臉上掃過，「在今天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想，不管是學生還是教授，可能都需要一次充足的休息~」
「但是，教授，我還有一些事情要想問————」
哈利的話還沒有說完，鄧布利多就抬起手打斷了哈利的詢問。
「哈利，你們現在需要休息，請先回去吧。」
顯然，鄧布利多並不打算告知哈利更多的消息，而見老人的話語中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哈利跟赫敏只得無奈地跟著納威和羅納德，在麥格教授的帶領下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辦公室在麥格等人離開後又重新陷入了寂靜，牆壁上的那些過往的校長的畫像們正安靜地打著呼嚕，老人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燭光里，他摘下眼鏡，輕輕按了按鼻樑，年邁的臉上閃過一絲疲憊。
窗外，草坪和黑湖在月光下悄悄的與綿延到天邊的禁林融為一體。
老人知道，將彼得交給魔法部只是權宜之計，絕非終點，而哈利和格蘭傑小姐兩人眼中那不肯善罷甘休的探究光芒————簡直像極了當初的他和蓋勒特。
戰爭早已開始，而有些人，註定無法永遠被庇護在象牙塔里。只是老人仍然希望那道最後的防線能多維持片刻。
然而，哈利·波特顯然並不打算被動的等待。
既然從校長那裡得不到答案，他們決定換個方向試試一比如，某位熱心、單純且大嘴巴的知情人士。
於是，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他和赫敏就帶著納威和達芙妮，踏著晨露，徑直朝著獵場看守的小屋走了過去。
正好赫敏還有一攬子後續的教學大綱打算好好與海格教授討論一番。
等到哈利四人順著那片一路向下的草坪來到海格的小木屋的時候，海格正揮舞著他的那些一人多高的農具在菜地里忙活著。
大個子顯然對於在星期天清晨看見哈利一行人這件事情相當得吃驚一—或者說，按照海格這五十年來的經驗而言，周末的清晨在非魁地奇球場的其他任何地方看見早起的學生都是一件相當令人驚奇的事情。
畢竟，就算是韋斯萊家的那兩個精力過於充沛的惹事精也不會這麼早的從跑到城堡外轉悠。
在海格的記憶里，也就有一次，大概是十九年前，一個拉文克勞的小巫師為了讓自己成為學校里所有人愛慕的對象，而連續一個星期天天天不亮的跑到學校的南瓜地里給即將成熟的南瓜們灌從翻倒巷裡搞來的來路不明但相當便宜的愛情魔藥。
而一想到這裡，海格看向哈利四人的目光頓時就警惕了起來。
「哈利，赫敏，達芙妮，納威，」海格猛地停下手中的活計，那柄一人多高的耙子「咚」地杵進土裡。他俯下身，黑亮的眼睛挨個掃過四人，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嚴肅，「別告訴我你們今天打算趁我不在，溜進菜地里搞什麼鬼把戲。」
「海格，我們不是—」赫敏立刻上前一步，語速飛快地想要解釋。
，因為現在菜地里可時刻有家養小精靈盯著呢！」海格的聲音洪亮地壓過了她，他伸出胡蘿蔔粗的手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你們絕對沒機會像十九年前那個拉文克勞傻小子一樣，往南瓜地里灌迷情劑！整整六加侖從翻倒巷裡搞來的便宜貨，那天弗立維教授發現這件事情時候的表情我可真的一生難忘。
「迷————迷情劑？？？」
赫敏像是被一道石化咒擊中，所有辯解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
她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而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赫敏的聲音猛地拔高、變調：「往學校的食物來源里投————投放迷情劑？！對學生和教授？這—這難道不嚴重違反校規，甚至觸犯法律嗎？！那種魔藥會嚴重干擾甚至操控受害者的個人意志和情感！」
海格被赫敏激烈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他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顯得有點困惑：「呃————迷情劑一直是合法魔藥啊，魔法部有備案的。至於校規————」他努力回憶著，「好像沒特別說不準往菜地里倒？反正那小子後來被罰打掃了整整一學期的貓頭鷹棚————對了！」
似乎是忽然想起什麼，海格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古怪，「說起來，好像市面上很多愛情魔藥，最早都是霍格沃茨某個校董家族把控的生意來著————是馬爾福家？不對，他們搞金融————諾特？好像也不對————」
眼看海格的思緒要滑向對純血家族商業版圖的艱難追溯，哈利適時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了赫敏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發抖的肩膀，同時抬頭看向海格：「先別管迷情劑的事情了，」在疑惑的海格開始揪自己的鬍子之前，哈利出聲打斷了大個子的回憶，「海格，我們今天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關於我的親生父母和小矮星彼得還有小天狼星布萊克的。」
「小矮星彼得跟小天狼星布萊克？！」
海格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手裡的耙子差點脫手。他兩三步就跨過菜地，像一座小山般在哈利面前蹲下，黑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急切，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哈利，好孩子，你聽我說—不管這些事你從哪兒聽來的，千萬別、千萬千萬別動去找布萊克的念頭！那傢伙————他徹底瘋了！危險！比發怒的炸尾螺還要危險一百倍！」
看見海格眼中那抹完全藏不住的擔憂，哈利笑著伸手拍了拍海格，輕聲安慰道：「海格，你放心，我是不會主動找布萊克報仇的，我沒那麼衝動。」
隨後，哈利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大致跟海格說了下。
「小矮星彼得還活著？而且現在被魔法部作為布萊克一案的證人帶走了？」
半晌過後，海格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了看一臉「今天你不說我就不走了」的哈利，又看了看神色同樣堅定的赫敏等人，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吧，我明白了，我會將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們的，不過在那之前————」海格邁步走到木屋前，推開大門，朝哈利四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先進來坐著說話吧。」
再續了第五杯紅茶之後，海格終於將他所知道的哈利的父母與彼得還有布萊克的事情說完了。
而哈利則捧著半杯紅茶，在沉默了半晌之後才終於開口說道：「所以說，我的親生父母選了小天狼星布萊克作為他們的保密人，而小天狼星布萊克則將這個秘密透露給了伏地魔，結果就是我的親生父母被伏地魔找上門殺死，小矮星彼得為了替我的親生父母復仇追上布萊克，結果差點被布萊克連同著半條街炸成碎片？」
看著哈利平靜的臉，海格的那張大臉上閃過一抹擔憂，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哈利，好孩子————我知道這很難接受。如果你需要————」
「需要什麼？」哈利抬起頭，那雙和莉莉一模一樣的綠眼睛裡沒有海格預想中的悲痛或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鋒利的清明，「需要哭一場？還是需要發誓要找小天狼星·布萊克報仇？」
——
他放下茶杯，陶瓷與木桌碰撞出清脆的一聲。
「海格，我的親生父母已經死了十二年。」哈利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得讓海格心裡發毛，「眼淚和誓言不能讓他們活過來。但真相可以—至少可以讓他們死得明白。」
他頓了頓，隨後咧開嘴，輕輕的笑了笑，笑容很溫和，但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而昨晚那個小矮星彼得，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只信一半。」
海格的身體一下子愣住了，他呆呆的看著哈利，一雙黑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了跟一旁的納威和達芙妮一模一樣的疑惑。
「他的故事太完美了，」哈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亮的天空，「完美的受害者，完美的懦夫，完美的躲藏理由————完美的幾乎跟真的一樣，如果不是他一開始犯了一個錯誤的話，我可能還會真的相信那隻老鼠。
「什麼錯誤？」納威出聲問道。
「提問：如果你是小矮星·彼得，一個在恐懼中躲藏十二年的人，當你醒來第一眼看到詹姆·波特兒子的臉，會是什麼反應？」
哈利轉過身，背靠著窗台，目光掃過屋裡的每一個人。
「你會愣住，會恍惚，會以為自己見到了鬼魂————」哈利一字一句地說，「但絕不是像小矮星·彼得那樣尖叫著逃跑，他在看見我的頭幾秒里表現得好像我才是那個要殺他的人，為什麼？」
海格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他粗糙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猶豫和困惑。
「還有，」哈利繼續道，「如果他真的那麼害怕布萊克，為什麼不去找鄧布利多？為什麼不去找任何一個他信任」的人？韋斯萊家是親近鄧布利多的，他完全有機會遞個紙條，寫封信———」
「但他選擇了當十二年老鼠，吃剩飯剩菜，睡在男孩的枕頭邊，」赫敏嘆了口氣，，「他表現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害怕食死徒的人。」
「哈利，赫敏————你們的意思是————」納威小聲問，「彼得在撒謊？」
「彼得是不是在撒謊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確定，這個故事裡少了幾塊關鍵的拼圖，」哈利走回桌邊，重新坐下，「而在我找到它們之前，我不會相信任何人說的真相」—包括魔法部現在急著要給彼得頒發的那枚梅林勳章。」
海格呆呆地看著哈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哈利————你比你爸爸聰明多了，他在你這個年級的時候基本上就只是一個只知道昂著腦袋在學校里走來走去的小屁孩。」
「那看來我還是別像他為好，」哈利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實了些。他伸手拍了拍海格毛茸茸的手臂，「別擔心，海格，我不會像我的親生父親那樣衝動—我的養父花了五年時間教會我一件事，在搞清楚敵人的弱點之前，別急著揮拳頭。」
然後—在海格錯愕的目光中他把赫敏輕輕推到了前面，「現在，我想有個人有些關於教學安全的問題想和你認真討論一下。」
聽到哈利的話，赫敏先是愣了兩秒，隨後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她猛地從身後的挎包里掏出一本厚實的筆記本，然後「啪」地一聲將那厚厚的本子拍在了海格面前的桌子上。
「海格！」她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斬釘截鐵的語調，棕色的眼睛亮得驚人，「我們必須談談神奇動物保護課的教學安全問題！」
海格被這突如其來的轉向弄得措手不及：「什、什麼？」
「鷹頭馬身有翼獸！」赫敏指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條目，「XXX級生物！它們的爪子能輕易撕開鋼鐵，而你讓學生們直接上前鞠躬—沒有任何防護措施，沒有安全距離演練，甚至連基礎的生物習性講解都只用了五分鐘！」
「可是巴克比克他們很溫順————」海格弱弱地辯解。
「溫順是相對的！」赫敏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對你是溫順，對一個三年級學生可能就是致命的！而且你憑什麼判斷它溫順」？憑直覺？憑感覺？這不是在餵牙牙，海格！
這是教學！是一門需要基於事實和理論的課程！」
她翻開另一頁，上面是她在被平斯夫人趕出圖書館之前整理出來的圖表。
「根據《神奇動物保護課程標準》和《教學安全法》第三修正案，XXX級及以上生物的實踐教學必須滿足以下條件：一，所有學生必須佩戴足夠的防護裝備；二，至少有一位教授在場監督；三————」
在赫敏喋喋不休的說明聲中，海格的眼睛開始發直。
他求助似的看向哈利，卻發現哈利正饒有興致地給自己又倒了杯茶，一副「我看戲」的表情，一旁的納威和達芙妮也默默往後挪了挪椅子。
「————所以，我草擬了一份改良版教學大綱，」赫敏終於說完了條款，她翻到筆記本最後幾頁，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遞到海格面前，「如果海格你同意，我們可以一起完善它。」
她抬起頭，盯著海格的眼睛：「我們必須要確保所有人的人身安全，這是底線。」
海格看了看那本詳細到可怕的大綱，又看了看滿臉寫著不容拒絕的赫敏，他的肩膀終究還是一點點垮了下來。
「好吧————」他嘟囔道，「我想赫敏你說的確實有些道理————我————我有時候是太心急了，總想讓你們快點看到它們有多棒————」
「它們確實很棒。」赫敏的語氣軟了下來，她伸出一隻手，拍了拍海格的大手，「巴克比克很漂亮，海格，我也喜歡它。但喜歡不意味著要冒生命危險—對它們，對我們，都是。」
接著，她從包里又掏出一卷羊皮紙，這次的表情更加嚴肅：「還有另一件事。關於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
納威和達芙妮同時抬起頭。海格則明顯愣了一下。
「家養小精靈怎麼了？」他問。
「他們被當做奴隸，」赫敏直白地說道，「沒有工資，沒有假期，以僕人的身份侍奉巫師，連最基本的人權都不配擁有！」
海格搓了搓大手，顯得有些為難：「這個————赫敏，家養小精靈和巫師的關係很複雜。他們很久以前就和巫師立下了契約————」
「強迫立下的契約也算契約嗎？」赫敏追問，「根據我查找到的歷史，家養小精靈是在一場戰爭失敗後才被迫侍奉巫師的！這跟奴隸沒有區別！」
她向前傾身，聲音裡帶著憤怒：「而且，甚至就連他們的種族名也都是人類的奴隸！
有什麼智慧種族會管自己叫家養小精靈？！」
「你想做什麼，赫敏？」他問。
「我想和他們談談。」赫敏轉向海格，「直接地、平等地談談。我知道霍格沃茨的廚房裡有上百個家養小精靈。我想知道他們真正的想法一而不是巫師們以為」的他們的想法。」
海格沉默了很久。壁爐里的火啪作響，窗外傳來遠處禁林里鳥類的鳴叫。
最後，大個子嘆了口氣。
「————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們聚集的廚房在城堡一樓，走廊里有幅畫著一碗水果的畫————你撓撓那個梨子，它就會笑，然後門把手就出現了，至於家養小精靈的事————」
「你可以跟他們談談，」海格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你別指望能輕易改變他們，赫敏，對他們來說，自由可能是比奴役更可怕的東西。」
「那也要給他們選擇的權利，」赫敏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不是替他們決定什麼對他們更好」。」
在小矮星彼得跟著烏姆里奇離開之後，校長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隨後，鄧布利多輕輕拍了拍手掌，將剛剛經歷了一連串刺激的眾人從思索中驚醒。
「米勒娃，能麻煩你將哈利他們送回宿舍嗎，」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目光在哈利等人臉上掃過，「在今天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想，不管是學生還是教授，可能都需要一次充足的休息~」
「但是，教授，我還有一些事情要想問————」
哈利的話還沒有說完，鄧布利多就抬起手打斷了哈利的詢問。
「哈利，你們現在需要休息，請先回去吧。」
顯然，鄧布利多並不打算告知哈利更多的消息，而見老人的話語中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哈利跟赫敏只得無奈地跟著納威和羅納德，在麥格教授的帶領下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辦公室在麥格等人離開後又重新陷入了寂靜，牆壁上的那些過往的校長的畫像們正安靜地打著呼嚕，老人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燭光里，他摘下眼鏡，輕輕按了按鼻樑，年邁的臉上閃過一絲疲憊。
窗外，草坪和黑湖在月光下悄悄的與綿延到天邊的禁林融為一體。
老人知道，將彼得交給魔法部只是權宜之計，絕非終點，而哈利和格蘭傑小姐兩人眼中那不肯善罷甘休的探究光芒————簡直像極了當初的他和蓋勒特。
戰爭早已開始，而有些人，註定無法永遠被庇護在象牙塔里。只是老人仍然希望那道最後的防線能多維持片刻。
然而，哈利·波特顯然並不打算被動的等待。
既然從校長那裡得不到答案，他們決定換個方向試試一比如，某位熱心、單純且大嘴巴的知情人士。
於是，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他和赫敏就帶著納威和達芙妮，踏著晨露，徑直朝著獵場看守的小屋走了過去。
正好赫敏還有一攬子後續的教學大綱打算好好與海格教授討論一番。
等到哈利四人順著那片一路向下的草坪來到海格的小木屋的時候，海格正揮舞著他的那些一人多高的農具在菜地里忙活著。
大個子顯然對於在星期天清晨看見哈利一行人這件事情相當得吃驚一—或者說，按照海格這五十年來的經驗而言，周末的清晨在非魁地奇球場的其他任何地方看見早起的學生都是一件相當令人驚奇的事情。
畢竟，就算是韋斯萊家的那兩個精力過於充沛的惹事精也不會這麼早的從跑到城堡外轉悠。
在海格的記憶里，也就有一次，大概是十九年前，一個拉文克勞的小巫師為了讓自己成為學校里所有人愛慕的對象，而連續一個星期天天天不亮的跑到學校的南瓜地里給即將成熟的南瓜們灌從翻倒巷裡搞來的來路不明但相當便宜的愛情魔藥。
而一想到這裡，海格看向哈利四人的目光頓時就警惕了起來。
「哈利，赫敏，達芙妮，納威，」海格猛地停下手中的活計，那柄一人多高的耙子「咚」地杵進土裡。他俯下身，黑亮的眼睛挨個掃過四人，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嚴肅，「別告訴我你們今天打算趁我不在，溜進菜地里搞什麼鬼把戲。」
「海格，我們不是—」赫敏立刻上前一步，語速飛快地想要解釋。
，因為現在菜地里可時刻有家養小精靈盯著呢！」海格的聲音洪亮地壓過了她，他伸出胡蘿蔔粗的手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你們絕對沒機會像十九年前那個拉文克勞傻小子一樣，往南瓜地里灌迷情劑！整整六加侖從翻倒巷裡搞來的便宜貨，那天弗立維教授發現這件事情時候的表情我可真的一生難忘。
「迷————迷情劑？？？」
赫敏像是被一道石化咒擊中，所有辯解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
她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而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赫敏的聲音猛地拔高、變調：「往學校的食物來源里投————投放迷情劑？！對學生和教授？這—這難道不嚴重違反校規，甚至觸犯法律嗎？！那種魔藥會嚴重干擾甚至操控受害者的個人意志和情感！」
海格被赫敏激烈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他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顯得有點困惑：「呃————迷情劑一直是合法魔藥啊，魔法部有備案的。至於校規————」他努力回憶著，「好像沒特別說不準往菜地里倒？反正那小子後來被罰打掃了整整一學期的貓頭鷹棚————對了！」
似乎是忽然想起什麼，海格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古怪，「說起來，好像市面上很多愛情魔藥，最早都是霍格沃茨某個校董家族把控的生意來著————是馬爾福家？不對，他們搞金融————諾特？好像也不對————」
眼看海格的思緒要滑向對純血家族商業版圖的艱難追溯，哈利適時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了赫敏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發抖的肩膀，同時抬頭看向海格：「先別管迷情劑的事情了，」在疑惑的海格開始揪自己的鬍子之前，哈利出聲打斷了大個子的回憶，「海格，我們今天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關於我的親生父母和小矮星彼得還有小天狼星布萊克的。」
「小矮星彼得跟小天狼星布萊克？！」
海格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手裡的耙子差點脫手。他兩三步就跨過菜地，像一座小山般在哈利面前蹲下，黑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急切，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哈利，好孩子，你聽我說—不管這些事你從哪兒聽來的，千萬別、千萬千萬別動去找布萊克的念頭！那傢伙————他徹底瘋了！危險！比發怒的炸尾螺還要危險一百倍！」
看見海格眼中那抹完全藏不住的擔憂，哈利笑著伸手拍了拍海格，輕聲安慰道：「海格，你放心，我是不會主動找布萊克報仇的，我沒那麼衝動。」
隨後，哈利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大致跟海格說了下。
「小矮星彼得還活著？而且現在被魔法部作為布萊克一案的證人帶走了？」
半晌過後，海格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了看一臉「今天你不說我就不走了」的哈利，又看了看神色同樣堅定的赫敏等人，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吧，我明白了，我會將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們的，不過在那之前————」海格邁步走到木屋前，推開大門，朝哈利四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先進來坐著說話吧。」
再續了第五杯紅茶之後，海格終於將他所知道的哈利的父母與彼得還有布萊克的事情說完了。
而哈利則捧著半杯紅茶，在沉默了半晌之後才終於開口說道：「所以說，我的親生父母選了小天狼星布萊克作為他們的保密人，而小天狼星布萊克則將這個秘密透露給了伏地魔，結果就是我的親生父母被伏地魔找上門殺死，小矮星彼得為了替我的親生父母復仇追上布萊克，結果差點被布萊克連同著半條街炸成碎片？」
看著哈利平靜的臉，海格的那張大臉上閃過一抹擔憂，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哈利，好孩子————我知道這很難接受。如果你需要————」
「需要什麼？」哈利抬起頭，那雙和莉莉一模一樣的綠眼睛裡沒有海格預想中的悲痛或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鋒利的清明，「需要哭一場？還是需要發誓要找小天狼星·布萊克報仇？」
——
他放下茶杯，陶瓷與木桌碰撞出清脆的一聲。
「海格，我的親生父母已經死了十二年。」哈利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得讓海格心裡發毛，「眼淚和誓言不能讓他們活過來。但真相可以—至少可以讓他們死得明白。」
他頓了頓，隨後咧開嘴，輕輕的笑了笑，笑容很溫和，但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而昨晚那個小矮星彼得，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只信一半。」
海格的身體一下子愣住了，他呆呆的看著哈利，一雙黑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了跟一旁的納威和達芙妮一模一樣的疑惑。
「他的故事太完美了，」哈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亮的天空，「完美的受害者，完美的懦夫，完美的躲藏理由————完美的幾乎跟真的一樣，如果不是他一開始犯了一個錯誤的話，我可能還會真的相信那隻老鼠。
「什麼錯誤？」納威出聲問道。
「提問：如果你是小矮星·彼得，一個在恐懼中躲藏十二年的人，當你醒來第一眼看到詹姆·波特兒子的臉，會是什麼反應？」
哈利轉過身，背靠著窗台，目光掃過屋裡的每一個人。
「你會愣住，會恍惚，會以為自己見到了鬼魂————」哈利一字一句地說，「但絕不是像小矮星·彼得那樣尖叫著逃跑，他在看見我的頭幾秒里表現得好像我才是那個要殺他的人，為什麼？」
海格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他粗糙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猶豫和困惑。
「還有，」哈利繼續道，「如果他真的那麼害怕布萊克，為什麼不去找鄧布利多？為什麼不去找任何一個他信任」的人？韋斯萊家是親近鄧布利多的，他完全有機會遞個紙條，寫封信———」
「但他選擇了當十二年老鼠，吃剩飯剩菜，睡在男孩的枕頭邊，」赫敏嘆了口氣，，「他表現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害怕食死徒的人。」
「哈利，赫敏————你們的意思是————」納威小聲問，「彼得在撒謊？」
「彼得是不是在撒謊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確定，這個故事裡少了幾塊關鍵的拼圖，」哈利走回桌邊，重新坐下，「而在我找到它們之前，我不會相信任何人說的真相」—包括魔法部現在急著要給彼得頒發的那枚梅林勳章。」
海格呆呆地看著哈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哈利————你比你爸爸聰明多了，他在你這個年級的時候基本上就只是一個只知道昂著腦袋在學校里走來走去的小屁孩。」
「那看來我還是別像他為好，」哈利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實了些。他伸手拍了拍海格毛茸茸的手臂，「別擔心，海格，我不會像我的親生父親那樣衝動—我的養父花了五年時間教會我一件事，在搞清楚敵人的弱點之前，別急著揮拳頭。」
然後—在海格錯愕的目光中他把赫敏輕輕推到了前面，「現在，我想有個人有些關於教學安全的問題想和你認真討論一下。」
聽到哈利的話，赫敏先是愣了兩秒，隨後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她猛地從身後的挎包里掏出一本厚實的筆記本，然後「啪」地一聲將那厚厚的本子拍在了海格面前的桌子上。
「海格！」她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斬釘截鐵的語調，棕色的眼睛亮得驚人，「我們必須談談神奇動物保護課的教學安全問題！」
海格被這突如其來的轉向弄得措手不及：「什、什麼？」
「鷹頭馬身有翼獸！」赫敏指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條目，「XXX級生物！它們的爪子能輕易撕開鋼鐵，而你讓學生們直接上前鞠躬—沒有任何防護措施，沒有安全距離演練，甚至連基礎的生物習性講解都只用了五分鐘！」
「可是巴克比克他們很溫順————」海格弱弱地辯解。
「溫順是相對的！」赫敏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對你是溫順，對一個三年級學生可能就是致命的！而且你憑什麼判斷它溫順」？憑直覺？憑感覺？這不是在餵牙牙，海格！
這是教學！是一門需要基於事實和理論的課程！」
她翻開另一頁，上面是她在被平斯夫人趕出圖書館之前整理出來的圖表。
「根據《神奇動物保護課程標準》和《教學安全法》第三修正案，XXX級及以上生物的實踐教學必須滿足以下條件：一，所有學生必須佩戴足夠的防護裝備；二，至少有一位教授在場監督；三————」
在赫敏喋喋不休的說明聲中，海格的眼睛開始發直。
他求助似的看向哈利，卻發現哈利正饒有興致地給自己又倒了杯茶，一副「我看戲」的表情，一旁的納威和達芙妮也默默往後挪了挪椅子。
「————所以，我草擬了一份改良版教學大綱，」赫敏終於說完了條款，她翻到筆記本最後幾頁，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遞到海格面前，「如果海格你同意，我們可以一起完善它。」
她抬起頭，盯著海格的眼睛：「我們必須要確保所有人的人身安全，這是底線。」
海格看了看那本詳細到可怕的大綱，又看了看滿臉寫著不容拒絕的赫敏，他的肩膀終究還是一點點垮了下來。
「好吧————」他嘟囔道，「我想赫敏你說的確實有些道理————我————我有時候是太心急了，總想讓你們快點看到它們有多棒————」
「它們確實很棒。」赫敏的語氣軟了下來，她伸出一隻手，拍了拍海格的大手，「巴克比克很漂亮，海格，我也喜歡它。但喜歡不意味著要冒生命危險—對它們，對我們，都是。」
接著，她從包里又掏出一卷羊皮紙，這次的表情更加嚴肅：「還有另一件事。關於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
納威和達芙妮同時抬起頭。海格則明顯愣了一下。
「家養小精靈怎麼了？」他問。
「他們被當做奴隸，」赫敏直白地說道，「沒有工資，沒有假期，以僕人的身份侍奉巫師，連最基本的人權都不配擁有！」
海格搓了搓大手，顯得有些為難：「這個————赫敏，家養小精靈和巫師的關係很複雜。他們很久以前就和巫師立下了契約————」
「強迫立下的契約也算契約嗎？」赫敏追問，「根據我查找到的歷史，家養小精靈是在一場戰爭失敗後才被迫侍奉巫師的！這跟奴隸沒有區別！」
她向前傾身，聲音裡帶著憤怒：「而且，甚至就連他們的種族名也都是人類的奴隸！
有什麼智慧種族會管自己叫家養小精靈？！」
「你想做什麼，赫敏？」他問。
「我想和他們談談。」赫敏轉向海格，「直接地、平等地談談。我知道霍格沃茨的廚房裡有上百個家養小精靈。我想知道他們真正的想法一而不是巫師們以為」的他們的想法。」
海格沉默了很久。壁爐里的火啪作響，窗外傳來遠處禁林里鳥類的鳴叫。
最後，大個子嘆了口氣。
「————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們聚集的廚房在城堡一樓，走廊里有幅畫著一碗水果的畫————你撓撓那個梨子，它就會笑，然後門把手就出現了，至於家養小精靈的事————」
「你可以跟他們談談，」海格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你別指望能輕易改變他們，赫敏，對他們來說，自由可能是比奴役更可怕的東西。」
「那也要給他們選擇的權利，」赫敏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不是替他們決定什麼對他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