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戰利清點,初踏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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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卷過堡寨高牆,帶來淡淡的、尚未散盡的血腥氣,卻吹不散林昭眉宇間那抹暢快的笑意。落日熔金,餘暉將演武場中央堆積如山的灰鬃狼皮映照得油光發亮,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整整一百一十八張上等狼皮!

  林昭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這驚人的斬獲,嘴角咧開一抹毫不掩飾的弧度:「哈哈,痛快!這一趟,當真是盆滿缽滿!」這些皆是京城勛貴追捧的上等裘料,一張至少值十五兩雪花紋銀。單是這一堆皮子,便足以抵上堡寨辛苦一年的餉銀開支。這筆橫財,來得正是時候。

  那些腥膻的狼肉也早有安排。陣亡莊丁的家眷優先厚賜,餘下的盡數存入堡寨深處那座巨大的冰窖。棲霞山冬日滴水成冰,冰窖比糧倉更穩妥。「開春回暖,便醃製成臘肉。」林昭心中盤算著,眼中瞥向堡寨深處傳來低沉吼聲的方向:「正好供養那三個吃貨祖宗!」那三頭玄臂雪猿壯碩如小山,食量驚人,每日需消耗半扇大肥豬的鮮肉。若無這批狼肉填補虧空,單是餵養這三頭異獸,便能掏空林家堡苦苦積攢的底蘊。須知,此等兇悍異獸在野外需萬畝山林領地,尋常堡寨傾家蕩產也供養不起。

  狼皮、狼肉固然珍貴,可與那狼穴鐵箱底層掏出的寶貝相比……林昭眼中精光暴漲,呼吸不禁急促起來:「嗤!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

  那沉重的鐵箱底層,鋪著一層古舊卻沉甸甸的銀錠,細數下來,整整三百二十七枚!還是成色十足、分量壓手的洪武官銀,比市面上流通的永樂銀寶重近三成。若熔鑄成標準的五十兩足色銀錠……林昭心頭滾燙,這簡直是潑天財富,抵得上堡寨二十多年的歲入!大明藩王勛貴可私下鑄銀,朝廷亦有統一規制,市面銀錠重量相差不大。但這數目駭人的洪武官銀,在當年孟氏宗族眼中,怕也只是九牛一毛。林昭感慨萬分,眼中神色複雜,曾經的孟氏,手握數千武莊,族中強者如雲,是何等龐然大物?可惜,俱往矣!

  「有此巨資,穿山龍元必然手到擒來!」林昭眼中火焰熾熱,「突破武師瓶頸的玄蛟秘藥,總算有著落了。」但他並未被沖昏頭腦,深知鍛造坊的生意必須繼續,那是林家堡賴以生存的根本。武道修煉非一朝一夕,需要穩定的巨額財富支撐,豈能奢望天天撞見古墓寶藏?

  鐵箱中最讓他念念不忘、心頭滾燙的,是那副被前朝煉器大師古月薇命名的「玄冰秘紋甲」!耗費數日,不眠不休地鑽研,他終於窺得門道。甲片內側有玄奧莫測的神秘紋路流光暗轉,鍛甲時竟融入了武道秘紋。更妙的是,襯裡刻著一行清晰的宋體楷書,赫然是凡人文字使用要訣:

  【玄冰秘紋甲·古月薇親制】

  啟用條件:孟氏血脈,或習得《玄冰吐納功》。

  甲身以隕星煞精混玄鐵鍛造,固化三大秘術:

  一、【縮甲秘術】:誦念口訣,鎧甲可收斂於特製匣;穿戴自動覆體,伸縮如意,無需外力。內息蘊養一日後可復用。

  二、【殘影護勢】:演武時,甲冑可烙印招式神韻,遇險自動激發,模擬護主招式禦敵!只得本尊招式七八分威力,實戰勿倚仗!需蘊養七日。

  三、【玄冰絞殺】:為孟氏武將量身定製,需血脈或《玄冰吐納功》內力催動。引內息化玄冰勁氣,瞬息絞殺十丈方圓之敵,霸道絕倫!需蘊養三十日。若以百年玄冰精魄為引,立時可發。

  古月薇親制,必屬上品。既鑄成,概不返改。

  看清說明,林昭心頭的火熱瞬間被澆滅大半,滿嘴苦澀,強烈的憋屈湧上心頭。這煉器大師的造物確實神妙莫測,遠超大明工部制式鎧甲,然而巨大的失落感襲來——這絕世寶甲,竟無法為他所用!

  「鐵戒?不過是個引子。真正的鑰匙……是孟氏血脈。」林昭死死捏著冰冷的鐵戒,指節發白,心中恨恨不已。「定是當年孟氏武將傾盡財力請古月薇鑄此寶甲,欲重振武道雄風。可惜……永樂年間滿門抄斬,絕世寶甲成了無主之物。外人得之……等同廢鐵一堆。」他不死心,按口訣嘗試催動,然而甲片紋絲不動,沉寂如死物,仿佛在冰冷地嘲笑他的妄想。古月薇之言,果然不虛。

  至於《玄冰吐納功》,林昭只能苦笑搖頭。此功與他林家祖傳《玄蛟吐納訣》一樣,需特定血脈引動內息,外人根本無法入門。在這高武大明,家族秘功是禁忌,傳內不傳外。孟氏滅門,株連甚廣,旁支血脈被清掃一空,想借孟氏血脈激活寶甲,簡直是痴人說夢。

  「媽的!晦氣,守著絕世寶山,連門都找不到。」林昭狠狠啐了一口,邪火直衝頂門。然而,就在這極度的憋悶與不甘中,一道靈光猛地劈入腦海!「等等,別人練不成別家血脈秘功……可我,有那個面板啊。」眼神瞬間爆發出驚人光彩,意識深處那神秘的熟練度面板,就是他最大的變數!「假若……假若我能通過面板強行解析、入門甚至練成《玄冰吐納功》……」瘋狂的念頭一旦滋生,就再也無法遏制。他決定翻遍北地武道世家的藏書閣,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玄冰吐納功》的線索。畢竟這玄冰秘紋甲不僅僅是護身神兵,其上銘刻的古月薇獨門秘紋,更是追尋這位煉器大師蹤跡的關鍵。


  「孟氏卷宗……林家堡檔案室……塵封的故紙堆,必須從頭到尾,細細翻尋。」林昭眼神銳利如刀,瞬間做出決斷。「布滿塵埃的案卷中,說不定就藏著《玄冰吐納功》的蛛絲馬跡。」他強壓心頭躁動,小心翼翼收起這副暫時只能看、不能用的絕世寶甲。

  這次灰鬃妖狼來襲,雖是禍事,卻成了絕處逢生之機,不僅彌補了損失,還獲得了古月薇的新線索!追尋父親下落的決心前所未有的堅定。但眼下最緊迫的,依舊是自身的修煉。內息,才是武道的根基。林昭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沒有足夠雄渾強大的內息支撐,就算得到再厲害的寶甲,在我手裡也只是一堆沉重的廢鐵。」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電,穿透堡寨高牆,投向遙遠的北方:「是時候動身,前往鎮北府了!」聲音斬釘截鐵。「此行,必須配齊煉製玄蛟秘藥所需的所有藥材,尤其是……穿山龍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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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流轉,轉眼已是清明過後。棲霞山外那片被寒冬肆虐過的荒山野嶺,終於頑強地冒出了點點新綠,草長鶯飛,萬物復甦。堡寨內外的民生也漸漸回歸了往日的軌道。自數月前那場驚心動魄的狼王剿滅戰後,這方圓數百里之內,再難尋覓到成氣候的灰鬃妖狼蹤跡,偶爾有零星的野狼嚎叫,也顯得底氣不足,遠遠避開人煙稠密的堡寨。

  林昭站在堡牆之上,俯視著這片漸漸恢復生機的山林,心中估量:「看來,棲霞山周邊這片地域,也就只有被我們端掉的那一窩,是真正成了氣候的異獸狼群。」

  寒風捲起殘雪,呼嘯著掠過泥濘的山道。林昭的身影在薄霧中疾行,周身隱有白氣繚繞,正是《玄蛟吐納訣》運轉的徵兆。他身負鼓脹的行囊,腰間挎著寒光凜冽的長劍,左手緊握一張古樸的柘木硬弓,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發著凌厲無匹的氣勢。

  林家堡少主此行,目標直指三百里外的鎮北府。這片鎮北王坐鎮的雄城,乃是北地四大堡壘之一,武道昌盛,商賈雲集。林昭所需的關鍵藥材——穿山龍元,這等稀罕物,也唯有在這等雄城才有穩定貨源。事關功法進境,他必須親力親為。更何況,他還要為自製的玄鐵環首刀尋覓長期買主,更要留心那些或許能助他更進一步的吐納法門,尤其是關於血脈之力的秘傳。

  「少主!」臨行前,趙鐵鷹那粗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大手死死攥住林昭的手臂,指節發白。這位林家堡真正的定海神針,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眼中滿是擔憂:「北地不比堡內!流民、逃兵、失勢的武官……那些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都聚成了山匪,氣血境的好手不在少數!您《玄蛟吐納訣》雖有小成,也已內息貫臂,但遇事萬萬不可逞強,性命要緊。」聲音低沉如悶雷。「錢財都是狗屁,您才是林家堡的脊樑,頂樑柱要是倒了,堡子也就完了。」

  林昭無奈一笑,拍了拍趙鐵鷹粗糙的手背:「趙叔,放心。十五年了,我曉得分寸。堡子里的大小事務,就託付給您了。」趙鐵鷹這才重重一點頭,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背負行囊,如同融入晨霧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掠出堡寨大門。

  行囊沉重異常,裡面塞滿了乾糧肉脯,足以支撐長途跋涉。更有整整五十支精鐵打造的銳利箭簇羽箭,閃爍著致命寒光。以及三柄分量十足的玄鐵環首刀——這便是他叩開北地兵器銷路的敲門磚。至於堡內鍛造的頂尖兵刃,早已配備給堡中忠心耿耿的莊丁。林昭深諳武道兵器配重之道,只要有鐵礦在手,鍛造利器不過家常便飯。他無意逐鹿天下,所求不過是為林家堡數百丁壯配上趁手刀兵,精習劈刺戰技,讓那些慣於欺壓弱小、打家劫舍的武道幫派不敢輕易覬覦。修煉,才是他此生的主調!

  山路崎嶇,積雪半融,泥濘難行。林昭卻未乘馬,只憑一雙內息灌注的腿腳發力,身形如風,每一步踏下都在泥地留下淺淺印痕,隨即又被風雪抹去,速度竟絲毫不遜於奔馬。在這等荒僻之地,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騎著戰馬招搖過市,無異於黑夜裡的明燈。林家堡一個小小的百戶堡寨,低調保命才是王道。

  一日一夜疾行,慶幸未曾遭遇傳聞中那些專攻心神、詭異難纏的山精野魅,林昭心中微松。對付這類邪物,他現在的修為還是捉襟見肘。

  然而,麻煩終究還是來了!

  就在他踏入鎮北堡地界關隘的午後,一群形容枯槁、眼泛綠光的漢子猛然從道旁枯木林中鑽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間將林昭團團圍住。足有十三人,個個衣衫破爛,面黃肌瘦,手中鏽跡斑斑的刀斧如同廢鐵,卻散發著亡命徒獨有的凶戾之氣。

  領頭之人身材魁梧些,罩著一件舊皮甲,手裡提著一柄還算像樣卻豁口處處的環首刀。他眼神狠戾如同餓瘋的野狼,死死盯住林昭背後的行囊和腰間的長劍,喉嚨里發出破鑼般的嘶吼:「小崽子!想活命就給老子把包袱和兵器放下,雙手抱頭蹲下,聽見沒?」唾沫星子隨著吼叫飛濺。


  「嘿嘿嘿……咱『斷山幫』的爺們,專宰你這種細皮嫩肉的『肥羊』,殺起人來眼睛都不帶眨的。」旁邊一個歪嘴漢子跟著怪笑,手中滴血的柴刀胡亂揮舞著,狀若瘋癲。

  林昭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這十三個山匪,個個面帶菜色,腳步虛浮,一看就是沒經歷過真正武道搏殺的外行。唯獨那領頭的壯漢,體表隱約有微弱的白色氣流浮動,顯然練過些粗淺的吐納法門,勉強達到了半武師的門檻。

  「聒噪!」冰冷的兩個字如同碎冰砸落。林昭根本懶得廢話,右手閃電般反手擲下沉重行囊,身形借著向下的力道順勢一旋!就在包裹砸落泥地的悶響聲中,他左手早已握住背後的柘木硬弓,右手探入箭囊,抽箭、搭弦、開弓、松指,動作一氣呵成!

  「咻——!」一道刺耳的尖嘯撕裂空氣,精鐵箭簇化作一點寒星,直射壯漢面門!

  那壯漢也算廝殺過的老油子,早有防備,怪叫一聲猛地側身,箭矢擦著他耳廓呼嘯而過!「奪!」地一聲深深釘入身後碗口粗的樹幹,箭尾兀自瘋狂震顫,發出嗡嗡低鳴。

  「小雜種,找死!」壯漢驚怒交加,反應倒是不慢,猛地彎腰抓起腳邊一頂布滿凹痕的陳舊鐵盔,手忙腳亂地扣在頭上——這玩意兒是他從某個倒霉驛卒屍體上扒來的唯一保命家當。

  就在他低頭戴盔、視線被遮擋的剎那——林昭的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弓弦再響!不是一箭,而是兩道更為凌厲的破空聲幾乎同時爆發!這一次,目標並非那戴盔的壯漢。

  噗!噗!

  兩支鐵鏃羽箭精準無比地洞穿了壯漢身後兩名無甲山匪的眉心!那兩人臉上還殘留著兇狠的表情,身體卻已僵直,連哼都沒哼一聲,如同被砍斷的木樁般直挺挺向後倒下!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迅速將地面的污泥染得一片刺目猩紅。

  快!太快了!兔起鶻落間,兩人斃命!剩餘的土匪全都驚呆了,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年紀,箭術竟如此恐怖絕倫!這哪裡是放箭,分明是閻王爺的催命符!恐怕京城神機營里那些號稱百步穿楊的神射手,也未必有這般駭人的準頭與速度!

  「操他娘的!一起上!剁了他!別讓他拉開弓!」壯漢戴好鐵盔,視野恢復,正好看到兩個手下斃命,眼睛瞬間爬滿血絲,瘋狂嘶吼著,揮舞豁口環首刀當頭向林昭劈來!剩下的十名山匪如夢初醒,心中的恐懼被貪婪和凶性壓過,紛紛舉起鏽刀破斧,如同見了肉的餓狼,從四面八方怪叫著撲上!所有人都明白,對付一個神箭手,唯有近身纏鬥,用人數堆死他,才有一線生機。

  面對十一名兇徒的亡命合圍,林昭眼中非但毫無懼色,反而掠過一絲不屑的厲芒。「憑你們?」他左手一松,沉重的柘木弓隨意滑落泥地。與此同時,他右腕猛地一抖!

  「錚——!」腰間長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般的顫鳴,驟然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在午後微弱的陽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陡然自林昭體表升騰而起,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玄蛟吐納訣》全力運轉,雄渾的內息如同甦醒的蛟龍,沿著手臂經脈奔涌咆哮,瞬間灌注劍身!寒鋼凝霜劍嗡嗡作響,鋒芒吞吐不定。

  一場近身血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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