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賭什麼?拿張破地圖跟你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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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南王一出現,整個承天殿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之前還是暗流涌動,那麼現在,就是一片死寂。

  仿佛有一座無形的神山,鎮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那種壓力,不是刻意釋放出來的威壓,而是一種久居上位,生殺予奪,掌控億萬生靈命運之後,自然而然形成的「勢」。

  在這種「勢」面前,無論是凝意境巔峰的蕭逸,還是心高氣傲的安陽郡主,都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蘇澈也抬起了頭。

  他啃著桂花糕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著坐在九層白玉台階之上的男人,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異色。

  「陸地神仙……」

  這就是凡界的頂點麼?

  確實有點門道。

  體內的真元,已經開始與天地間的靈氣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引動一絲天地之力。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在蘇澈看來,這種所謂的「陸地神仙」,不過是剛剛摸到了法則的門檻,連入門都算不上。

  就像一個剛剛學會寫自己名字的孩童,卻在一位書法宗師面前沾沾自喜。

  「還行吧,當個看門的,勉強夠了。」

  蘇澈在心裡,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如果讓殿內任何一個人,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恐怕會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眾卿,免禮,入座。」

  平南王的聲音響起,不高不低,卻帶著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股壓在眾人心頭的無形大山,也隨之消散。

  大殿內的氣氛,重新變得活躍起來。

  「謝王上!」

  眾人齊聲高呼,重新落座。

  壽宴正式開始。

  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一道道比天香樓還要珍稀的靈食佳肴,被宮女們流水般地送了上來。

  可坐在第一排的幾個人,卻都有些食不下咽。

  尤其是陸雲帆,他的後背都濕透了。

  剛才平南王目光掃過全場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沒穿衣服的人,站在冰天雪地里,里里外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王上……王上的修為,好像又精進了。」陸雲帆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蘇澈沒理他,繼續對付著眼前的美食。

  平南王府的御廚,手藝確實不錯。

  這道金蟾玉鮑,火候剛剛好,比天香樓還要入味三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安陽郡主,忽然站了起來。

  她端著一杯酒,對著上方的平南王,盈盈一拜。

  「父王,今日是您五百歲大壽,女兒祝父王福壽齊天,武道昌隆!」

  「好好好。」平南王臉上露出一絲慈愛的笑容,「芷凝有心了。」

  陸芷凝一飲而盡,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青年才俊,最後定格在了蘇澈的臉上。

  那眼神,冰冷且充滿了挑釁。

  「父王,今日群英薈萃,光是飲酒作樂,未免有些乏味。」

  「女兒有一個提議,不如,我們來玩一個賭寶的遊戲,為父王的壽宴助助興,如何?」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賭寶?

  有意思。

  平南王似乎也來了興趣,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陸芷凝,問道:「哦?怎麼個賭法?」

  陸芷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清脆地說道:「很簡單。」

  「由我先拿出一件寶物,作為彩頭。在場的各位青年才俊,誰若是有興趣,便可拿出自認為價值相當的寶物,進行對賭。」

  「最終,由父王您親自來評判,誰的寶物更勝一籌。勝者,便可贏得對方的寶物!」

  「當然,若是父王慧眼,覺得雙方寶物價值相當,難分高下,那便算是平局,各自取回寶物即可。」


  這個規則,聽起來很公平。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裡面的門道。

  這哪裡是賭寶?

  這分明就是安陽郡主,設下的一個局。

  她要用這種方式,當著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羞辱蘇澈。

  把之前丟掉的面子,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好!這個提議不錯!」平南王撫掌笑道,「准了!」

  得到了父王的允許,陸芷凝臉上的笑容更盛。

  她玉手一翻。

  嗡!

  一團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白芒,出現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塊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玉石。

  但這塊玉石一出現,整個大殿的溫度再次驟降。

  玉石通體晶瑩,沒有一絲雜質。

  在它的內部,仿佛有液態的寒氣在緩緩流淌,凝聚成了一縷縷玄奧的紋路。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冰寒之氣,從中散發出來。

  「冰魄玉髓!」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

  「天哪!竟然是只存在於極北萬丈冰川之下的冰魄玉髓!」

  「傳聞此物,乃是天地寒氣的精華所凝,佩戴在身,不僅能百毒不侵,更能時刻淬鍊神魂,讓修行速度倍增!對於修行冰系功法的武者來說,更是無價之寶!」

  「郡主殿下好大的手筆!這等稀世珍寶,竟然捨得拿出來當賭注!」

  大殿之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安陽郡主的大手筆給鎮住了。

  這冰魄玉髓的價值,已經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其珍稀程度,足以讓一個二流宗門,傾家蕩產去換取。

  陸芷凝很滿意眾人的反應。

  她托著冰魄玉髓,目光如同女王一般,環視著在場的所有青年才俊,最後落在了蘇澈的身上。

  「諸位,誰,敢與我對賭?」

  她的聲音,充滿了自信。

  開玩笑!

  拿冰魄玉髓出來當賭注,這誰賭得起?

  就算賭得起,誰又敢贏她安陽郡主的東西?

  沉默。

  大殿之內,一片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我來!」

  禁軍統領蕭逸,站了起來。

  他對著陸芷凝抱了抱拳,沉聲道:「郡主殿下既然有此雅興,末將願奉陪到底!」

  說罷,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柄連鞘的長刀。

  長刀出鞘半寸。

  鏘!

  一聲龍吟般的刀鳴,響徹大殿。

  一股凌厲霸道,仿佛要將天地都劈開的刀意,沖天而起!

  「好刀!」平南王在上首,忍不住贊了一聲。

  「這是……裂天!傳聞中,當年跟隨王上征戰天下的三大神兵之一!沒想到,王上竟然將此刀賜給了蕭統領!」

  「寶刀配英雄!蕭統領手持裂天,戰力恐怕又能提升三成!」

  又是一片驚嘆之聲。

  蕭逸拿出裂天刀,顯然不是真的想贏郡主的冰魄玉髓。

  他是在給郡主站台,也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實力與底蘊。

  「好,蕭統領果然豪氣!」陸芷凝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

  緊接著,又有幾位來自頂級宗門和外道的青年才俊,紛紛站了出來。

  他們拿出的寶物,雖然比不上冰魄玉髓和裂天刀,但也都是世間罕見的奇珍。

  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千年靈藥。

  有上古大能留下的功法玉簡。

  還有封印著強大妖獸魂魄的法器。

  一時間,大殿之內,寶光四射,靈氣沖天,簡直就像是一場小型的鑒寶大會。

  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陸芷凝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鋪墊,已經足夠了。

  現在,該輪到正主了。

  她目光一轉,看向了從始至終,都埋頭苦吃的蘇澈。

  「蘇澈,蘇公子。」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聲。

  「天風城論劍大會的魁首,天香樓一念花開的梅花仙人。」

  「在場的英雄豪傑,都已獻寶。你作為本次大會最耀眼的天才,難道就不打算上來,展示一番嗎?」

  來了!

  終於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蘇澈的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神秘莫測,狂得沒邊的年輕人,此時會作何反應。

  陸雲帆在旁邊急得直冒汗,拼命地給蘇澈使眼色。

  「蘇兄,別衝動!她這是激你呢!你隨便拿個東西應付一下就行了,千萬別跟她硬剛啊!」

  蘇澈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雞腿。

  他擦了擦手,一臉的不耐煩。

  被點名了。

  不應付一下,好像不太好。

  他看著陸芷凝,又看了看她手上那塊寒氣逼人的玉石,皺了皺眉。

  「一定要賭?」

  「怎麼?蘇公子是怕了?」陸芷凝冷笑道,「還是說,你身上根本就拿不出任何一件,能與我這冰魄玉髓相提並論的東西?」

  「怕倒是不怕。」蘇澈撇了撇嘴,「就是覺得有點麻煩。」

  他想了想,眾目睽睽之下,伸手入懷。

  掏了半天。

  最後,掏出了一張獸皮。

  獸皮殘破不堪,看起來黑不溜秋,邊緣破破爛爛,上面還沾著不明污漬。

  正是當初,他從鬼面儲物戒指里找到的那張神秘地圖。

  蘇澈看都懶得看一眼,隨手就把它扔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就這個吧。」

  他懶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對著陸芷凝擺了擺手。

  「愛要不要。」

  ……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澈扔在桌上的殘破獸皮,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

  但他們做夢都沒想到,他會掏出這麼一張破獸皮?

  這玩意兒,扔在大街上,乞丐都未必會撿吧?

  短暫的死寂之後。

  「噗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鬨笑聲如同瘟疫一般,傳遍了整個大殿。

  「我沒看錯吧?他……他拿了一張破地圖?」

  「這是地圖嗎?這分明就是一塊擦腳布吧!哈哈哈哈!」

  「他是瘋了嗎?用這種東西來對賭郡主的冰魄玉髓?這是在羞辱誰呢?」

  「我看他就是拿不出東西,故意在這裡裝瘋賣傻,想矇混過關!」

  嘲笑聲,鄙夷聲,不絕於耳。

  陸雲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清雪的臉也漲得通紅,她怎麼也想不通,蘇澈為什麼會這麼做。

  安陽郡主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她設下這個局,是為了羞辱蘇澈。

  可她沒想到,蘇澈竟然用這種自取其辱的方式,反過來羞辱她。

  用一張破爛地圖,來對賭她的稀世珍寶。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在告訴她,你的冰魄玉髓,在我眼裡,就值這麼一張破布。

  「蘇!澈!」

  陸芷凝幾乎是硬生生擠出了這兩個字。

  她掌心的冰魄玉髓,寒光大盛,整個大殿仿佛都墜入了冰窖。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九層白玉台階之上,靜觀一切的平南王陸天穹。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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