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獨吞龍元！血毒蛛圖譜入手，硬甲鱗片淬鋒芒
人心存僥倖，貪念難填，這本就是世間常態，誰也逃不脫。
此番截殺那頭防禦驚人的玄甲穿山龍，林昭是出了死力的。莫說分他四成穿山龍元，便是再多分些，那也是理所當然。
趙忠若按約定只取自己那份，本還能剩足足八瓶。八瓶龍元，兌換成銀錢，足夠買齊突破低階武師所需的所有「凝神草」，綽綽有餘。偏偏這廝貪心不足蛇吞象，竟打起了黑吃黑的腌臢主意。
結果，落了個人死財空、身首異處的下場。
活該！咎由自取！
「哼！」
林昭立於血腥狼藉的戰場中央，眼神銳利如刀，心中冷笑。
「防人之心不可無！幸好小爺眼力夠毒！」他早已看出趙忠這夥人是衛所外混飯吃的散修，絕非善類，心中始終存著幾分警惕。
「更幸得小爺《玄蛟吐納訣》已突破第四重，手上，有幾分真本事傍身！」自打進這鎮北地界，與同階武師幾番交手，林昭才驚覺，自己的實力似乎比預想中還要強上幾分。除了被夜鴉樓那銀牌殺手偷襲受了點皮肉傷，尋常低階武師放對，他竟能打得對方毫無脾氣，自身毫髮無損。那玄蛟內氣形成的防禦，堅韌得令對手頭疼不已。
同樣是入境武師，這差距，竟如雲泥之別，判若霄壤。
心中念頭閃過，林昭眼中銳氣反而內斂，不敢有絲毫驕矜自滿。江湖路遠，水深浪急。北地之外，更有天罡境大武師，乃至傳說中的傳奇境老怪。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下場。
心念電轉間，林昭不再耽擱，開始清理這片瀰漫著濃重血腥氣的戰場。
目光首先鎖定那十五瓶散發著微弱瑩光的穿山龍元。他飛快盤算著：《玄蛟吐納訣》四重修為，一瓶龍元，足以輔助凝練足足半月的內氣。這十五瓶寶貝，往後大半年光景，都不必再為昂貴的修煉藥材發愁了。
「好！」林昭眼中寒芒一閃，掠過一絲決絕，「有此物相助，年底之前，定要突破至入境中階武師之境，將《玄蛟吐納訣》的熟練度，硬推到第五重！」
「屆時，玄蛟護體氣盾至少再厚三成，實力暴漲！便是碰上夜鴉樓的金牌刺客，老子也敢正面碰上一碰，讓他們知道厲害！」
他將珍貴的龍元用厚實油布仔細包裹，牢牢塞進背囊最深處。轉身，走向趙忠那具早已冰涼的屍身，蹲下身，動作麻利地搜尋起來。他早懷疑這傢伙是活躍在瓦剌與大明邊境上的走私亡命徒，否則怎會對玄甲穿山龍的蹤跡如此清楚？
細緻翻找一遍，除了一百多枚沉甸甸、冰涼刺手的「靖歷通寶」銅錢，再無其他有價值的信物。連走私販子常用的「通關木牌」，影子都沒見著。
「呸！好個窮酸又狡猾的貨色。」林昭低聲啐了一口，頗感晦氣。轉念一想，又釋然了。幹這種掉腦袋買賣的，誰會傻到把巨款和身份信物帶在身上？必然是藏在邊境某個隱秘巢穴里了。
移步到被狂暴劍氣分屍的謝紅綾殘骸旁。這女人詭異的毒術，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林昭本想找找《毒經》之類的秘籍，往後遇上使毒的行家，也好多幾分應對之策。
沒成想，還真有意外之喜。
蹲下身子，從污血浸透的破碎衣物夾層里，掏出一堆拇指大小的瓷瓶陶罐。瓶罐中，隱約可見顏色詭異的粉末或晶體——斷腸草粉末、鶴頂紅晶體……盡皆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劇毒原料！
除開這些毒物，還有幾十枚沉甸甸的靖歷通寶，以及一張材質特殊、觸手韌滑、顏色泛黃的羊皮紙。
林昭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將羊皮紙展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幅吐納訣的修煉圖譜。硃砂筆跡鮮艷得有些妖異，描繪著十幾個姿勢古怪詭異的小人圖像。每個小人周身，都用極其精細的線條勾勒出細微的內氣流轉紋路。
圖譜最中央，畫著一頭形體龐大、磨盤大小、通體仿佛覆蓋著粘稠血液的猙獰巨蛛，一股凶戾之氣透過紙背撲面而來。
「血毒蛛！」林昭瞳孔微縮，心中瞭然，「江湖傳聞的劇毒異種『血毒蛛』？看來這就是這門吐納訣的觀想根基了。」
他凝神屏息，細細研讀圖譜旁邊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註解。片刻後，眼中掠過一絲驚訝與瞭然。
這門「血毒蛛吐納訣」，路子走得極邪。它不側重煉體、聚力、防禦或輕身這些正統路數，而是劍走偏鋒，極端專精於「感知」一道。修煉此法，需以內氣刺激體表億萬細微毫毛，可敏銳察覺方圓十丈內一切氣流的變動、腳步的震顫，甚至連巨石後人呼吸時胸腔的細微起伏，也能清晰捕捉。感知範圍內，一切風吹草動，纖毫畢現地映射於腦海，無需過分依賴雙眼雙耳。這簡直是江湖上那些專精「盲斗」的頂尖高手夢寐以求的本事，最適合黑暗中偷襲，或是險境中防備埋伏。
然而，有得必有失。此功正面搏殺的能力，弱得可憐。煉至巔峰，也只能在體表凝聚出薄薄一層可憐的內氣護體，說是所有入境武師功法中防禦最墊底的存在，也毫不為過。
「難怪謝紅綾實力一直滯留在入境低階……」林昭心中冷笑，「這般偏門到極致、純粹輔助的功法，若不搭配詭譎的毒術或是精妙的暗器手法，感知再強又有何用？不過是被動感知到危險降臨，卻無力反抗，只能當活靶子。」
「不過……倒也有趣！值得花些心思鑽研一二。」他眼中精光閃爍，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將這羊皮紙仔細折好，珍而重之地貼身收藏起來。「往後夜裡值守、或是深入敵營探查，這門增強感知的能力，定能派上大用場！」
同時，他從圖譜注釋中發現，血毒蛛吐納訣同樣需要藥材輔助，但並非用於精進內氣，而是用來調製一種極其陰險的「氣毒」——能將自身內氣與劇毒完美融合，附著於暗器之上！如此淬鍊出的毒，毒性比尋常劇毒還要強上三成不止！
「原來如此！」林昭恍然大悟，「難怪謝紅綾的毒術如此霸道難防，根子是在這裡！」
隨後，林昭快速搜尋了李蒼鷹、周玄武的屍身。可惜，除了寥寥幾十枚靖歷通寶，再無其他收穫。他本對李蒼鷹那門「青隼追風步」的圖譜抱有期待，此刻也只能遺憾作罷。哪個武者會蠢到將自身核心功法秘籍隨身攜帶？謝紅綾那是因毒術配方必須與吐納訣相輔相成，才不得不隨身帶著。
周玄武那一身行頭，倒是實打實的好東西！那套沾染血跡的玄鐵山文甲，厚重堅固，甲葉緊密。那塊沉重的鑌鐵巨盾，那柄淬鐵破甲巨斧，斧刃上僅崩開一個微小豁口，稍加打磨便能恢復鋒利。
「好東西！」林昭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將甲冑、巨盾、兵器一一扒下，歸攏打包。「帶回林家堡，無論是賞給麾下得力的弟兄，還是送去兵器鋪子折價換錢，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荒野之上，血色殘陽將林昭的身影拉得老長。他沉默地將四具冰冷的屍身拖至一處低洼坑地。雖非同道中人，但念及同是在刀尖舔血、搏命求存的幾分江湖道義，他還是尋來枯枝敗葉，堆疊其上。
屈指一彈，火星落入枯葉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焰。火光沖天，映照著他年輕而堅毅的臉龐。烈焰升騰，至少免了他們曝屍荒野，淪為豺狼禿鷲口中之食的悽慘下場。
做完這一切，林昭轉身，冰冷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座小山丘般的玄甲穿山龍屍骸之上。一股混雜著興奮與極度棘手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龐然大物，全身是寶，價值至少三萬兩雪花紋銀。但林家堡與此地足有三天路程，這巨獸少說五千斤開外，憑他一人之力，想完整拖回去，絕無可能。
可就此捨棄？念頭剛起，林昭心頭便是一陣絞痛。玄甲穿山龍，渾身是寶。堅硬逾鐵的鱗甲是打造護身寶甲的上上之選；其骨熬煉出的「淬體骨膠」，對武者乃是洗髓伐毛的聖品；內臟也是不可多得的大藥。此等天材地寶，棄之不顧，簡直是天地不容的暴殄天物。更何況，那些鱗甲的用處，他心中早已有了藍圖。
「哼，大不了多耗些時日！」林昭眼中狠色一閃。既然不急著重返林家堡，他便有足夠的時間處理這具寶貴的屍骸。
處理完四人後事，他挽起袖子，手持寒鐵凝霜劍，走向那巨大的屍體。凶獸鱗甲堅硬超乎想像，寒鐵凝霜劍這等利器劈砍上去，也是火星四濺，反震之力令手臂發麻。
林昭眼神凝重，低喝一聲，內氣灌注雙臂，劍鋒攜著破風之聲，狠狠劈入鱗甲之間的縫隙！
「鏘——！」刺耳銳響聲中，終於破開一絲縫隙。他立刻換上從周玄武處得來的那柄更側重破甲的淬鐵重劍，將堅硬劍尖狠狠撬入縫隙，雙臂肌肉虬結，青筋暴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第一片巴掌大小、邊緣鋒銳、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鱗甲，被硬生生撬了下來。
「好硬的鱗甲！」林昭喘了口粗氣，眼中卻滿是炙熱。這僅僅是開始。他如同一位最堅韌耐心的獵手，開始對這龐大的戰利品進行精細而漫長的拆解。
開膛剖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散發著異樣能量波動的內臟取出，用特製的玉盒密封保存。隨後，便是最為耗時耗力的剝鱗工程。每一片鱗甲，都需他如法炮製，先用凝霜劍劈開縫隙，再用破甲劍奮力撬動。
在他眼中，這些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鱗甲，其價值僅次於那凝聚了凶獸精華的「龍元」。無他，用玄甲穿山龍鱗甲打造的護身甲冑，比之鎮北衛所制式的山文甲，足足輕了三成，而其防禦之能，即便是巔峰武師的全力一擊，也能硬撼而下，尋常刀劍劈砍，更是不懼分毫，堪稱護身至寶。
「背部這幾片最大的鱗甲，質地最為堅韌，優先給我自己打造一套！」林昭心中早有盤算，一股豪氣油然而生。「剩餘的鱗甲，足夠給趙叔打造一套，再給衛所里那幾個最信得過的得力兄弟各備一套。」
「嗯…那三頭玄臂雪猿尚在高階武徒境，身形未定。也罷，這寶甲鍛造不易，等他們哪日用功，練至入門武師之境，身形穩固了再說。屆時，我麾下便有四位身披玄甲穿山龍鱗甲的好手！無論是固守關隘，抵禦強敵，還是追剿那些兇悍的馬賊流寇，都將成為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尖刀！」
荒野之中，唯有林昭的身影在巨大的屍體旁忙碌。濃烈的血腥味隨風飄散，果然引來了窺探者——幾隻膽大的黃羊、山鹿，甚至還有兩頭眼中閃爍著綠光的野狼！
林昭眼神冰冷如刀，頭也不回，反手摘下背後的鐵胎弓，搭箭引弦。
「嗖！嗖！」兩聲悽厲破空，箭矢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兩頭野狼的頭顱。黃羊山鹿見狀，驚惶逃竄，但也未能倖免，被林昭順手射殺。剝下狼皮，可以製成禦寒的披風；黃羊肉烤來果腹，正好省下乾糧。這等順手而為的收穫，也算意外之喜。
這般持續不休地忙碌，轉眼便是三日光陰流逝。單是將那覆蓋龐大身軀的鱗甲一片片撬下，擦拭沾染的血污，再用油布仔細包裹收好，便耗去了他整整兩天兩夜的光陰。即便是那柄剛到手、以堅韌著稱的淬鐵破甲劍，劍尖也在無數次與堅硬鱗甲的碰撞摩擦中，被生生磨得有些變形卷刃。
望著地上堆積如山、在夕陽下依舊流轉著幽冷光澤的玄甲鱗片，林昭疲憊的臉上終於綻開一抹由衷的笑意。這些鱗甲，足夠打造四套完整的玄甲鱗甲！麾下弟兄的防禦短板，自此將得到質的飛躍。
至於玄甲穿山龍那龐大如山丘的血肉，雖尚未腐敗，卻已被謝紅綾那歹毒無比的「七絕追魂毒」徹底污染，散發著詭異的腥臭氣息，連最貪婪的野狗都遠遠避開，繞著走。林昭也只能忍痛放棄。若非劇毒，他倒真有興趣嘗嘗這兇猛異獸之肉的滋味，或許能大補氣血，精進修為。
不過，也並非全無發現。當林昭剖開那龐大的胃囊時，一堆被強酸腐蝕得坑坑窪窪、布滿孔洞的銅錢滑落出來。
「嗯？」林昭捻起一枚，依稀辨認出「靖歷通寶」的字樣，足有幾十枚之多！「哼，想來是這畜生路上吞吃了某個倒霉行商的錢袋，倒成全了我。」這讓他想起江湖上流傳的「玄甲穿山龍喜好收集亮晶晶之物」的傳言，心頭一動，當即施展身法，掠向遠處密林中的凶獸巢穴。
可惜，巢穴之中，除了幾具半腐爛的野獸屍骸，一些鏽跡斑斑甚至碎裂的破爛鐵器，再無其他有價值的物件，連塊像樣的礦石都欠奉。
「晦氣！」林昭啐了一口，只能悻悻然折返。
回到原地，他將剝下的巨大獸皮仔細清洗乾淨，架在尚有餘溫的火堆上烘烤至干韌。隨後取出隨身攜帶的堅韌麻繩與骨針，憑藉著獵人般的嫻熟技巧，將獸皮縫製成三個碩大結實的皮囊。
然後將那兩百多片珍貴的鱗甲，按大小、厚薄仔細分門別類，小心地裝入三個皮囊之中。接著，他又找到了之前被李蒼鷹等人丟棄在山谷邊緣的武備馬車。馬車雖有些破損，車輪略微變形，但還能勉強滾動。
林昭奮力將沉重的皮囊（內裝鱗甲）、那架威力驚人的內氣破甲弩，以及從周玄武身上扒下的玄鐵山文甲等戰利品，一股腦兒搬上馬車。然後驅使著這輛滿載而歸的馬車，朝著林家堡的方向緩緩行去。
那內氣破甲弩能撕裂天罡境大武師的內氣護罩，威力極其恐怖！林昭盤算著，回去後定要抽出時間仔細研究琢磨一番，看看能否仿製出簡化版本。若能成功裝備給他麾下的精銳小隊，戰力必將再上一個驚人的台階！
歸程之路，林昭並未繞道鎮北衛城，以免碰上衛所巡檢盤查，節外生枝。他只順道取回了之前埋藏在松柏林中的那批紋銀，隨後便選擇了一條荒僻隱秘的山路，避開沿途所有村落人煙，一路風餐露宿，謹慎潛行。
約莫半月之後，那座熟悉的、依山而建的堡寨輪廓，終於遙遙在望。
林家堡，到了。
然而，這一路行來，林昭的眉頭卻始終緊鎖，未曾舒展半分。一個巨大的疑團如同陰雲般籠罩在他的心頭：為何自己前腳剛剛離開林家堡，後腳那夜鴉樓的頂尖殺手，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精準地找上門來？
進城之時，他分明已改換粗布衣衫，戴上了猙獰的羅剎面具遮掩行藏，竟還能被人識破蹤跡？再聯想到上一次夜鴉樓刺客來襲，同樣是在趙鐵鷹奉命離堡採購物資的關鍵時刻動手……一次或許是巧合，但接連兩次，這背後，必定有鬼！
「林家堡內…必有內鬼！」林昭目色驟然變得森寒如冰，指節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發出細微的骨響。「而且這內鬼，一直在暗中向『夜鴉樓』或者別的什麼勢力通風報信！否則，那些該死的刺客，怎能次次都踩點如此精準？」
林家堡規模不大，常駐的兵卒滿打滿算不過五十餘人。排查起來，應當不難。林昭心中已然有了計較，一股凌厲的殺意開始在胸中盤旋升騰。「待我回堡，必要設下一局，揪出這隻藏匿在暗處的惡鬼！」
回到熟悉的棲霞堡，林昭第一時間將所有的紋銀，以及那幾十枚坑坑窪窪的靖歷通寶，盡數搬入堡內那間只有他與趙鐵鷹知曉的隱秘暗室之中，鎖進了深處的小金庫。他只留了五百多兩紋銀在明面上，充作堡寨日常運轉的開銷。其餘的大筆銀錢，他已計劃好，一部分用來採購淬鍊體魄的珍稀藥材，另一部分則用於加固修繕日漸破舊的堡牆。
趙鐵鷹早已焦急地等在堡門，眼見林昭平安歸來，還趕著一輛滿載的馬車，一顆懸了月余的心終於重重落下，急忙迎上前：「少爺！您此番外出足足一月，可叫屬下擔憂壞了！生怕您遇上瓦剌的射鵰手，或是山林中的兇猛異獸！」他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車上那三個鼓鼓囊囊、入手沉重無比的巨大皮囊，眼中滿是驚奇與探詢。
「趙叔，此番收穫頗豐，支撐堡寨到年底綽綽有餘。」林昭點點頭，語氣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接下來我要閉關一些時日，全力修煉《玄蛟吐納訣》，衝擊中階武師之境，力求早日踏入巔峰武師行列！」
「還有一事，需勞煩趙叔即刻去辦：將堡內所有兵卒分成兩班，一班輪值守堡，另一班…由你親自帶隊，下山砍伐足量的上等硬木料回來。」
「砍木料？少爺是想…」趙鐵鷹有些疑惑。
「修補西牆那幾處日久失修的舊缺口！」林昭語氣斬釘截鐵，「木料務必要堅韌足量，越快越好！」
「是！屬下謹遵少爺吩咐！」趙鐵鷹雖不解為何突然如此急切地要修繕堡牆，但對林昭的命令向來毫無遲疑，立刻躬身領命。他深知這位少堡主行事素來深謀遠慮，此舉必有深意。
靖歷二十四年，孟夏時節。
一則驚人的消息如同平地驚雷，在繁華的金陵城坊間驟然炸響，並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方蔓延：靖王府那位如日中天的明日之星，被譽為「傳奇境之下第一人」的天罡境巔峰大武師——朱辰濠，在衝擊那至高無上的傳奇境時，功敗垂成！
這消息太過駭人，瞬間攪動了整個金陵乃至更廣闊地域的風雲。靖王府的反應亦是極快，立刻有分量極重的人物出面，厲聲斥責此為「無稽之談」，宣稱靖安王朱辰濠仍在閉關靜修，心無旁騖地打磨內氣，衝擊傳奇境的最終結果尚未可知，外界妄加揣測實屬荒謬！
然而，這闢謠的聲音，卻並未能完全壓下那洶湧的暗流。因為所有人都清楚，若朱辰濠真能在三十歲之前成功突破那道天塹般的壁壘，邁入傳奇境，那麼他便將是這大明皇室近五十年來，最為年輕的傳奇武師，其光芒，足以照耀一個時代。靖王府的威勢，將如同旭日東升，愈發熾盛。一位半步傳奇境坐鎮，其分量之重，足以壓得江南道上那些蠢蠢欲動的勛貴與暗地裡攪動風雲的地下勢力喘不過氣。便是那素來眼高於頂、監察天下的錦衣衛衙門，此刻見了靖王府的招牌，也不得不收斂幾分，給足顏面！
周伯安案發月余後，鎮北衛城，一場震動官府的調查，終有定論。那場沖天大火，焚毀總旗周伯安宅邸的火災，絕非意外。仵作驗骨，鐵證如山！周伯安，乃遭人謀害在先，兇手喪心病狂，縱火焚屍，妄圖抹去一切痕跡。
官府差役，於焦黑的壁爐殘骸中，尋得周伯安未燼的骸骨。淬毒的弓箭碎片，散落現場，森然寒光，仿佛無聲的控訴。
「殺人放火，目無王法，賊子該死！」官府的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字字如刀，飽含震怒。巨額懸賞，隨之發出！誓要將那無法無天的狂徒，繩之以法。
鎮北衛城，風聲鶴唳，人心惶惶。街談巷議皆是：周總旗平日何等和善，克己奉公，恤民如子，素有賢名。如此好人，竟遭此毒手，百姓無不扼腕，唾罵連連：「天殺的狂徒！何其歹毒！」
更令人心悸的是，周伯安本身乃是入境中階的武師，絕非弱者，竟也命喪狂徒之手。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開來，城中暗流涌動，人人自危。誰敢拍胸脯保證，能在那兇殘狠辣的「法外狂徒」面前全身而退？除卻屈指可數的天罡境大武師，除卻寥寥無幾的入境巔峰高手……
「豈有此理！」北安伯府邸內，怒雷般的咆哮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這是在打本伯的臉！挑釁我衛所權柄！」北安伯鬚髮皆張，眼中怒火幾欲噴薄而出。周伯安乃他麾下干將，此案，無異於在他的地盤上被人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緹騎衛！」他厲聲下令！
「屬下在！」數名氣息彪悍、身著精悍輕甲的統領，轟然應諾。
「全城戒嚴，日夜巡防！」北安伯的聲音冰冷刺骨，殺伐決斷！「一戶一戶查，挖地三尺，也要給本伯揪出那藏頭露尾的鼠輩！」
「本伯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魎活膩了！」
「定要掃清污穢！還我鎮北城一個朗朗乾坤！」
林家堡深處，隱蔽的暗室內。
燈火如豆。
被官府通緝、懸賞捉拿的「罪魁禍首」——林昭，正盤膝而坐，神色肅穆。
十五瓶珍貴的穿山龍元液，散發著淡淡的金芒，整齊排列在他身前。沁人心脾又帶著一絲清苦的藥香，瀰漫在狹小的空間內。
「耽擱的修行，該補回來了。」林昭低語，眼中精光一閃。他的計劃明確：藉助秘藥之力，苦修吐納，將這外出月余落下的修煉進度，一口氣追回來。
「替身已然出堡…」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腰畔那柄寒意森森的凝霜劍，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就看今夜，哪條魚兒會忍不住咬鉤了。」
回堡之後，林昭深居簡出，瘋狂修煉，同時也在暗中觀察堡內兵卒的動向……很快，一個新兵引起了他的高度警惕——王九。此人上月才應募入堡，平日沉默寡言如同石頭，卻總在不經意間，試圖打聽他林昭的行蹤細節。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昭眼中寒芒一閃，計上心頭。今日白天，他特意安排了一名身形與自己相仿的精銳兵卒，穿上他那件標誌性的青布袍，騎著他那匹神駿的棗紅馬，大搖大擺地出了棲霞堡，直奔鎮北城而去！對外放出的風聲是——「替百戶大人進城採購緊要藥材」。
林家堡就這麼大點地方！若真有內鬼，想要向外傳遞「林昭已離堡」的消息，今夜便是唯一的時機。這年頭，可沒有手機、千里傳音那等便利。想通風報信，唯靠人腿跑路。
林昭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看看到底是誰，今夜會鬼鬼祟祟地溜出堡去。此計未必能一擊致命，但總得先試試這潭水的深淺。
暗室之中，林昭屏息凝神，一面運轉《玄蛟吐納訣》，煉化體內澎湃的藥力；一面將感知如無形的蛛網般悄然鋪開，靜待著那一絲風吹草動。
外出奔波一月，《玄蛟吐納訣》的修煉確實荒廢了不少。但此刻有秘藥相助，事半功倍。他仰頭服下一粒玄蛟秘藥，一股灼熱精純的氣流瞬間滑入喉中，直墜丹田。他立刻收攝心神，依法導引，行功搬運周天！
「《玄蛟吐納訣》熟練度+30！」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境界踏入第四重後，修煉效果遠非昔日第三重時可比的。那時行功一次僅得15點熟練度，如今卻暴漲至30點！與之對應的，是對食物的恐怖消耗。趙鐵鷹年近五旬，氣血已走下坡路，一頓飯不過兩碗米飯半斤肉。而林昭正值龍精虎猛的上升期，丹田凝結內氣種子，踏入小周天、成為入境武師後，身體對食物的消化與利用率暴增三倍不止！
即便一頓吞下八斤肉、五大海碗米飯，一日也只解手一兩次。食物的精華養分，絕大部分都被丹田那枚貪婪的內氣種子高效汲取！用以錘鍊愈發凝實的玄蛟氣勁，淬鍊打磨體魄筋骨。
雖未真正踏入中階武師之境，但林昭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熟練度的日積月累，體內如江河奔騰的玄蛟氣勁正在點滴壯大。每一絲內氣的增長，都讓覆蓋體表的內氣護盾厚實一分。這是量變積累的過程，而那通往質變的飛躍之門，便在於突破中階武師那道至關重要的門檻。
《玄蛟吐納訣》行功完畢，林昭並未停歇。心念一轉，體內氣勁運行軌跡陡然變化，瞬間轉入了《血毒蛛吐納訣》的路徑！
此訣無需外藥輔助，唯在一個「練」字。需日日以自身精純內氣，刺激體表億萬細微毫毛，感知周遭最微弱的氣流變動，通過枯燥的錘鍊方有大成。
短短數月修煉，《血毒蛛吐納訣》已晉升至第二重，熟練度進度條也已過半。林昭估算，按此速度，下月突破第三重大有希望。屆時，感知範圍能從如今的十丈方圓，一舉擴張至十五丈！便是地底深處蟲豸爬行的微弱動靜，亦難逃感知！
越是深入修煉不同的吐納訣，林昭心頭那股明悟便愈發清晰。諸般吐納訣，看似各有千秋——青隼追風步主「速」，動若驚鴻；玄武鐵壁功主「力」，不動如山；血毒蛛吐納訣主「感知」，明察秋毫……實則在內氣運轉周天、淬鍊己身這條大道上，不過是側重點不同的分支罷了。
甚至一個極其大膽、近乎離經叛道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天下萬千吐納訣，溯本追源……是否皆出同流？皆源自那遙遠上古時代，最初武者們對天地間那股玄之又玄的「氣」的感悟與模仿？
「若真如此…」林昭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待他武道境界日深，掌握的吐納訣愈加繁多，日後修行新功法時，觸類旁通…其進境速度，必將一日千里！屆時，一月之內，將一門下乘吐納訣從初窺門徑推至登峰造極之境，絕非痴人說夢！
深夜，萬籟俱寂，正當此念翻湧之際——
「鐺——！」「抓賊啊！別讓他跑了！」
堡外方向，刺耳的呼喝與兵刃碰撞的金鐵交擊聲，驟然撕裂了夜的寧靜！粗豪大漢的低沉厲喝，雜亂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堡內的沉寂！
林昭霍然睜開雙眼！漆黑眸底，精芒爆射！
來了！
他們果然按捺不住，動手了！
身形如電彈起！體內《血毒蛛吐納訣》運轉到極致，十丈範圍內，纖毫畢現，確認暗室周遭並無人窺探。他悄無聲息地推開暗門，落地無聲，帶著一股森然殺氣，急速掠向堡門方向！
林家堡寨門外，通往黑暗荒野的狹窄小道上。
三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呈品字形，將一個驚慌失措的人，死死圍在當中！三柄已然出鞘的長刀，在黯淡的星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刀尖直指圈心之人！
三名巡夜的屯長怒目圓睜！臉上肌肉猙獰扭曲，殺氣騰騰！
「狗東西！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想往哪跑？！」一名屯長厲聲咆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下一刻，林昭與聞訊趕來的趙鐵鷹，身影如鬼魅般，幾乎同時出現在包圍圈外。
林昭負手而立，眼神冰寒徹骨，如同盯著一隻掉入陷阱的獵物，冷冷地刺向圈中那人。
被圍得水泄不通、顯得狼狽不堪的傢伙…赫然正是堡里的兵卒——王九！
他衣衫不整，腰帶鬆散，腰間，還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
驟然看到林昭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王九那張臉，瞬間褪盡血色，蒼白如紙。
「百…百戶大人？！您…您怎麼回來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腿篩糠般打著顫！
「屬…屬下…只是想出去解個手啊！絕無…絕無他意啊大人！」
他驚恐地辯解著，眼神四處亂瞟，根本不敢與林昭那深潭般冰冷的目光對視分毫。
此番截殺那頭防禦驚人的玄甲穿山龍，林昭是出了死力的。莫說分他四成穿山龍元，便是再多分些，那也是理所當然。
趙忠若按約定只取自己那份，本還能剩足足八瓶。八瓶龍元，兌換成銀錢，足夠買齊突破低階武師所需的所有「凝神草」，綽綽有餘。偏偏這廝貪心不足蛇吞象，竟打起了黑吃黑的腌臢主意。
結果，落了個人死財空、身首異處的下場。
活該！咎由自取！
「哼！」
林昭立於血腥狼藉的戰場中央，眼神銳利如刀，心中冷笑。
「防人之心不可無！幸好小爺眼力夠毒！」他早已看出趙忠這夥人是衛所外混飯吃的散修，絕非善類，心中始終存著幾分警惕。
「更幸得小爺《玄蛟吐納訣》已突破第四重，手上，有幾分真本事傍身！」自打進這鎮北地界，與同階武師幾番交手，林昭才驚覺，自己的實力似乎比預想中還要強上幾分。除了被夜鴉樓那銀牌殺手偷襲受了點皮肉傷，尋常低階武師放對，他竟能打得對方毫無脾氣，自身毫髮無損。那玄蛟內氣形成的防禦，堅韌得令對手頭疼不已。
同樣是入境武師，這差距，竟如雲泥之別，判若霄壤。
心中念頭閃過，林昭眼中銳氣反而內斂，不敢有絲毫驕矜自滿。江湖路遠，水深浪急。北地之外，更有天罡境大武師，乃至傳說中的傳奇境老怪。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下場。
心念電轉間，林昭不再耽擱，開始清理這片瀰漫著濃重血腥氣的戰場。
目光首先鎖定那十五瓶散發著微弱瑩光的穿山龍元。他飛快盤算著：《玄蛟吐納訣》四重修為，一瓶龍元，足以輔助凝練足足半月的內氣。這十五瓶寶貝，往後大半年光景，都不必再為昂貴的修煉藥材發愁了。
「好！」林昭眼中寒芒一閃，掠過一絲決絕，「有此物相助，年底之前，定要突破至入境中階武師之境，將《玄蛟吐納訣》的熟練度，硬推到第五重！」
「屆時，玄蛟護體氣盾至少再厚三成，實力暴漲！便是碰上夜鴉樓的金牌刺客，老子也敢正面碰上一碰，讓他們知道厲害！」
他將珍貴的龍元用厚實油布仔細包裹，牢牢塞進背囊最深處。轉身，走向趙忠那具早已冰涼的屍身，蹲下身，動作麻利地搜尋起來。他早懷疑這傢伙是活躍在瓦剌與大明邊境上的走私亡命徒，否則怎會對玄甲穿山龍的蹤跡如此清楚？
細緻翻找一遍，除了一百多枚沉甸甸、冰涼刺手的「靖歷通寶」銅錢，再無其他有價值的信物。連走私販子常用的「通關木牌」，影子都沒見著。
「呸！好個窮酸又狡猾的貨色。」林昭低聲啐了一口，頗感晦氣。轉念一想，又釋然了。幹這種掉腦袋買賣的，誰會傻到把巨款和身份信物帶在身上？必然是藏在邊境某個隱秘巢穴里了。
移步到被狂暴劍氣分屍的謝紅綾殘骸旁。這女人詭異的毒術，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林昭本想找找《毒經》之類的秘籍，往後遇上使毒的行家，也好多幾分應對之策。
沒成想，還真有意外之喜。
蹲下身子，從污血浸透的破碎衣物夾層里，掏出一堆拇指大小的瓷瓶陶罐。瓶罐中，隱約可見顏色詭異的粉末或晶體——斷腸草粉末、鶴頂紅晶體……盡皆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劇毒原料！
除開這些毒物，還有幾十枚沉甸甸的靖歷通寶，以及一張材質特殊、觸手韌滑、顏色泛黃的羊皮紙。
林昭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將羊皮紙展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幅吐納訣的修煉圖譜。硃砂筆跡鮮艷得有些妖異，描繪著十幾個姿勢古怪詭異的小人圖像。每個小人周身，都用極其精細的線條勾勒出細微的內氣流轉紋路。
圖譜最中央，畫著一頭形體龐大、磨盤大小、通體仿佛覆蓋著粘稠血液的猙獰巨蛛，一股凶戾之氣透過紙背撲面而來。
「血毒蛛！」林昭瞳孔微縮，心中瞭然，「江湖傳聞的劇毒異種『血毒蛛』？看來這就是這門吐納訣的觀想根基了。」
他凝神屏息，細細研讀圖譜旁邊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註解。片刻後，眼中掠過一絲驚訝與瞭然。
這門「血毒蛛吐納訣」，路子走得極邪。它不側重煉體、聚力、防禦或輕身這些正統路數，而是劍走偏鋒，極端專精於「感知」一道。修煉此法，需以內氣刺激體表億萬細微毫毛，可敏銳察覺方圓十丈內一切氣流的變動、腳步的震顫，甚至連巨石後人呼吸時胸腔的細微起伏，也能清晰捕捉。感知範圍內，一切風吹草動，纖毫畢現地映射於腦海，無需過分依賴雙眼雙耳。這簡直是江湖上那些專精「盲斗」的頂尖高手夢寐以求的本事，最適合黑暗中偷襲，或是險境中防備埋伏。
然而，有得必有失。此功正面搏殺的能力，弱得可憐。煉至巔峰，也只能在體表凝聚出薄薄一層可憐的內氣護體，說是所有入境武師功法中防禦最墊底的存在，也毫不為過。
「難怪謝紅綾實力一直滯留在入境低階……」林昭心中冷笑，「這般偏門到極致、純粹輔助的功法，若不搭配詭譎的毒術或是精妙的暗器手法，感知再強又有何用？不過是被動感知到危險降臨，卻無力反抗，只能當活靶子。」
「不過……倒也有趣！值得花些心思鑽研一二。」他眼中精光閃爍，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將這羊皮紙仔細折好，珍而重之地貼身收藏起來。「往後夜裡值守、或是深入敵營探查，這門增強感知的能力，定能派上大用場！」
同時，他從圖譜注釋中發現，血毒蛛吐納訣同樣需要藥材輔助，但並非用於精進內氣，而是用來調製一種極其陰險的「氣毒」——能將自身內氣與劇毒完美融合，附著於暗器之上！如此淬鍊出的毒，毒性比尋常劇毒還要強上三成不止！
「原來如此！」林昭恍然大悟，「難怪謝紅綾的毒術如此霸道難防，根子是在這裡！」
隨後，林昭快速搜尋了李蒼鷹、周玄武的屍身。可惜，除了寥寥幾十枚靖歷通寶，再無其他收穫。他本對李蒼鷹那門「青隼追風步」的圖譜抱有期待，此刻也只能遺憾作罷。哪個武者會蠢到將自身核心功法秘籍隨身攜帶？謝紅綾那是因毒術配方必須與吐納訣相輔相成，才不得不隨身帶著。
周玄武那一身行頭，倒是實打實的好東西！那套沾染血跡的玄鐵山文甲，厚重堅固，甲葉緊密。那塊沉重的鑌鐵巨盾，那柄淬鐵破甲巨斧，斧刃上僅崩開一個微小豁口，稍加打磨便能恢復鋒利。
「好東西！」林昭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將甲冑、巨盾、兵器一一扒下，歸攏打包。「帶回林家堡，無論是賞給麾下得力的弟兄，還是送去兵器鋪子折價換錢，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荒野之上，血色殘陽將林昭的身影拉得老長。他沉默地將四具冰冷的屍身拖至一處低洼坑地。雖非同道中人，但念及同是在刀尖舔血、搏命求存的幾分江湖道義，他還是尋來枯枝敗葉，堆疊其上。
屈指一彈，火星落入枯葉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焰。火光沖天，映照著他年輕而堅毅的臉龐。烈焰升騰，至少免了他們曝屍荒野，淪為豺狼禿鷲口中之食的悽慘下場。
做完這一切，林昭轉身，冰冷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座小山丘般的玄甲穿山龍屍骸之上。一股混雜著興奮與極度棘手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龐然大物，全身是寶，價值至少三萬兩雪花紋銀。但林家堡與此地足有三天路程，這巨獸少說五千斤開外，憑他一人之力，想完整拖回去，絕無可能。
可就此捨棄？念頭剛起，林昭心頭便是一陣絞痛。玄甲穿山龍，渾身是寶。堅硬逾鐵的鱗甲是打造護身寶甲的上上之選；其骨熬煉出的「淬體骨膠」，對武者乃是洗髓伐毛的聖品；內臟也是不可多得的大藥。此等天材地寶，棄之不顧，簡直是天地不容的暴殄天物。更何況，那些鱗甲的用處，他心中早已有了藍圖。
「哼，大不了多耗些時日！」林昭眼中狠色一閃。既然不急著重返林家堡，他便有足夠的時間處理這具寶貴的屍骸。
處理完四人後事，他挽起袖子，手持寒鐵凝霜劍，走向那巨大的屍體。凶獸鱗甲堅硬超乎想像，寒鐵凝霜劍這等利器劈砍上去，也是火星四濺，反震之力令手臂發麻。
林昭眼神凝重，低喝一聲，內氣灌注雙臂，劍鋒攜著破風之聲，狠狠劈入鱗甲之間的縫隙！
「鏘——！」刺耳銳響聲中，終於破開一絲縫隙。他立刻換上從周玄武處得來的那柄更側重破甲的淬鐵重劍，將堅硬劍尖狠狠撬入縫隙，雙臂肌肉虬結，青筋暴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第一片巴掌大小、邊緣鋒銳、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鱗甲，被硬生生撬了下來。
「好硬的鱗甲！」林昭喘了口粗氣，眼中卻滿是炙熱。這僅僅是開始。他如同一位最堅韌耐心的獵手，開始對這龐大的戰利品進行精細而漫長的拆解。
開膛剖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散發著異樣能量波動的內臟取出，用特製的玉盒密封保存。隨後，便是最為耗時耗力的剝鱗工程。每一片鱗甲，都需他如法炮製，先用凝霜劍劈開縫隙，再用破甲劍奮力撬動。
在他眼中，這些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鱗甲，其價值僅次於那凝聚了凶獸精華的「龍元」。無他，用玄甲穿山龍鱗甲打造的護身甲冑，比之鎮北衛所制式的山文甲，足足輕了三成，而其防禦之能，即便是巔峰武師的全力一擊，也能硬撼而下，尋常刀劍劈砍，更是不懼分毫，堪稱護身至寶。
「背部這幾片最大的鱗甲，質地最為堅韌，優先給我自己打造一套！」林昭心中早有盤算，一股豪氣油然而生。「剩餘的鱗甲，足夠給趙叔打造一套，再給衛所里那幾個最信得過的得力兄弟各備一套。」
「嗯…那三頭玄臂雪猿尚在高階武徒境，身形未定。也罷，這寶甲鍛造不易，等他們哪日用功，練至入門武師之境，身形穩固了再說。屆時，我麾下便有四位身披玄甲穿山龍鱗甲的好手！無論是固守關隘，抵禦強敵，還是追剿那些兇悍的馬賊流寇，都將成為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尖刀！」
荒野之中，唯有林昭的身影在巨大的屍體旁忙碌。濃烈的血腥味隨風飄散，果然引來了窺探者——幾隻膽大的黃羊、山鹿，甚至還有兩頭眼中閃爍著綠光的野狼！
林昭眼神冰冷如刀，頭也不回，反手摘下背後的鐵胎弓，搭箭引弦。
「嗖！嗖！」兩聲悽厲破空，箭矢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兩頭野狼的頭顱。黃羊山鹿見狀，驚惶逃竄，但也未能倖免，被林昭順手射殺。剝下狼皮，可以製成禦寒的披風；黃羊肉烤來果腹，正好省下乾糧。這等順手而為的收穫，也算意外之喜。
這般持續不休地忙碌，轉眼便是三日光陰流逝。單是將那覆蓋龐大身軀的鱗甲一片片撬下，擦拭沾染的血污，再用油布仔細包裹收好，便耗去了他整整兩天兩夜的光陰。即便是那柄剛到手、以堅韌著稱的淬鐵破甲劍，劍尖也在無數次與堅硬鱗甲的碰撞摩擦中，被生生磨得有些變形卷刃。
望著地上堆積如山、在夕陽下依舊流轉著幽冷光澤的玄甲鱗片，林昭疲憊的臉上終於綻開一抹由衷的笑意。這些鱗甲，足夠打造四套完整的玄甲鱗甲！麾下弟兄的防禦短板，自此將得到質的飛躍。
至於玄甲穿山龍那龐大如山丘的血肉，雖尚未腐敗，卻已被謝紅綾那歹毒無比的「七絕追魂毒」徹底污染，散發著詭異的腥臭氣息，連最貪婪的野狗都遠遠避開，繞著走。林昭也只能忍痛放棄。若非劇毒，他倒真有興趣嘗嘗這兇猛異獸之肉的滋味，或許能大補氣血，精進修為。
不過，也並非全無發現。當林昭剖開那龐大的胃囊時，一堆被強酸腐蝕得坑坑窪窪、布滿孔洞的銅錢滑落出來。
「嗯？」林昭捻起一枚，依稀辨認出「靖歷通寶」的字樣，足有幾十枚之多！「哼，想來是這畜生路上吞吃了某個倒霉行商的錢袋，倒成全了我。」這讓他想起江湖上流傳的「玄甲穿山龍喜好收集亮晶晶之物」的傳言，心頭一動，當即施展身法，掠向遠處密林中的凶獸巢穴。
可惜，巢穴之中，除了幾具半腐爛的野獸屍骸，一些鏽跡斑斑甚至碎裂的破爛鐵器，再無其他有價值的物件，連塊像樣的礦石都欠奉。
「晦氣！」林昭啐了一口，只能悻悻然折返。
回到原地，他將剝下的巨大獸皮仔細清洗乾淨，架在尚有餘溫的火堆上烘烤至干韌。隨後取出隨身攜帶的堅韌麻繩與骨針，憑藉著獵人般的嫻熟技巧，將獸皮縫製成三個碩大結實的皮囊。
然後將那兩百多片珍貴的鱗甲，按大小、厚薄仔細分門別類，小心地裝入三個皮囊之中。接著，他又找到了之前被李蒼鷹等人丟棄在山谷邊緣的武備馬車。馬車雖有些破損，車輪略微變形，但還能勉強滾動。
林昭奮力將沉重的皮囊（內裝鱗甲）、那架威力驚人的內氣破甲弩，以及從周玄武身上扒下的玄鐵山文甲等戰利品，一股腦兒搬上馬車。然後驅使著這輛滿載而歸的馬車，朝著林家堡的方向緩緩行去。
那內氣破甲弩能撕裂天罡境大武師的內氣護罩，威力極其恐怖！林昭盤算著，回去後定要抽出時間仔細研究琢磨一番，看看能否仿製出簡化版本。若能成功裝備給他麾下的精銳小隊，戰力必將再上一個驚人的台階！
歸程之路，林昭並未繞道鎮北衛城，以免碰上衛所巡檢盤查，節外生枝。他只順道取回了之前埋藏在松柏林中的那批紋銀，隨後便選擇了一條荒僻隱秘的山路，避開沿途所有村落人煙，一路風餐露宿，謹慎潛行。
約莫半月之後，那座熟悉的、依山而建的堡寨輪廓，終於遙遙在望。
林家堡，到了。
然而，這一路行來，林昭的眉頭卻始終緊鎖，未曾舒展半分。一個巨大的疑團如同陰雲般籠罩在他的心頭：為何自己前腳剛剛離開林家堡，後腳那夜鴉樓的頂尖殺手，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精準地找上門來？
進城之時，他分明已改換粗布衣衫，戴上了猙獰的羅剎面具遮掩行藏，竟還能被人識破蹤跡？再聯想到上一次夜鴉樓刺客來襲，同樣是在趙鐵鷹奉命離堡採購物資的關鍵時刻動手……一次或許是巧合，但接連兩次，這背後，必定有鬼！
「林家堡內…必有內鬼！」林昭目色驟然變得森寒如冰，指節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發出細微的骨響。「而且這內鬼，一直在暗中向『夜鴉樓』或者別的什麼勢力通風報信！否則，那些該死的刺客，怎能次次都踩點如此精準？」
林家堡規模不大，常駐的兵卒滿打滿算不過五十餘人。排查起來，應當不難。林昭心中已然有了計較，一股凌厲的殺意開始在胸中盤旋升騰。「待我回堡，必要設下一局，揪出這隻藏匿在暗處的惡鬼！」
回到熟悉的棲霞堡，林昭第一時間將所有的紋銀，以及那幾十枚坑坑窪窪的靖歷通寶，盡數搬入堡內那間只有他與趙鐵鷹知曉的隱秘暗室之中，鎖進了深處的小金庫。他只留了五百多兩紋銀在明面上，充作堡寨日常運轉的開銷。其餘的大筆銀錢，他已計劃好，一部分用來採購淬鍊體魄的珍稀藥材，另一部分則用於加固修繕日漸破舊的堡牆。
趙鐵鷹早已焦急地等在堡門，眼見林昭平安歸來，還趕著一輛滿載的馬車，一顆懸了月余的心終於重重落下，急忙迎上前：「少爺！您此番外出足足一月，可叫屬下擔憂壞了！生怕您遇上瓦剌的射鵰手，或是山林中的兇猛異獸！」他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車上那三個鼓鼓囊囊、入手沉重無比的巨大皮囊，眼中滿是驚奇與探詢。
「趙叔，此番收穫頗豐，支撐堡寨到年底綽綽有餘。」林昭點點頭，語氣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接下來我要閉關一些時日，全力修煉《玄蛟吐納訣》，衝擊中階武師之境，力求早日踏入巔峰武師行列！」
「還有一事，需勞煩趙叔即刻去辦：將堡內所有兵卒分成兩班，一班輪值守堡，另一班…由你親自帶隊，下山砍伐足量的上等硬木料回來。」
「砍木料？少爺是想…」趙鐵鷹有些疑惑。
「修補西牆那幾處日久失修的舊缺口！」林昭語氣斬釘截鐵，「木料務必要堅韌足量，越快越好！」
「是！屬下謹遵少爺吩咐！」趙鐵鷹雖不解為何突然如此急切地要修繕堡牆，但對林昭的命令向來毫無遲疑，立刻躬身領命。他深知這位少堡主行事素來深謀遠慮，此舉必有深意。
靖歷二十四年，孟夏時節。
一則驚人的消息如同平地驚雷，在繁華的金陵城坊間驟然炸響，並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方蔓延：靖王府那位如日中天的明日之星，被譽為「傳奇境之下第一人」的天罡境巔峰大武師——朱辰濠，在衝擊那至高無上的傳奇境時，功敗垂成！
這消息太過駭人，瞬間攪動了整個金陵乃至更廣闊地域的風雲。靖王府的反應亦是極快，立刻有分量極重的人物出面，厲聲斥責此為「無稽之談」，宣稱靖安王朱辰濠仍在閉關靜修，心無旁騖地打磨內氣，衝擊傳奇境的最終結果尚未可知，外界妄加揣測實屬荒謬！
然而，這闢謠的聲音，卻並未能完全壓下那洶湧的暗流。因為所有人都清楚，若朱辰濠真能在三十歲之前成功突破那道天塹般的壁壘，邁入傳奇境，那麼他便將是這大明皇室近五十年來，最為年輕的傳奇武師，其光芒，足以照耀一個時代。靖王府的威勢，將如同旭日東升，愈發熾盛。一位半步傳奇境坐鎮，其分量之重，足以壓得江南道上那些蠢蠢欲動的勛貴與暗地裡攪動風雲的地下勢力喘不過氣。便是那素來眼高於頂、監察天下的錦衣衛衙門，此刻見了靖王府的招牌，也不得不收斂幾分，給足顏面！
周伯安案發月余後，鎮北衛城，一場震動官府的調查，終有定論。那場沖天大火，焚毀總旗周伯安宅邸的火災，絕非意外。仵作驗骨，鐵證如山！周伯安，乃遭人謀害在先，兇手喪心病狂，縱火焚屍，妄圖抹去一切痕跡。
官府差役，於焦黑的壁爐殘骸中，尋得周伯安未燼的骸骨。淬毒的弓箭碎片，散落現場，森然寒光，仿佛無聲的控訴。
「殺人放火，目無王法，賊子該死！」官府的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字字如刀，飽含震怒。巨額懸賞，隨之發出！誓要將那無法無天的狂徒，繩之以法。
鎮北衛城，風聲鶴唳，人心惶惶。街談巷議皆是：周總旗平日何等和善，克己奉公，恤民如子，素有賢名。如此好人，竟遭此毒手，百姓無不扼腕，唾罵連連：「天殺的狂徒！何其歹毒！」
更令人心悸的是，周伯安本身乃是入境中階的武師，絕非弱者，竟也命喪狂徒之手。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開來，城中暗流涌動，人人自危。誰敢拍胸脯保證，能在那兇殘狠辣的「法外狂徒」面前全身而退？除卻屈指可數的天罡境大武師，除卻寥寥無幾的入境巔峰高手……
「豈有此理！」北安伯府邸內，怒雷般的咆哮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這是在打本伯的臉！挑釁我衛所權柄！」北安伯鬚髮皆張，眼中怒火幾欲噴薄而出。周伯安乃他麾下干將，此案，無異於在他的地盤上被人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緹騎衛！」他厲聲下令！
「屬下在！」數名氣息彪悍、身著精悍輕甲的統領，轟然應諾。
「全城戒嚴，日夜巡防！」北安伯的聲音冰冷刺骨，殺伐決斷！「一戶一戶查，挖地三尺，也要給本伯揪出那藏頭露尾的鼠輩！」
「本伯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魎活膩了！」
「定要掃清污穢！還我鎮北城一個朗朗乾坤！」
林家堡深處，隱蔽的暗室內。
燈火如豆。
被官府通緝、懸賞捉拿的「罪魁禍首」——林昭，正盤膝而坐，神色肅穆。
十五瓶珍貴的穿山龍元液，散發著淡淡的金芒，整齊排列在他身前。沁人心脾又帶著一絲清苦的藥香，瀰漫在狹小的空間內。
「耽擱的修行，該補回來了。」林昭低語，眼中精光一閃。他的計劃明確：藉助秘藥之力，苦修吐納，將這外出月余落下的修煉進度，一口氣追回來。
「替身已然出堡…」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腰畔那柄寒意森森的凝霜劍，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就看今夜，哪條魚兒會忍不住咬鉤了。」
回堡之後，林昭深居簡出，瘋狂修煉，同時也在暗中觀察堡內兵卒的動向……很快，一個新兵引起了他的高度警惕——王九。此人上月才應募入堡，平日沉默寡言如同石頭，卻總在不經意間，試圖打聽他林昭的行蹤細節。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昭眼中寒芒一閃，計上心頭。今日白天，他特意安排了一名身形與自己相仿的精銳兵卒，穿上他那件標誌性的青布袍，騎著他那匹神駿的棗紅馬，大搖大擺地出了棲霞堡，直奔鎮北城而去！對外放出的風聲是——「替百戶大人進城採購緊要藥材」。
林家堡就這麼大點地方！若真有內鬼，想要向外傳遞「林昭已離堡」的消息，今夜便是唯一的時機。這年頭，可沒有手機、千里傳音那等便利。想通風報信，唯靠人腿跑路。
林昭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看看到底是誰，今夜會鬼鬼祟祟地溜出堡去。此計未必能一擊致命，但總得先試試這潭水的深淺。
暗室之中，林昭屏息凝神，一面運轉《玄蛟吐納訣》，煉化體內澎湃的藥力；一面將感知如無形的蛛網般悄然鋪開，靜待著那一絲風吹草動。
外出奔波一月，《玄蛟吐納訣》的修煉確實荒廢了不少。但此刻有秘藥相助，事半功倍。他仰頭服下一粒玄蛟秘藥，一股灼熱精純的氣流瞬間滑入喉中，直墜丹田。他立刻收攝心神，依法導引，行功搬運周天！
「《玄蛟吐納訣》熟練度+30！」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境界踏入第四重後，修煉效果遠非昔日第三重時可比的。那時行功一次僅得15點熟練度，如今卻暴漲至30點！與之對應的，是對食物的恐怖消耗。趙鐵鷹年近五旬，氣血已走下坡路，一頓飯不過兩碗米飯半斤肉。而林昭正值龍精虎猛的上升期，丹田凝結內氣種子，踏入小周天、成為入境武師後，身體對食物的消化與利用率暴增三倍不止！
即便一頓吞下八斤肉、五大海碗米飯，一日也只解手一兩次。食物的精華養分，絕大部分都被丹田那枚貪婪的內氣種子高效汲取！用以錘鍊愈發凝實的玄蛟氣勁，淬鍊打磨體魄筋骨。
雖未真正踏入中階武師之境，但林昭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熟練度的日積月累，體內如江河奔騰的玄蛟氣勁正在點滴壯大。每一絲內氣的增長，都讓覆蓋體表的內氣護盾厚實一分。這是量變積累的過程，而那通往質變的飛躍之門，便在於突破中階武師那道至關重要的門檻。
《玄蛟吐納訣》行功完畢，林昭並未停歇。心念一轉，體內氣勁運行軌跡陡然變化，瞬間轉入了《血毒蛛吐納訣》的路徑！
此訣無需外藥輔助，唯在一個「練」字。需日日以自身精純內氣，刺激體表億萬細微毫毛，感知周遭最微弱的氣流變動，通過枯燥的錘鍊方有大成。
短短數月修煉，《血毒蛛吐納訣》已晉升至第二重，熟練度進度條也已過半。林昭估算，按此速度，下月突破第三重大有希望。屆時，感知範圍能從如今的十丈方圓，一舉擴張至十五丈！便是地底深處蟲豸爬行的微弱動靜，亦難逃感知！
越是深入修煉不同的吐納訣，林昭心頭那股明悟便愈發清晰。諸般吐納訣，看似各有千秋——青隼追風步主「速」，動若驚鴻；玄武鐵壁功主「力」，不動如山；血毒蛛吐納訣主「感知」，明察秋毫……實則在內氣運轉周天、淬鍊己身這條大道上，不過是側重點不同的分支罷了。
甚至一個極其大膽、近乎離經叛道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天下萬千吐納訣，溯本追源……是否皆出同流？皆源自那遙遠上古時代，最初武者們對天地間那股玄之又玄的「氣」的感悟與模仿？
「若真如此…」林昭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待他武道境界日深，掌握的吐納訣愈加繁多，日後修行新功法時，觸類旁通…其進境速度，必將一日千里！屆時，一月之內，將一門下乘吐納訣從初窺門徑推至登峰造極之境，絕非痴人說夢！
深夜，萬籟俱寂，正當此念翻湧之際——
「鐺——！」「抓賊啊！別讓他跑了！」
堡外方向，刺耳的呼喝與兵刃碰撞的金鐵交擊聲，驟然撕裂了夜的寧靜！粗豪大漢的低沉厲喝，雜亂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堡內的沉寂！
林昭霍然睜開雙眼！漆黑眸底，精芒爆射！
來了！
他們果然按捺不住，動手了！
身形如電彈起！體內《血毒蛛吐納訣》運轉到極致，十丈範圍內，纖毫畢現，確認暗室周遭並無人窺探。他悄無聲息地推開暗門，落地無聲，帶著一股森然殺氣，急速掠向堡門方向！
林家堡寨門外，通往黑暗荒野的狹窄小道上。
三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呈品字形，將一個驚慌失措的人，死死圍在當中！三柄已然出鞘的長刀，在黯淡的星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刀尖直指圈心之人！
三名巡夜的屯長怒目圓睜！臉上肌肉猙獰扭曲，殺氣騰騰！
「狗東西！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想往哪跑？！」一名屯長厲聲咆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下一刻，林昭與聞訊趕來的趙鐵鷹，身影如鬼魅般，幾乎同時出現在包圍圈外。
林昭負手而立，眼神冰寒徹骨，如同盯著一隻掉入陷阱的獵物，冷冷地刺向圈中那人。
被圍得水泄不通、顯得狼狽不堪的傢伙…赫然正是堡里的兵卒——王九！
他衣衫不整，腰帶鬆散，腰間，還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
驟然看到林昭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王九那張臉，瞬間褪盡血色，蒼白如紙。
「百…百戶大人？！您…您怎麼回來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腿篩糠般打著顫！
「屬…屬下…只是想出去解個手啊！絕無…絕無他意啊大人！」
他驚恐地辯解著，眼神四處亂瞟，根本不敢與林昭那深潭般冰冷的目光對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