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新生報到,從睡過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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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稷下學宮的山門很高,高得離譜。

  兩根巨大的漢白玉石柱直插雲霄,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篆,每一個字都在流動著微光。

  那是聖人留下的文章,也是護山大陣的陣眼。

  這裡是天下讀書人的聖地,也是天下修士的修羅場。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日子。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去,山門前就已經排起了長龍。

  能站在這裡的,沒有一個是庸才。

  有背著書箱、眼神堅毅的寒門學子;有鮮衣怒馬、隨從如雲的世家子弟;也有氣息內斂、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宗門天才。

  大家都很安靜。

  在這裡,沒人敢造次。

  就連平日裡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到了這兒也得乖乖縮起脖子做人。

  因為上一個敢在學宮門口大聲喧譁的人,已經被掛在東南枝上曬了三天臘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草木清氣。

  很雅致,很肅穆。

  直到……

  九龍拉著黃金戰車,從天而降。

  「什麼味道?」

  排在隊伍前面的一個白衣書生皺了皺鼻子。

  「好像是……烤肉?」

  旁邊的同伴不太確定地說道。

  「還是加了重辣的那種。」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

  他們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一輛金光閃閃、俗氣到極點的黃金戰車,正從雲層里鑽出來。

  拉車的不是天馬,也不是瑞獸。

  是九條龍。

  準確地說,是九條被烤得半熟、渾身冒著熱氣、還在往下滴油的亞龍。

  它們飛得很慢。

  因為疼。

  每一次扯動,焦脆的龍皮就會裂開,露出裡面嫩紅的肉,灑下一蓬帶著肉香的熱油。

  「滋啦——」

  幾滴滾燙的龍油落在漢白玉廣場上,冒起幾縷青煙。

  全場死寂。

  就連負責維持秩序的那幾個撲克臉學長,此刻也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戒尺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戰車在眾目睽睽之下,極其囂張地降落。

  不偏不倚,正好堵在山門的正中央。

  把所有人的路都給擋死了。

  車簾掀開。

  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是只很好看的手,修長,有力,只是手裡正抓著一塊啃了一半的軟骨。

  緊接著,蘇澈走了出來。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還掛著一粒眼屎,頭髮亂糟糟的,像是頂著個雞窩。

  身上的青衫也皺巴巴的,顯然是剛睡醒。

  「到了?」蘇澈迷迷糊糊地問道。

  「到了,公子。」

  阿木跳下車,把手裡的韁繩隨便找了個石獅子拴上。

  蘇澈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前面排得像貪吃蛇一樣的隊伍,不由皺起了眉頭。

  「怎麼又要排隊?」蘇澈很不爽。

  「神都的人,是不是都有什麼毛病?吃飯要排隊,打架要排隊,連上個學都要排隊?」

  他轉過頭,看著阿木。

  「我很趕時間。」

  阿木點了點頭。

  「懂了。」

  阿木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那股如同遠古凶獸般的氣息,瞬間爆發。

  前面那些原本還想指責兩句「有辱斯文」的學子們,瞬間感覺像是被一頭暴龍盯上了,一個個臉色慘白,不由自主地往兩邊退去,硬生生地讓出了一條路。

  蘇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做人,要有眼力見。」


  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完全無視了旁邊幾個臉色鐵青、想要衝上來阻攔的學宮弟子。

  其中一個領頭的弟子剛想拔劍,就被蘇澈隨手扔過來的東西砸在了臉上。

  「啪。」

  那是一塊龍骨,上面還帶著牙印。

  「賞你的,」蘇澈頭也不回,「不用還了。」

  那個弟子捧著還帶著口水的龍骨,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

  這……

  這特麼是哪裡來的強盜?!

  ……

  知事殿。

  這裡是新生辦理入學手續的地方。

  孫教習坐在寬大的案桌後面,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是稷下學宮出了名的「黑面神」,最重規矩,最恨權貴。

  在他眼裡,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販夫走卒,進了這道門,就都只有一個身份——學生。

  可是今天。

  他的規矩被人挑戰了。

  「姓名。」

  孫教習看著眼前還在掏耳朵的年輕人,強壓著心頭的怒火。

  「蘇澈。」

  蘇澈吹了吹手指上的耳垢。

  「籍貫。」

  「江南道。」

  「為何遲到?」

  孫教習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辰時三刻點卯,現在已經是巳時了!足足晚了一個時辰!你把學宮的規矩當成什麼了?」

  蘇澈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日頭。

  「才巳時啊?」

  他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再睡會兒了。」

  「昨晚的龍肉有點塞牙,折騰半宿沒睡好。」

  「啪!」

  孫教習猛地一拍桌子。

  堅硬的紅木案桌瞬間裂開了一道縫。

  「放肆!」

  孫教習霍然起身,鬚髮皆張。

  「這裡是稷下學宮!是聖人教化之地!不是你這種紈絝子弟撒野的地方!」

  「遲到便是遲到!還敢找藉口?!」

  「念你是初犯,罰你去思過崖面壁三天!抄寫《禮記》一百遍!寫不完不許吃飯!」

  周圍正在辦理手續的新生們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完了。

  這哥們兒踢到鐵板了。

  孫教習的思過崖,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據說上面的風能把人的骨頭都吹酥了。

  蘇澈看著暴怒的老頭,眨了眨眼。

  「面壁?」

  「抄書?」

  他搖了搖頭。

  「我沒空。」

  「我很忙的。」

  說完,他把手伸進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塊黑乎乎的令牌,隨手扔在了裂開的桌子上。

  「哐當。」

  一聲脆響。

  令牌在桌子上轉了幾圈,最後停了下來。

  那個古樸蒼勁的「稷」字,正對著孫教習的臉。

  孫教習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

  特招令?!

  而且還是天字號特招令?!

  這東西,整個大周皇朝也不超過三塊!

  只有陛下首肯,或者立下不世之功的人才能擁有,

  見令如見君。

  孫教習的氣勢瞬間泄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令牌,又轉頭,不可置信地看了一下面前這個懶洋洋的年輕人。

  怎麼可能?

  這種無賴一樣的傢伙,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

  孫教習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持特招令者,可免試入學……」

  「但!」

  他不甘心地補充道。

  「學宮的規矩,不可廢!即便你有特招令,遲到也是事實!若不懲戒,何以服眾?!」

  「身為修士,當聞雞起舞,勤勉修行!你這般憊懶,如何能入我稷下學宮,與天下英才共論大道?」

  蘇澈有些不耐煩了。

  他感覺這老頭有點軸。

  「老先生。」

  蘇澈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子上。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來這兒,不是來上學的。」

  「我是來找東西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論道?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對了。」

  蘇澈忽然想起了什麼,很認真地問道。

  「你們這兒管飯嗎?」

  「要是管飯的話,我就多待兩天。」

  「要是不管飯……」

  他指了指門外。

  「我就把我車上那幾條龍拖進來烤了。」

  「借你們這兒的火用用,不介意吧?」

  孫教習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瘋狂飆升。

  他捂著胸口,指著蘇澈,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

  蘇澈最後還是沒有去面壁。

  因為特招令的權限實在太大了,大到連孫教習也只能幹瞪眼。

  不過,孫教習雖然不能罰他,但也沒打算讓他好過。

  「帶他去天字院!」

  孫教習大手一揮,對著旁邊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學長說道。

  「記住!按規矩辦事!」

  他在「規矩」兩個字上咬得很重。

  那個學長心領神會,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放心吧,孫師。」

  學長走到蘇澈面前,臉上帶著虛偽的熱情。

  「這位學弟,鄙人趙括。既然進了學宮,那就是一家人。走,師兄帶你去看看咱們學宮最好的天字院。」

  一路上,趙括的嘴就沒停過。

  「學弟啊,你運氣真好。這天字院可是咱們學宮的招牌。只有最頂尖的天才才有資格入住。」

  「那裡靈氣充裕,陣法加持,修煉一天頂外面十天!」

  「無數人擠破了頭想住進去都沒機會呢。」

  蘇澈跟在後面,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只關心一件事,這地方到底有沒有吃的。

  穿過幾條迴廊,繞過幾座假山。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片石窟前。

  是的,石窟。

  在一座光禿禿的山壁上,開鑿出了一個個小洞。

  每個洞口都掛著一塊牌子:天字一號,天字二號……

  「到了!」

  趙括指著其中一個洞口,一臉自豪。

  「看!這就是為你準備的天字九號房!」

  蘇澈探頭看了一眼。

  大概五平米。

  一張石床。

  一個蒲團。

  一盞油燈。

  沒了。

  連個窗戶都沒有。

  唯一的景色,就是對面同樣光禿禿的山壁。

  陰暗潮濕,還有股霉味。

  蘇澈站在洞口,沉默了。

  趙括還在旁邊喋喋不休。

  「怎麼樣?是不是感受到了濃郁的靈氣?在這兒閉關,絕對能心無旁騖……」

  蘇澈轉過身,看著趙括,眼神很真誠。


  「這就是你們最好的天字院?」

  「當然!」

  趙括挺起胸膛。

  「這可是前輩先賢們苦修的地方,多少大儒都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蘇澈搖了搖頭。

  「這地方,」他給出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狗都不住。」

  趙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這是人住的地方嗎?這是給耗子打的洞吧?」

  蘇澈指了指天字九號房黑漆漆的洞口。

  「你!」

  趙括氣得臉都紅了。

  「你不識好歹!這是苦修!是磨礪心境!」

  「磨礪個屁。」

  蘇澈懶得聽他廢話。

  他轉過身,目光掃向遠處。

  這裡的風景其實不錯。

  群山環繞,雲霧繚繞。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雲層,落在了一座獨立的山峰上。

  那座山很高,孤峰突起,直入雲端。

  山頂上有一棵巨大的古松,還有幾間雅致的竹舍。

  飛瀑流泉,雲捲雲舒,關鍵是,清靜。

  離這幫嗡嗡叫的蒼蠅很遠。

  「那個山頭不錯。」蘇澈指著那座孤峰,「有樹,有水,看起來也沒什麼人。」

  他拍了拍趙括的肩膀。

  「就那兒了。」

  「你去跟你們管事的說一聲。那個山頭,我要了。」

  趙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你說哪兒?」

  「望月峰?!」

  趙括的聲音都變調了。

  「你瘋了嗎?那是學宮禁地!是……是上一任山長的閉關之地!除了現任山長,誰也不許上去!」

  「禁地?」蘇澈挑了挑眉,「那更好。」

  「我就喜歡禁地。」

  「沒人吵我睡覺。」

  趙括覺得這個新生簡直就是個瘋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厲聲喝道。

  「那是對先賢的大不敬!你敢踏上半步,執法堂就會把你大卸八塊!」

  「蘇澈!我警告你,別以為有特招令就可以為所欲為!這裡是稷下學宮!這裡的規矩……」

  他的話還沒說完。

  眼前的人影,沒了。

  就像是一陣煙,憑空消散了。

  趙括愣了一下。

  「人呢?」

  下一秒。

  一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波動,從遠處傳來。

  趙括猛地回頭,看向被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望月峰。

  蘇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山頂上,抬起手,並指如劍,對著籠罩在山峰上的防禦大陣,輕輕一划。

  「嗤——」

  一聲裂錦般的脆響,響徹整個稷下學宮。

  那層流轉了數百年的金色光幕,就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被硬生生撕開。

  一道巨大的口子,橫亘在天地之間。

  狂風呼嘯,靈氣倒灌。

  蘇澈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口子裡走了進去。

  隱約間,他那懶洋洋的聲音,順著風傳遍山下。

  「這陣法……有點脆啊。」

  「回頭讓阿木補補。」

  趙括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被撕裂的大陣,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天塌了。

  整個稷下學宮,炸了。

  無數道強橫的神念,從各個角落裡探了出來。

  閉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一個個驚愕地睜開了眼睛。

  是誰?

  敢強闖望月峰?

  還是直接把護山大陣給撕了?

  這哪裡是來上學的。

  這分明是來拆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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