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單刀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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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道玄聽罷,也覺得有理,輕抬手,將龍飛筆遞與女兒。

  王文欣接過後,只調動一絲靈力,注入到筆桿上,只見那筆尖的黑墨,倏然變白。

  筆桿上雕的龍,也緩緩遊動起來,作勢欲飛。

  「好寶貝!」

  入手之後,王文欣才領悟這筆玄妙無比,怕是個法器,轉頭問父親道。

  「怎麼寫?」

  「將三千石糧食,改為四千石,三個月期限,改為一個月。」

  王文欣點頭,讓弟弟放血研磨,自己用龍飛筆,沾墨書寫,不一時,便書寫完成。

  只見上面寫道。

  「今,存四千石糧食,在陳放處保管。一個月後來取,若有損失,照市價賠付。保管費,每月十兩銀子。」

  修改已畢,王文欣將文書,遞給父親,卻捨不得放下龍飛筆,道。

  「爹,這筆,我先拿去,研究研究,說不定,對修煉符法,有所幫助。」

  「你先用!」

  王道玄文書到手,也不太在意那筆,只讓女兒拿了,安排王文滿守夜。

  一夜卻並無人來。

  次早,他便攜了文書,孤身一人下山,行至陳府門前討帳。

  叫開門,那門子卻認識他,請他稍等,自去內院稟報。

  誰知陳放並不在住處,尋了好久,才在祠堂內找到人,見他正仰面朝天,睡得正香,也顧不得吩咐。

  走近前,喚醒了他,稟報導。

  「老爺,不好了!門外天福山莊的王莊主,前來見你!」

  陳放剛睜開惺忪睡眼,聞言,直跳起來,心道。

  「我昨日訪他,想得了文書,好做手腳。

  他來做什麼?」

  心中疑惑,他縱步走出來,轉身看時,方知此處是祠堂,揚起手,「啪」得一下,打在門子臉上,怒罵道。

  「這祠堂是禁地,誰讓你來的?」

  「老爺!我滿院裡,尋不到你,是掃地的李二,見你在此,我才進來的,實在事情太急,都是小的的不是。」

  「哼!我也不怪你,只怕這王道玄,來者不善。

  你騎了馬,從後門出去,趕到星峰武館,請來郭峰仙師,便算你大功一件。」

  陳放命門子出去請人,自己卻整理衣冠,行至門外,見了王道玄,將他請到客廳中。

  敘禮畢,命小童上茶,才問道。

  「不知,王莊主,所為何來?」

  王道玄也不著急,呵呵笑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

  昨日,承蒙閣下,造訪寒舍,今日得閒,特來望一望老兄。」

  陳放心中暗罵道:「你可真閒,雞還沒叫哩!」

  話到嘴邊,卻不敢出口,他只得滿臉陪笑道。

  「歡迎!歡迎!若早知你來,我便大開中門,迎你進來。」

  兩人又虛情假意,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

  王道玄忽然開口道。

  「我的糧食,在貴處,存放了一個月,今日正好取出,發賣一番。

  還請陳老闆,打開糧倉,我著夥計運走。」

  陳放聞言,瞪圓眼睛,冷哼一聲道。

  「原來是惡客!

  你想要取糧?嘿嘿,等三個月之後吧。

  那文書上,寫得清楚,三個月後,才能取糧。

  此時便想要,門都沒有。

  慢走,不送了。」

  陳放傲然站起身,便要揮手送客。

  王道玄卻端坐在椅子上,悠然喝一口茶,「叮噹」,輕放下茶杯,才開口道。

  「陳老闆,怕是人老了,有些痴呆,記性差了。

  不如將文書,取來看看,確認一番。」

  「我昨日才看過,怎麼記錯!」

  那陳放說著,伸入袖中,想將那文書取出來,卻摸了個空。

  原來,他將文書落在祠堂中,走得匆忙,卻忘記攜帶。


  當即,用手指定王道玄道。

  「姓王的,你莫胡賴,我這就去,取來文書,咱們到縣衙中對質。」

  「若是一月,該怎麼說?」

  「若是一月,我便與你去倉中,將糧食取出來。

  皺一下眉頭,也算不得好漢。」

  陳放氣呼呼,拂袖而走,到祠堂內,尋到文書,看也不看,又返回客廳,將文書丟給王道玄道。

  「你看清楚,明明是保管三個月。

  你一個月,便來要糧,欺我陳家無人麼?」

  王道玄也不接,只將身後仰,碰也不碰那文書,擺手道。

  「陳老闆,自己看清就行了。

  莫要經了我手,便誣賴我做了手腳。」

  陳放氣得滿臉通紅,抖手,將文書展開,細看一下,頓時驚得牙齒「噠噠」打顫。

  微縮瞳孔,又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發現文書上的三千石糧食,變成了四千石,期限也由三個月,變為一個月。

  他氣火攻心,指定王道玄,顫著聲音說道。

  「你!你!你!

  肯定是你做的手腳。」

  王道玄攤手道。

  「我就知道會如此。

  我連根手指,都沒動邊,怎麼做手腳。

  俗話說,認賭服輸。

  你也要當個好漢,且將糧食,拿來與我,我好去發賣。」

  那糧食,早被陳放,賣個乾淨,如今哪拿得出來。

  陳放經商多年,此時自然知道,針對自己的便是王道玄,自己那三船糧食,定是被他劫的。

  氣極反笑道。

  「王莊主,好手段,好心機。

  陳某甘拜下風。

  你想來也知道,那糧已被我賣了?

  你今日且回去,容我籌措資金,一兩也少不了你的。」

  王道玄好不容易,得來的局面,怎會輕易放手,直站起身,將茶杯「啪嗒」一聲,摔碎在地,冷笑道。

  「那糧食是我的貨物,你私自占有,發賣了。

  全無半分廉恥,羞愧之心。

  只道還錢了事!天理何在!

  好,你既說要還錢,如今一石糧,一兩四錢,四千石,合五千六百兩。

  今日天黑前,將銀子擺在我面前來,我掉頭便走!」

  那陳放被他氣勢所迫,戰戰兢兢,尋思道。

  「我暫且應了他,等郭峰和狄夫人來了,一起商議對策。

  當日之事,他們兩個,也有參與,怎讓我一人承擔。

  便是把家當賣了,也陪不起哩!」

  打定主意,陳放只說聲好,藏了文書,悄然出了門,著人騎快馬,去醉月樓,請狄三娘子。

  不一時,請人的家丁回報導。

  「老爺,那狄三娘子說,先前派給老爺的四個高手,還全無音信,連個道歉話,撫恤金都沒有。便不來了。」

  陳放聞言,心涼了半截,怒罵道。

  「他們自己本事不濟,被人殺了,倒怪起我來了。

  如今殺人兇手,就在眼前,不去報仇,反尋我這僱主的不是。

  狄三娘子,真是越老越糊塗。」

  他污言穢語,罵了半天,也不見門子請郭峰迴來,又差那名僕人,騎馬去請。

  不一時,那僕人引郭峰進來。

  陳放見之大喜,直上前見禮道。

  「郭仙師,您可來了。小老兒望穿秋水,可算把你盼來了。

  那門子,沒去請你麼?」

  郭峰昂著頭,眯起鷹眼,冷笑道。

  「什麼門子?我在武館大半天,也只見你的僕人前來。

  找我有何事。」

  他身量高,又長著滿臉絡腮鬍,威勢逼人。

  「那死看門的,被我說一頓,必然氣不過,偷跑了。」


  陳放罵一句,不敢與郭峰對視,躬身請道。

  「進書房再說,與那王家有關。」

  郭峰聞聽,只不動聲色,微扯嘴角,與陳放一起進入書房,聽他講明原因,嘿嘿冷笑不止。

  陳放見他如此表現,直問道。

  「那王道玄不肯通融,傍晚時,便要收取五千六百兩銀子。

  不知郭大人,有何對策?

  要不,趁著他在我家,將他一刀殺了!」

  郭峰冷笑道

  「光天化日,你想殺人造反不成?

  還是想看著我,被官府捉拿?」

  陳放道。

  「不說仙師有特權,殺人不犯法?」

  郭峰轉過眼睛,盯得陳放低下頭,才冷哼道。

  「那是普通人。如今那王道玄,已是仙師的父親,豈可擅殺。」

  陳放焦頭爛額,六神無主的說。

  「那可如何是好?」

  「給他錢!」

  陳放聽到這話,嚇得臉都白了,抬起頭,與郭峰對視道。

  「郭大人,莫非是開玩笑,我開米糧店的四成利潤,都入了你手中。

  我如今哪有銀錢,來陪他。」

  那郭峰眯起眼,如餓狼盯著白兔,笑呵呵說道。

  「沒有我的庇護!你這米糧店,能開得下去?怕早被投入,青神江中,餵了魚。

  況且。

  你我合作多年,你的底細,我知之甚詳,砸鍋賣鐵,五千六百兩,還湊得起。」

  陳放聞言,早氣得說不出話來,本以為是請個幫手,誰料竟是個催命鬼。

  他好不容易,才緩過口氣,紅著眼睛,聲嘶力竭地說。

  「郭大人,是想讓我家破人亡,見死不救了?」

  郭峰對他的威脅,渾不在意,只雙手抱肩,哈哈笑道。

  「你放心,等你交完錢後。我便在半路上,截殺了王道玄,攻破王家的山莊,搶占天池峰,最後將那銀子房契,都交還與你。」

  陳放不聽還好,一聽這話,嚇得腿都軟了。

  陳放知道,以郭峰貪婪的性子,那錢落到他手中,便如羊入虎口,哪還要得回來。

  看來,他是想卸磨殺驢,捨棄自己,連一點家產,也不肯留,只當入了他的腰包,當真好狠的手段。

  想及此處,他狠咬牙關,笑道。

  「好!好!好!既然你們都想看我死,我便舍了家財,看你們誰能笑到最後。

  慢走,不送了。」

  那郭峰如在自家庭院一般,施施然出了書房,遇到一個僕人,偷偷道。

  「你家主人,不行了,還是趕緊跑吧」。

  說罷,他離了陳府,去暗中埋伏不提。

  只說陳放氣呼呼,在書房內,翻箱倒櫃,將房契,地契,鋪子,所有值錢的東西,一一統計出來,發現只得四千八百兩銀子。

  正在發愁,忽有下人來報導。

  「老爺,玄明少爺醒了。」

  陳放如今好像瘋狗一樣,卻哪顧得上兒子死活。

  忽然想到自家有一妻四妾,七個兒子,若將金銀首飾,湊上一湊,也勉強渡得了難關。

  當即吩咐下人,前去將幾人都喊過來。

  誰知下人去了一會兒,便回稟道。

  「老爺,除了瘋瘋癲癲的大夫人和玄明少爺,幾位夫人和少爺,都卷了細軟,不見蹤影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陳放聞聽此言,「哎呦」一聲,急火攻心,背過氣去,仰面倒在地上,直低聲喊道。

  「水,水,水!」

  那下人見此,眼中閃過一縷明光,只拿著水壺,裝作送水,蹭到陳放身邊,道。

  「老爺,水來了。你起來,吃水。」

  那陳放哪裡起得來,直低聲叫道。

  「水!水!水!」


  那家丁見他沒反應,拋了水壺,湊到桌前,胡亂抓了把銀票,掉頭就跑。

  撇下陳放在書房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一行濁淚,自眼角滾下,十分無助。

  正悲戚處,忽聽外面有人喊道。

  「爹!爹!你怎麼了。」

  聽得是兒子陳玄明的聲音,他才轉悲為喜,可此時,躺在地上,無法動彈,有氣無力的喚道。「來!兒,來!」

  不一時,他被人扶著,坐起來,轉眼看時,正是他的二兒子陳玄明。

  陳放拉住他的手,低聲說道。

  「兒呀!我快不行了。你聽我說!」

  陳玄明想不到,自己一覺醒來,家裡的僕人散盡,連父親摔倒了,也沒人服侍,忙接口道。

  「爹!你說!」

  「那桌上,有八百兩銀票,你取二張自用,將那三張房契,並五百畝良田,一併交到王道玄手上。

  這是其一,記住了沒?」

  陳玄明含淚點頭道:「記住了!」

  「好!第二樁!等我……咳咳。

  等我死後,你砍了我的頭,獻給王道玄。

  他是個仁義的,見父仇已報,必然不會難為你。」

  「爹?!!」

  陳玄明聞言,大驚失色,倉皇便要後退,卻被陳放死死攥住胳膊,道。

  「記住了沒?」

  「記住了!」

  陳放聽到兒子答應,眼神也有些渙散,連喘好幾口氣,才接著說道。

  「好!你若得了性命,便去祠堂中,取了龍飛筆,去雲溪赤霞山,找一個陳東的人。

  我們陳氏本是雲溪蠻族,那赤霞山陳陳家,卻是我們本家。

  你回去之後,莫想報仇,只娶妻生子,好好活著。」

  陳玄明聞言點點頭,又問道。

  「爹!若王道玄,不依不饒,執意要殺我,怎麼辦?」

  陳放道。

  「你只需,說出一個名姓即可?」

  「誰?」

  「郭峰!那郭峰為了強占王家的老宅,讓我當先鋒,狄三娘子為爪牙,一起陷害了他的父親王守富。

  他若不信,你便說,那郭峰將在回去的路上,截殺他。」

  陳玄明臉上陰晴不定,恍然道:「竟然如此,爹,你放心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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