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怎堪忍屈辱,月黑欲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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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文欣回道:「我法力弱,只能用三次!就需要恢復法力!」

  聞言,王道玄點了點頭。

  情知這般威力,便是鍛體武者遇到,也難逃一死。

  沒看調皮兒子王文滿,已經和王文靜,一樣安靜了麼。

  「風之咒,威力如何?你能用幾次?」

  「風之咒,威力極大,又難操控,我只能用一次!」

  理當如此。

  若一個小孩都能用大威天龍,大羅法咒,可讓白蛇怎麼活呀。

  他沉吟一番,想起女兒,念的兩次咒語,有些不同,問道。

  「第一次,你說『我信,故我在,力之咒』。

  第二次,你又說『我信,故成真,水之咒』。

  其中有什麼區別?」

  「爹!你聽得認真呢!這就涉及到祝由的咒法核心!

  我信。

  只有相信自己,才能溝通幽冥,得神助力!

  信是核心!

  至於後面故我在,故成真,是咒法的分類。」

  「哦,怎麼個分類法?」

  「咒法分為我咒,他咒,法咒,道咒,神咒。

  我咒就是對自己用的法術。

  他咒是別人用的法術。

  法咒就是我剛才用的水之咒。

  所以才有區別!」

  當個廟祝,還怪複雜的。

  王道玄正要問她如何修煉,忽聽外面有人言語,尋聲望去。

  卻是隔壁李家的當家人,名喚李偉,聽到動靜,前來查看詳情。

  他讓妻兒先進屋休息,迎出來,解釋道。

  「剛才,我在屋內睡覺。

  誰知,那涼亭立柱,竟然咣當一下,倒下來,將我們一家都嚇醒了。

  想來是年久失修,立柱枯朽,才導致涼亭倒坍。

  還好,我沒在涼亭午睡,不然就被生生砸死了。

  現下想來,還有些後怕。

  李老哥家中也有涼亭,若回家去,可要好好檢查一番,別步了我家後塵呀!」

  李偉不疑有他,問道。

  「傷到人,沒有?」

  「那倒沒有!」

  「沒有就好!我還道地龍翻身了呢!你家既然沒事,我也回家看看去。」

  「多謝關心!慢走,慢走!」

  送走了李偉,看到家裡殘垣斷壁,連女兒的房門都壞了。

  他暫時壓下好奇心,找來木工,修好女兒的房門。

  至於涼亭,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石材,只好全部拆了,留下了石桌,石凳,在頂上擋了幾塊木板遮陽。

  一切安排停當,已到了晚上。

  吃過晚飯,等孩子睡熟後,他才拉住榮玉芷,兩人並肩,斜倚在床邊,小聲商議道。

  「白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欣兒跟著廟祝,學了本事!」

  「還說呢!就那法術,差點嚇死我了!你早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見妻子嚇得發抖,王道玄伸出胳膊,輕抱著妻子,感到她的手腳冰涼,輕拍她的肩膀,等她不再發抖,才接著說道。

  「我也今天才知道!

  那廟祝也有些私心,想讓欣兒,幫她做件事,來還師徒之情。

  可我一想,那件事要是容易辦到,廟祝早就自己去了,哪用得上欣兒。

  所以,我就說,交些學費,了結人情!」

  榮玉芷靠在他懷裡,慵懶的動了一下,換個更加舒服的位置,輕聲道。

  「廟祝,她答應了?」

  「嗯!答應是答應了。不過銀子有點多!」

  「多少?」

  「三千兩!」

  「多少?!!」

  榮玉芷猛然從王道玄懷中起來,怔了半晌,又頹然縮了回去,嘆道。


  「我們想想辦法!總不能讓閨女冒險。

  要不,我去求求爹?」

  聽到要麻煩老丈人,王道玄連忙擺手道。

  「不用。我來想辦法!」

  「你能有什麼辦法?」

  「有的!你不信,要不打個賭?」

  榮玉芷聞言,呵氣如蘭,湊到他耳邊,笑道。

  「賭注是什麼,你那鬼心思,我不知道嘛。

  也不用賭,你把事解決了,我便隨了你的心!」

  「好!一言為定!」

  王道玄興奮的將她抱上床,蓋上被子,沉沉睡去。

  妻子剛剛生產,需要好好將養。

  他也不是信口胡說。

  確實有個方法,便是把蒸餾酒的方法賣掉。

  白酒畢竟是高端產業,消費的都是官宦世家,與麵館截然不同。

  若只在峨縣販賣,有白劍心庇護,卻也安全無憂。

  可若流傳出去,必會引起眉郡世家的注意,自己這王家,可就麻煩了。

  最好的方法,便是闖出名堂後,直接賣掉。

  買主,他都想好了,正是七望之一的裴家。

  雖在峨縣,只是裴家的分支,卻遠非尋常世家可比。

  一夜無話。

  次日,他帶著一家老小,在峨縣逛了一圈,花了十兩銀子,給兒子王文滿買了柄寶劍,當做禮物,給妻子女兒買了個金簪,兩個小的,各買一個金鎖。

  一趟下來,足足花了四十兩。

  惹得榮玉芷回到家門口,離了眾人的眼睛,才輕聲埋怨道。

  「該花的花,該省的省!

  正是用錢的時候,你可別亂花錢了!」

  「夫人,知道了!你放心吧!」

  讓老婆照顧孩子,他又去徐記酒坊,拉回來十壇桂花釀,開始自己的蒸餾大業。

  要想打開名氣,一壇酒,遠遠不夠。

  至少三壇才行。

  接下來兩天,他都與王文靜,待在前院,鼓搗酒液,忙個不停。

  ……

  峨縣。

  城北興慶街。

  陳家大院。

  陳玄英跪在祠堂里,背上已被抽得血肉模糊,只一雙眼睛,閃著幽光,如一頭狼。

  身上每一下疼痛,都讓他對王文滿的恨意,增加一分。

  他跪在地上,向正在上香的父親,連連磕頭道。

  「父親,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勤學苦練,勝過王家小子!」

  陳放被氣暈之後,過了兩天,才甦醒過來,此時十分虛弱。

  拄著拐,上完了香,也不理地上的兒子,徑直出了祠堂。

  陳玄英跪在地上,直奔過來,把膝蓋都磨出血,使個虎撲,抱住陳放的雙腿,哀嚎道。

  「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放要待不理,可氣虛力弱,掙脫不開,只好開口道。

  「你的機會還少麼?

  我花了四百兩銀子,卻只派你一個,去學武。

  你說是為什麼?」

  陳玄英抬頭,傲然道。

  「自然是我資質出眾,比二弟三弟,強多了!」

  「呸!老子,是看你年紀大些,有股子狠勁,本想家族出個武者,不用被人剝削。

  誰知你這般不爭氣,連個賣面的兒子,都打不過!

  算我看走了眼!活該丟人現眼!

  一把老骨頭,居然被人從城外,抬了回來!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說罷,他抬起腳,踹在兒子的胸口上,一下蹬開他,望外就走。

  「爹!我還有辦法!」

  陳放聞言,停了步,拄著拐,轉身問道。

  「什麼法子?」


  「殺了王文滿!」

  陳玄英說出這幾個字時,殺氣騰騰,把回家後,所受的怨氣,都撒到了王文滿頭上。

  「他不過八歲,死上個把人,沒人在意的!

  我們到時,把他的屍體,往峨山一丟,誰也發現不了!」

  他越說,雙眼越亮,好似兩盞燈籠,掛在漆黑的路邊,分外耀眼。

  「哼!你當王道玄是傻子麼?

  這麼些年,我派了三波人,去偷學他的手藝,都沒學會!

  他隱藏得深,怕是你剛殺了人,他就帶著捕頭上門了!」

  「那便連他一起殺了!把她的女兒,搶過來,鎖在地窖里,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陳玄英咬牙切齒,面目猙獰,臉上滿是瘋狂之色。

  「啪!」

  陳放陡然出手,扇了他一個大嘴巴,怒斥道。

  「不成器的東西!滾回去睡覺!」

  陳玄英不敢回嘴,直捂著臉,瘸著腿,拐呀拐,走回屋裡。

  陳放見兒子走遠,才嘆口氣,直接走到書房,寫了一封信,喚來個親信家丁,對他說道。

  「將這信,交給醉月樓的狄三娘子。

  她說什麼,你如實回報。」

  「是!」

  家丁領了信,一路小跑,走出陳宅,前去送信。

  陳放佝僂著身子,自書架中,翻出一本《管子》看了起來。

  世人獨學《孔孟》,卻不知《管子》才是經世之學。

  他借燈光,看了兩章,便打個哈欠,忍不住,伏在桌上,小睡一陣。

  迷糊間,忽聽得門外微響,驚醒道。

  「誰?」

  「老爺,是我!」

  「進來!」

  見到剛才送信的家丁回來,陳放這才打起精神,焦急地問。

  「來福,狄三娘子,怎麼說?」

  那家丁回道:「狄三娘子,看了信,便直接就火燒了。

  還道老爺,終於想通了,不在乎麵館那幾個糟錢!

  還說,請老爺放心,必然在酒宴之前,把事辦妥了!」

  「好!好!」

  陳放激動得站起身,在房內踱了兩步,問道。

  「她可說出動的是誰?」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她尋了一句詩,讓小得帶來。

  叫做『趙客漫胡纓!』」

  「好好!竟然是黑熊,雲鷹,兩個都是鍛體後期,萬無一失!」

  「你下去吧!」

  打發走家丁,他才吹熄油燈,融入黑夜中,走了出去。

  「默默陰霾,殺不用刀。

  兒子,你還是太嫩了些!連一點兒情緒,都藏不住哇!」

  ……

  深夜。

  王道玄睡得正香,忽聽「汪汪」的狗叫聲響起,正是豌豆在狂吠。

  忙光著膀子,推開門,到院子中查看。

  秋夜露重。

  肌膚被冷風吹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見「豌豆」正對著一面牆亂叫。

  「莫非是老鼠?豌豆回來!」

  可土狗卻沒有轉頭,依舊躬身呲牙,嗚咽不止。

  王道玄察覺不妙,抄起頂門的棍子,緩緩走去。

  卻不知危險,已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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