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亞瑟·韋斯萊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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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與晴朗的霍格沃茨不同,此時的倫敦正是陰雨綿綿的時候。

  倫敦十一月的雨總是帶著一種黏膩的陰冷,即使是在魔法部里,那股陰冷也總是試圖順著你的衣領往裡鑽。

  穿著一身有些舊、但還是很乾淨的長袍,亞瑟·韋斯萊看了看不斷下降的樓層。

  看了看面前的那些慢悠悠的盤旋著的紙飛機,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長袍的口袋,那裡裝著幾件他最近研究的小玩意兒。

  一個被他拆得半殘、據說叫「打火機」的塑料小盒,一個剛從麻瓜商店裡淘來的,按下之後能夠射出一道紅色光束的小鐵棒,以及一枚亮閃閃的、印著一個女人頭像的硬幣。

  這些小東西總能給他帶來一絲慰藉和興奮,握著他們,他仿佛就擁有了通往那個龐大、雜亂的麻瓜世界的鑰匙。

  電梯停在了魔法法律執行司的樓層,在一陣金屬摩擦聲中,電梯門啪嗒一聲打開,法律執行司特有的嚴肅氛圍立刻取代了電梯裡的那點暖意。

  亞瑟整理了一下長袍,深吸一口氣,朝著阿米莉亞·博恩斯的辦公室走去。

  作為法律執行司下屬的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的主任,亞瑟·韋斯萊自然——基本沒有與阿米莉亞·博恩斯打過交道。

  開玩笑,法律執行司下屬十幾個部門,他的那個基本跟養老部門沒什麼區別的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無論是部門權力還是薪資或者人員配備,在法律執行司里都是倒數的,平時開會——除非是必須全員到齊的大會——根本就沒有人會來通知他這個小小的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的主任。

  然而,今天他破天荒的接到了任務通知,而且還是關於那個死而復生的大難不死的男孩的任務。

  亞瑟·韋斯萊的心裡有些打鼓。

  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連墓碑都立在了戈德里克山谷。

  可現在,梅林仿佛開了個巨大的玩笑,他不僅活著,還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了霍格沃茨,成了格蘭芬多的一年級新生,他兒子羅恩的同學!

  死掉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復活的消息在部里掀起了軒然大波,據亞瑟·韋斯萊所知,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甚至為此動用了好幾個部門的人去查找哈利·波特這五年裡的下落。

  上百號人花了快兩個月的時間,幾乎是用篩子將魔法界的所有人口細細的篩了一遍,甚至連那些啞炮也沒有放過,但連哈利·波特的一根毛也沒找到。

  最後還是魔法部一個在麻瓜政府上班,負責霍格沃茨學生戶籍審核的小職員在一年一次的例行審查中發現了「哈利·詹姆·波特」這個名字。

  現實給了所有人一記響亮的耳光,那個上百號人找了兩個月都找不到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其實一直光明正大地存在於麻瓜的戶籍系統、醫療記錄和小學學籍等系統裡面。

  亞瑟·韋斯萊不知道那天在魔法部部長辦公室里發生了什麼,但據可靠人士爆料,第二天部長辦公室重新採買了一整套新的辦公設備。

  來到阿米莉亞·博恩斯的辦公室,亞瑟·韋斯萊見到了自己這次行動的搭檔。

  馬克·大衛,金髮,藍瞳,一個普通的純血家庭出身的小伙子,以優秀的成績從霍格沃茨畢業,麻瓜研究的N.E.W.Ts的成績是O,很年輕,但也很可靠。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博恩斯司長的助理珍妮將目前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隨後將手中哈利·波特以及他的監護人扎坦娜·扎塔拉的資料交給亞瑟·韋斯萊跟馬克·大衛。

  亞瑟·韋斯萊快速查看起手中羊皮紙上的資料。

  哈利·波特,男,十一歲,

  住址:倫敦,哈克尼區,克雷文公園路十七號。

  養父:約翰·康斯坦丁。自由職業,麻瓜。

  養母:扎坦娜·扎塔拉。著名舞台魔術師,麻瓜

  監護人:扎坦娜·扎塔拉。

  扎坦娜·扎塔拉。對亞瑟來說,這個名字關聯的不是魔法,而是部里的一些麻瓜出身的同事偶爾提到的那個穿著演出服、容貌美艷、總能完成各種不可思議逃脫術和大型幻象的著名舞台魔術師。

  當然了,她的那些所謂的不可思議的魔術,估計也就是那麼一回事,至少,對於他們這些巫師而言,她不過是一個「障眼法弄得挺花哨的麻瓜」。

  「珍妮,所以我們這次是需要跟這個……約翰·康斯坦丁和扎坦娜·扎塔拉打交道嗎?」率先看完資料的亞瑟·韋斯萊抬起頭問道。


  女助理點了點頭:「我們需要知道哈利·波特這五年裡經歷了什麼,更需要知道這兩個麻瓜是如何在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收養了哈利·波特,所以,我們需要和這個扎塔拉談談,而你們的任務,就是將這個麻瓜帶過來。」

  「記住,這是一次邀請,我們的主要目的是了解情況,消除記憶是最後的手段,」女助理說完之後,將任務目標的行程信息遞給亞瑟·韋斯萊,「根據我們的了解,這個扎坦娜·扎塔拉將於下午三點半離開希斯羅機場,現在是下午兩點,你們還有一個半小時準備。」

  二十分鐘後,換上了麻瓜衣服的亞瑟·韋斯萊和馬克·大衛來到了希斯羅機場

  「梅林的鬍子啊,」看著周圍繁忙的人群和五顏六色的顯示屏,亞瑟震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努力挺直胸膛,試圖維持一名魔法部官員應有的鎮定,「這地方……比對角巷的旺季還要擁擠一百倍!」

  他們的任務本該很簡單:攔截一位名叫扎坦娜·扎塔拉的麻瓜,儘可能禮貌的將她帶去魔法部。

  但自從他們通過那個叫做「旋轉門」的會咬人的玩意兒——亞瑟花了點時間研究它的原理,結果自己差點被夾住——進入出發大廳的那一刻起,亞瑟·韋斯萊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那點基於收集插頭、電池和研究麻瓜郵政系統所得到的「知識」,在這個名叫「現代國際機場」的龐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就像一個試圖爬上火龍的狐媚子。

  在他們的頭頂上方,巨大的黑牆上閃過無數文字和數字,數量之多讓亞瑟·韋斯萊幾乎眼花繚亂。

  「航班號」、「登機口」、「狀態」……這些詞彙他認識,但當它們組合在一起並以這種瘋狂的方式呈現的時候……亞瑟·韋斯萊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第一次學習古代如尼文的時候。

  「韋斯萊先生,」馬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指著一塊屏幕,「我們…我們該去哪裡找那個扎坦娜?這些…這些麻瓜的玩意兒…它們是怎麼知道該去哪裡的?」

  「鎮定,馬克,鎮定!」

  亞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信心,儘管他心裡也完全沒底。

  「這顯然是一種……呃……高級的信息顯示魔法…麻瓜們的巧思!對,巧思!我們只需要…找到規律。」

  他眯起眼睛,試圖從那些不斷變化的字符中找到「扎坦娜」或者「美國」的字樣。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嘀嘀」聲響起,旁邊一輛男人駕駛的小車從他們身後快速駛過,嚇得馬克一個激靈差點把魔杖掏了出來。

  「放鬆,孩子!那只是……麻瓜的運輸裝置!」亞瑟趕忙按住他的手,防止引來不必要的視線,「我們需要像一個麻瓜一樣融入這裡!觀察,學習!」

  亞瑟·韋斯萊深吸一口氣,模仿著周圍麻瓜的樣子,試圖看起來目標明確、行色匆匆。

  他帶著馬克走向一排閃爍著柔和光暈、看起來像是問訊處的櫃檯,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只有幾個光滑的屏幕,屏幕兩邊還有一些按鈕。

  「噢!有趣的玩意兒!」亞瑟的好奇心瞬間壓過了任務,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其中的一個按鈕。

  屏幕立刻亮起,發出悅耳的音效,顯示出更多選項。

  「哇!」亞瑟和馬克同時發出驚嘆。

  「這一定是用某種發光的墨水……或者某種符文……」亞瑟湊近了仔細看,鼻子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他又戳了幾下,屏幕上的畫面不斷變化。

  「先生?需要幫助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一個麻瓜工作人員站在兩人不遠處,她的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不知道為什麼,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亞瑟猛地直起身,「啊!您好!是的!我們在找…找一位女士!扎坦娜·扎塔拉!她要去美國!」

  工作人員保持著微笑:「請問您有她的航班號嗎?或者知道她乘坐的是哪家航空公司?」

  「航…航班號?」亞瑟眨眨眼,「航空公司?呃……就是……能飛的那個公司?」他試圖比劃一個飛機起飛的動作。

  工作人員的笑容有點僵硬了:「先生,如果沒有航班信息,我很難幫您查詢。您可以去那邊的人工服務窗口試一試,或者通過航班信息顯示屏查找。」

  她指了指遠處那一片巨大的、令人頭暈目眩的屏幕牆。

  亞瑟和馬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臉上同時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呃……好的,謝謝你,女士!」亞瑟忙不迭地道謝,拉著馬克迅速重新「融入」了人群。


  接下來的半小時,成了亞瑟·韋斯萊一生中最災難性的體驗之一。

  他們試圖跟上人群走上「自動樓梯」,卻因為站反了方向而摔作一團。

  他們在一個發出「嗡嗡」聲的小亭子前研究了好久,以為那是什麼秘密通訊裝置,結果出來一杯滾燙的、黑色的、味道古怪的液體。

  試著嘗了一點的馬克堅持認為這一定是某種提神魔藥的基礎原料。

  他們被要求把隨身物品——包括魔杖!——放進一個會動的、閃著詭異光線的盒子裡。

  亞瑟死死抱著他的舊皮包,差點和安檢人員爭執起來,最後在馬克瘋狂的暗示下,才不情不願地放手,眼睛緊盯著那個仿佛會吞掉他寶貝魔杖的機器入口。

  他們迷路了至少三次,一次差點走進行李分揀區,一次站在免稅店裡對著琳琅滿目的麻瓜商品發呆——在此期間,亞瑟對一瓶叫做「香檳」的飲料產生了濃厚興趣。

  一番折騰下來,馬克·大衛已經累的快要虛脫了,他不斷地小聲問著亞身邊的這位魔法部公認的麻瓜知識大師:「韋斯萊先生,我們真的不能找個角落用咒語找找那個扎坦娜的位置嗎?」

  「絕對不行,馬克!」

  雖然亞瑟·韋斯萊自己也快崩潰了,但他仍堅守著《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的底線,「在這麼多麻瓜面前?你想讓我們都去阿茲卡班和攝魂怪做鄰居嗎?」

  而就在兩人又渴又累的時候,亞瑟·韋斯萊無意中看到了一個閃著金屬光澤、有著無數按鈕的直立機器。上面畫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飲料的圖案。

  「看哪,馬克!」亞瑟按捺著激動的心情,指著那個直立的機器說道,「這一定是一種自動飲料分發裝置!麻瓜們的發明真是奇妙!不知道用什麼原理……也許是家養小精靈在裡面工作?」

  他興致勃勃地湊上去,開始研究上面的按鈕,試圖找出投幣口。

  在往裡面塞了一些麻瓜硬幣之後,他嘗試著按了一個按鈕,沒什麼反應。又按了一個。機器開始發出輕微的嗡鳴。

  「它是不是什麼地方卡住了?」他小心的左右看看,隨後抽出魔杖,對著投幣口比劃了一下,「Alohomora(阿拉霍洞開)」

  機器毫無反應。

  亞瑟有點沮喪,用魔杖輕輕敲了敲機器側面:「餵?你好?有人在裡面嗎?」

  就在這時,可能是因為他剛才胡亂按的按鈕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機器終於處理完上一個訂單,只聽「哐當」一聲巨響,一個金屬罐子從機器底部掉了出來,滾落到亞瑟腳邊。

  同時,機器內部傳來奇怪的、像是卡殼了的摩擦聲,接著,一股混合著咖啡粉和糖漿的、粘稠的棕色液體猛地從出貨口噴濺出來,正好噴了湊得太近的亞瑟一身。

  「梅林的三角褲啊!」亞瑟·韋斯萊驚叫一聲,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試圖甩掉身上溫熱的、粘乎乎的液體。他的袍子前襟徹底毀了,臉上也沾了不少。

  一旁的馬克嚇得目瞪口呆。

  早已經注意了這兩個行為舉止怪異的不明人士很久的幾名機場安保人員,在看見自動販賣機出故障之後,立即沖了過來。

  「先生!請你站在原地不要動!」一名安保人員手按在腰間的什麼東西上,快步走了過來,而在另外兩個方向,剩下的幾名安保人員也從不同方向圍了過來。

  「我…我只是想買杯喝的……」亞瑟試圖解釋,揮舞著還拿著魔杖的手。

  然後,見到這個奇怪男人手裡的小棍子,幾名安保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放下你手裡的東西,先生!慢慢放下!」一名安保人員厲聲喝道。

  亞瑟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拿著魔杖,他下意識的想要把魔杖收起來,但換來的是安保人員更加嚴厲的警告。

  馬克想上前幫忙,卻被另一名安保人員按在了地上。

  「我們真不是故意的……」剛畢業沒幾年的馬克有些手足無措。

  於是,兩位魔法部派出的「精銳」,任務目標連影子都沒見到,就因為「行為可疑,涉嫌企圖破壞機場設施」——以及那根怎麼也不肯放下的「小木棍」——被「請」進了一間狹小的、燈光刺眼的問詢室。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亞瑟·韋斯萊人生中最漫長的時刻之一。

  被一個照相機一樣的東西盯的他,不得不對著至少三名輪番上陣、表情嚴肅的麻瓜警察,小心翼翼避開鏡頭、一遍遍地施展他這輩子最熟練的咒語之一——Confundus(混淆視聽)


  「我們只是……來自鄉下……沒見過世面……」

  「那個機器……它自己突然就……」

  「這根木棍?是……是我祖父的遺物,對,有感情的……」

  「我們真的只是來找人的,一位叫扎坦娜的女士……」

  每次施咒,他都心驚膽戰,生怕被人察覺到。

  而馬克則完全嚇傻了,坐在旁邊一言不發,臉色比幽靈還白。

  最終,也許是混淆咒終於起了足夠的效果,也許是麻瓜警察實在從這兩個看起來又蠢又可憐、言語顛三倒四、身上還散發著甜膩咖啡味的「鄉巴佬」身上問不出任何有威脅的東西,他們被嚴厲警告了一番後,終於被釋放了。

  兩人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機場辦公樓,等到他們重新呼吸到室外冰冷的空氣時,兩人都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而亞瑟的袍子還是濕漉漉、粘乎乎的,散發著廉價糖漿和咖啡因的味道。

  他們狼狽地找到一處僻靜的角落,確認四周無人後,才幻影移形離開。

  回到魔法部那熟悉的環境中,亞瑟和馬克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沮喪和羞愧。

  「我們…我們甚至沒找到國際航班出發區……」馬克小聲說。

  亞瑟長長地嘆了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我知道,馬克,我知道……」他疲憊地說,「寫報告吧……就說……目標已離境,未能建立接觸。」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次任務徹底失敗了,而關於哈利·波特養母的消息……只能等下次有機會再接觸了。

  此刻,亞瑟·韋斯萊此刻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喝一杯熱茶壓壓驚。

  至於那些會噴水的機器和會咬人的門……他可能需要點時間來消化今天經歷的一切。

  就這樣,魔法部的第一次針對哈利·波特養父母的行動失敗了,而另一邊,阿不思·鄧布利多則剛剛敲響了他的一位老朋友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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