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夜鴉屍焚鍛爐
林昭甩手，幾滴粘稠血珠濺落青石板，發出細微聲響。他眼神冰冷，掃過地上那具蜷縮扭曲的屍體。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但如此貼身搏殺於私人臥房，確是頭一遭。
他俯身，指尖扣住那張覆面的黑檀木雕夜鴉面具，猛地一掀！面具下，頭顱早已被剛猛掌力震得粉碎，血肉模糊如搗爛的瓜瓤，半分原貌也辨不出了。
「晦氣！」林昭眉頭緊鎖，低聲咒罵。濃郁的血腥氣瀰漫開來，一股膩煩湧上心頭。「明日得換地方歇息。屋子沾了血，睡不安穩。」
他煩躁地抬腳，踢了踢已然冰冷的屍身，眼神卻銳利如刀，腦中疑雲翻騰：
「素不相識！必是仇家雇的殺手。可我林昭……區區十五六歲入境武師，守著這偏僻林家堡，向來低調！何曾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誰……捨得重金請動這等入境武師來刺我？！」
狹小臥房內，他來回踱了三圈，步步沉凝有力。前世今生記憶如走馬燈飛掠。前世，不過謹小慎微一公司職員；今生，承襲百戶位後更是如履薄冰，夾著尾巴做人。沒膽搶勛貴礦脈，未曾擋豪商財路，怎會招來這等殺身之禍？
思來想去，唯三方勢力嫌疑最大！
首當其衝——天師府張道長！那老道前番登門，看似仙風道骨，實則咄咄逼人，逼繳林家百年武備供奉，還想低價強買堡田鐵礦！被他林昭硬生生頂了回去。老東西表面溫和，實則心狠手辣，說不定就因此懷恨，暗中遣了殺手滅口！
其二——魏國公徐欽一黨！當年林家南方產業芙蓉莊、鐵氈山，就是被徐欽麾下那兩條惡犬「血手閻羅」周閻、「霸刀人屠」王浚生生強占！他們表面放任自己離開江南府，回到這北地邊堡，怕是擔心……擔心自己有朝一日，真能練就如父親林震那般天罡境大武師的本事，回頭清算舊帳，討還祖產。如今趁自己根基未穩，斬草除根，徹底絕了林家香火，豈非一了百了？
「可若真是他們……」林昭撫著略帶青澀胡茬的下巴，眼中寒光閃爍，喃喃自語，「當初江南府外，半路截殺豈不更省事？為何放我北上？這邏輯…說不通！難道…真是張老道所為？」
其三——盤踞附近的野豺幫！「不對！」林昭猛地搖頭否定，「野豺幫？一群綠林草寇，真想對付林家堡，早該糾集人馬強攻。何必多此一舉花錢雇這等精於刺殺的好手？況且綠林中人……信奉『明刀明槍』！最是鄙夷這等陰私伎倆。」
越想越煩躁，無名怒火直衝頂門。五指緊握，狠狠一拳砸向身旁硬木案幾！
「嘭！」狂暴內勁宣洩，天青色茶盞猛跳，哐當重重砸落桌面，茶水四濺！
「某已隱忍至此，為何仍不肯放過！」林昭眼中血絲隱現，壓抑已久的凶戾之氣勃然爆發，「必須查清幕後主使，待某查實……只要打得過，定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否則，日夜難安！」
林家堡牆高丈二，精銳莊丁日夜巡守，更有三頭力大無窮、耳聰目明的玄臂雪猿當「活哨」，等閒人物休想靠近。這殺手卻能如鬼魅潛入堡主臥房，入境武師境界，精於潛行匿蹤！能驅使這般人物的幕後黑手，絕非尋常角色。
念及此，林昭眼神一厲，抄起案上那柄幽藍寒光、淬有劇毒的虎牙匕，俯身便向殺手皂色勁裝划去。嗤啦衣物撕裂，露出冰冷胸膛。心臟位置，一團鴉形濃鬱黑氣如同活物，正緩緩消散。詭異的是，無數細如髮絲的黑色氣絲，如同植物根須，深深扎入死寂心臟，仿佛在汲取最後生機。
「哼！內氣種，果然是入境武師。」林昭眼神一凜，心頭微震，「能請動入境武師當殺手……背後之人，要麼權勢滔天，要麼富可敵國，或者…兩者兼有。」
殺手徹底氣絕，鴉形內氣種如風中殘燭，掙扎片刻，徹底淡化消散。這是林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清晰觀察別家武師的內氣種形態。他自己的，玄蛟之形，盤踞心脈，吞吐陰寒內息。此人，黑鴉模樣，透著令人心悸的陰冷詭譎，顯然修煉了某種極為偏門的吐納功法。
他手腳麻利，剝光殺手衣物，連靴底都仔細翻查。終於，在裡衣不起眼夾層中摸到一本巴掌大的薄冊，僅五頁。封面濃墨繪著一道隱在深沉陰影里的鴉影，墨色濃得仿佛要滴落，畫風陰森詭譎，透著一股邪異。
「《鴉影寶卷》？」林昭念出封面那四個扭曲如爪痕的字樣，帶著好奇與警惕隨手翻開。冊內……半是教義，半是功法！前兩頁字字句句宣揚一位神祇——「幽冥武尊」！執掌殺戮、陰影與隱匿！號稱天下殺手與刺客的武道庇主。後三頁畫著人體吐納圖譜，小人姿勢扭曲詭異卻又靈動異常，正是殺手所用的「夜鴉柔骨功」。
「幽冥武尊？從未聽聞。」林昭嘴角勾起一絲不屑。這高武大明，信仰雖雜，主流不過幾派：朝廷推崇三清武道尊神體系，天師府供奉「玄天武聖」，地祇觀「后土武母」，雷音閣「雷祖武君」，皆是教派勢大、武師眾多的「正神」！軍中多拜「武聖關羽」，荒野山民信「山神武道」，邪異荒神教拜「荒神」。這「幽冥武尊」？想來這「夜鴉樓」不過是個地下小組織，信奉的神祇未能成氣候，只在殺手圈子裡流傳。
平日，林昭對這種神神道道嗤之以鼻。但自從見識過方士煉器化腐朽為神奇，見過玄臂雪猿的恐怖異獸之力，心中不免嘀咕：「世間既有玄蛟、雪猿這等天賦神通的異獸……那麼，傳說中的武道神祇，是否也真的存在？」不信……卻絕不敢輕視。只要不招惹到自己頭上，旁人信什麼神鬼妖魔，與他何干。
翻到最後一頁，林昭目光陡然銳利。「夜鴉柔骨功」圖譜……異常完整。從初入武徒「淬皮境」的入門吐納路線，到入境武師「鍛骨境」的關鍵經脈運行法門，標得清清楚楚，毫無保留。
「竟有人將如此完整的吐納功法隨身攜帶？」林昭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一抹古怪笑意。他後來才知曉，這正是夜鴉樓的古怪規矩。殺手需隨身攜帶《鴉影寶卷》，一來每日誦念「幽冥武尊」禱詞求庇護，二來隨時揣摩打磨賴以生存的「柔骨功」。這功法專為暗殺潛行所創，練至入境武師「鍛骨境」，便可縮骨易形，配合精妙易容術，能輕鬆混入任何地方，如入無人之境。若非這夜鴉客太過輕敵，以為林昭只是個空有境界、實戰稀鬆的「軟骨頭」，竟敢近身行刺，被林昭抓住機會以狂暴內勁一擊斃命。憑他的「柔骨功」與潛行匿蹤本事，縱使林昭同為入境武師，也未必能輕易將其留下。
林昭毫不猶豫，將這本透著邪異的《鴉影寶卷》揣入懷中。夜鴉面具、淬毒虎牙匕、蒙汗藥包、生石灰包……殺手身上搜出的零碎物件，一一收好，一個不落。
隨即，他一把抓起冰冷屍身，拖拽著，走向堡後那終年爐火不熄的玄鐵鍛爐！此地高溫烈焰，正是毀屍滅跡的最佳所在。
嗆啷！長刀出鞘，寒光爆閃。林昭眼神冷漠，手起刀落，精準狠辣。數息之間，屍身已被肢解成數段！呼！他手臂運力，將殘肢斷骸一股腦投入熊熊燃燒、金紅流淌的爐火之中。
嗤……噼啪！火焰暴漲，油脂燃燒的爆鳴聲響起，濃烈刺鼻的焦臭味瞬間瀰漫。烈焰舔舐著殘軀，發出噼啪爆響。就在那焦黑屍塊徹底被火舌吞沒的剎那，林昭瞳孔驟然收縮——一抹極淡、極淡的黑色鴉形氣絲，竟如鬼魅般從翻騰的烈焰中倏然竄升，旋即如同被風吹散的幻影，消散得無影無蹤。
「嗯？」林昭眯起雙眼，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掃遍爐膛每一寸角落。熾熱的爐內，只剩焦黑蜷曲的碎骨殘骸在高溫下發出輕微爆裂聲，再無半分異樣。
「呵。」一聲輕哼從他喉間逸出，「這『柔骨功』，倒是比尋常吐納功，多出幾分邪異。」他淡然自語，心中波瀾不驚。重生在這人命如草的高武亂世，玄臂雪猿的裂石巨力、玄鬃惡狼的嗜血兇殘早已司空見慣，這點詭譎景象，已無法令他動容分毫。這世道，越是高等的吐納功法，越與那些強大珍稀的異獸脫不開干係！林家的「玄蛟」，石羆衛的「巨羆」，玄狼堡的「霜狼」，魏國公府的「玄龜」……乃至皇室秘傳的「金龍」，無不將某種強悍異獸奉為力量圖騰，再編纂些「先祖得異獸賜功」的傳奇故事，以此彰顯血脈高貴不凡。
慘白的月光，如同死人臉上覆著的霜，冷冷映照著臥房內的一片狼藉。林昭指尖拂過那柄虎牙匕，冰冷的觸感直透骨髓。匕長約一尺，柄尾猙獰彎作銳利虎牙，纏著防滑的暗沉銅絲。刃口處，一抹幽藍毒芒流轉不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毒匕陰損……」他鼻翼微動，冷哼一聲，「鍛造手法？粗陋不堪！」五指驟然發力，仿佛要將那匕身硬生生捏碎，「只粗劣摻雜了點稀有金屬罷了。」以他如今三階圓滿的鍛造功底，回爐重鑄一柄銘刻「護脈紋」的防身利刃，易如反掌。
他拿起那方黑檀雕刻的夜鴉面具。面具內側，浸藥的麻布散發出一股刺鼻氣息。「防迷煙、濾毒塵。」林昭眼中寒光一閃，「倒是比那些破爛面罩強上幾分。」此物，必是那「夜鴉樓」的標誌。
最後，目光觸及那個灰撲撲的小布包。林昭的眉頭瞬間擰成死結，一股暴戾之氣自心底猛然升騰！「生石灰，迷藥。」聲音冰寒刺骨，「好個下作腌臢手段！」此物沾眼，莫說尋常武夫，便是入境武師，也要瞬間變成瞎眼待宰的羔羊。昨夜若非他反應夠快，搶先動手……一股後怕的冰冷猛地竄上脊背，旋即化為更洶湧、更酷烈的殺意。昨夜，當真是生死一線。
檢視完畢，林昭心頭的疑雲非但未散，反而更加沉重如鉛。這夜鴉樓，絕非等閒江湖勢力。「等趙伯從鎮北衛回來……」他眼神深邃，「必須刨根問底！」趙鐵鷹當年闖蕩四方，軍伍沉浮，見識廣博，或許……知曉這「夜鴉樓」的根腳！
林昭再無半分睡意，盤坐榻上，《玄蛟吐納訣》心法運轉不休，絲絲縷縷冰涼內息如小蛇在經脈之中流轉。他目光如利箭，冷冷掃過自己這臥房。薄如蟬翼的窗紙，尋常木門，簡直是敞開了門戶，等人來殺！
「此地，絕非安寢之所！」一個念頭，無比清晰、無比冰冷地鑿進腦海。今日，就在這主事房地下，掘一座隱秘暗室！位置只告知絕對可信的趙鐵鷹一人。囤足乾糧，備好玄蛟秘藥，布下數重玄鐵打造的致命機關。從今往後，夜晚，便在那暗無天日卻絕對安全的地窖深處蟄伏！亂世如爐，人命如草！多一分謹慎，便多一分活下去的資本。他林昭，絕不甘心做那爐中枯骨。
天色微熹，晨光如劍，刺破濃墨般的黑暗。林昭收功，推門而出。剛踏入前院，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猛地撲面砸來。一群莊丁面無人色，圍成一圈。圈中地上，赫然是凍得僵硬、脖頸處一道致命刀口的王二屍體。
「少主！」莊丁隊長聲音抖得不成調子，仿佛天塌地陷，「王二……王二昨夜守西牆時……被人殺了啊！」林家堡內，無聲無息死人，這比千軍萬馬攻堡，更令人心膽俱裂。
林昭目光如刀，瞬間鎖死王二脖頸上那道熟悉的刀痕——正是昨夜的「夜鴉客」殺人滅口。心頭殺機如火山翻湧，面上卻沉靜如深潭，穩如萬載磐石：
「管家！」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按堡規撫恤！火化王二遺骸。送他家兩石麥、十五兩紋銀……對外，只言守堡殉職！其家往後徭役，盡免！」
吩咐完畢，林昭豁然轉身，面對一眾噤若寒蟬、面有戚戚的莊丁。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息轟然爆發，瘋狂灌注於聲線之中。每一個字，都如同悶雷炸響，震得眾人耳膜嗡嗡，氣血翻湧：
「無論兇手是誰！藏得多深！」
「我林昭在此立誓！」
「定將其揪出！碎屍萬段！給王二，給大夥一個交代！」
聲浪滾滾，壓得人幾乎窒息。
「從今夜起！」
「巡防！加倍！」
「人手！配玄鐵刀！」
「玄臂雪猿！分三班！日夜不休巡牆！」
「誰敢懈怠……」
他眼神驟然銳利如出鞘凶劍，一股令人頭皮炸裂、骨髓生寒的凜冽殺氣，轟然瀰漫開來。
「休怪我『三才斬』下無情！」
他隻字不提昨夜自身遇刺。經此一劫，堡內任何人，都可能是那暗藏的毒蛇。若讓人知曉他已有了防備，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是一隻夜鴉，而是鋪天蓋地的死亡鴉群！
刺殺，非但未亂他陣腳，反而如烈火烹油，將他心頭那股變強的渴望，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瘋狂！
《玄蛟吐納訣》陷入瓶頸！《玄狼吐納訣》同樣停滯！林昭再無半分猶豫，將所有心神，所有精力，盡數傾注於「三才斬」！昨夜……若非此招瀕臨突破，內勁狂暴反衝，他恐怕已被那詭異陰毒的夜鴉爪，撕成碎片。生死之間的大恐怖，讓他徹底明悟：在這力量為尊、弱肉強食的亂世！拳頭，才是唯一的道理，唯一的生路。若無入境武師之力，即便察覺殺機臨頭，也只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肉！正是《玄蛟》錘鍊出的雄渾內息，《玄狼》賦予的鬼魅身法，加上那瀕臨突破邊緣的「三才斬」，為他硬生生搶下了那一線生機。
「這條路……是對的！」一股劫後餘生的狠戾與慶幸，在心底瘋狂翻湧。「往後……定要搜羅更多吐納功法！力量！速度！筋骨！耐力……每一項，都要練到極致！保命殺招？多多益善！要打熬出一副金剛不壞、刀槍難入的武道霸體！他日敵人再至……定要讓他……連我衣角都摸不著！」這念頭，如同滾燙的烙鐵，深深灼刻進他的靈魂深處。
接下來兩日，偌大的演武場內，只剩下一道揮汗如雨、不知疲倦的身影。林昭如同一尊不知疼痛、永不停止的鋼鐵傀儡，手中那柄寒鋼凝霜劍，化作一片模糊的、呼嘯的銀色風暴。每日，上千次的瘋狂劈斬！內息耗盡，一粒珍貴的玄蛟秘藥囫圇吞下；體力枯竭，幾塊冰冷堅硬的麥餅胡亂塞入口中。循環往復！揮劍！揮劍！再揮劍！燃燒生命般錘鍊！
朝陽，如同一柄燒紅的巨斧，狠狠撕裂棲霞山巔最後的黑暗。噴薄的金光，瞬間灑滿整個演武場。林昭獨立場中，身姿挺拔如刺破蒼穹的標槍。他緩緩閉目，周身氣息，陷入一片死寂。旋即……狂暴的內息如同甦醒的遠古凶獸，在他經脈中轟然咆哮，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右臂！
「嗡——！」手中凝霜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劇烈嗡鳴。劍身之上，一層肉眼可見的、泛著幽暗光澤的玄蛟內氣，如活物般激烈纏繞、壓縮。
「三——才——斬——！」一聲低喝，撕裂寂靜，如龍吟！似虎嘯。長劍，以開山裂海、一往無前之勢，悍然劈落！
「嗤啦——！！！」刺耳到令人頭皮發炸的破空厲嘯，狠狠撕裂晨風。劍鋒所過，空氣竟肉眼可見地被狂暴力量盪開層層扭曲的漣漪。一股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凝練，仿佛擁有生命意志般的恐怖內勁，順著劍身洶湧奔出，狠狠劈砍在那半指厚的玄鐵試劍板上。
「轟——咔嚓！！！」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那塊足以抵禦尋常刀劈斧鑿的堅韌玄鐵，竟如同朽木枯紙般，轟然迸裂！以劍尖落點為中心，一個猙獰無比、拳頭大小的豁口向外恐怖翻卷。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泛著一抹凍結靈魂的冰冷寒霜！
凝霜劍兀自在他手中嗡鳴震顫，仿佛在為主人這石破天驚的突破，興奮嘶吼。
【叮！「三才斬」熟練度+15！】
【「三才斬」突破至第四重。解鎖新特效：初級纏勁（內勁可如附骨之疽纏繞刀刃，劈砍時強行滲透、卸去敵兵內息防禦，破甲能力暴增30%）！】
「纏勁！」
「成了！」
林昭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狂喜欲絕的駭人精芒，一股睥睨一切的豪氣直衝雲霄。
「哈哈哈！」
這正是趙鐵鷹畢生引以為傲的「內勁透甲」之境！擁有了這「纏勁」，尋常玄鐵重甲在他面前，與紙糊無異。縱是入境武師披甲，也休想硬撼他這突破極限的一劍之威！更令他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的是——他，僅用了三年！而趙鐵鷹當年……蹉跎了整整十年歲月！
「若無這『熟練度面板』相助……」心念轉動，那唯有他能見的熟練度面板自動浮現眼前。一行行金燦燦的文字，清晰地、冰冷地、不帶半分僥倖地記錄著他每一分踏實的、浴血的進步：
•林昭
•《玄蛟吐納訣》：四重（231/20000），特效：初級玄蛟防禦（內氣覆體如鱗，可大幅削弱鈍器衝擊，硬抗銳器斬擊）
•《玄狼吐納訣》：三重（450/10000），特效：奔狼步（身法靈動若雪狐，提升20%，踏雪無痕）
•武技：「三才斬」：四重（1/20000），特效：高級震勁（內勁霸道，可碎玄鐵）、初級纏勁（纏繞滲透，卸力破甲）
•副職：武道鍛造：三重（6897/10000），特效：必定極品（銘刻「護脈紋」時，契合度飆升30%）
•御獸：三重（圓滿），特效：御獸之心（可精準指揮玄臂雪猿進行複雜戰術配合）
力量，更強的力量。唯有力量，才是這亂世唯一的通行證。
他俯身，指尖扣住那張覆面的黑檀木雕夜鴉面具，猛地一掀！面具下，頭顱早已被剛猛掌力震得粉碎，血肉模糊如搗爛的瓜瓤，半分原貌也辨不出了。
「晦氣！」林昭眉頭緊鎖，低聲咒罵。濃郁的血腥氣瀰漫開來，一股膩煩湧上心頭。「明日得換地方歇息。屋子沾了血，睡不安穩。」
他煩躁地抬腳，踢了踢已然冰冷的屍身，眼神卻銳利如刀，腦中疑雲翻騰：
「素不相識！必是仇家雇的殺手。可我林昭……區區十五六歲入境武師，守著這偏僻林家堡，向來低調！何曾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誰……捨得重金請動這等入境武師來刺我？！」
狹小臥房內，他來回踱了三圈，步步沉凝有力。前世今生記憶如走馬燈飛掠。前世，不過謹小慎微一公司職員；今生，承襲百戶位後更是如履薄冰，夾著尾巴做人。沒膽搶勛貴礦脈，未曾擋豪商財路，怎會招來這等殺身之禍？
思來想去，唯三方勢力嫌疑最大！
首當其衝——天師府張道長！那老道前番登門，看似仙風道骨，實則咄咄逼人，逼繳林家百年武備供奉，還想低價強買堡田鐵礦！被他林昭硬生生頂了回去。老東西表面溫和，實則心狠手辣，說不定就因此懷恨，暗中遣了殺手滅口！
其二——魏國公徐欽一黨！當年林家南方產業芙蓉莊、鐵氈山，就是被徐欽麾下那兩條惡犬「血手閻羅」周閻、「霸刀人屠」王浚生生強占！他們表面放任自己離開江南府，回到這北地邊堡，怕是擔心……擔心自己有朝一日，真能練就如父親林震那般天罡境大武師的本事，回頭清算舊帳，討還祖產。如今趁自己根基未穩，斬草除根，徹底絕了林家香火，豈非一了百了？
「可若真是他們……」林昭撫著略帶青澀胡茬的下巴，眼中寒光閃爍，喃喃自語，「當初江南府外，半路截殺豈不更省事？為何放我北上？這邏輯…說不通！難道…真是張老道所為？」
其三——盤踞附近的野豺幫！「不對！」林昭猛地搖頭否定，「野豺幫？一群綠林草寇，真想對付林家堡，早該糾集人馬強攻。何必多此一舉花錢雇這等精於刺殺的好手？況且綠林中人……信奉『明刀明槍』！最是鄙夷這等陰私伎倆。」
越想越煩躁，無名怒火直衝頂門。五指緊握，狠狠一拳砸向身旁硬木案幾！
「嘭！」狂暴內勁宣洩，天青色茶盞猛跳，哐當重重砸落桌面，茶水四濺！
「某已隱忍至此，為何仍不肯放過！」林昭眼中血絲隱現，壓抑已久的凶戾之氣勃然爆發，「必須查清幕後主使，待某查實……只要打得過，定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否則，日夜難安！」
林家堡牆高丈二，精銳莊丁日夜巡守，更有三頭力大無窮、耳聰目明的玄臂雪猿當「活哨」，等閒人物休想靠近。這殺手卻能如鬼魅潛入堡主臥房，入境武師境界，精於潛行匿蹤！能驅使這般人物的幕後黑手，絕非尋常角色。
念及此，林昭眼神一厲，抄起案上那柄幽藍寒光、淬有劇毒的虎牙匕，俯身便向殺手皂色勁裝划去。嗤啦衣物撕裂，露出冰冷胸膛。心臟位置，一團鴉形濃鬱黑氣如同活物，正緩緩消散。詭異的是，無數細如髮絲的黑色氣絲，如同植物根須，深深扎入死寂心臟，仿佛在汲取最後生機。
「哼！內氣種，果然是入境武師。」林昭眼神一凜，心頭微震，「能請動入境武師當殺手……背後之人，要麼權勢滔天，要麼富可敵國，或者…兩者兼有。」
殺手徹底氣絕，鴉形內氣種如風中殘燭，掙扎片刻，徹底淡化消散。這是林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清晰觀察別家武師的內氣種形態。他自己的，玄蛟之形，盤踞心脈，吞吐陰寒內息。此人，黑鴉模樣，透著令人心悸的陰冷詭譎，顯然修煉了某種極為偏門的吐納功法。
他手腳麻利，剝光殺手衣物，連靴底都仔細翻查。終於，在裡衣不起眼夾層中摸到一本巴掌大的薄冊，僅五頁。封面濃墨繪著一道隱在深沉陰影里的鴉影，墨色濃得仿佛要滴落，畫風陰森詭譎，透著一股邪異。
「《鴉影寶卷》？」林昭念出封面那四個扭曲如爪痕的字樣，帶著好奇與警惕隨手翻開。冊內……半是教義，半是功法！前兩頁字字句句宣揚一位神祇——「幽冥武尊」！執掌殺戮、陰影與隱匿！號稱天下殺手與刺客的武道庇主。後三頁畫著人體吐納圖譜，小人姿勢扭曲詭異卻又靈動異常，正是殺手所用的「夜鴉柔骨功」。
「幽冥武尊？從未聽聞。」林昭嘴角勾起一絲不屑。這高武大明，信仰雖雜，主流不過幾派：朝廷推崇三清武道尊神體系，天師府供奉「玄天武聖」，地祇觀「后土武母」，雷音閣「雷祖武君」，皆是教派勢大、武師眾多的「正神」！軍中多拜「武聖關羽」，荒野山民信「山神武道」，邪異荒神教拜「荒神」。這「幽冥武尊」？想來這「夜鴉樓」不過是個地下小組織，信奉的神祇未能成氣候，只在殺手圈子裡流傳。
平日，林昭對這種神神道道嗤之以鼻。但自從見識過方士煉器化腐朽為神奇，見過玄臂雪猿的恐怖異獸之力，心中不免嘀咕：「世間既有玄蛟、雪猿這等天賦神通的異獸……那麼，傳說中的武道神祇，是否也真的存在？」不信……卻絕不敢輕視。只要不招惹到自己頭上，旁人信什麼神鬼妖魔，與他何干。
翻到最後一頁，林昭目光陡然銳利。「夜鴉柔骨功」圖譜……異常完整。從初入武徒「淬皮境」的入門吐納路線，到入境武師「鍛骨境」的關鍵經脈運行法門，標得清清楚楚，毫無保留。
「竟有人將如此完整的吐納功法隨身攜帶？」林昭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一抹古怪笑意。他後來才知曉，這正是夜鴉樓的古怪規矩。殺手需隨身攜帶《鴉影寶卷》，一來每日誦念「幽冥武尊」禱詞求庇護，二來隨時揣摩打磨賴以生存的「柔骨功」。這功法專為暗殺潛行所創，練至入境武師「鍛骨境」，便可縮骨易形，配合精妙易容術，能輕鬆混入任何地方，如入無人之境。若非這夜鴉客太過輕敵，以為林昭只是個空有境界、實戰稀鬆的「軟骨頭」，竟敢近身行刺，被林昭抓住機會以狂暴內勁一擊斃命。憑他的「柔骨功」與潛行匿蹤本事，縱使林昭同為入境武師，也未必能輕易將其留下。
林昭毫不猶豫，將這本透著邪異的《鴉影寶卷》揣入懷中。夜鴉面具、淬毒虎牙匕、蒙汗藥包、生石灰包……殺手身上搜出的零碎物件，一一收好，一個不落。
隨即，他一把抓起冰冷屍身，拖拽著，走向堡後那終年爐火不熄的玄鐵鍛爐！此地高溫烈焰，正是毀屍滅跡的最佳所在。
嗆啷！長刀出鞘，寒光爆閃。林昭眼神冷漠，手起刀落，精準狠辣。數息之間，屍身已被肢解成數段！呼！他手臂運力，將殘肢斷骸一股腦投入熊熊燃燒、金紅流淌的爐火之中。
嗤……噼啪！火焰暴漲，油脂燃燒的爆鳴聲響起，濃烈刺鼻的焦臭味瞬間瀰漫。烈焰舔舐著殘軀，發出噼啪爆響。就在那焦黑屍塊徹底被火舌吞沒的剎那，林昭瞳孔驟然收縮——一抹極淡、極淡的黑色鴉形氣絲，竟如鬼魅般從翻騰的烈焰中倏然竄升，旋即如同被風吹散的幻影，消散得無影無蹤。
「嗯？」林昭眯起雙眼，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掃遍爐膛每一寸角落。熾熱的爐內，只剩焦黑蜷曲的碎骨殘骸在高溫下發出輕微爆裂聲，再無半分異樣。
「呵。」一聲輕哼從他喉間逸出，「這『柔骨功』，倒是比尋常吐納功，多出幾分邪異。」他淡然自語，心中波瀾不驚。重生在這人命如草的高武亂世，玄臂雪猿的裂石巨力、玄鬃惡狼的嗜血兇殘早已司空見慣，這點詭譎景象，已無法令他動容分毫。這世道，越是高等的吐納功法，越與那些強大珍稀的異獸脫不開干係！林家的「玄蛟」，石羆衛的「巨羆」，玄狼堡的「霜狼」，魏國公府的「玄龜」……乃至皇室秘傳的「金龍」，無不將某種強悍異獸奉為力量圖騰，再編纂些「先祖得異獸賜功」的傳奇故事，以此彰顯血脈高貴不凡。
慘白的月光，如同死人臉上覆著的霜，冷冷映照著臥房內的一片狼藉。林昭指尖拂過那柄虎牙匕，冰冷的觸感直透骨髓。匕長約一尺，柄尾猙獰彎作銳利虎牙，纏著防滑的暗沉銅絲。刃口處，一抹幽藍毒芒流轉不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毒匕陰損……」他鼻翼微動，冷哼一聲，「鍛造手法？粗陋不堪！」五指驟然發力，仿佛要將那匕身硬生生捏碎，「只粗劣摻雜了點稀有金屬罷了。」以他如今三階圓滿的鍛造功底，回爐重鑄一柄銘刻「護脈紋」的防身利刃，易如反掌。
他拿起那方黑檀雕刻的夜鴉面具。面具內側，浸藥的麻布散發出一股刺鼻氣息。「防迷煙、濾毒塵。」林昭眼中寒光一閃，「倒是比那些破爛面罩強上幾分。」此物，必是那「夜鴉樓」的標誌。
最後，目光觸及那個灰撲撲的小布包。林昭的眉頭瞬間擰成死結，一股暴戾之氣自心底猛然升騰！「生石灰，迷藥。」聲音冰寒刺骨，「好個下作腌臢手段！」此物沾眼，莫說尋常武夫，便是入境武師，也要瞬間變成瞎眼待宰的羔羊。昨夜若非他反應夠快，搶先動手……一股後怕的冰冷猛地竄上脊背，旋即化為更洶湧、更酷烈的殺意。昨夜，當真是生死一線。
檢視完畢，林昭心頭的疑雲非但未散，反而更加沉重如鉛。這夜鴉樓，絕非等閒江湖勢力。「等趙伯從鎮北衛回來……」他眼神深邃，「必須刨根問底！」趙鐵鷹當年闖蕩四方，軍伍沉浮，見識廣博，或許……知曉這「夜鴉樓」的根腳！
林昭再無半分睡意，盤坐榻上，《玄蛟吐納訣》心法運轉不休，絲絲縷縷冰涼內息如小蛇在經脈之中流轉。他目光如利箭，冷冷掃過自己這臥房。薄如蟬翼的窗紙，尋常木門，簡直是敞開了門戶，等人來殺！
「此地，絕非安寢之所！」一個念頭，無比清晰、無比冰冷地鑿進腦海。今日，就在這主事房地下，掘一座隱秘暗室！位置只告知絕對可信的趙鐵鷹一人。囤足乾糧，備好玄蛟秘藥，布下數重玄鐵打造的致命機關。從今往後，夜晚，便在那暗無天日卻絕對安全的地窖深處蟄伏！亂世如爐，人命如草！多一分謹慎，便多一分活下去的資本。他林昭，絕不甘心做那爐中枯骨。
天色微熹，晨光如劍，刺破濃墨般的黑暗。林昭收功，推門而出。剛踏入前院，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猛地撲面砸來。一群莊丁面無人色，圍成一圈。圈中地上，赫然是凍得僵硬、脖頸處一道致命刀口的王二屍體。
「少主！」莊丁隊長聲音抖得不成調子，仿佛天塌地陷，「王二……王二昨夜守西牆時……被人殺了啊！」林家堡內，無聲無息死人，這比千軍萬馬攻堡，更令人心膽俱裂。
林昭目光如刀，瞬間鎖死王二脖頸上那道熟悉的刀痕——正是昨夜的「夜鴉客」殺人滅口。心頭殺機如火山翻湧，面上卻沉靜如深潭，穩如萬載磐石：
「管家！」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按堡規撫恤！火化王二遺骸。送他家兩石麥、十五兩紋銀……對外，只言守堡殉職！其家往後徭役，盡免！」
吩咐完畢，林昭豁然轉身，面對一眾噤若寒蟬、面有戚戚的莊丁。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息轟然爆發，瘋狂灌注於聲線之中。每一個字，都如同悶雷炸響，震得眾人耳膜嗡嗡，氣血翻湧：
「無論兇手是誰！藏得多深！」
「我林昭在此立誓！」
「定將其揪出！碎屍萬段！給王二，給大夥一個交代！」
聲浪滾滾，壓得人幾乎窒息。
「從今夜起！」
「巡防！加倍！」
「人手！配玄鐵刀！」
「玄臂雪猿！分三班！日夜不休巡牆！」
「誰敢懈怠……」
他眼神驟然銳利如出鞘凶劍，一股令人頭皮炸裂、骨髓生寒的凜冽殺氣，轟然瀰漫開來。
「休怪我『三才斬』下無情！」
他隻字不提昨夜自身遇刺。經此一劫，堡內任何人，都可能是那暗藏的毒蛇。若讓人知曉他已有了防備，下次來的，恐怕就不是一隻夜鴉，而是鋪天蓋地的死亡鴉群！
刺殺，非但未亂他陣腳，反而如烈火烹油，將他心頭那股變強的渴望，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瘋狂！
《玄蛟吐納訣》陷入瓶頸！《玄狼吐納訣》同樣停滯！林昭再無半分猶豫，將所有心神，所有精力，盡數傾注於「三才斬」！昨夜……若非此招瀕臨突破，內勁狂暴反衝，他恐怕已被那詭異陰毒的夜鴉爪，撕成碎片。生死之間的大恐怖，讓他徹底明悟：在這力量為尊、弱肉強食的亂世！拳頭，才是唯一的道理，唯一的生路。若無入境武師之力，即便察覺殺機臨頭，也只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肉！正是《玄蛟》錘鍊出的雄渾內息，《玄狼》賦予的鬼魅身法，加上那瀕臨突破邊緣的「三才斬」，為他硬生生搶下了那一線生機。
「這條路……是對的！」一股劫後餘生的狠戾與慶幸，在心底瘋狂翻湧。「往後……定要搜羅更多吐納功法！力量！速度！筋骨！耐力……每一項，都要練到極致！保命殺招？多多益善！要打熬出一副金剛不壞、刀槍難入的武道霸體！他日敵人再至……定要讓他……連我衣角都摸不著！」這念頭，如同滾燙的烙鐵，深深灼刻進他的靈魂深處。
接下來兩日，偌大的演武場內，只剩下一道揮汗如雨、不知疲倦的身影。林昭如同一尊不知疼痛、永不停止的鋼鐵傀儡，手中那柄寒鋼凝霜劍，化作一片模糊的、呼嘯的銀色風暴。每日，上千次的瘋狂劈斬！內息耗盡，一粒珍貴的玄蛟秘藥囫圇吞下；體力枯竭，幾塊冰冷堅硬的麥餅胡亂塞入口中。循環往復！揮劍！揮劍！再揮劍！燃燒生命般錘鍊！
朝陽，如同一柄燒紅的巨斧，狠狠撕裂棲霞山巔最後的黑暗。噴薄的金光，瞬間灑滿整個演武場。林昭獨立場中，身姿挺拔如刺破蒼穹的標槍。他緩緩閉目，周身氣息，陷入一片死寂。旋即……狂暴的內息如同甦醒的遠古凶獸，在他經脈中轟然咆哮，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右臂！
「嗡——！」手中凝霜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劇烈嗡鳴。劍身之上，一層肉眼可見的、泛著幽暗光澤的玄蛟內氣，如活物般激烈纏繞、壓縮。
「三——才——斬——！」一聲低喝，撕裂寂靜，如龍吟！似虎嘯。長劍，以開山裂海、一往無前之勢，悍然劈落！
「嗤啦——！！！」刺耳到令人頭皮發炸的破空厲嘯，狠狠撕裂晨風。劍鋒所過，空氣竟肉眼可見地被狂暴力量盪開層層扭曲的漣漪。一股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凝練，仿佛擁有生命意志般的恐怖內勁，順著劍身洶湧奔出，狠狠劈砍在那半指厚的玄鐵試劍板上。
「轟——咔嚓！！！」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那塊足以抵禦尋常刀劈斧鑿的堅韌玄鐵，竟如同朽木枯紙般，轟然迸裂！以劍尖落點為中心，一個猙獰無比、拳頭大小的豁口向外恐怖翻卷。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泛著一抹凍結靈魂的冰冷寒霜！
凝霜劍兀自在他手中嗡鳴震顫，仿佛在為主人這石破天驚的突破，興奮嘶吼。
【叮！「三才斬」熟練度+15！】
【「三才斬」突破至第四重。解鎖新特效：初級纏勁（內勁可如附骨之疽纏繞刀刃，劈砍時強行滲透、卸去敵兵內息防禦，破甲能力暴增30%）！】
「纏勁！」
「成了！」
林昭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狂喜欲絕的駭人精芒，一股睥睨一切的豪氣直衝雲霄。
「哈哈哈！」
這正是趙鐵鷹畢生引以為傲的「內勁透甲」之境！擁有了這「纏勁」，尋常玄鐵重甲在他面前，與紙糊無異。縱是入境武師披甲，也休想硬撼他這突破極限的一劍之威！更令他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的是——他，僅用了三年！而趙鐵鷹當年……蹉跎了整整十年歲月！
「若無這『熟練度面板』相助……」心念轉動，那唯有他能見的熟練度面板自動浮現眼前。一行行金燦燦的文字，清晰地、冰冷地、不帶半分僥倖地記錄著他每一分踏實的、浴血的進步：
•林昭
•《玄蛟吐納訣》：四重（231/20000），特效：初級玄蛟防禦（內氣覆體如鱗，可大幅削弱鈍器衝擊，硬抗銳器斬擊）
•《玄狼吐納訣》：三重（450/10000），特效：奔狼步（身法靈動若雪狐，提升20%，踏雪無痕）
•武技：「三才斬」：四重（1/20000），特效：高級震勁（內勁霸道，可碎玄鐵）、初級纏勁（纏繞滲透，卸力破甲）
•副職：武道鍛造：三重（6897/10000），特效：必定極品（銘刻「護脈紋」時，契合度飆升30%）
•御獸：三重（圓滿），特效：御獸之心（可精準指揮玄臂雪猿進行複雜戰術配合）
力量，更強的力量。唯有力量，才是這亂世唯一的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