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古靈閣大劫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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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古靈閣大劫案(下)

  《十二個家庭的鮮血在哭泣》

  一當古靈閣的金庫比我們的孩子更安全本報特約記者麗塔·斯基特,為您揭露八月二十九號舉行的威森加摩閉門會議後的驚人真相親愛的讀者們,當你們今早享用早餐時,可曾想過這樣一個問題:一個剛剛從阿茲卡班越獄、曾經殺害了十二條生命的瘋子,此刻最需要的是什麼?(相關詳細報導見本報第三版)

  答案如此簡單,卻又如此令人膽寒:金加隆。大把大把的金加隆。

  而就在此刻,據本報獨家掌握的內部消息,這個名叫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惡魔,他那龐大的、沾滿鮮血的家族財富,正安然無恙地沉睡在古靈閣最深處的某個金庫里,靜待它那瘋狂的主人,用這些金子購買魔杖、毒藥、黑魔法物品,或是僱傭更多亡命之徒。

  這一切,都要從八月二十九號的那場不為人知的威森加摩緊急閉門會議說起。

  本報記者通過特殊渠道得知,在布萊克越獄後不到四十八小時,受人尊敬的福吉部長便聯合霍格沃茨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在威森加摩提出了一項緊急動議:立即審查並臨時凍結所有已知食死徒及其直系關聯家族在古靈閣的資產,以防止逃犯利用這些資金繼續危害社會。

  「我們必須堵住這個漏洞,」鄧布利多校長在接受本報獨家採訪時,神色凝重地表示道。

  「想想看,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在古靈閣中擁有龐大財富的殺人犯在滿英國溜達,而如果這個殺人犯再將阿茲卡班中的其他的食死徒釋放出來,如果布萊克家族的金子再加上萊斯特蘭奇金庫里的金子,如果英國的罪犯們能夠擁有這些金子的幫助————我不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無關財產權,這關乎每一個巫師家庭最基本的安全。」

  然而,回應這個提議的卻是一片「慎重」「程序」「避免株連」的呼聲。

  多麼精緻的詞彙!當無數因黑巫師而支離破碎的家庭仍在噩夢中哭泣的時候,某些人更關心的是「布萊克家族金庫的完整性」,一個血脈里流淌著瘋狂的家族,一個所有現存成員都效忠於神秘人的家族,一個手裡沾滿了無辜者鮮血的家族。

  當然,並非所有古老家族都該被懷疑,像馬爾福家族這樣戰後遵紀守法的體面人家,他們顯然與沉淪在黑魔法中的布萊克家族不同。這些體面的好人們因他們的瘋狂遠親而受牽連,這著實令人同情。

  而在整個爭議中,有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至今保持著令人不安的沉默一一古靈閣的妖精們。

  他們以「客戶隱私」和「契約神聖」為盾牌,守護著地下迷宮中無數的金庫。

  作為這個社會中的一份子,我們尊重古靈閣的傳統,尊重古靈閣的契約精神。但當「隱私」可能庇護著一個屠殺者的戰爭基金,當「契約」可能成為下一個悲劇的通行證時,我們是否應該問一句:古靈閣,你的首要責任,究竟是守護金子,還是守護將金子託付於你的這個社會的安全?

  古靈閣內部一位不願意提供姓名的受訪者表示,像布萊克、萊斯特蘭奇這類最古老、最富有的家族金庫,往往位於古靈閣金庫的最深處,由「特殊的魔法契約和守衛」保護,安全係數極高,沒有任何可以從外部突破的可能性,但記者問及「如果布萊克本人出現要求取錢,妖精會怎麼辦」時,被採訪者卻選擇了拒絕繼續回答。

  現在,親愛的讀者們,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出逃,將一份我們曾經忽視,但現如今不得不重新重視起來的問題重新放在了我們眼前一當隨便一個殺人犯隨時都能從古靈閣中獲取他的任何金子的時候,我們如何才能保證那些殺人犯不會將屠刀指向下一個受害者,我們又如何才能確保我們的孩子們不會是那些惡魔們的下一個目標?

  九月一號,早上,本來應該是家長們送他們的孩子上學的日子,但一篇刊登在《預言家日報》上的文章卻讓這個平凡的早晨不再平凡。

  無論是在家養小精靈多比服侍下,於馬爾福莊園餐廳優雅進餐的盧修斯:還是舉杯慶祝女兒盧娜趕上課程進度的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抑或是趁孩子們手忙腳亂裝行李時,忙裡偷閒泡上咖啡的亞瑟·韋斯萊—一幾乎每一位打開報紙的家長,在看清那篇文章標題的瞬間,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只因為這一次,麗塔·斯基特那支慣會興風作浪的筆,挑起了一場大得驚人的風波。

  而就在無數個家庭因報導而震動的同時,魔法部的部長辦公室的私人套間裡,康奈利·福吉正經歷著一個更加糟心的早晨。

  「部、部長先生!請您務必看看這個!」


  他被貼身助理急促的敲門聲和幾乎變調的呼喊從睡夢中拽醒,裹著繡有魔法部徽章的絲綢睡袍,趿拉著拖鞋,睡眼惺忪、滿心不耐地打開了臥室門。助理臉色蒼白,手裡緊緊攥著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預言家日報》,仿佛那是顆即將爆炸的炸彈。

  「什麼事不能等上班再說——————」福吉的抱怨在看清頭版標題的瞬間戛然而止。他一把奪過報紙,睡意全無,眼球隨著麗塔·斯基特的文字快速移動,圓胖的臉頰先是漲紅,繼而變得鐵青。

  「她怎麼敢?!還有鄧布利多!他居然————他居然直接對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說這些?!」福吉的聲音因憤怒和一種被背叛的驚愕而顫抖。他熟悉的遊戲規則不是這樣的!應該是威森加摩里緩慢的拉鋸、私下的利益交換、最後達成一個誰都不滿意但都能接受的妥協方案。而不是這樣,把談判桌上的底牌和爭執赤裸裸地捅給全英國看!這簡直是————是一個掀桌子的瘋子!

  「民眾的反應呢?」他猛地抬頭,瞪向助理,聲音嘶啞。

  「飛路網投訴和詢問已經————已經快癱瘓了部分線路,部長先生————」助理吞了口唾沫,「公共壁爐旁擠滿了想要投信的人,很多人都在問————問魔法部為什麼還不行動,是不是真的像文章里說的,更在乎那些體面人家」的金庫,而不是普通人的安全————」

  「刁民!一群被標題嚇破膽的蠢貨!」福吉煩躁地將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毯上,仿佛這樣就能砸碎那上面讓他棘手的文字。他在奢華的客廳里來回踱步,睡袍下擺胡亂擺動。

  恐慌的輿論就像一場不受控制的山火,而他就是那個最先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民眾可不在乎什麼「程序正義」和「古靈閣傳統」,他們只知道有個殺人犯越獄了,而魔法部「有可能」在幫殺人犯守著錢袋子。這口黑鍋,又大又沉。

  最初的憤怒和恐慌過去後,一種屬於政客的、冰冷的算計漸漸取代了不安與焦躁。

  福吉停下了腳步,喘息慢慢平復,隨後,他彎腰撿起那團報紙,慢慢將它撫平,目光再次掠過那些煽動的字句,尤其是關於古靈閣的那部分質問。

  是啊————古靈閣。那些傲慢的、總把「契約」和「古老傳統」掛在嘴邊、時常讓魔法部碰軟釘子的妖精們。他們總以為自己獨立於巫師的政治之外,守著金庫就能超然物外。

  一個大膽的、甚至令他有些興奮的念頭冒了出來。

  也許————這場該死的風波,並非完全是壞事?也許,鄧布利多和那個該死的斯基特,無意中遞給了他一把前所未有鋒利的刀?

  民眾的恐慌和憤怒是壓力,但也是————動力,更是民意。

  他完全可以「順應」這澎湃的民意,表現得比任何人都更堅決、更強硬。

  他要向所有人表明,不是他福吉要侵犯財產權,是全體巫師民眾要求確保安全!不是他要挑戰古靈閣的權威,是古靈閣的「沉默」和「保守」引發了公眾的合理擔憂!

  他可以藉此機會,強行推動那個「聯合檢查組」,並且,在檢查組的人員構成、權限範圍上,牢牢掌握魔法部的主導權。妖精必須配合,否則就是「無視公共安全」,輿論的矛頭會立刻轉向他們。而在檢查過程中,魔法部或許能藉此確立一些先例,在未來類似事務上,讓魔法部有更多的發言權。

  甚至————把一部分監管和安全的權柄,從古靈閣那石頭般堅固的手裡,稍微撬一些過來————

  想到這裡,福吉臉上殘留的怒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決心與貪婪的冷靜。他整理了一下睡袍,清了清嗓子,對依舊惶恐不安的助理下達了命令,語氣之中已然恢復了部長該有的威嚴:「通知各部門負責人,一小時後召開緊急會議。起草一份部長令,措辭要強硬,基於維護魔法社會公共安全的最高原則,要求古靈閣必須立即、無條件配合我方,對布萊克、萊斯特蘭奇等高危關聯資產進行緊急安全評估與風險管控。另外————」

  他頓了頓,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聯繫《預言家日報》,就說我,康奈利·福吉,魔法部部長,將在今天晚些時候,就此事發表公開講話。我要親自向民眾說明,魔法部將採取最果斷、最有力的措施,確保他們的安全,絕不姑息任何可能助長黑暗勢力的漏洞!」

  助理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部長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部長先生!我立刻去辦!」

  助理匆匆離去。福吉獨自站在寬卻略顯凌亂的客廳中央,窗外的天色完全亮起,漸漸照亮了他臉上複雜的神色。


  憤怒依舊存在,對鄧布利多擅自「掀桌」的不滿也絲毫未減,但一種抓住了機會、可能反將一軍的政治興奮感,正在福吉的心中慢慢升騰。

  鄧布利多,你想用輿論逼宮,沒問題,但這股浪潮最後會沖向哪裡,可就不是你說了算的了~

  他轉身走向臥室,準備換上那套最正式的部長長袍。一場新的戰鬥一或者說,權力掠奪即將打響。

  而另一邊,國王十字車站裡,一如既往地喧囂繁忙。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著道路緩慢移動,人與人之間或低沉或高昂的交談聲混雜著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充滿了整個車站。

  哈利和赫敏在與各自的養父母/父母告別之後,輕車熟路地穿過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那堵看似堅實的牆。

  熟悉的輕微擠壓感過後,周圍的喧鬧被另一種熱鬧取代。

  ————

  深紅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站台上擠滿了穿著長袍的學生和家長,而在一片嘈雜中,哈利跟赫敏兩人隱約聽到了熟悉的呼喊聲。

  「哈利!赫敏!」熟悉的呼喊傳來。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納威·隆巴頓正激動地朝他們揮手,而在他旁邊,則站著皮膚被曬成了棕色的達芙妮·格林格拉斯,以及正抱著一本《唱唱反調》、仿佛對周圍喧囂渾然不覺的盧娜·洛夫古德。

  火車緩緩啟動,哈利一行人沿著走廊尋找空的車廂,然而,遺憾的是,除了最末尾的那節車廂,所有車廂都是滿的,而即便是最末尾的這節車廂,理論上它也不是空著的。

  一個哈利他們不認識的成年男人靠坐在車窗上,微微地打著鼾。

  哈利一行人在看見這名成年男子後不自覺停住了腳步,他們互相看了看,顯然對於是否選擇這節車廂有些不太確定,霍格沃茨特快專列通常是學生坐的,除了那位為他們推食品車的女巫以外,他們在這裡還從來沒有見過成年人。

  哈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回頭望了望擁擠的走廊,隨後又看向納威跟達芙妮。納威皺著眉頭從車廂上的窗戶上收回目光,他看了看哈利跟赫敏,隨後也看向了達芙妮,而面對哈利三人的目光,達芙妮幾不可察地聳了聳肩。

  至於盧娜?盧娜的注意力不知何時已經飄向了窗外的雲彩。

  沒有別的選擇了。哈利率先側身擠進車廂,赫敏緊隨其後。其他人也只好跟著魚貫而入。

  在儘可能安靜地放好他們的行李之後,哈利跟納威坐在了那名成年男子的旁邊,赫敏、達芙妮跟盧娜則坐在了哈利他們的對面,這時,眾人這才有時間仔細打量起來他們的這位新的「同桌」

  「你們認為他是誰?」隔著哈利,納威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人,一邊小聲問道。

  「R.J.盧平教授,」正抬頭看著眾人頭頂的行李架的赫敏聳了聳肩,小聲說道,「我們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授。」

  隨後,似乎是注意到對面納威投來的震驚的目光,她伸手指向眾人頭頂的那個用一堆繩子捆起來的破舊的行李箱,說道:「這沒什麼值得驚訝的,納威,他的箱子上不是寫著的嘛,R.J.盧平。」

  「至於為什麼知道他是我們接下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授,」赫敏聳了聳肩,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常識一般,「霍格沃茨的教授里顯然只有一個空位子,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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