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影牢崩了（字面意思）
會議廳，霸權之塔。
與影牢監的聲音一起響起的是影牢中警報系統震耳欲聾的悲鳴。一些人當時就跳了起來，抄起他們的武器就像他們自己也置身於影牢的險境中，另一些人保持了鎮定，努力將視線透過他們身處地下的同伴的眼睛，謹慎地觀察事態變化。
威德西爾控制良好，沒有做出太過激烈的反應，儘管他也不禁拱起身子，抓緊了他的獵矛。他不得不承認，在一連串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後，即使像他們這樣被理智灌注的生物也很難處變不驚。
他聽見嘈雜的聲音在人群中傳開，他感到濺躍的心聲在思維頻道中迴響。不止一個人從嘴邊低聲說出了「怎會如此」這樣的話，也不止一個人在協同網絡中焦急地打聽狀況。
他眨眨眼睛，將多個來源的多個生物傳感信號分門別類以免產生錯亂。
漫長的幾秒後，他大致了解了影牢里的情況。
「王座在上啊……」
威德西爾知道影牢。這座機密的監獄對萬夫團成員而言不是秘密。禁軍都是超人，但就算他們中最有自信的人也未必都能通過影牢中的試煉、獲得加入暗影守衛的資格。這也是為什麼影牢監在他們的同僚中受到尊敬。帝皇禁軍從不失敗，而影牢監也出色地承擔起了重任。有人類帝國最強大戰士中最可靠的那些人戍守在那裡，影牢在一萬年的風雨飄搖中儼然成為恆常之境。
直到現在。
岩石在重壓下喀啦作響，仿佛羚羊被蟒蛇絞殺時根根斷裂的肋骨。暗影囚牢，這頭在地下沉眠已久的巨獸，在萬年不變的蟄伏後終於被喚醒。黑鐵鑄成的骨架收縮蠕動，如同一具復活的化石在岩層中掙扎。
囚籠在改變自己的結構。原本外觀近似圓鈍錐形的監獄沿著一個弧度扭轉，向下延長伸展並刺出分支，如同萌芽還未生長出地上部分的植株根系，又如一座逆向生長的巢都，將足以刺破大氣的尖頂深嵌進地幔。它是一條大蛇在地底的黑暗中穿鑽，對其腹中裹挾的尖叫和驚嘯不聞不管。它的胃囊里布滿磚石，寒鐵和精鋼編織的肌肉在運動時將一切後來植入的支架碾得支離破碎。
威德西爾知曉這一切，一部分由他自己判斷而得，另一些來自他同伴們的看法。他們的思維在某種未知的層面上重疊，在這種奇異的心靈共鳴中他們即使相距甚遠也能隨時分享各自已知的信息。
禁軍是適應性很強的物種，習慣這種思想共鳴的存在並沒有耗費他太多時間。他習慣它就像鳥類習慣自己的翅膀。
如狄奧多西所言，神經協同作用是禁軍間一種獨特的信息交互模式。它容許帝皇的親衛們即使遙隔千里也能實時共享情報，甚至實現字面意思上的意識共享。在古老的年代，它使禁軍們如一個整體般協調，使禁軍和他們的主人心意相通。
在帝皇被困王座上、瓦爾多統領出走之後，這種信息交流方式因失去關鍵節點無法再被使用。如今，它在危機關頭重新生效，在禁軍之間構建起了簡陋的通信網絡。
狄奧多西聲稱它是一件禮物，禁軍們對此持謹慎態度，無人知道在倉促間使用這項能力是否會招致更大的災難。但是現在他們別無選擇。此刻所有通訊方式都已失效，只有他們的思想還能相接。
噩耗在霸權之塔里傳開：警報沒有傳出地下，而影牢正在崩解。
盾衛連長反覆確認，影牢里的擴音器已經嘶啞地哀嚎了幾分鐘，但霸權之塔仍然沒有收到任何理應受到的示警。禁軍統領得到的信息反饋都指向暗影監牢平安無恙。如果訪問影牢主控制系統，機魂用平常的低沉聲音回答說影牢所有層級密閉完整，信誓旦旦地說一切皆為機械之眼見證。
暗影監牢是泰拉上戒最為備森嚴的地方之一。門禁封印牢不可破，安全措施之嚴密無懈可擊。監牢的守衛系統配置了多重備份電源，確保系統在任何打擊下都能夠持續穩定運行。如果不是影牢監的吼聲在他們耳邊嘶喊，沒有人會相信——或者知道——一場浩劫正席捲影牢。
【……能聽見嗎瓦洛里斯，能聽見嗎……】
起初影牢監的聲音時不時就淹沒在他身處地表的同伴們的嘈雜里。然後喧鬧聲漸止。威德西爾以良好的控制力停止了思維傳遞中他自己的聲音。他的同僚們與他擁有同樣卓越的自制力。傳自影牢的聲音開始變得清晰。
【……中下三分之一完全失能，自七十八層以下信號消失，推測囚牢底部發生塌陷，損失部分達……】
【……主控系統錯亂，迷宮變化呈無序狀態，聲訊連結失效，密閉性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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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無效化蔓延……】
威德西爾感到自己又一次滑進了影牢監海德瑞卡的視角，或者他其實沒有成功退出過。他回溯他人的記憶，目睹這一場災難如何發生——
起初只是影牢中一道尋常的幻影，只是一抹銀白從余光中掠過。然後一種翠綠色如藤蔓一樣沿著走廊的四壁攀緣而來。那是一簇簇微小的電流，運動方式仿佛生長的黏菌，在任何人可以反應過來之前瞬間擴散。
這是一種高能物質，並且與影牢產生了某種緊密的關聯——在決定用什麼作為供給運作的能源這件事上，這座監獄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並且比起等離子反應堆提供的穩定電流，它更青睞這種狂暴而又來路不明的電力。
影牢的選擇背叛了它自己。能量尖嘯著沖入電纜。它引燃膠皮，熔融金屬，電線隨之溶解。在電光與火花中，激增的能量衝垮了限制器，速度超越了主控機魂轉移權限及系統關閉的反應時間。電力系統崩潰，因高溫而熔化成渣，所有備份線路無一倖免。
翠色的洪水順著供能線路奔涌到影牢的每一個角落，尖嘯著撕開了本應由它占據的電纜支持的門鎖，也燒毀了那些被用於預備斷電情況發生的自主封印符文。它在轉瞬間解除了對影牢中囚犯的大部分限制。這裡的保護裝置通常能夠自我維持，以及配有諸多應急預案，但它們在這股詭異的洪流前不堪一擊。
被放縱著，翠色閃電也再不滿足於被限制在電流的軌跡中。於是就像影牢監看見的那樣，它爬出管道、爬上壁板牆面，在影牢的霧氣中噼啪作響，爬進門縫和漸漸失效的靜滯力場裡——
禁制粉碎。
處於重重禁錮內通常與限制維持著謹慎平衡的超自然事物們與入侵的翠綠雷霆一起尖嘯起來。
在走廊和過道間巡視的禁軍們在突然間發現自己已置身危境。影牢規則變亂的那一刻就將他們拋到了各自無所預料而又危機重重的險境中。他們既要面對失控的反制設備帶來的危機，也要迎戰各種從牢房中逃出的邪祟妖物，試圖把它們關回去。
所有通訊處於斷開狀態，影牢監被迫依靠他們剛剛復甦的神經協同作用求援，就像從未飛翔的鳥被迫揮動翅膀。
【……博爾薩·瑟斯克帶隊進入下層後再無應答……下命令吧，瓦洛里斯……】
【去阿泰爾那裡。】
圖拉真·瓦洛里斯沉穩的命令聲在協同網絡中響起。威德西爾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他們這項能力的復甦正是拜那小怪物所賜，發生在影牢的巨變與早些日子裡霸權之塔和大訓練場遭受的荼毒也有些許共同之處。
他感到相同的震驚在網絡中傳播。在無意中忽視了問題根源的人不止他一個。禁軍很少犯這種錯，如果不是沒有的話。
入口處，狄奧多西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收到。】
泰拉地下，海德瑞卡衝過變幻的光影，通往影牢中層的道路在他的腳下顫抖。代碼紊亂，由重力發生器和走廊組成的迷宮成為了一把試圖轉動卻卡住的鎖，它運作的規律不再能被推知，影牢監只能不停地轉換步伐，保持平衡和速度。
重力的方向變化，牆壁變成地板。在他起跳以適應這變化的那刻一張巨嘴從他背後的黑暗中伸出。
潰籠而出的獸群有著類似狼的外觀，但體型要龐大許多。它們也和狼一樣成群奔襲，如今終於到達一個目的地。它們的面部是沒有血肉的枯骨，鋒利的尖牙暴露在外，下頜突起，赤紅的眼睛沒有瞳孔。可以撕開現實的利爪向前伸出，龐大的長鬃獸影在陰影中虛幻不定。
為首的巨狼撲向禁軍，將利齒咬進他的手臂。怪物利齒和鎧甲碎片刺進血肉的疼痛在思維共鳴中傳遞。
鈉燈癲癇一樣閃爍，映亮怪物交錯的顎，獸群的脊背聳動著如風中濃煙一般掠過。當重力方向再次改變，影牢監猛踢了下牆壁，一拳打在巨狼的骨面上，掙脫撕咬。黑甲禁軍重新站穩，抬起長矛，將閃電環繞的矛刃指向狼靈。
他預料會有一場惡鬥，巨狼卻一聲不吭地扭頭就走。它用指爪在霧氣中劃開裂隙，一躍而入，追上它已經奔遠的族群。
狼群在煙霧中消失。它們的目的不是殘殺看守。他只是正好擋在了它們逃跑的路上。
影牢監沒有回頭看那條走廊。他知道片刻前還是肅穆嚴密的牢房已被金屬、石頭、螺栓組成的殘骸鋪滿。那種古怪的綠色閃電還蔓延，在錯亂的建築中嘶嘶爬行。海德瑞卡從披風上扯下一條紮緊流血的手，又在這座破碎的迷宮裡奔跑起來。
與影牢監的聲音一起響起的是影牢中警報系統震耳欲聾的悲鳴。一些人當時就跳了起來，抄起他們的武器就像他們自己也置身於影牢的險境中，另一些人保持了鎮定，努力將視線透過他們身處地下的同伴的眼睛，謹慎地觀察事態變化。
威德西爾控制良好，沒有做出太過激烈的反應，儘管他也不禁拱起身子，抓緊了他的獵矛。他不得不承認，在一連串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後，即使像他們這樣被理智灌注的生物也很難處變不驚。
他聽見嘈雜的聲音在人群中傳開，他感到濺躍的心聲在思維頻道中迴響。不止一個人從嘴邊低聲說出了「怎會如此」這樣的話，也不止一個人在協同網絡中焦急地打聽狀況。
他眨眨眼睛，將多個來源的多個生物傳感信號分門別類以免產生錯亂。
漫長的幾秒後，他大致了解了影牢里的情況。
「王座在上啊……」
威德西爾知道影牢。這座機密的監獄對萬夫團成員而言不是秘密。禁軍都是超人，但就算他們中最有自信的人也未必都能通過影牢中的試煉、獲得加入暗影守衛的資格。這也是為什麼影牢監在他們的同僚中受到尊敬。帝皇禁軍從不失敗，而影牢監也出色地承擔起了重任。有人類帝國最強大戰士中最可靠的那些人戍守在那裡，影牢在一萬年的風雨飄搖中儼然成為恆常之境。
直到現在。
岩石在重壓下喀啦作響，仿佛羚羊被蟒蛇絞殺時根根斷裂的肋骨。暗影囚牢，這頭在地下沉眠已久的巨獸，在萬年不變的蟄伏後終於被喚醒。黑鐵鑄成的骨架收縮蠕動，如同一具復活的化石在岩層中掙扎。
囚籠在改變自己的結構。原本外觀近似圓鈍錐形的監獄沿著一個弧度扭轉，向下延長伸展並刺出分支，如同萌芽還未生長出地上部分的植株根系，又如一座逆向生長的巢都，將足以刺破大氣的尖頂深嵌進地幔。它是一條大蛇在地底的黑暗中穿鑽，對其腹中裹挾的尖叫和驚嘯不聞不管。它的胃囊里布滿磚石，寒鐵和精鋼編織的肌肉在運動時將一切後來植入的支架碾得支離破碎。
威德西爾知曉這一切，一部分由他自己判斷而得，另一些來自他同伴們的看法。他們的思維在某種未知的層面上重疊，在這種奇異的心靈共鳴中他們即使相距甚遠也能隨時分享各自已知的信息。
禁軍是適應性很強的物種，習慣這種思想共鳴的存在並沒有耗費他太多時間。他習慣它就像鳥類習慣自己的翅膀。
如狄奧多西所言，神經協同作用是禁軍間一種獨特的信息交互模式。它容許帝皇的親衛們即使遙隔千里也能實時共享情報，甚至實現字面意思上的意識共享。在古老的年代，它使禁軍們如一個整體般協調，使禁軍和他們的主人心意相通。
在帝皇被困王座上、瓦爾多統領出走之後，這種信息交流方式因失去關鍵節點無法再被使用。如今，它在危機關頭重新生效，在禁軍之間構建起了簡陋的通信網絡。
狄奧多西聲稱它是一件禮物，禁軍們對此持謹慎態度，無人知道在倉促間使用這項能力是否會招致更大的災難。但是現在他們別無選擇。此刻所有通訊方式都已失效，只有他們的思想還能相接。
噩耗在霸權之塔里傳開：警報沒有傳出地下，而影牢正在崩解。
盾衛連長反覆確認，影牢里的擴音器已經嘶啞地哀嚎了幾分鐘，但霸權之塔仍然沒有收到任何理應受到的示警。禁軍統領得到的信息反饋都指向暗影監牢平安無恙。如果訪問影牢主控制系統，機魂用平常的低沉聲音回答說影牢所有層級密閉完整，信誓旦旦地說一切皆為機械之眼見證。
暗影監牢是泰拉上戒最為備森嚴的地方之一。門禁封印牢不可破，安全措施之嚴密無懈可擊。監牢的守衛系統配置了多重備份電源，確保系統在任何打擊下都能夠持續穩定運行。如果不是影牢監的吼聲在他們耳邊嘶喊，沒有人會相信——或者知道——一場浩劫正席捲影牢。
【……能聽見嗎瓦洛里斯，能聽見嗎……】
起初影牢監的聲音時不時就淹沒在他身處地表的同伴們的嘈雜里。然後喧鬧聲漸止。威德西爾以良好的控制力停止了思維傳遞中他自己的聲音。他的同僚們與他擁有同樣卓越的自制力。傳自影牢的聲音開始變得清晰。
【……中下三分之一完全失能，自七十八層以下信號消失，推測囚牢底部發生塌陷，損失部分達……】
【……主控系統錯亂，迷宮變化呈無序狀態，聲訊連結失效，密閉性降至……】
- 專注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
【……封印無效化蔓延……】
威德西爾感到自己又一次滑進了影牢監海德瑞卡的視角，或者他其實沒有成功退出過。他回溯他人的記憶，目睹這一場災難如何發生——
起初只是影牢中一道尋常的幻影，只是一抹銀白從余光中掠過。然後一種翠綠色如藤蔓一樣沿著走廊的四壁攀緣而來。那是一簇簇微小的電流，運動方式仿佛生長的黏菌，在任何人可以反應過來之前瞬間擴散。
這是一種高能物質，並且與影牢產生了某種緊密的關聯——在決定用什麼作為供給運作的能源這件事上，這座監獄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並且比起等離子反應堆提供的穩定電流，它更青睞這種狂暴而又來路不明的電力。
影牢的選擇背叛了它自己。能量尖嘯著沖入電纜。它引燃膠皮，熔融金屬，電線隨之溶解。在電光與火花中，激增的能量衝垮了限制器，速度超越了主控機魂轉移權限及系統關閉的反應時間。電力系統崩潰，因高溫而熔化成渣，所有備份線路無一倖免。
翠色的洪水順著供能線路奔涌到影牢的每一個角落，尖嘯著撕開了本應由它占據的電纜支持的門鎖，也燒毀了那些被用於預備斷電情況發生的自主封印符文。它在轉瞬間解除了對影牢中囚犯的大部分限制。這裡的保護裝置通常能夠自我維持，以及配有諸多應急預案，但它們在這股詭異的洪流前不堪一擊。
被放縱著，翠色閃電也再不滿足於被限制在電流的軌跡中。於是就像影牢監看見的那樣，它爬出管道、爬上壁板牆面，在影牢的霧氣中噼啪作響，爬進門縫和漸漸失效的靜滯力場裡——
禁制粉碎。
處於重重禁錮內通常與限制維持著謹慎平衡的超自然事物們與入侵的翠綠雷霆一起尖嘯起來。
在走廊和過道間巡視的禁軍們在突然間發現自己已置身危境。影牢規則變亂的那一刻就將他們拋到了各自無所預料而又危機重重的險境中。他們既要面對失控的反制設備帶來的危機，也要迎戰各種從牢房中逃出的邪祟妖物，試圖把它們關回去。
所有通訊處於斷開狀態，影牢監被迫依靠他們剛剛復甦的神經協同作用求援，就像從未飛翔的鳥被迫揮動翅膀。
【……博爾薩·瑟斯克帶隊進入下層後再無應答……下命令吧，瓦洛里斯……】
【去阿泰爾那裡。】
圖拉真·瓦洛里斯沉穩的命令聲在協同網絡中響起。威德西爾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他們這項能力的復甦正是拜那小怪物所賜，發生在影牢的巨變與早些日子裡霸權之塔和大訓練場遭受的荼毒也有些許共同之處。
他感到相同的震驚在網絡中傳播。在無意中忽視了問題根源的人不止他一個。禁軍很少犯這種錯，如果不是沒有的話。
入口處，狄奧多西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收到。】
泰拉地下，海德瑞卡衝過變幻的光影，通往影牢中層的道路在他的腳下顫抖。代碼紊亂，由重力發生器和走廊組成的迷宮成為了一把試圖轉動卻卡住的鎖，它運作的規律不再能被推知，影牢監只能不停地轉換步伐，保持平衡和速度。
重力的方向變化，牆壁變成地板。在他起跳以適應這變化的那刻一張巨嘴從他背後的黑暗中伸出。
潰籠而出的獸群有著類似狼的外觀，但體型要龐大許多。它們也和狼一樣成群奔襲，如今終於到達一個目的地。它們的面部是沒有血肉的枯骨，鋒利的尖牙暴露在外，下頜突起，赤紅的眼睛沒有瞳孔。可以撕開現實的利爪向前伸出，龐大的長鬃獸影在陰影中虛幻不定。
為首的巨狼撲向禁軍，將利齒咬進他的手臂。怪物利齒和鎧甲碎片刺進血肉的疼痛在思維共鳴中傳遞。
鈉燈癲癇一樣閃爍，映亮怪物交錯的顎，獸群的脊背聳動著如風中濃煙一般掠過。當重力方向再次改變，影牢監猛踢了下牆壁，一拳打在巨狼的骨面上，掙脫撕咬。黑甲禁軍重新站穩，抬起長矛，將閃電環繞的矛刃指向狼靈。
他預料會有一場惡鬥，巨狼卻一聲不吭地扭頭就走。它用指爪在霧氣中劃開裂隙，一躍而入，追上它已經奔遠的族群。
狼群在煙霧中消失。它們的目的不是殘殺看守。他只是正好擋在了它們逃跑的路上。
影牢監沒有回頭看那條走廊。他知道片刻前還是肅穆嚴密的牢房已被金屬、石頭、螺栓組成的殘骸鋪滿。那種古怪的綠色閃電還蔓延，在錯亂的建築中嘶嘶爬行。海德瑞卡從披風上扯下一條紮緊流血的手，又在這座破碎的迷宮裡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